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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一,我们来猜拳怎么样,猜输了,就要老实回答对方一个问题。”小络提议道。
“好啊,你想问我什么问题。”
“先猜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石头,剪刀,布。林远一赢了。他便问道:
“描述下你的未婚夫的样子。”
“他今年25岁,一米七五左右,圆脸,带着眼镜。”
“唔,马马虎虎通过。”远一笑道。
“够仔细了,还马虎。再来。”
石头,剪刀,布。又是林远一赢了,小络很是懊恼,她本来是想通过这个游戏,了解他的啊。
“介绍下你未婚夫的姓名、性格。”
“他叫王沼,性格温和。”
“不错。”嘴里这样说,远一心里却不太舒服,小络的回答不像是在骗人,他本来是应该感到放心,但为什么有一种不甘心的感觉。
石头,剪刀,布。小络总算赢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患上现在这种病的。”
“在认识小络络之前。”
“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让马小络知道?”
“不是说好只问一个问题吗?”
“那再来。”
“不来了,我累了。”远一说完,便真的孩子气地躺了下来。
小络见状也不好逼他,帮他去掖被子。
小络的脸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她的鼻头在阳光中微微翕动着,手上的动作很轻,这一刻,他的心里再次出现了那种冰雪被融化的感觉。于是,他很想去吻她。可是他最终还是翻了个身,背对着马小络假装睡着了。
马小络,知道得越少,牵挂就会越少,这样很好。他背对着小络的时候,心里这样想着。
小络便打开手机里的音乐,戴上耳塞,听起来。
“……“
“亲爱的你,
“站在金色的过去,”
“在这里留下灰色的记忆”
“人们传说一段童话太美丽,”
“我却知道它在哪里。”
“唱着这首歌给你,“
“这是童话的谜底”
“你的笑容,我的甜蜜”
“依然在这里唱着熟悉的旋律。”
“……”
以前小络只是觉得这首歌的旋律好听,现在这首歌的歌词却让她忍不住想落泪。她反复地听着这首歌。
半个小时后,点滴打完了,远一依然背对着小络睡着,她没有叫他,按照医护人员的吩咐,把点滴瓶取下,然后又把棉球蘸了酒精按在了远一手臂上被扎过针的地方,以防止出血。她正按着的时候,远一却突然翻过身来,用另只手扶住她的脖颈把她拉近自己。
他的脸在凑近,他的嘴巴几乎要挨着她的嘴巴了,小络的心砰砰地,跳得更快了,他却又突然离她远了点,神经质地问道:“喂,小络络,你什么时候回去结婚。”
“当然是等你病好之后啊。”
“唉。我要是好不了呢。”远一躺在那里随意地说道。
“好好治病,那有好不了的呢。”小络忍住泪,笑道。
“你还是明天就回去吧。”
“急什么,我未婚夫又没有催我。”
“他催你了,你可不许再赖在这里啊。”
“你就这么讨厌我啊。”小络开玩笑似地说,可是心里早已流泪了。
“我是怕你未婚夫发现你在照顾我,会误会哎,毕竟我也是大帅哥一个。”远一笑道。
“放心,我跟他说清楚了,他就不会误会了,他对我好着呢,不会随随便便误会我的。”
“是吗?”
“是啊,你怎么了?”远一的胃痛又发作了。小络见他身体缩了起来,在床上翻动着,就忍不住紧紧搂住了他,希望能够给他一点减缓疼痛的支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小络的心像被什么撕扯着似的,想流泪,但是又流不出来。
“别担心,这是治疗的正常反应。”他却忍着痛安慰起她来。
折腾了半天,他终于可以不再忍受病痛了,却昏昏睡去。
她为他轻轻擦拭着脸上因为挣扎出现的汗珠,他的手伸出被子轻轻覆在她的手上,然后握着它放在胸口的地方。小络久久没有动,不想破坏这片刻的宁静和温馨。
就当你还没有未婚夫,就当你还是从前的马小络吧,远一想着想着,终于踏实地睡着了。
小络便下来,在厨房里开始准备晚餐,尽管她知道他现在可能一口都吃不下,她还是要坚持做。或许他会看在自己辛苦的份上,多少吃点,以补偿缺失的营养。小络是这样想的。
果真晚饭的时候,林远一多少吃了点,还跟小络开玩笑说,几天不见,她的厨艺怎么退步了。
可是刚吃完,他就到卫生间吐了。小络没有看到这一幕,因为他趁小络洗碗的时候进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之后,他就说自己困了,要去休息,让小络也早点休息。
他正躺在那里发呆。小络端着热水进来了。
“烫烫脚再睡吧。”小络把水放下,蹲在床边道。
他顺从地起来,把脚放进水盆里。
“你快去歇着吧,待会我自己去倒水。”远一道。
“我想晚上就睡在对面那间画室里,门开着,你要是胃疼了,我也能听见动静。”
“这么担心我的话,跟我睡一张床怎么样。”远一记起那个画室里只有一个两米长的竹椅,睡起来必定不舒服。就想吓跑马小络,让她到楼下客房睡。他说这话时,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也行。”小络却认真地道。
“马小络,你……你不怕我半夜非礼你啊。”远一一愣,却依然开玩笑似地道。
“你要敢非礼我,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去。”小络也开起玩笑来。
“算了,你还是去睡客房吧,我怕你真的踹我。”远一笑道。
“那我还是睡画室。”小络也笑道。然后转身准备下去梳洗,拿被褥上来。
小络刚一转身,远一就站了起来,脚都还在水盆里,却一把拉过小络,紧紧把她搂在了怀里。
“你还是睡在这里吧。”
小络点了点头。
马小络,抱着你入睡那种安心的感觉永远也忘不了,就让我再感受一下那种不再担心会被抛弃的感觉吧。
林远一,你以前不是老黏着要和我一块睡吗,现在你在顾虑什么呢。
可是,他心里所想,不会让她知道。
她想什么,也无法讲给他听。
133。第三卷…祈祷
当小络被林远一搂着入睡的时候,林常正在教堂里祈祷。
“目前能够救病人的方法只有生物治疗的方法了,但是治愈的几率只有1%,希望您做好心理准备。”Eamonn依然是神色凝重地告诉了林常这一点。
Eamonn和蓝臻一致认为远一目前的病情只能靠生物治疗的方法来改善了,这种方法需要借助医院的仪器,这就意味着远一需要回到医院去治疗,而治疗的希望很渺小。他不知道远一会不会愿意离开老房子,只知道自己心里很害怕,害怕远一会很快离他而去。
神,如果你真的存在,就请你保佑远一吧。
他在教堂里默默祈祷着。
头发花白的神父让年轻的助手下来关上教堂的大门,助手还没走下楼梯就转回来了。
“Father,thereisstillsomeoneinthehall。”(神父,下面大厅里还有人在。)
“Oh。”神父从床上起来,披上道袍擎着蜡烛走下楼梯。“It’shim”(是他。)他对旁边的年轻人道,年轻人来自苏格兰,耶稣的忠实信仰者,才来这里不到一个月。
“Who?”(谁?)
“Amanwithregretinhisheart。”(一个心中充满忏悔的人。)安颜和林常的婚礼由他主持。教堂后面有一片墓地,安颜就葬在那里,林常每次去看过安颜后,都会来到这里坐会儿,向神父诉说他心中不为人知的痛楚。神父总会念一段祷告词来安抚他。而他现在也是这所教堂的赞助者之一。
“你现在看起来很焦虑。”神父在林常旁边坐下,他来自美国,到中国已有50年,所以中文说得很流利。
“神父,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死亡?”
“阿门,没有,我想你应该相信有时候死亡也是神的意旨,他想召回那些在人间受苦的生灵,好让他们得到解脱。”神父起身,边说边在自己胸前画了个十字架。“如果你看到至爱的人走向死亡,请不要悲伤,因为他们即将到达天堂,在那里,上帝会赐予他们幸福。”
教父转过身,对着墙上的《圣母》图念起祈祷词。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
念完之后,他走上前面的台子,靠墙有一排木柜子,柜子上放着蜡烛,柜子的抽屉里放着代表神的福祉的十字架。他拿出其中的一个,来到林常的身边,摊开他的手掌,把它放在了他的手上。然后在自己胸前画了十字架:“Godblessyou。”(愿上帝保佑你。)
林常抬头对他说了谢谢。
他看得出林常很痛苦,所以没再说什么,就准备离开了。
“Keepthedooropenthisnight,Godwillnotrefuseamaninpain;”(今天晚上不要关门,上帝不会拒绝一个内心痛苦的人。)进卧室之前,神父对助手道。
年轻的助手点点头。
教堂里一片空寂,林常在那里坐了很久才离去。
他没有回老房子,也没有回另外一个家,而是在教堂附近找了房子住下。
134。第三卷…最浪漫的事
简单吃过早饭之后,小络扶远一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刚走出院子,林远一就扶着栅栏把早上吃的全部吐了,然后他抬起头,带着歉意对小络笑道:我就说吃了也白吃吧。
“肯定是我做的不好吃才这样。”小络忍住泪笑道。早饭是小米粥和小馒头,小馒头是昨天就蒸好的,想起林远一的小孩子心性,小络还把小馒头捏成了小兔子的样子。林远一吃之前,还开玩笑说:让我吃这么可爱的小兔子,真是残忍啊。
“是啊,小络络你要努力提升厨艺哦。”林远一拉起小络的手笑道。
“要不,我们回去吧,不去散步了。”
“不嘛,人家就要和小络络一起散步嘛。”他晃着小络的手,嬉皮笑脸地道。
小络只好依他。俩人手拉手慢慢地走着。小络的心跳又开始加快。
公园里有中老年人在跳交谊舞,伴奏的歌曲是《最浪漫的事》,林远一拉着小络看他们跳了一会儿后,就道:小络络,我们也来。
小络还没答应,他就搂过小络的腰,把小络的另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小络有些紧张,因为她从没跟一个异性这样跳过舞。
“小络络,跟着我走哦。”远一见状笑道。
小络的心跳得更快了。林远一对她笑着的时候,完全没有了开玩笑的意味,反而多了一份柔情。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等到我们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跳着,跳着,小络也没有再去踩林远一的脚,能够很轻松地跟着林远一走了。
跳了一会儿,远一就想回去了,胃癌晚期患者很容易感到疲劳,想睡觉。
回去之后,小络把客厅里一个竹椅移到了屋檐下,在上面铺了柔软的垫子,然后扶远一坐下,又给他拿了厚厚的毯子盖住胃部,就自己进厨房去煎药。药香飘出来的时候,林常已经进屋搬了椅子,在远一身边坐下。
“远一,昨天医生说你现在最好还是到医院接受治疗,你现在的病情单纯靠药物治疗是不够的。”
“还需要依靠冰冷的仪器是吗。”远一没看自己的父亲,平静地说。
林常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尽可能会把病房布置得和这里很像。
“不用了,我明天就去。”依然是平静的语气。
林常忍不住抬起手,轻放在他的头顶“恩,我们争取早点康复,早点回到这里。”
远一没看他,也没说话。
“董事长。”药煎好了,小络端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林常来了。
“我来吧。”林常接过药,要自己去喂远一。
远一没有拒绝。
小络想着他们父子要说说话,就自己上了楼,本来是准备去林远一的房间用他的电脑查东西的。但是却忍不住进了对面的画室,她昨天在找能够睡觉同时方便晚上照顾林远一的地方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画室,觉得这个房间很特别,因为有事也没在里面逗留,现在倒是可以好好进去看看了。
一进画室,小络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一个远离世俗的遥远的世界,这个房子的墙上挂满了小络看不懂的油画,墙角的地方整齐地堆放着一些画框,房子中间的空地上有一个矮凳,矮凳前面是一个画架,架子上盖着白布,周围的地上零散地放着画笔和颜料,靠窗的地方有一个长竹椅。竹椅旁边有一个老式唱片机。
小络忍不住拉开画架上的白布,看见上面是一个女人的自画像,画像只画了胸部以上的部分,画上的女人五官精致,眼神淡漠,扎着两个黑黑的辫子,小络觉得她气质独特,仿佛不是现实生活中的人,像是从古老的画册里走出来一样。
她的眼睛,为什么让她觉得很熟悉,林远一,对了,就是林远一的眼睛,很像两汪清泉,可是有时候那眼神又像深邃的黑夜,让人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
这应该就是林远一的妈妈吧,小络想到,可惜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小络又觉得惋惜。
小络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林常留下来跟他们一起吃饭。
除了适合林远一吃的清淡的食物,为了照顾到林常,小络还专门出去买了排骨,和茄子,做了味道稍重的红烧排骨和红烧茄子。
林常为这个女孩子的细心周到而感动,同时更加觉得自私地留下她照顾远一是对的。
“小络在这个老房子里还习惯吗?”吃饭的时候,林常问道。
“哦,习惯。不知道我做的菜,您吃不吃得习惯。”可是和赫赫有名的常远董事长一起吃饭,小络还有些不习惯。
“做得很好吃,谢谢你。”林常对小络微微笑道。
“哦,不用谢。”小络觉得林常的笑里带着一种神秘感。
“在这里有什么需求都可以随时提出来。”
“恩。”小络点点头。
远一慢慢地喝着汤,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感到一种踏实。仿佛这么多年对自己的父亲形成的疏离在一点点变淡。
“吃完饭,我们下会儿棋吧。”远一忍不住对林常道。
“好,远一想下什么棋呢。”林常没想到远一会邀请自己去下棋,不过他的意外并没有表现在脸上,依然是那种惯常的微笑。
“五子棋吧。”回来后,远一在自己的房间里找到了小时候和林常一起下过的五子棋,那个时候,林常很忙,偶尔的空闲时间里,他也会陪远一玩上一两个小时,每次玩的都是五子棋。搬到大房子里后,林常几乎不怎么陪远一玩了。所以远一在童年的时光里大部分都是和安颜或者自己一个人度过。
吃过饭后,远一和林常在屋檐下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