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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志强见了女人就发疯,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包括季曼和许婶,但是她们依然安排阿惠和这个疯子般的男人见面,就为了使他能够离开男人的世界,成家生娃。她们觉得阿惠这个女孩子受不受委屈不重要,重要的是许志强会不会变成正常人。所以阿惠刚把小络送到家,季曼就趁阿贤到镇上看店的时候,把阿惠叫到自己的房里,教导起她来了。
季曼坐在床上,阿惠坐在床前的凳子上。
“阿惠,虽说这几年我们俩闹了不少的矛盾,但整体上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说说。”
“嫂子对我是不错的,前几年都是我不懂事,惹得嫂子生气,希望嫂子看在我年纪小的份上不要跟我一般见识。”阿惠因为小络的缘故心里木木的,不想惹得季曼不高兴了,其他人也跟着不高兴。另一方面,她也确实觉得季曼除了喜欢为难自己,吃穿住方面也并没有亏待自己,对自己的奶奶也算尊敬,对自己的哥哥更不用说,阿惠有时候就想,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出能像季曼那样对自己哥哥的人了吧,所以她也越来越担心季曼一生气就离开这个家了,而阿惠在正月离开家后也一直在想季曼这么多年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的原因是什么呢,经过和关小辉相亲之后,她对男女之间的关系慢慢也开始有所认识,似乎也能够理解自己的嫂子为什么看自己那么不顺眼了。所以她回到家,单独和阿贤相处的时候,就劝阿贤:“哥,你多关心关心嫂子吧,她也挺不容易的。”阿贤听了沉默了一阵道:“我和你嫂子的事你不用管,你只管每天开开心心的,将来嫁个好人家,哥也就放心了。”阿惠听了也只能点点头。
季曼听了阿惠的话,觉得气息很是顺畅,对阿惠道:“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真的长大了,也是时候找个婆家了,你觉得呢?”
“恩,嫂子说的是。”阿惠点点头,她知道劝她嫁人才是季曼找她谈话的真正主题。
“我已经帮你在玄玄外婆家说好了一家,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一趟,早点把亲事定下来。”季曼完全是在自作主张,根本没有要询问阿惠的意见的想法,因为这次她是铁了心地把阿惠嫁给许志强。
“哎,一切听从嫂子的安排。”阿惠知道自己迟早要嫁人,而只有按照嫂子季曼的要求出嫁,这个家才不会闹得鸡飞狗跳,因为小络的缘故,她也没有了要再出去打工的心思,回来之后,夜里想到小络,她就会止不住地流泪,觉得是自己害了小络,因为当初是她劝小络留在林远一身边的,所以现在出嫁反而可以帮助她转移注意力。可是想到要嫁那么远去,她就很难再见到哥哥、奶奶和玄玄,更不用说小络和小绎了,不免眼圈红了。
季曼看到阿惠眼红的样子,一时也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但是一想到这十年来,阿贤做什么事情,首先想到的总是阿惠,而不是自己,而阿惠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就狠下心来“我知道你舍不得你奶奶和哥哥,但是女孩子长大了,总要出嫁的,这个道理你懂?”
“恩,我懂,嫂子,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阿惠觉得再跟季曼多说一句话,眼泪一定会流出来的,就站起来要走。
“恩,你去吧。”阿惠能够答应,也让她松了一口气,于是决定不再为难阿惠,放她走了,可是想到阿贤,她的心里还是不太轻松。
阿惠下去院子里,跟奶奶说了几句话,就准备去小络家,看看小络。
小络家堂屋的门虚掩着,阿惠叫了声“婶”,咏莲在里屋应了声“在这儿”,然后阿惠推开门进去,再进入到里屋,看见咏莲正歪着身子躺在床上,腰痛病又犯了,时不时呻吟两声,而小络坐在床边,手上依然拿着画边看边笑着。阿惠见了又觉得心酸。她却努力说起宽慰咏莲的话。咏莲听了没应声,只是连连叹气,阿惠见了又自责起来。然后阿惠就说自己要去相亲了,咏莲听了也没问对象是哪儿的,亲事是谁提的,因为她现在根本无心关心这些事,她只是道:
“出嫁了好,出嫁了免得家里人操心。”她像在对阿惠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她告诉阿惠,马铁明天或者后天就要带着小络到京城的医院去治病了。阿惠点点头,心里生出点希望,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小络说不定很快就好了。
“小络。”她叫了一声,但是小络只是抬头看看她笑了一下,又低下头了。阿惠望着她,心里默默地说:小络,我明天要去相亲了,我们约定过要一起出嫁,所以,小络,你要快点好起来,我等着你,到时候,我们在同一天出嫁。
她干坐在那里,实在找不到话说,就编个理由离开了。
望着阿惠的背影,想到阿惠要去相亲,咏莲便想起了王沼,王沼在小络还在城里的时候,就来对咏莲说了他和小络不适合的话,还说已经和小络说好要做兄妹了,所以咏莲若不嫌弃,可以把他当做儿子来使唤,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他,他会尽自己的力量来帮忙。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抚摸着小络的脑袋掉了泪:络儿,你早早忘掉心里的那个人,早点好起来吧,看在我和你爸如此操劳的份上,你早早好起来,啊。
知女者莫若母。其实,咏莲比谁都清楚,她有时候只是在装糊涂,她知道小络在城里遭遇了什么,现在又是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所以当初王沼主动来说,要和小络做兄妹,她没说什么,她觉得肯定是小络这娃老实,把什么话都说了,她也就没脸再说什么了。小络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寄了张卡回来,她现在正在照顾一个生病的人,她也没说什么。她通过电话那头小络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就知道,那个生病的人应该就是过年期间让小络不愿去相亲的人,孩子在外面已经受了很多罪,如果现在强行把她从那个生病的人身边拉回来,她心里肯定不情愿,会觉得委屈,所以她也劝马铁不要找小络回来,就让娃顺自己的心意做一回事吧,等那个人的病好了,再去劝她,她也许更容易接受了,可是万万没想到,那个人最终的结局是患了癌症死了,虽然那家人倒也大方,父子俩给的钱加起来有100多万,但是她宁愿自己的孩子好好回到自己的身边,也不愿要这些钱,别人既然给了,她和马铁也就接受了,因为她和马铁到底对把小络变成这个样子的人有些怨气,始终在想,小络如不是遇到他们也不会成这个样子吧。
小络抬起头,看见面前这个整天陪着自己的女人哭了,也不再笑,只是抬起手帮咏莲抹泪:“不哭,不哭。”
“哎,哎。”咏莲自己擦着泪道。
147。第五卷…答应见面
晚饭过后,季曼在楼上洗澡,玄玄也被阿贤打发到楼上去写作业了,阿惠正服侍奶奶睡下,阿贤一个人在客厅里坐着。等阿惠出来了,他问道:
“慧慧,如果现在再让你嫁给关小辉,你还愿意不?”原来关小辉知道阿惠从城里回来了,就又找到阿贤,让他问阿惠有没有后悔。
阿惠正月进城之后,也多次想到关小辉,觉得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但是想到嫂子季曼一定会反对,就对哥哥说:“我不想嫁给他。”
“恩,不想就不想,慧慧,哥想过了,你往后就不要想着出去打工了,找个好人家,结了婚过安稳日子,你不想现在结婚,也没关系,哥先养着你。”阿贤始终担心自己的妹妹将来会有和小络一样的遭遇,就这样劝阿惠。
“哥,嫂子已经给我找好人家了,我也答应去见面了。”
“是哪里的?”
“玄玄外婆那边的。”听了这句,阿贤心里咯噔一跳,果不出他所料。
“这事你不要听你嫂子的,我自有安排。”阿贤觉得妹妹会答应去那么远的地方相亲,有些蹊跷。肯定是季曼搞得鬼。
“哥,我想我还是去吧。”
“你怎么那么不听话,跑那么远,想回来一趟也不容易。”
“可是我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哥身边,让哥操心。”
“慧慧,自从妈离开这个家后,哥就决定要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所以哥希望你能嫁到离家近点的地方,有什么事哥也能照应着。”
“哥,我知道,可是……”阿惠听了,不免想落泪,但是又不能告诉自己的哥哥她是担心嫂子季曼一生气就离开这个家啊。
“不用担心,这事我去跟你嫂子说。”
“不,哥,不用你跟嫂子说。”阿惠知道他们俩一说起自己的事,必定会引起一场争吵,就赶忙道。“这次只是去相亲,又不是真的定下来,我是想出去转转,才答应的。”
阿贤这才没有再坚持也去找季曼理论了,他知道阿惠和小络从小情同姐妹。现在小络变得神志不清,阿惠心里必然难受,所以才想要出去转转吧,这样也好,他也有时间找人在门跟前说媒。
见阿贤上来啥话没说,就躺下了,季曼也躺了下来,关了灯,她开口道:
“阿惠已经答应了要到T城相亲了。”
“恩。”阿贤本来是平躺着的,听了季曼的话,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然后道。
她见他没有强烈的反对,心里一阵窃喜,然后忍不住从后面抱住了阿贤,阿贤只觉得后背一阵柔软,但是他使劲拿开了她放在他腰上的手,朝外睡了睡。她又赶紧跟了过来,他只好任她搂着,然后道:
“季曼,我知道,有很多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把气撒到慧慧身上,在婚姻这事上,不要太为难她,这次相亲之后,她不愿意,你也不要太勉强她,今后,让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阿贤说完的时候,季曼的心里变得冰凉一片,她的手慢慢也从他腰上拿了下来,然后她什么话也没说,翻过身背对着他睡着。
阿贤也沉默了,房间里陷入了沉寂。
季曼始终没让眼泪落下,她的心开始伸出“恨”的枝丫:尹阿贤,你这块木头,我爱你是爱得如此辛苦,你为什么就看不到我的存在呢,你让我如此痛苦,我又何必这么傻,处处为你着想呢,我也要看到你痛苦的样子,所以你的妹妹非要嫁到T城不可,哪怕搭上性命我也要看到你痛苦一回。
148。第五卷…短暂的亲近
出发之前,季曼把阿惠叫到自己的房间帮她梳妆打扮。
她先是把她的头发散开,在额头前留了些刘海,阿惠的脸立马变了几分样子,比以前多了几分立体和精致,然后她把阿惠后面的头发上下分成两部分,上面的部分梳成一股,中间打结的地方用紫色的蝴蝶发夹别住,下面的部分就散披在肩上。
阿惠看着镜子中轻轻帮自己梳着头发的季曼,内心有所触动,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季曼帮她梳头发的时刻,那个时候,季曼还没开始对阿惠产生敌意,阿惠也很喜欢自己这个漂亮又洋气的嫂子。有一次语文老师布置的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阿惠就想,我没有妈妈,怎么办呢,突然灵机一动,可是我有嫂子啊,别人都是妈妈给自己买新衣服,梳头发,而我是嫂子帮我做。于是她就这样开头道:“我5岁的时候,妈妈不见了,但是现在我有了嫂子,她就像我的妈妈一样,所以我的嫂子就是我的妈妈。”回忆片刻在脑中闪现,却激起了阿惠对季曼的依恋,她突然觉得自己对季曼还存在如女儿对妈妈的依恋。
“嫂子,谢谢你这么多年对这个家的照顾。”阿惠突然转过身,搂住季曼的腰道。
时隔多年,再次帮阿惠梳头发的时候,季曼也在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这个还算乖巧懂事的小姑子的呢,当阿惠突然搂住自己的时候,心中昨天晚上伸出的枝丫稍稍伸回去了些,但是她又马上冷冷地推开阿惠,转过她的身体,使劲抬起她的下巴,吩咐道:“闭上眼睛。”阿惠只能乖乖闭上了眼睛,然后她开始往她脸上扑粉,抹均匀之后,又开始帮她弄睫毛画眼线。
接着阿惠按照季曼的要求换了崭新的鞋子和衣服。不一会儿,阿惠的身上已经焕然一新,脚上是深筒高跟靴子,腿上是黑色打底裤,上身是粉色长款韩版呢子衣,里面是浅绿色长款线衫,领口是雅致的白线钩织的边,下身是一个红黑格子蓬蓬裙,下摆有精致的白色蕾丝边,恰好露在呢子衣下摆外面,使衣服显出一些层次感来。
当焕然一新的阿惠站在镜子面前的时候,阿惠自己惊呆了,季曼觉得惊艳。
但是季曼依然不动声色地拿来一顶粉色的帽子,轻轻覆在阿惠的头顶,冷冷地道:“如果觉得冷,就戴上这个帽子,不仅可以防寒,也可以作为装饰。”
阿惠点点头。
“女孩子还是要学会打扮自己,你就是平常太懒了。”季曼忍不住道。
“是,嫂子说的是。”
阿惠去跟阿贤告别的时候,阿贤也大吃了一惊。但他又隐隐担忧起来。
上了火车,离家越来越远的时候,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阿惠开始变得慌乱起来,现在奶奶和哥哥都不在自己身边了,而自己要去见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这个男人是什么样的?
“嫂子,我怕。”阿惠终于忍不住向季曼求助。
“那个人模样配你足够了,但是性格有些古怪,你性子好,多担待些他就是了。”季曼似乎看出了她内心的紧张,平静地道。然后把头扭向窗外平静地喝着水。
听季曼这样说,阿惠稍稍放松下来,但是内心还是狂跳不止。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样的感觉,也许是第一次相亲,内心难免紧张吧。
季曼把阿惠带到家里休息了半天后,就把阿惠领到了许志强的家里。到许志强家里之前,她又帮阿惠补了妆。
149。第五卷…逃避相亲的男人
许志强知道家里给他安排了相亲,于是躲在“雨寂”里不回去,他也知道了这次的相亲是季曼一手策划的,因此心里更加反感和排斥这次相亲了。他甚至把这种厌恶的感觉延生到相亲对象身上去。“那女的可真敢来啊,不怕我发了疯,揍她吗?”他在心里把那相亲对象称为那女的。
“怎么了,一下午都在这里,也不去工作。”皮肤白皙,个子高挑的安利端着酒杯在他身边坐下。
“这里也有我的工作啊。”他对安利笑道。可是安利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的是苦闷。
“不能说出来吗?”安利终于忍不住问道,因为他知道许志强不会随随便便把半天时间都花在这里,他只有心情郁闷的时候才会长时间坐在这里,其他时间他要拼命挣钱养活双亲,虽然他一直以来的行为都很逆天,让父母操心不少,但是他又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不是一个不孝子,他在和男人鬼混的同时,也在努力挣钱孝顺父母,他经常带着自己患了偏瘫的父亲去医院做康复训练,他也把自己每月挣的钱大部分交给母亲。每次他的母亲来酒吧找他,他也会乖乖跟她回去。他的确是一个孝子,但惟独在和男人交往这件事上,始终按着自己的性子来,不肯听母亲的劝。他曾经对母亲说:“我不需要女人,要结婚,也只能是和男人,哪怕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还是这句话。”他的母亲许婶也真是又气又无奈。不到50岁,头发都白完了,幸好身体硬朗,要不早就被他气得去见佛祖了。
“家里给安排了相亲”
“那女的是外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