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间已经到了,王家其他人都告辞回去,太爷爷、大爷爷和大伯二叔孙举人他们留了下来。
二婶是在他们刚开始吃饭的时候到家的,自从二丫和小虎都走了之后,她就帮着他们把几个厂子都给照管起来,每天都转悠一圈。她的想法很简单,哪怕自己什么都不懂,但是有个自家人在那杵着。总比事事都交给别人的好。早晨赶在员工上班之前到,晚上落在员工下班之后再走。她这样也确确实实有效果。至少那些做管理的人,因为天天看到东家婶子在那而时刻警醒着。
大伯娘别的帮不了,不过,明浩和明娟就交在她身边管着,二叔一日三餐也是在大哥家解决。文超和青竹因为有留下来的乳娘照顾,倒是不用在大伯家家吃饭,但是晚上的时候,大伯娘还是要亲自过来陪着两个孩子的。
送走了客人,孩子们忙着看书习字,二丫就拿起史景轩的记事簿子一页一页的翻看。
史景轩这个记事簿是仿照记账本做的,每一页都是画了条格,注明日期、各部门名称等。最有特点的竟然还有一项跟日记本似的标了天气情况。这个对于以后查证一些有争论的事情时,谁是真谁是假可是大有益处的。
这上面记得事情多,但是都很简单明了、不啰嗦。例如对于鞋厂的记事:就是简单的今天出厂多少鞋子、报废多少、返工多少、上工人数多少等。如针织厂几台机子在正常作业,哪台机子在检修、哪台机子被要求报废等。如车行已经做好多少辆马车,接到手的订单又有多少,拿到定金的有多少单等。
还有农田方面事情记载,今年的气候怎么样啊、对庄稼有没有影响啊、是丰收还是减产啊、大致出了多少粮食、多少水果、多少水产等。
别看他记得很简洁,但是这个都是以后核对错账的依据,免得真有人在账簿上做了手脚,都没法查证。
细细的看完了史景轩的记事簿,即便二丫这么长时间没有到过几个工厂和农田那里,但是现在的她需要掌握的一些关键性的地方,她都已经了解了。因为史景轩做的太好,使她再一次觉得把史景轩留在她家做个管家太屈才了。
第二天她没有急着去刘家岭,而是回娘家看看。汇贵依旧是不在家,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玻璃厂。他已经是玻璃工厂的大师傅,还占着一成股份。
他师傅原先供职的琉璃作坊是朝廷办的,他在那儿学了一年的时间,老师傅说他可以独立制作玻璃能够出师了。但是他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跟着老师傅后面一边照顾老师傅一边当二师傅制作玻璃。虽然是二师傅得不着半点分成,但是给的工钱却不低,一月能的几十两的银子。这很难不叫其他人看着眼红!
尤其是老师傅几个没有得到这个制玻璃技术的亲孙子,对老师傅撇开他们去收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为徒这事非常愤怒,对自家爷爷不敢有什么表示,但是对汇贵可就不客气了。汇贵毕竟是农家出身的孩子,是个能够忍让的厚道性子。他面对老师傅孙子们的挑衅总是退让,时间一长、次数一多就叫老师傅给知道了。气极又羞愧之下就要把朝廷给与自己的一成股转给汇贵,二丫知道这事之后,替弟弟回绝了。并且自己出钱另外办了一个玻璃厂,大主管持半股;汇贵做大师傅,一人持一成股;二丫父母、大姐、大弟、小妹五人共持一份股;大伯家三女两儿、二叔家两女三儿总共持一份股;小龙一人持一份股:天下行持半股;下剩的五股归二丫和小虎共有。这些持股人除了大主管和大师傅,二丫夫妻俩,参与管理,其他人一律不得对玻璃厂的事情插手,只能坐等分利,谁若恶意破坏此约将会被强行没收股权。
因为玻璃厂离着他们家很远,除了他们这些持股的自家人知道,还有就是史馆长父子俩、吴风刚、陈掌柜这些人知道,别人包括太爷爷都不知道。其实二丫并没有要特意隐瞒太爷爷,只是她没有主动说而已。
这几年的玻璃卖的很火,赚头也相当的大,不过因为之前车行闹出的风波太盛,这赚的更多的玻璃厂反倒没有人去关注,让他们各家都默默无声的收进不少银子在钱袋里。
二丫娘的钱袋尤其丰厚,因为汇贵和汇富还是那种挣钱要上交自己不能留私房钱的观念。好在家里之前挣得也不少,要不然现在让她手里攥着这么多的银票,她只怕是夜夜都不敢合眼。
有了很多很多钱的二丫娘,并没有笼着袖子做阔太太的款,依旧跟以前一样忙着家务、到菜地里忙乎着菜园子。因为儿媳们接连怀孕生子,以前请的老婆子还留在家里帮着干点轻便的杂事。
二丫到的时候,她娘刚要出门准备去菜园子把已经下架的辣椒秧子给拔了,再把地松松土翻一翻晒一晒,准备过几天撒种种黄心乌,正好能够赶在十月份栽苗。
“咦!二丫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二丫无奈的摇着头回道:“嗨!我家在江南新买的一块田,请的长工们闹事,他们便通知我回来处理事情!”
二丫娘一听说长工闹事,就紧张了。以前刘家岭的胡家佃户闹的堂堂一个县令都坐了大牢,可是不容小觑的!
“处理好了吗?事情大不大?”
“没事了,已经处理好,不过是那些长工又想着要佃田,又不想担责,才会闹事,逼着我们主动答应重新给他们佃田种。都是小事,到那儿知道怎么回事之后,我就当场处理了,一点没有磨叽!”
“没事就好!你吃早饭了没有?要是没吃我让老婶子给你弄点吃的!”
“我吃过了来的,我跟你一起去菜园子吧!顺便帮你翻土。”二丫说着就从她娘手中把大铁锹给拿了过去。
她家菜园子不是很远,但是也要走上几分钟,路上二丫娘跟她说起她家在镇上的空房子。
“你家在镇上的那几套院子就那么空着实在太可惜了,就算有粮仓的两套院子得有人看守不能租出去,你还有一套什么也不放的房子就不能租出去么?你爹每次去帮你打扫房子的时候,都有人问租不租,租银都已经涨到十五两一个月了。这一年可是一百八十两的银子,就这么没了,想想都心疼!”二丫娘一边说着一边心疼的直摇头。
那院子二丫虽然不住,但是里面却是有暗机的。她和小虎费尽心思弄得地下暗室,如果有人长期住在里面,很有可能就会碰触到什么机关,那事情可就大了条了。
“那院子不租,这样放着就好!”
二丫娘叹气:“哎!算了!你不租就不租吧!反正镇里也安全的很,你家的护卫一天十二个时辰的巡查,也不怕有人进屋里偷窃。”
二丫听了她娘的话,好笑的回道:“那屋里除了一些家具,也没有值钱的东西,谁会不长眼进里面偷东西?”
“哎!也是!”(未完待续。)
ps: 还好还好!终于还是把今天的更新完成了!真的不想请假!
第四百零五章 爷爷奶奶
一上午的时间就把菜园里的两泷原本栽辣椒的地给全部翻了开,即便是习武多年的二丫,突然做这样的农活一样会感觉腰酸背痛的慌。她娘一边收拾拔出来的老辣椒秧子捆起来,一边笑着跟女儿说:“还是年轻好,这两泷地要是我自己一锹一锹的翻,怕是要翻到天黑。隔你这,半天就翻完了。”
二丫一边做着伸展运动,一边问:“汇富呢?以后这种吃力的活让汇富做。要不是这么一点活不好找零工做,我都想让您请人。”
二丫娘听到女儿说找人弄菜园子,忍不住笑出来:“你这丫头,哪有菜园子的一点活还要找人的,这话说出来,就不怕别人笑死你?”
“哎呀!娘还没老,这听话倒是学起老人来,捡着漏听了!”
“怎么没老?娘也老了!”二丫娘说着又想起女儿问汇富的话,便又掉转话头说起汇富的事情:“你爹又盖了四大间房子专门淹咸蛋和做松花蛋,七、八月份收上来的鸭蛋太多,一时忙不过来,汇富媳妇就去她娘家找她亲弟和亲堂弟过来帮忙。汇富现在带着几个小舅子每天上午出去收鸭蛋,下午回来做,每天还要送出去二十多缸的松花蛋,十几缸的咸鸭蛋。送这么多还不够卖,那边老是催着汇富还要送货过去。汇富现在忙得团团转,一天到晚就没有一个歇时。我看你大弟累得又黑又瘦,心疼!可是那么多的事你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他不干谁干?!要我说都怪你爹,本来有四个房子做盐鸭蛋、松花蛋就已经忙不过来了,他非要贪心。被人撺掇着又盖了这些房子来做。一大家子都跟着忙得像陀螺似得!”
二丫娘说的八个房子做松花蛋、咸蛋,可不是那种就摆放一层大缸的。而是层层码上去,至少码了有三层,这样的出货量应该是不少了。可是也的确不够用,他们家的松花蛋、咸蛋已经在周边几个州府非常出名,就连江南、京城的行商都会特地过来大量求购。
这东西制作简单,只要有点脑子的看看想想都能做出来。但是经验这东西却不是靠着脑子聪明就能轻而易举的得来。咸蛋、松花蛋其实早几年就有人跟着做出来并且低价对外出售,但是因为各方面没有合浦刘家出产的松花蛋、咸蛋好,首先能看得出来。看不出来的能吃得出来。如此一比较,反倒让合浦刘家的咸蛋、松花蛋更加有名。原先帮着牵线搭桥的李总管(就是原来那个李老板)所设的点,现在还是李总管的人在掌着,他因为卖的多。得到的分成也多。就一个劲儿的劝说二丫爹扩大作坊,尽可能多的满足四面八方来求购的客商。
扩大作坊就二丫的观点来说是必须的,但是她爹、她弟这种放不开手,凡事都要自己动手、自己盯着、谁也不放心的小农意识却是二丫没法赞同的。
“娘!您给爹帮着留心看看,在咱家干活的这些人当中有谁值得信任,就分出一些事情让他帮着挑大梁。不要谁都不相信!你们当初不放心大堂姐夫帮我收兔毛皮,结果现在呢?大堂姐夫做的比谁都好!就连史馆长都夸他灵活却又不做投资取巧的事,对东家忠诚守信。您看。并不是外人就不值得信任,是不是?”
二丫娘正要把已经捆好的辣椒秧子挑起来。二丫连忙上前接过扁担,两腿蹲下腰一弯就把挑子给挑到了肩上。她娘看她这样也就不跟她拉扯,顺手把铁锹拾起来,扛到肩上,跟在二丫后面走着,说道:“不是我们不相信人,主要是因为请来的人里面好多都是知己亲戚,叫谁做大都会得罪一大串。他们不看做事怎样、也不管是不是值得信任,只看关系远近。
唉!我当初就跟你爹说别找亲戚回来做事,可你爹非说要帮衬一把,现在好了,做什么都要考虑这个考虑那个,倒是进退两难了。”
二丫听了她娘的话,只感觉爹娘想得太多:“你们就是想东想西,才把事情弄得越来越复杂。本来大家都是冲着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目的来的,结果却因为你们把他们想的太难堪搞得大家都不好看。他们既然来了这里做活挣工钱,那就按照他们在这儿的实际工作情况对待。做的好就奖励做的不好就批评,再不行的,就直接开除。这有什么难的?你们越想面面俱到人人都得好,就越容易得罪人,而且更加得罪的是那真正想您好的亲戚朋友。您跟爹好好说说这事,要想把生意做好做大做长久,就要学会取舍和置身事外的处世观。要不然我家这生意,要想做长久啊,我看悬!”
她娘虽然听的不是很明白,但是大致的还是能够知道一点意思,就是一是一、二是二,是长工关系、还是亲戚关系要分开,不能总这么混合着。还有就是越想好越不得好!
母女俩回到家里,正赶上爷爷奶奶两个在拌嘴。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这句话的真意是什么二丫不能真正的理解,但是她的爷爷奶奶却让她看到老人确实不能没有伴。自从爷爷跟奶奶住在了一起,这爷爷看起来比以前年轻了许多不说,也精神了很多,脾气也改的像另一个人。以前都是爷爷一天到晚火爆脾气,骂这个打那个,大吼大叫,奶奶忍气吞声。现在变成奶奶一天到晚指着爷爷大喊大骂,爷爷陪着笑脸。
二丫放下挑子,小声的问她娘:“奶奶现在脾气怎么变得这么暴躁?”
她娘不以为然的笑道:“都是老小孩!吵吵更有精神,由着他们吵吧!”
那边她奶奶正骂的起劲:“你这个老不死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骚包,不到吃饭不知道回来。儿子跟孙子忙得饭都吃不上嘴,你这老不死的也不知道在家帮着干点事。。。。。。”
二丫爷爷原本还在陪着笑听老婆子骂,一看到二孙女跟二儿媳回来了,连忙跟二孙女打招呼连带诉委屈:“二孙女你回来的正好,你给评评理。你爹嫌弃我帮不上忙还添乱,你奶奶又反过来怪我不去帮你爹干活,天天骂我老不死的。我冤不冤呐?!”
其实二丫一听她奶奶骂的话里就明白了她奶奶的真是意思,就是生气爷爷不在家陪她。就如同她曾经的爸爸妈妈,她妈妈特别爱打麻将,总是不归家,有时候中午饭都在人家吃。她爸就总是打电话跟几个孩子唠叨她妈打麻将经常打到半夜才回来,又是输钱什么什么地。一开始他们都不知道她爸的真实想法,还真以为是反对她妈打麻将、输钱,一个个跟妈谈话劝她注意身体、少打麻将。后来还是她在家的时候,听她爸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家里有人就好多了,都跑了,家里连个喘气的都没有。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她爸是受不了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想要她妈在家陪他又留不住人。然后她就让她妈把麻将友们邀回来打,或者带着她爸一起出去玩,别光顾着自己玩。之后她爸就没再动不动就唠叨她妈打麻将不归家什么的了。面前的二丫奶奶这状况跟她那个世界的老爸是一个症状,这脉都不用号的。
知道奶奶是什么心态,但是却不好解决。虽然农村没有太大的规矩,但是老太太要是一天到晚的跟个老爷子似得说闲话不归家,那是让人相当鄙视的一件事情。这老太太的性子还是个好强的,绝对容不得别人轻看她半分。看来只能由着老两口子吵吵了,还是她娘看的透彻明白。
老爷子见二孙女光“呵呵!”直笑,半点不为他说话,就有点抹不开面子,讪讪的进屋,嘴里叨咕着:“我去喝水,才不管这老婆子无理取闹呢!”
老太太像个得胜的大公鸡,傲娇的一仰头,从鼻子里发出“哼”声:“吵不过就跑,没用的死老头!”冲着老爷子的背影发泄完了,又转头问二孙女:“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大老远的跑来跑去怎受得了?”
“回来有事!我身体挺好的,这么一点路还能行。奶奶这身体越来越棒了,面色看着很好。奶奶吃饭、睡觉都很好吧!”
奶奶乐呵的回道:“好着呢!比死老头吃的还多,就是你爹不让我吃肥肉,难受!”
二丫娘在旁边好笑的插嘴给二丫解释:“二丫头别听你奶奶告状,大夫说你奶奶脾气躁要少吃荤,这才不敢让她吃肥肉的,可不是无缘无故不让你奶奶吃。”
老太太大概是有高血压倾向了,于是这脾气变得躁了,红光满面出现在老太太身上却不是好现象。二丫有些担忧的看着老太太说道:“奶奶!您还真的要好好配合大夫的话去做,不能吃的太荤、不能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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