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妹的……
系统你外挂敢不敢开得再大一点?上海那么好的地理位置你丫还地震。地震也就算了,偏偏震在林朝夕和何杨到山上的那一天,这不存心想整死他们么?!莫非系统是想学习各种狗血电视剧让男女主角在地震中明白自己的感情最后成功救出完美大结局?
正当我以为我的想法没错的时候,脚下的震动突然停了下来。
我心里微微诧异:难道我猜错了?系统原来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狗血?
林朝夕和何杨紧绷的神色在察觉到震动消失的那一刻缓和了许多,但二人仍然不敢放松,都屏息倾听着是否有奇怪的声音。一开始我还不明白他们这样做的意图,既然震动都停了还不找个更安全的地方,难不成还得在这里等第二次地震?
哗啦啦——
有一颗小石子砸在林朝夕的脚边。她低下头扫了一眼,但是很快的,第二颗、第三颗,甚至到了后面完全数不清的碎石子蜂拥而至。何杨的面色随着小石子的增加愈发苍白,他抬头一看,眸子中闪烁着恐惧的光芒。
几乎是没有迟疑地,何杨拉起林朝夕的手快速地往下坡跑去。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上山虽然累,但你不用太担心你会摔下山去;而下山虽然轻松,但一不小心就会因为踩错地方而栽下去呜呼哀哉了。
这样类似于逃命的速度是很容易在下山的时候出事故的。不过何杨平衡力和眼力实在是太棒,跑了很久都没踩错地方。而被他拉着强行奔跑的林朝夕速度没有他快,不一会儿就已经气喘嘘嘘,只能以短跑的小碎步勉强跟住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两个都感到深深的恐惧?我没办法控制身体,所以也没办法回头看,只是耳边越来越近的奇怪声音让我感到莫名的心慌。
【是因为地震引起的山体滑坡哟亲233333。】
系统你真是够了——!!我在心里咆哮着。
身体上所有的热量都化作了冷汗,被快速掠过脸颊的风蒸发。令人最恐惧的是,身后的声音并没有因为二人的奔跑而减小,反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光光作为旁观者的我都感觉到心跳的频率已经不正常到了极点,紧张和内心深处的恐惧不断挤压着我的心脏,膨胀得快要爆炸。
山体滑坡一个弄不好就会死人,怪不得两个人都那么紧张。哪怕是知道他们会平安无事的我此时也迸出一阵又一阵的冷汗。大自然的摧毁力太过可怕,人类的力量又太过渺小,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抵挡它的报复。
也许是察觉到真的逃不过这场灾难了,何杨突然停下来,转头死死地扣住林朝夕的手腕,一如高中三年的那样,眼睛里闪烁着柔情的光芒:“朝夕,如果我死了,千万别伤心。”而后又舍不得地放开。
说罢,他不顾林朝夕眼中的惊愕,一把将她推向下坡,然后以守护的姿势,任凭汹涌而来的山体滑坡把自己吞噬。
可是那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在分离之前,林朝夕慌张地抓住过他的手。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的手,以恋人的姿态十指交握。
****
无边的黑暗。
无边的寂静。
林朝夕在被何杨推开之后后脑磕上附近的石块,昏厥了过去。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已经完全受到了限制而不得动弹,而幸运的是,压在她身上的全是碎石头,让她不至于没办法呼吸。
嘶——
腿上,脚上,手臂上,脸颊上,全是擦伤,火辣辣的疼。痛觉传到我这里,连我都痛得忍不住想哭。
意识逐渐恢复,林朝夕一个激灵,想起了晕过去之前何杨看她的最后一眼,挣扎着就要出去。我不清楚是爱情的力量使然还是压在她身上的石头真的不多,虽然花了一段时间,但林朝夕还是成功把自己从里面挖了出来。
四周一片黑暗,好像已经入了夜。
林朝夕喘了口气,咬着牙,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山上的那个方向走去——说走似乎不大准确,因为膝盖以下的擦伤实在太严重,经历了刚才那场灾难,林朝夕几乎只能用全身的力量跪着过去。尖锐的石子不断划过她娇嫩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的眼里满是泪水,而披头散发的模样又实在是狼狈,如果有路过的人见了这场景一定会以为她是个女鬼。
林朝夕摸索着前进,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不过在夜里,看得见和看不见也没什么大的区别。她的手上全是沙子,钻进已经划开的肉里,钻心地痛。
“何杨,何杨……”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从脸颊上滑落,“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
她用手不停地挖掘着每一处她认为可能会有何杨的地方,挖得整双手都鲜血淋漓,声音中是不可抑制的恐惧和颤抖:“你快出来,别吓我,何杨!”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来自于林朝夕内心深处剧烈的悲伤和恐惧的情感,情不自禁,我的口中喊出和林朝夕一样的身音,我的手上做着和林朝夕一样的动作。
她活像个疯子。我因为她疯而疯。
“何杨,你在的话,你听到的话,应我一声……”说完这句话,她身下的石头轻微地动了一下,林朝夕一个激灵,然后疯了一般地挖掘着身下的地方。
身体上的疼痛不及心里疼痛的万分之一。原来我竟是那么地害怕失去你。林朝夕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不知究竟挖了多久,她忽然摸到一个柔软的物体,怔了怔一下子放声大哭起来,但手中的动作却越来越快:“何杨,你撑住啊,我救你出来。不会放弃的,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她说的不是情话,而是对她来说最难说出口的誓言。
她爱他,一直都爱他。一直爱的,都只有他啊。
挖开了上面的石子,上坡的石子又不断地滑落下来,她所有的努力都是无用功。
林朝夕手里的那只属于何杨的手,曾经强势地握过她手腕的手,躺在她的手心里,温度随着生命的流逝渐渐冷却。
她死死地握住他的手腕,就像从前他握着她那般,想要用这样的方法不让何杨离开自己的身边。她用另一只手托住何杨的手,而她的脸颊轻柔地贴上他的手背:“你不是一直要一个回答吗?现在我告诉你,我爱你,一直都爱你。”
她忍住哽咽,一字一顿认真地说道。可是话说完她又哭了起来。
这个世界少了你,谁陪我欢笑难过?
——TBC——
…27…
睁开眼,我有那么一瞬间在迷茫我现在究竟处于哪个时空。过去?现在?慢吞吞地撑起身子,微凉的眼角和濡湿的枕头告诉了我最准确的答案——我已经从那个时空回来了。
窗外隐隐透出晨曦的颜色,太阳带来的光在窗沿上投射出柔软的阴影。叽叽喳喳的快乐的鸟儿嬉闹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奏出一曲欢快的旋律。没有完全亮起来的上海处处透露着柔和安宁的气息,像是还没有完全苏醒过来的睡美人。等到她醒的时候,这个经济无比发达的地方就会又像马达一样不停地运作起来。
房间里没有全亮。发亮的似乎只有那个小小的窗户,在遥远模糊的目光里化作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我披着头发,沉默地靠在床头,蜷缩起身子,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那个最舒服的位置,陷入单调的沉默之中。刻意没有开灯,也许是我潜意识里不想让别人看见在灯光下暴露出来的脆弱的我。哪怕知道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会过来。
昨晚经历的一切恍若一场梦境。这样说不太准确——对我来说,这可能仅仅是一场梦。但是对于何杨和林朝夕来说,那是一场真正经历过的生死劫难。他们一起面对了生死,一起经历了生死。
林朝夕在心里默念了千万遍的那句“我爱他”似乎现在还回响在我的耳边,落在手背上的属于她的眼泪是那么滚烫。我确信她这辈子流的泪都没有那几个小时里流的多,而且都是为一个人而流的。即使那个时候视力受阻看不清东西,但光是感觉我都能知道林朝夕手上的伤有多严重。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背,刺痛的感觉好像还留在我的皮肤上。
“在你心里,我究竟是在什么位置上?”何杨的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胸口一滞,干涩的眼睛里又开始流出不该属于我的液体。心里的难过如同汹涌而来的海浪,不论我怎样努力也摆脱不掉,只能一边挣扎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它把我整个吞噬。
我不知道我内心的难过是从何而来的,大概是因为这是属于林朝夕的身体,她的意识还存在于这里的缘故吧。我会感觉难过,是因为她感觉难过;我会感觉心痛,是因为她感觉心痛。
可是到底是多彻骨的爱,让她的身体即使在沉睡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主人的情感?
——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自从昨晚看完她的日记,我就翻来覆去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有些菜,嚼几下就可以直接咽下去;有些文字,完全可以一目十行,连咀嚼都省略了。林朝夕的话看似简单,可是也只有我和她能清楚明白地体会她的爱和痛。
何杨如同她生命中的云。干净、纯白,时时刻刻漂浮在属于在她的世界里,看似遥远,但只要她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太阳猛烈时为她遮阳,阴云密布时愿降落在她头顶挡去狂风暴雨。可是对林朝夕来说,他却不是可有可无的浮云,而是深深印刻在她心底的最美好的童话。
什么是童话?有公主王子的故事吗?不是。是你一直期盼却无法到达的彼方。
在何杨被埋在下面的几个小时里,林朝夕死死地抓着他的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求你别走。那样高傲的林朝夕,那样外表冰冷的林朝夕,竟然在那里握着何杨的手,带着满脸的泪水,低声喃喃:求求你,别走。
爱情会让每个人都变得如此卑微,也林朝夕也逃不过。
那么我呢?如果有一天我陷入了爱情之中,我也会像林朝夕一样吗?
****
我穿着睡衣站在洗手间里洗脸。
身上的睡衣是优雅的紫色,真丝的,穿在身上就好像贴上了牛奶时不时倒上自己的肌肤,非常舒服;但它的缺点就是没有袖子以及下摆太短。这件睡衣是刚认识崇光的时候买的,那时候天气热,所以买的也就凉快了些。
可是这种入了秋的时节穿着这件睡衣,站在冰冷的洗手间里,任由身上N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就绝对是自虐的行为了。
别说站着洗脸了,就连刚刚出被窝的那一瞬间我就想回去再睡一觉的冲动,太考验我的极限了!后来实在受不了了,我就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外套。这样一来袖子是有了,但双腿还是没办法让它们更暖和一点,只好咬咬牙尽量速战速决。
棉拖、睡衣、外套,看着镜子里穿得不伦不类的我,我却没有任何想笑的冲动。
镜子里的我好像一晚上老了好几岁一样异常憔悴,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你要是告诉我是系统趁我睡着的时候给我换了一双兔子眼我也不会怀疑——血红血红的,大概是昨晚去体验的时候,身体还留在这里,所以能感应到林朝夕的难过吧。
脸上的泪痕依然清晰,大概和我早上醒来又哭了一场有关。
我沉默着拧开水龙头,双手鞠了一捧水拍打在僵硬的脸颊上,又慢慢地揉了揉稍微好了一点的皮肤。抬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丝有几缕因为被水沾湿而乖顺地贴在双颊,水珠在皮肤上肆意流淌,最终在下巴汇聚,重重落下,像是一朵突然碎裂开来的冰花。睫毛上也挂着一颗小水珠,细看竟像极了一滴晶莹的眼泪。
镜子里的人到底是谁?
林朝夕?
林朝夕又是谁?
是我,还是……她?
老实说,自从脑子里多了那些不属于我的回忆,我就有些分不清我到底是谁了。哪怕有系统一遍一遍的提示音告诉我,我是个来自真实世界的玩家,而不是游戏世界里的那个NPC。可是所有的记忆是那么清晰,所有的情感又都是那么真实。是梦境还是虚幻?我分不清,一点都分不清。
把自己收拾干净,又换上衣服,我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起勇气拉开门——我觉得是有必要面对何杨了。
拿着刚买好的早餐,我站在何杨的家门口,几次想抬手敲门复又放下,尝试缓解了一下呼吸才发现我紧张得有点胃痛。咬了咬下唇,我用凶狠的眼神瞪着他的门牌号,而后又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垂下了肩。
有些狗血剧的狗血桥段事实证明也是从生活中复制过来的,不然为什么在我打算转身走人的时候门突然开了呢?
我愣愣地看着何杨,何杨低着头往我这里走了几步才发现我站在这里,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也愣了很久。
这一次的对视仿佛了隔了千山万水,穿越了好几个时空。和他对视的不是我,是那个早就已经不在了的林朝夕。
我想起高中时候的何杨,差不多的模样,眸子里却少了青涩。现在的何杨穿着正式的西装,俨然是个拥有一份体面工作的男人,而不是过去的那个少年。他也许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眼里偶尔会写着“不信任”三个字,偶尔也会笑得开怀,眼中却是化不开的坚冰,甚至是……对这个世界的厌恶。
我不知道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但是我觉得那些对他来说,一定是非常、非常、非常辛苦的事。
想到这里我努力地眨眨眼睛,试图缓解眼里的酸涩。好一会儿,我才扬起一个自认为很平静的微笑,问道:“早餐吃了吗?”
何杨迷惑地眨了眨眼睛,或许也只有他眨眼睛的时候我还能看到高中时候的他:“还没。”他迟疑了一下,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你……?”
“傻站着干什么,”我反客为主绕开他走进他的房子,把早餐摆在桌子上,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快进来吃饭啊,再不吃就凉了。”
何杨怔了怔,然后唇角勾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眼中的惊喜显露无疑,为他的眼眸添上一抹动人的色彩。
【何杨好暗度+5。】
我看着这样的他,心中莫名涌上一阵悲凉——
如果你知道你心尖上的那个人早就已经不在了,你的眼中还会有这样能点亮灰暗的惊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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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杨和崇光确实是不一样的存在。
比如说,何杨的家里收拾得一干二净,完全不像是正常男生的房间。当然,如果他有洁癖的话,这倒也什么好奇怪的;何杨习惯早起。如果他只是今天起得早的话,不可能这么神清气爽地出门的;他家里摆满了各类的财经杂志,光是看封面都晕得我想要去好好去大学回炉重造过。
而崇光那个家伙,整天就知道给我制造麻烦。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房间在我没有去之前乱得和原子弹投射过一样,哪怕是在我入住之后,他的房子也不能时时刻刻保持干净;并且崇光最讨厌早起,一旦某天早起一次,你必定可以看见他闭着眼睛在客厅里边走边补眠;崇光家……我能说只有游戏杂志么?要么就是满地乱丢的游戏光盘,哪有什么正儿八经的书啊。
从这几点来看,他们两个真的差太多了。不过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两个在某些时刻都会显露出温柔的一面,那种温柔足够把一个女人溺死。
和何杨一起吃早餐的感觉很奇妙,虽然谁都没有开口,但偶尔的眼神接触让我有了一种我们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家人的错觉。偷偷瞥了他一眼,虽然他的右手还是不能动,只能用左手吃饭,但这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