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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呢,让远林这么费心。”林常觉得奇怪,同时觉得很可能远林不是远一,因为远一不太容易对一个人花费太多的心思,因而经常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林常就是自己儿子冷漠的最直接的感受者。
“是个叫尹阿惠的女孩儿,20岁左右的样子,长相一般,不过小姑娘做事麻利,勤快。不管我怎么问她有关远林的事,她只是低着头对我‘不好意思,我答应过远林什么也不能说’,看到她那副为难的样子,我也不好再问她。不过,远林能主动找到我,就说明事情还有进展的可能,只有等等再看了。”
他们是坐在一个和式房里边品茶边说话的,夏景说完的时候,林常正慢悠悠地为他空了的茶杯添茶。
“真是太谢谢你了,老夏。”林常慢慢放下茶壶,对夏景道。夏景觉得林常连放下茶壶的动作都显得十分优雅,他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意外,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女人会在林常的身边转来转去,恐怕不仅仅是因为钱和地位吧。这也许就是安颜患抑郁症的根源。
夏景品着茶自纣道。
“又客气了。”夏景笑道。
“那好,时间不早了,改天有机会再请你吃饭吧。”……
林常的思绪又回到了安颜的照片上,他觉得自己现在是如此渴望她,经历了很多女人,他才发现安颜是最珍贵的。在自己忽视她的那段时间,她的内心该是多么寂寞啊,就像自己现在这样。何小年曾经在安颜患上精神病之后,责备过他“小颜她把你当成了她生命的全部,你却这样对她,你太残忍了,不值得任何一个人来爱。别说小颜,连我都不会原谅你。”在他看到安颜的尸体后,在他一声声地呼唤着她,却无任何回应时,在才意识到自己永远失去了她时,他才知道她同样也是他生命的全部啊。他当时下海经商的理由也是为了给她幸福,最后却偏离幸福的轨道越来越远。
唉,他轻轻地叹着气:小颜,你回来吧,回来吧,我们再回到以前的生活。小颜,你知道吗,你不在,我连去求我们的孩子原谅的勇气都没有了。
小颜,放心,小远他就快回来了,快回来了……
他把最后一口酒喝完后,就在沙发上慢慢睡去,迷糊之中,感到有人来给自己身上盖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雅韵在门外徘徊了许久还是推门进去了,把掉在地上的毯子重新盖在他身上,关上门,回到卧室躺下,很久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梳洗完,到楼下的时候,雅韵穿戴整齐地坐在桌前吃早餐,见到他,就冲厨房喊道:“周嫂,先生醒了。”
周嫂便出来把林常的早餐端上,顺带一小碗醒酒茶。
“我想从今天起,我回公司上班吧,宝宝已经一岁半了,由周嫂照顾应该没问题。”吃饭间,雅韵微笑道。
他点点头,脸上是惯常的笑。
吃完早餐出来,雅韵和司机都在车上等他,望着他年轻的妻子,林常恍惚觉得安颜就坐在自己身边,而远一也没有离家出走。
21。第一卷…童年三人行(上)
阿惠的父亲死于煤矿坍塌事故,那次的事故一共死了10几人,矿主给每家赔了两万块钱就算了事。
第二年,阿惠的母亲就带着家里一大半的积蓄改嫁到另一个村。这时的阿惠只有5岁,母亲是一天晚上偷偷从家里离开的。那一阵子,奶奶每天早上都会搂着阿惠坐在门墩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骂着“黑心的婆娘”,旁边有很多的叔叔和婶婶都来劝“身体要紧啊”“这样的媳妇不要也罢。”虽然小,阿惠还是从奶奶的骂声中以及旁人的规劝声中知道了“妈跑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阿惠还有一个比她大11岁的哥哥,叫阿贤,在知道母亲改嫁的消息时,因为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从学校跑了出来,独自在外流浪了两个对星期。哥哥在外流浪期间,奶奶因为伤心和担心很快就病倒了,阿惠还有两个姑姑,听说娘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也不得不赶回娘家来照顾老母亲,邻居们白天得闲也会来帮忙或者说些宽慰的话。
面对家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或许是因为年龄的缘故,阿惠当时没有感到悲伤,即使现在想起这些事,她也不会感到很悲伤,她当时只是害怕,爸走了,妈跑了,哥哥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万一奶奶也不在了,自己该怎么办呢,一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哭起来。哭的那些在场的婶婶们鼻子也酸酸的,都觉得这娃真懂事,心疼奶奶才哭的吧。这些婶婶当中就有小络的妈妈,她年轻时是个热心肠的女人,觉得阿惠实在可怜,加之他们两家挨得很近,就把阿惠抱到家里,让小络姐弟陪她玩,晚上就和姐弟俩挤在一张床上,这样一来,阿惠只顾和小络姐弟乐去了,就顾不得去哭了。
最开始,两个姑姑只是从医院抓来药,让老母亲在家里恢复身体,后来情况越来越糟,于是就准备把她送到医院,老人死活不肯,好心的邻居也来劝,老人身体很虚弱,却用倔强的声音大声对那些劝她的人说:“谁都不要来劝我,我要等着我孙子回来给我收尸!”
众人见状也不好再劝,那时虽然各家都还有一大堆农活要作,还是有不少人自发地寻找阿贤的下落。因为他们都清楚现在只有阿贤能让老人好起来了。
阿贤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他只是不停地走,不吃不喝地朝前走,因为一停下来,他就会记起自己是这个世界上的人,自己的母亲前不久一声不吭地改嫁了。走到一个庙前的时候,他产生了“出家”的念头。后来因为体力不支,他倒在了庙前,有小孩在庙前玩耍,发现了他,喊来大人,他才得救。当他醒过来之后,谢过恩人,准备继续往前走时,看到了院子里有两个小女孩在抓石子,他就一下子想到妹妹和奶奶。
天呐!惠惠和奶奶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我不能就这么走了,这个家一定不能就这么散了。爸妈走了,还有我,我是男人,我有能力撑起一个家!
我要回去,我要奋发起来,我要努力赚钱养活妹妹和奶奶。妹妹会健康快乐地长大,奶奶会长命百岁。爸,我要让你知道你的儿子不是一个孬种,他很行。妈,我要让你知道,这个家没有你会变得更好。
想到这些,阿贤身体内的血一下沸腾起来了,四肢似乎变得格外有力。
于是,他结束了两个星期的流浪,靠乞讨回到了家。两个星期的流浪让阿贤由一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沉默隐忍的男子汉。但看到床上脸色蜡黄,呼吸都需费很大力气的奶奶时,他还是忍不住流着泪跪了下来:“奶奶,对不起,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我再也不会乱跑了。”
大姑姑赶忙过去扶他:“快起来,男子汉可不能随便跪。”她说这句话时,声音是哽咽的。但阿贤坚持要跪着。
奶奶虽然说不了话,意识却是清醒的,知道是阿贤回来了,泪就止不住地流。小姑姑过去帮她擦泪:“妈,贤子回来了啊,你哭什么。”自己却捂着嘴哭了。
“姑,婶婶,叔叔,谢谢你们这么多天对奶奶的照顾,放心以后我不会再随便离家出走了,从今以后我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我一定不会让奶奶和妹冻着,饿着,没有爸妈怎么了,我们也照样能活的好好的。”阿贤跪在那里很激动地对周围的人说,姑姑和好心的邻居们看到阿贤安全地回来了,本来就很欣慰,现在他又说出这样一番有担当的话,怎能不为之动容呢。
“好好,有这个决心就好,但是,别跪着了。”有人又去拉他起来。
“惠惠,别哭了,快去拉你哥起来。”
“哥,你别跪着了,快起来。”阿惠过去边哭边去拉哥哥。
刚才在小络家的院子和小络他们一起玩捉迷藏时,远远看到哥哥回来了,就很开心,忘记了游戏就朝家跑来了,其他小朋友藏了半天都没人来找,出来一看,发现找他们的阿惠不见了,原来早回去了。
阿惠走进奶奶的屋一看,哥哥果真在那里,但她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跪在那里,为什么要哭,为什么会变成一幅乞丐的样子,这幅样子让她感到害怕,于是哇地哭出来了。
阿贤起来,拉着妹妹的手来到奶奶跟前,他把阿惠的小手放在自己手里,又把奶奶的手和他们的攥在一起:“奶奶,你看我和惠惠都好好地在你面前,所以你也要快点好起来,今后我们三个人一定要好好在一起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后他又摸着阿惠的脑袋让阿惠跟奶奶说话。
“奶奶,我是惠惠,哥哥回来了,你快睁开眼看看吧。”
只见老人泪流不止,阿惠第一次看到奶奶流这么多的泪,她忍不住伸出手去给她擦泪,但是奶奶脸上的皮肤松软的让阿惠内心感到一阵害怕。
“贤儿,你回来了。”奶奶的声音很细很轻,但屋里的人还是隐约听到了,好几天她都不曾开口说话,今天终于开口了,让在场的人又惊又喜。
几天后,她奇迹般地下了床,也能够做一些家务活了。
两个姑姑知道他准备出去打工养活妹妹和奶奶,虽然都很心痛只有16岁的阿贤,但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于是,他们对他说,一个人在外要小心,虽然隔得远,他们会抽空来帮着照看妹妹和奶奶的。阿贤很感激两个姑姑,因为他很理解他们的难处。
邻居们知道他要出门打工,都来对他说让他在外面要保重,阿惠还有奶奶,他们会帮着照看的。邻居们知道他们家现在已没有多少积蓄了,都凑钱给他出车费。
他没有对他们说谢谢,因为他觉得他们的恩情已不能用谢谢来表达了,他只是哽咽着道:“叔叔,婶婶,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走得那天早上,虽然走路不是很方便,奶奶还是执意要来送他。
奶奶颤巍巍地一手拉着阿惠,一手拿着一个布口袋跟着阿贤来到等车的公路旁。在他上车的时候她才把那个布口袋递给他,他接过口袋,手心立马感到一阵温热,里面是十几个煮熟的鸡蛋,他记得那十几个鸡蛋是准备卖钱的,奶奶是怕他不肯要,才在他上车时才递给他吧。于是,他把鸡蛋紧紧攒在怀里,对奶奶和阿惠说了句:“你们快回去吧,风大。”
“哎,”奶奶边说,便抹泪“贤儿,别累着自己,哪怕挣得钱少点,也不要到煤矿上去。”
“恩,奶奶,你要注意身体。”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入找座位坐下,因为他已经忍不住要流泪了。
车开动的时候,他看到奶奶和妹妹还站在那里望着车的方向,他突然对司机道:“等一等。”司机不耐烦地说了声“快点”然后停了车。
他从布口袋里拿出一个鸡蛋,下了车,在阿惠面前蹲了下来,把鸡蛋递到她手里:“惠惠,我不在的时候,可以想我,但不要害怕,好好照顾奶奶,知道吗?”
他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他问过阿惠在他离家出走的那段时间,想不想他,阿惠说想,还很害怕。
阿惠握着鸡蛋,点点头。想到哥哥又要离开了,鼻子有些酸酸的,听到阿贤说:“又要哭了,我可不喜欢。”才忍住没哭。
阿贤又轻轻摸摸阿惠的脑袋,这才重新回到车上。
过了很久,他才朝后望去,虽然只看到一老一小模糊的背影,他的泪还是落下了。
22。第一卷…童年三人行(下)
阿惠一直没有舍得吃哥哥给的那个鸡蛋,连睡觉都抱着。奶奶看到后爱怜地说:“这傻孩子,”第二天,到小络家去玩,那个鸡蛋才被三人一起分吃了。
以前的小阿惠喜欢跟村里的许多小伙伴玩,但自从在奶奶病倒那段时间和姐弟俩同吃同住了几天后,就特别喜欢跟姐弟俩一起玩了,甚至做游戏时不和他们分到一组,也会觉得没意思。虽然周围很多邻居都很欢迎阿惠到他们家蹭饭,但阿惠似乎只喜欢到小络家蹭饭,小络小时侯在孩子中间颇有领导风范,这也是阿惠喜欢和小络姐弟一起玩的原因。
稍稍大了,三人还是像以前那么要好,甚至比以前还要亲密。一起上学,一起玩耍。
春天的时候,三人会一起上山打猪草,总是小络打的最多,小绎次之,而阿惠最少,这时,小络就会把自己的猪草分给阿惠一点;夏天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摘野枣;秋天他们会去山上采野菊花,篮子采满之后,他们会用菊花编成花环,玩结婚的游戏。阿惠扮演新娘,小绎扮演新娘,小络就扮演主持婚礼的司仪;冬天的时候,一起堆雪人。阿惠虽然比小络大几个月,个子却没小络高,而小绎年龄最小,个子却是三人中最高的。阿惠虽然处于被领导的地位,却感到很开心,在学校里如果有人来欺负她,小络姐弟也总是会及时赶到,把欺负她的人打跑。
阿贤在外打工时总会担心自己的妹妹会孤单,会受人欺负,后来听奶奶说;“惠惠整天跟马家那两个孩子疯得不成样子呢。”他就再也不担心了。
阿贤还算争气,每年回来都会带回一大笔钱,第四年的时候除了钱,还带回来了一个土生土长的城里姑娘。她是阿贤打工的工地上包工头的妹妹,比阿贤大四岁。她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在工地上当哥哥的会计。本来她是瞧不起这些农村来的打工仔的,总觉得他们没文化,又很邋遢。但是阿贤却让她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他为人低调,勤恳,从不说脏话,不干活时,衣服也要比其他人整洁干净。在整个工地上,他年龄最小,也让这个到了谈婚论嫁年龄的姑娘心有所动,于是每次阿贤去她那里领工资时,她都会多看他几眼,阿贤总觉得她的眼神在暗示他什么,但他又想不通是什么。直到她公然地帮他洗衣服,买水果给他,他才知道了她的心思。阿贤虽然对她没感觉,却被她感动了,她对工地上的其他工人总是一副傲慢的样子,对自己却很温柔体贴,从没有一个女性除了奶奶对自己这么贴心过,他不能不感动了。更让他感动的是她愿意跟着他去农村吃苦,愿意跟他一起照顾他的妹妹和奶奶。阿贤觉得这个姑娘长得不差,又愿意为了自己放弃舒适的生活,实在难得。于是,20岁那年,阿贤把她领回了家。
可是这个城里媳妇并不是人们想的那么招人喜欢,因为她很傲慢,总显出一副城里人高贵的样子。开始还有人到家里来玩,后来几乎就没人去了。阿贤暗示她不要那样对待村里人,她却不高兴地对他说:“我就是不喜欢他们,有什么办法。”所幸她对奶奶还算尊敬阿贤就懒得跟她争辩了,不过有时会听到奶奶抱怨这个城里媳妇太爱干净了,阿贤觉得只要两人相处还算和睦,抱怨就抱怨吧。
不过她的到来的确让这个家更像个家了,在她的策划下,阿惠家的砖瓦房,很快变成了小洋楼,而阿贤也不用再出门打工了,因为也是她的点子,他们在集市上租了店面,开了一家副食店。所有的花费,除了阿贤打工挣得钱外,很大一部分都是她从哥哥那里借来的。所以,家庭事务上的决定权都掌握在了阿惠嫂嫂的手里。并且,他渐渐感到她对自己没有结婚前那样温柔了。阿贤因为出于感激,也不计较这些,况且他觉得只要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在一起,别的都无所谓了。
最让阿贤头痛的是阿惠和自己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