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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病哪?要不要紧啊?小络你照顾他一定很辛苦吧,我一看就知道他是被人伺候惯的,他没为难你吧。”
坐在床边的小络摇摇头,道:“我想他大概是无聊的生了病。”
“哦”阿惠虽然不知道小络为什么这样说,但还是“哦”了一声,她想只要小络在林远一那里还行就好了,别的都无所谓。
不一会儿面煮好了,小络还没来得及起身,利索的阿惠已经把面端到她面前了。她看到细白的面条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绿色的叶子,散发着香气的热腾腾的蒸汽在精致的青瓷碗周围流动着,慢慢地这蒸汽仿佛流到了她的心里,她不由想到还是阿惠贴心啊。
小络边吃面边向阿惠打听起她不在的这两天发廊里的情况,阿惠说:“还是老样子,就是老板一直问说你什么时候回去,再不回去他就要换人了,我就说快了,其实我想小络,如果你在林远一那里还行。完全可以不在发廊待了。做保姆的环境毕竟要比发廊单纯。”
小络摇摇头:“不,阿惠,下午上班时你就给老板说,我明天就回去上班,叫他千万不要换人。”因为小络觉得林远一的心性很难琢磨,有时像个心智还未成熟的孩子,有时又严肃的吓死人。说不定那天就莫名其妙地把自己辞了再换新的保姆。而发廊就不一样了,为了寻求最大利益,老板随随便便是不会换人的,所以她宁愿在污浊的环境中做着有保障的工作,也不愿做一只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宠物。况且那个发廊里还有阿惠。阿惠并不知道小络心里的想法,只觉得小络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吧。就没再说什么。
“小络,我该走了。”阿惠看看手机,对小络道。
“嗯”
阿惠走后,小络又洗了几件衣服,才躺下来休息。下午的时候,因为上午把林远一家的家务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她也就在小棚屋打发时间,但小络又是个闲不住的人,总想干点什么,忽然想到屋顶需要修缮一下,就向旁边做木工活的大伯借了梯子和工具,爬到屋顶去收拾屋顶去了。下来的时候,小络心里感到异常的轻松,心想这下就不用担心下雨了。不过天也渐渐暗了下来,又该到去给林远一做晚饭的时候了,她心里惆怅起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小络进屋时,看到林远一在地上起劲地打着电玩,并喊小络过来陪他一起玩,小络心想中午还是一条死鱼,现在就变得活蹦乱跳了。小络说了句:“我还要做饭,没工夫陪你玩。”就进了厨房,看到林远一的精神变好了,小络内心也变得轻松起来。来到厨房一看,中午的饭菜还是她走的时候那样摆在那里。
“你中午没吃饭?”
“嗯,谁让你不陪我一起吃。”林远一打着游戏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是小孩子吗?吃饭也要人陪。”
“是啊,我是小孩子,所以小络络你不要随随便便把我一个人丢在屋里一下午不管,知道吗?”林远一抬起头来有些认真的说道。
小络不想再与这个幼稚的家伙对话,就走进厨房,开始热中午的饭菜。晚上,她主动留下来吃晚饭,一方面她担心林远一又犯小孩子脾气,没人陪就不吃饭,另一方面,明天她就不再伺候他了,再陪他吃一顿饭也在情理之内。
吃完饭,小络几次想开口说明天她就不再来了,因为她已经免费伺候他好几天了。但总没说出口。
“小络络,明天把你的东西搬来吧,不然这样跑来跑去多麻烦。”送小络走到门口时,林远一笑道。
她想说我明天就要回发廊上班了,却好像被谁掐住喉咙似的,最终只在心里对自己说:明天,再给他做最后一顿早餐吧。
9。第一卷…威胁
热烈的电子音乐震颤着耳膜,舞池里充斥着放肆地扭动身躯的男男女女,吧台旁坐着冷眼旁观的远一。他仿佛看到舞池上空暧昧的灯光里飘荡着大把不安的灵魂。
嗯,这个女孩儿脸蛋不错。
嗯,这个女孩儿腰肢挺诱人。
嗯,这个女孩儿脚挺漂亮的。
不一会儿,远一就在脑海中拼凑出一个完美女孩的形象,她将成为他下一本画册中的主角之一,一个被上帝诅咒的天使。
远一喜欢在特别安静或特别嘈杂的地方寻找灵感。嘈杂的地方有各色人物在远一眼前晃动,但他从不主动与之搭讪。可是远一属于在人群中很难被忽视的人,所有会有很多人来在主动跟他搭话。有很多都是年轻的女孩子。
“嘿,一个人吗?”这次是一个染着酒红色头发的女孩儿,上身黑色绒质露脐吊带,下身是蓝色牛仔短裤,脚上是高跟凉拖。远一看到女孩裸露的肚脐上穿着银色小环,修长诱人的腿在面前优雅地放着。
他用暧昧的眼神望着她,笑道:“是呢。”他从不拒绝主动来搭讪的人。
“陪我和几杯怎么样?”女孩道。
远一便叫来waiter:“麻烦再来一瓶酒。”
“我今天失恋了。”女孩儿微醉,口齿有些不清晰。
“是吗?”远一脸上仍是暧昧的笑。
“你就不能说点安慰的话吗?”
“你想听什么?”
“真无聊啊。”女孩儿有些不满。
远一没说话,他知道女孩想听他说什么,但他就是不说,好像一个任性的孩子。
女孩突然朝远一贴过来,远一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她一把抓住衣领,他突然重心不稳,幸好及时抓住了吧台,要不然他们就会双双摔倒在地。女孩的脸离他只有几厘米,她的唇在慢慢靠近,远一看到女孩儿涂着黑色眼影,有些邪魅。他没有躲闪,俯下去和她接吻。
吻持续了30秒钟,在这30秒里,远一只感到嘴里有酒的香醇和唇膏的香甜,别的什么都没感受到。
女孩心满意足地放开了远一,脸上出现了微微红晕。她又给远一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远一皱了一下眉,叫住旁边的waiter,然后给他几张人民币:“不用找了,麻烦待会把她送回家吧。”
远一出来,打开车门准备进去,却被人拉住,那女孩也跟了出来。
“今晚你就陪陪我吧。”
远一没说话,他把女孩扶进车,又为她系上安全带。
“帅哥,你叫什么?”女孩儿抓着他的胳膊,笑嘻嘻地问道。
“你叫什么?”远一没回答,反问道。
“又一个只想占便宜,不想负责任的家伙。”女孩儿自言自语道。
“你是要带我回家吧?”
“你家在哪儿?”
“去你家吧,我家有老保姆守着,不方便。”
“是这个方向吗?”
“你家也不方便的话,咱们去宾馆吧。”女孩提议。
“你的身份证呢?”
“离宾馆还远,不用这么着急。”
“我想确认一下信息。”
“放心,货真价值的女人,给,看你那副怀疑的样子,尽管看吧。”
女孩从包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远一。
“你先好好睡一觉吧。”
女孩果真睡着了。
“啊,到了呀。”女孩被远一搂着,喝了酒加上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到了自家门口,却以为是在宾馆门口。
远一敲敲门,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看到他们并没有显得很吃惊,只是轻声感叹了句:“又去喝酒了啊。”扶过女孩,对远一说声谢谢,就“通”关上了门。
远一这才朝自己家走去。此后,远一没有再遇到过那个女孩,即使第二天再遇到她,他也会假装不认识她。
这就是一直以来的远一,不停与各种人相遇,但从不与他们建立起固定的联系。他也许会和他们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但从不让他们知道他的姓名住址,以及联系方式。他或许会和那些女孩子接吻,但从未与她们建立起亲密联系。因为与人亲近对远一来说早已成为了一种负担,或者说远一早已失去了与人亲近的能力。
可是,半个月前的一张诊断书,改变了远一的人生轨迹,让他对自己最后的人生也做出了新的规划,倔强的远一始终不肯放弃自己的计划,纵然他知道会很艰难。所以当小络把门钥匙还给他并说要回发廊上班时,远一紧紧箍住她的手腕,用坚定的语气道:“马小络,留下来,你一定要留下来。”
“林远一,我说过我没时间陪你玩,我还要回去赚钱。”小络没有挣脱掉,只能冷冷地对林远一这样道。
“你在我这里也可以赚钱。”林远一对她笑道。
“我知道你有钱,可我不想赚你的钱。”小络边说边在心里冷冷地想道:这世界真有意思啊,有的人钱多到花钱打发寂寞,比如林远一,有人却要为了钱忍受艰辛屈辱,就像自己。可我虽然缺钱,却不愿为了钱再次成为玩偶。
“也就是说你无论如何都不愿留下来做我的保姆啦?”
“是,死都不愿。”
林远一放开了小络,脸上有自信的笑:“你可以走,但我敢肯定你会乖乖转回来的。”
小络朝门口走去,内心却感到不安:林远一这么快就放过自己吗?
果真,小络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林远一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了一串熟悉的号码。是家里的电话号码!他怎么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我打电话告诉你爸爸或是你弟弟你在这儿打工整天受人欺负,他们会怎么样呢?”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电话号码的?”小络转过身生气地问道。
“是马小络的弟弟马小绎告诉我的。”远一笑道。
小络心里有一种深刻的绝望,林远一最终还是得逞了。她知道现在去责备弟弟已不起任何作用了,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大意了,怎么也没想到林远一会耍这样的花招。小络的绝望转化成了对林远一的怨恨:这个林远一真是卑鄙啊,难怪他当初答应的那么干脆,而他当初对弟弟的亲切友好也是为了让弟弟对他产生好感,他才能知道家里的号码,现在才能威胁到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想到这一点呢?真是可恶啊。
真的注定要被人捕猎吗?注定遭人玩弄和抛弃吗?小络带着愤恨望着林远一。
“看起来很不愿意啊,我可是帮你跳出火坑呢。”
“不稀罕。”小络冷冷地说道。林远一慢慢走过来,温柔地抱住了小络:“小络络,留下嘛,留下嘛……”语气里有撒娇的味道。
小络任林远一抱住自己,心里充满了悲凉:在这个城市里失败者永远是没有钱没有地位的人。
“我留下来伺候你。供你消遣,让你取乐,只要你给我足够的钱。”声音里充满了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哈哈,当然可以啦。”远一放开了小络,故意大声笑道。他分明看到了小络鄙夷的眼神。
“你上哪儿?”
“去发廊辞职啊。”
小络怕自己再跟他多待一秒,眼泪就会流下来,而她一直拒绝着眼泪,认为那是懦弱的表现。
为什么我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呢?
她抬头望着天空,心里又产生了飞翔的渴望。
小络刚走出门远一脸上的笑容立马变成了落寞:她很不开心啊。
可是一想起自己的计划,远一脸上又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如冬日里一缕微弱的阳光。
10。第一卷…释然
小络没有去发廊而是回到了小屋,她难过地在床上躺下来,身下的床单上有薰衣草的图案,她内心始终沉甸甸的,所以不停翻身,被单起了皱,那上面的薰衣草就好象被风吹散了一样,随意洒落在小络的身下。
自己曾发誓与有钱人再无瓜葛,也和阿惠约定不管做什么都一起因为这样好有个照应,可现在……
都怪林远一,是他让自己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和阿惠的约定。
想到林远一,小络内心便觉得很气愤。
中午时,阿惠回来,看到小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问怎么了。
她便把林远一威胁她的卑劣行径告诉了阿惠。
阿惠听完却显得很轻松。她一直都觉得小络给林远一做保姆要比在发廊好的多。她知道因为关越小络才对林远一产生了这么大的敌意,可据她观察,林远一和关越是完全不同的人,这通过他们的眼神就知道。林远一的眼神很深邃,有时还带点孩子的单纯。而关越的眼神是带有欲望的。即使林远一也像关越一样只是想找小络玩玩,他是以保姆的名义,那么小络只需做好保姆该做的,处处小心不配合他就行了,他能把小络怎样呢,实在不行,就报警。还有自己,她觉得虽然她们曾经那样约定过,可有好的工作机会为什么不把握呢,况且自己一个人在发廊能应付过来,小络不用为自己担心。
听了阿惠心里的想法,又看到阿惠一脸的轻松。小络的心情才稍稍得到舒缓。
这真的是一个好得机会吗?阿惠一直都站在自己这一边,这次会不会被林远一的外表蒙蔽了?
小络的心里还是有许多问号。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络一边想自己的事情,一边听阿惠讲这几天发廊发生的事:“肖三有好几天都没来发廊了,我以为他又被警察抓了,没想到是借钱去赎他那赌鬼老爸了。听说肖三老爸年轻时也是一个很正派的人,但自从肖三五岁那样老妈跟人跑了之后,肖三的爸就开始赌起来了。真没想到,肖三对他爸还挺有孝心的……唉”
小络不知道为什么阿惠在最后叹了口气,但她从阿惠的话中找到了一点安慰:这世界还没完全让人绝望啊。
然后,她内心释然了:既然已无路可走,就只有勇敢面对,就像阿惠说的只做好保姆的工作不就可以了吗?万一他非要来招惹自己,我只能小心防范,让他不能得逞了。
然后,小络对阿惠说:“阿惠,我想好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去做林远一的保姆,明天你替我向老板辞职吧。”
“嗯”阿惠的声音里有几分高兴。
可小络却一点都不高兴,她不想和阿惠分开,因为在这个城市里,她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只有阿惠了,而阿惠遇到什么事,能够帮忙的也只有她。
夜渐渐深了,阿惠和小络也带着各自的心情慢慢进人了梦想。
下午远一本想打电话问小络辞职怎么需要这么长时间,但想起了上午小络那种怨恨的眼神。就算了。他对自己说,如果她明天还不来,我就只能放弃了,回到自己原来的轨道上,慢慢等着死神来把自己接走。本来就是出于自己的自私才把小络强拉到自己的身边啊。虽然在他的计划中,他是悄悄地与小络进行一场公平的交易,但如果自己不注意的话,最终受到伤害的还是马小络。他来到镜子面前,对着镜子微笑:以后就这样对她微笑吧。远一的笑是那种小络最讨厌的带点撒娇味道的嬉皮笑脸似的笑。
绝对不能让她对自己产生好感。
远一再一次对自己说。
然后,他打开电脑,用MSN与一个直合作着的图书商商议起下一本画册出版的事情来。
都是很客气的语气,虽然现在的远一改变了不少,还是不愿意与太多的人有太亲近的联系。
小络的到来会不会让他有所改变呢?
11。第一卷…搬家
拉开米色落地窗帘,明亮的光线立马在空旷的客厅里铺展开来。轻轻拉开落地窗,便可来到外面的阳台上。伸个懒腰,呼吸着早上的新鲜空气,今天早上远一气得很早,因为内心存在着某种期盼,今天是阴天呢,远一想到。阳台上的远一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