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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他要好好睡上一觉,他伸过胳膊,假装搂着马小络,他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让自己去牵挂和留恋啊,他早已摆脱了孤单的宿命了。虽然觉得再见她一面也不太可能了,但是马小络留给他的记忆就如那片温暖的海水,让他安心地沉睡其中,安心地走向死亡。
118。第二卷…正月拜年(上)
新年的第一天,小络刚起床没多久就收到了王沼的拜年短信,然后她回了句:“你也是。”她又给阿惠也发了新年祝福的短信,然后起了床,出来洗脸,见马铁正蹲在屋檐下抽烟,小络猜许是在为钱的事发愁吧,将来小绎考上了大学肯定需要一大笔费用,这钱该从哪里弄来,父亲一定在担心这个。
“爸,拜个年。”在村里,正月拜年,一般不说新年快乐,而说“拜个年。”马铁回头对女儿“哎”了声,小络见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忧愁的样子,而是很平静,然后他要给小络压岁钱,小络不要,他硬是把钱塞给她“压压太岁,图个平安。啊,拿着。”小络只得接过了父亲递过来的50块钱,然后进厨房去洗脸,见咏莲在煮饺子,就顺便给她也拜个年,咏莲也“哎”地应了一声,因为压岁钱向来是马铁给,她也就不给孩子钱了。
“妈,拜个年,姐,拜个年。”然后小绎也起来了,向她们来拜年。
“拜个年。”小络也向小绎拜年道。
全家一起围着火盆看着电视,吃着饺子。
“嘎嘣”小绎咬着了个硬币。
“嘎嘣”不一会儿小络也咬着了。
这都是咏莲的杰作,小绎能成功考上大学而小络能顺顺利利嫁给王沼是她今年最大的心愿,这硬币也寄托了她对孩子们的祝福。
小络和小绎却只觉得“嘎嘣”得牙疼,马铁见了就道:咬着了好,新的一年一切都顺顺利利。你们的妈都没舍得给我包个硬币,就只给你们包了。正说着,马铁嘴里也“嘎嘣”一声,小络和小绎也都忍不住笑了。
然后电话响了,小绎离得近,就去接了,是佳佳打来的,用清脆悦耳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向他拜年。
“你也是,新年快乐。”他也对她道。
“寒假过得怎么样。”
“还行,你呢。”
“无聊啊。真想快点去学校,快点,哎不说了,你作业做完了吧,到时候借我抄下。”
“哦,差不多了。”
然后俩人又说了些其他的话,就挂掉了。
小绎接完电话便又过来坐下,脸上还带着笑,小络见状便道:“女同学打来的?”
“恩,一个玩得好的女同学,我们高二、高三都是同桌。”小绎便老实地道。小络本来还想逗他的,但是看小绎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就觉得肯定是关系一般的女同学,就不好再开玩笑了。
吃完饭,咏莲和马铁就又出去找邻居打牌了,小络和小绎就围着火盆烤火。咏莲走的时候嘱咐道:“你们也不要光坐着,也出去转转,见了长辈们也拜个年,虽说长年在外,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小络和小绎便点头答应了。小络记得以往母亲是不会这么嘱咐小络,她知道小络一出去就会被人说闲话,还不如不出去,但是今年不一样,她觉得小络和王沼的事基本上定下来了,就不用去管那些谣言了。
父母都出去了,小绎见姐姐没有出去的意思,也就坐着没动,小络本来是想去找阿惠玩的,但是想到阿惠的嫂子季曼是个很爱讲卫生的人,到她们家里总的小心翼翼,更重要的是,季曼因为觉得小络和村里其他人不同,待她也就跟其他人不一样,在小络看来,她对自己太过友善和热情了,这会让阿惠感到难堪,所以就尽量不去阿惠家。于是就低着头发短信让阿惠来家里玩,但是阿惠说现在有事走不开,下午再去。但是除了去找阿惠玩,小络也没有心思去别的家玩,就只好坐在家里靠电视打发时间。
各大卫视都在重播昨晚的电视节目,小绎因为昨天晚上看过了,就不想再看,就调到一些没有播放昨晚的节目的频道看,而小络虽然没有看过,也没兴趣,因为觉得每年的节目都差不多,没有吸引她的地方。就瞅瞅电视,吃吃瓜子,权当消磨时间。
你在干什么。王沼发来了短信。
哦。看电视。
看得什么。
无聊瞎看呗,你在干什么。
和表哥表姐们一起打牌。他们还开我玩笑说,要我早点请他们吃喜糖呢。
哦。
小络此时只觉得脸颊一阵烧热。然后又收到了王沼发来的一个笑脸。她也发了个笑脸过去。这时法制频道正在播放法院审判犯人的场面。
“肖三,男,25岁,是这群犯罪团伙的头目,曾策划组织并参与多起重大抢劫和绑架案,近期又蓄意对一名40岁的男子进行谋杀,对他人造成了严重的财产、身体及精神损失,因此构成了刑事犯罪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宣判其获得无期徒刑。而其他犯案人员根据其犯罪行为分别获得了30年、10年、5年等有期徒刑。”
小络只听到肖三两个字,小绎就把电视调到了别的台,毕竟大过年的,没人想看到犯罪份子被审判的场景,但是小络又催他调了过来。她看见肖三站在那里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脸上还带着轻视的笑,而画面扫过其他犯罪份子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但是一时就记不起是谁,画面在那个人身上也只停留了几秒钟,本来看到这些人被判刑心里应该开心才是,小络却觉得自己开心不起来,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然后她又让小绎把台调走了。
“姐,你怎么了。心神不定的。”
“哦。没什么,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吧。”
然后姐弟俩就出去晒太阳,一个看书,一个绣着母亲未绣完的鞋垫子。
这次肖三之所以被捕,一方面是因为警察受林常所委托动了真格,另一方面是因为刀哥,肖三在大年三十的晚上约他到酒店见面,求他救救他手下的兄弟,并亲自为他倒了酒,殊不知在他的酒里下了毒,他还觉得奇怪肖三怎么突然回心转意要回到自己的身边了,但是不管怎么样肖三亲自来找自己了,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酒都没喝就忍不住要搂过肖三来亲热了,肖三一冲动,就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尖刀,朝他的后背刺去,连捅就是几刀,但是姜还是老得辣,刀哥作为黑道老大,能让别人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砍倒吗,他的衣服最里面有特殊保护装置,来应对随时可能遇到的危险。当肖三看到刀哥连挨几刀还没倒下的时候,他终于放弃了,因为他明白了他是杀不死他的,而他放弃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看见刀哥竟然就像女人一样流了泪。
“三儿,你竟然如此无情,那就不要怪我了。”然后刀哥拨通了警局的电话。
肖三在被捕之后,主动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但是帮手下很多兄弟做了掩护。肖三和其兄弟把那群对杨哲妹妹施暴的小混混打残的行为却没有被警方记载在案,因为那群小混混不敢自己亲自去报案,而肖三也不会傻到自己去承认不会被警察知道的罪行。
法院宣判结束后,他们被押往不同的监狱,上车之前,杨哲走到肖三面前说:感谢肖哥替我报了仇并帮我作掩护,不知道肖哥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出去之后,我一定会尽力帮你完成。
肖三听完,不以为然地道:以后有机会见到马小络,帮我告诉她,下辈子,我一定会让她乖乖做我的女人。
杨哲虽然觉得见到马小络不太可能,还是点头答应了。
119。第二卷…阿惠的亲事
下午阿惠来找小络,跟小络在院子里说着话,而小绎在自己屋里看书。
“你这阵子都在忙什么啊,老说自己忙。”
“也没什么,在镇上看店。”
“哦。”
“小络,如果有一个人,你以前认识,但是现在对他没什么印象,他突然跑来说要娶你,你会怎么办呢。”
“就进一步了解这个人,看是不是真心待自己,自己也是不是想和他结婚。”小络若有所思地道。
“难道你家里也给你安排了相亲?”小络又问道。
“恩。”阿惠点点头“都是我哥的主意。”
阿贤给阿惠安排的相亲对象叫关小辉,曾经是这个镇上有名的浪荡儿,镇上有个榨花生油的老作坊就是他们家开的,这个作坊正好在阿贤开的副食店的对面,其实去年的时候,关小辉就开始跟阿贤商量要娶阿惠。阿贤最开始是一口拒绝的,因为那时的关小辉还是个浪荡儿。他就时不时到阿贤的店里转转,阿贤需要卸货什么的,他也会及时出现帮忙,然后总是会丢下一句,阿贤哥,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啊。阿贤被他纠缠得没办法,就道:给你一年时间,在这一年之内,你能够表现得让我满意,我就考虑把阿惠嫁给你。而这一年之内,关小辉渐渐改掉了以前的一些不良习气,就让阿贤放下心来,他刻意安排阿惠去店里看店,就是让关小辉和阿惠有机会接触接触,如果阿惠也产生了嫁给关小辉的想法,那么阿贤就更加放心地可以把阿惠嫁给他了。
关小辉这么坚定要娶阿惠,也是有原因的,他和阿惠同岁,小学和初中都读同一个学校,小学的时候虽然没同过班,但是阿惠却经常听人说隔壁班的关小辉有多么坏,那时的关小辉却不太清楚阿惠是谁。到了初中,俩人依然没有被分在一个班上,但是这个时候,关小辉却注意到阿惠了,有个星期天,阿惠又到镇上帮家里看店,看见公路中间有只被车撞死的小黑狗没人管,就锁上店门,然后自己把狗的尸体用塑料袋装了,准备埋在店铺后面的泥土地里,她正在用一块石头挖埋小狗的坑,关小辉来到她的身后,也没说话,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埋完小狗,心想,这个女娃真是有意思哈,放着好好的店不看,竟然费力挖坑来埋一只死去的畜生,并且这只畜生还不是自己养的,不是闲得慌吗。
阿惠起来一转身,看见了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关小辉看笑话似地站在那里,吓得赶紧跑掉了。只听关小辉在后面调笑道:“喂,你还没给它立碑呢!”话里明显有嘲笑的意味,只是他在嘲笑她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这个女孩子已经地存在他深深的脑海里了。
后来只要是阿惠看店,关小辉总会出现在店里,买烟酒什么的,每次阿惠都不敢抬头看他,他见了就忍不住道:“喂,你很怕我吗?”
阿惠也不说话。关小辉觉得很不服气,他想自己一定要让她开口说话,不然就太郁闷了,搞得自己好像会吃人似的。于是就改变了说话的方式。
“我叫关小辉,对面的作坊就是我家开的,你叫什么。”
“尹阿惠。”
“记得上小学的时候,你就老来镇上看店。”
“恩,哥哥和嫂子忙的时候,我会来帮忙看店。”
“我问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你真的很怕我吗。”
阿惠点点头。
“为什么啊,我看起来有那么可怕吗?”
“别人都说你是小痞子。”
“说他们说,我才不在乎。”
当时,阿惠看他说话的时候,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食指和中指之间还夹着一根快燃到尽头的烟。
“我走了。”他使劲吸了一口烟,然后扔在地上,就走出店门,骑上摩托一溜烟地跑了。
经过和关小辉的交流,阿惠也慢慢发现其实关小辉也没别人说得那么坏,就不那么害怕了,能够抬头看他,也能够好好和他说话了。
但是后来关小辉却很少出现在店里。
当阿惠还在学校的时候,关小辉就辍学了,整天和镇上的其他不良少年一起在大街上闲逛,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浪荡儿,他和那些人从大街上经过的时候,光从头发看,就很壮观,染了颜色的头发就如天边五彩的云朵从街上飘过,长长的刘海搭在额前。晚上他们会在桥头拦截那些下自习回家的学生,勒索他们,或者把那些他们看不顺眼的暴打一顿。他们还会用抢骗来的钱时不时去城里那些禁止未成年出入的场合逍遥快活。于是早早就知道了女人身体的种种妙处。
他们是镇上的害群之马,是派出所的常客,但依然是各自父母心中的宝。尤其是关小辉,他是家里的独子,母亲三十岁的时候才怀上他,自小就被父母当神一样养着,看到他不学好,心里也很是着急,但不忍心责骂他,眼看关小辉越来越大了,父母就想出了一个法子,就是帮他娶个正经媳妇,让他学好,就在关小辉过完18岁生日后,开始帮他张罗媳妇,有几家父母虽然觉得关小辉是个混账东西,但是看在他的父母人品不错,加上那个作坊每年也还是能挣不少钱,就答应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关小辉,知道父母在帮自己张罗亲事后,关小辉对他们说:成家的事不用你们操心,以后要娶谁,我心里有数。父母听了却恼怒起来,觉得再不骂骂他是不行了,就道:你整天在外面胡搞,心里能有什么底,你要是敢擅自娶回来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就甭想进这个家门!关小辉就说自己要娶的就是对面开副食店的阿贤的妹妹,夫妇俩这才不说什么了,因为他们觉得阿贤品性不错,他的妹妹肯定也是不错的,而他们也偶尔会看到阿惠来镇上看店,觉得她看起来是个正经姑娘。但是又担心起来,谁不知道阿贤很痛爱自己的妹妹,会愿意把妹妹嫁给他吗。关小辉就道,这事就不用你们管了,我自己去搞定。
为了取得阿贤的同意,关小辉真是痛改前非,首先在穿着上,不再流里流气,胡里花哨,以前佩戴的链子、戒指都从身上取了下来,头发染回黑色,也剪短不少,额前也没了刘海,而他也开始管理起家里的老作坊,不仅买了新的机器,还雇佣了两名员工,俨然是一个小老板了,阿贤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慢慢也认识到这个家伙是真心想娶自己的妹妹,就寻思着阿惠今年回来之后,安排他们相亲,他并没有告诉阿惠给她安排了相亲,只是说让她去看店,然后他带着季曼到城里了。阿贤不想让阿惠知道,是因为觉得婚姻这事还是要顺其自然,不让阿惠知道她是在相亲,就会打消她心里的一些顾虑,让她自在地和关小辉相处,相处得好,就会到渠成地在一起了,阿惠如果经过相处对对方不满意,这门亲事也只能泡汤了。于是他跟关小辉也嘱咐不要让阿惠知道他们俩是在相亲。而他不想让季曼知道,还是担心她从一开始就阻拦这件亲事。
阿惠第一天去镇上看店的时候,关小辉就主动来店里跟她打招呼:回来了,还记得我吗。
这时的关小辉与5年前相比已经完全变了样,阿惠当然是无法记起他的。就没说话。
“你这几年都在外面,不记得我也是正常的。对面花生油作坊,关小辉,你还记得吗?”关小辉见状就道。
阿惠这才记起对面作坊老板的儿子就是叫关小辉,是别人口中的小痞子,可如今他已经成了老板,穿戴说话各方面都变了,阿惠不仅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
“哦,记得,记得,不过你和以前相比变化太大了。”
“是么,不过你好像没怎么变。”
“哦。”
“你在外面谈朋友了吗?”
阿惠赶紧摇头,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眼睛望向别处。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