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怎么从未听过。”苏灿承也很疑惑,老城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参与了陈门之战的阴谋。“明天带我去问问,今天时间不早了,妹妹不舒服,把饭送到她房里,务必让她吃了再睡,还有补血的药,也要记得吃了。”
“是,那奴婢告退了。”白巧勉强起了身,膝盖有些酸痛,不过还能勉强支撑。
顾云熙也得到了线报,这地方居然藏着陈门之战的遗孀,不由得觉得太奇怪了,可是,他不准备轻举妄动。
“公子准备怎么办?”带着面具的男人从暗处闪了出来。
“今晚去看看这个老城主。”
“夫人临走前,孟展元曾经来过,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知道说了什么么?”
“远了些,不过大概是关于一个葫芦的,想着没什么要紧的,就没再听下去。”
“退下吧。”
顾云熙面无表情,心里面却已经盘算好了。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消失在角落,如同影子一样,黑暗而且让人觉得安全。
拜见老城主
顾云熙到了后院,看了看还在昏睡的白晓宇,碎发散落在眼前,她皱着眉头,就算是睡着了也还是那么愁云惨淡,轻柔的把头发为她别在耳后,看着她的小脸,柔美又倔强,真是不知道,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是先知的一句话,就设一个这么大的局,要骗她入坑,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值不值得。
右手食指触到了她的眉头,轻轻推开,如果可以一直这样睡下去也是好的,至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将军,不如把夫人叫起来吃些东西吧。”白灵已经热了第三次饭菜。
“让她再睡会吧,我先走了。”他起身,为她盖上被子,转身离开了,没有看见她眼角滑下一滴眼泪。“再过半个时辰,再叫她起来。”
转身出来晃到了后门,轻轻地推开,人影闪入深夜中。
将军府在城东,孟家在城西,说起来很遥远,其实,你只要顺着长街一直走下去,就会到。
长街很长,若是在白天,两边城门大开,你就会看见,街的一头是一望无际的沙漠,街的另一头是另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而现在,夜幕深重,除了偶尔巡逻的士兵手里的灯笼,就只剩下一弯残月,他故意慢慢的走着,孟家他本是不愿动的,奶奶说过,这家人对顾家有恩,不到万不得已,退一步便是了,人不能总占便宜。
可是,那些遗孀总是有些问题的,事有蹊跷,不得不防。
路上很静,安静的让人不得不陷入思考。
刚刚打了胜仗,整个城里都显得十分安适,难得睡的那么踏实,不一会儿,就到了孟家门口。
孟家世代为城主,说是府邸,不如说是城堡,高墙百尺有余,遮天蔽日,四角各有一个碉堡,日夜有人守卫。多少次,外敌入侵,攻入了汴城,可是偏偏是这孟家的城堡,比城池更加森严,成功的保护了这城里的百姓,才能让这汴城有如今的繁荣。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孟家有一座八卦琉璃塔,处于后院之中,非比寻常,塔高五丈五,周身有108个八卦镜,能够将三百六十度的景象全部收入其中,一旦有活物误入这后院,其身形只要在那八卦镜中一闪现,就会触动机关,就会从这塔身上的720个箭口射出3600枚天羽飞针,就算那个时候你有翅膀会飞,也没有办法抵挡。暗卫虽然刺探过多次,可是就算是轻功再好的飞天和暗流也不敢轻易尝试踏入一步。
不过对于顾云熙来说,入孟家如入无人之境,他运动周身内力,轻提一口气就能飞檐走壁,移形幻影。,甚至就是那八卦琉璃塔,他若要是想要闯进去也是易如反掌。
但是他并不想那么做,好奇心这东西,越多死的就越惨,他早已过了好奇东西的年纪。
轻轻地叩了叩门,那院子里居然早有人恭候多时。
“来人可是顾将军?”那声音很是清澈,听起来不过是十二三岁的样子。
“正是,顾云熙前来拜见孟老城主。”顾云熙毕恭毕敬,无论里面到底是什么,他也必须进去看看。
“快请进,老城主已经等候多时了。”开门的是个小小的男孩子,白白胖胖的小童,看样子很是喜人。
顾云熙淡淡的点点头,信步走了进去。
自从五年那一场大病之后,老城主就住在了这个后院,终日过着深入简出的生活,莫说是外人,就是孟展元也是只有每月初一十五才会相见,如此神秘的做派,让人一度以为老人已死。
八卦琉璃塔确实不一般,就算是夜里见上一面,也是熠熠生辉,让人看得出不是凡物。
“你来了?”那孩子步子很轻,走起路来并没有什么声音,轻声地把他带到门口,就离开了,屋子里没有点灯,灰暗的让人害怕,沧桑的声音缓缓地从里面传了出来,听起来虽然颤抖,可是慈祥。
“是我,早就想前往拜见老城主,只是前方战事吃紧,一时没有机会,如今万通和八方已经被伤的差不多了,想来这汴城也能得片刻安歇。”顾云熙恭恭敬敬在门外施了个礼。
“进来吧。”一阵掌风推开了那扇门,如此内力,让顾云熙有些吃惊,人上了年纪,中气便会不足。
顾云熙迈了进去,借着难得的月光,他看见老城主正端坐在太师椅上,鸡皮白首,精神矍铄。
“老城主这么晚还没睡?可是在等在下?”他抱拳拱手施以全礼,眼睛却在不断的打量着这个老头子。
“是也不是,上了年纪,睡不着了。”他轻轻地咳了两声,可是丝毫听不出颤音。“快坐下。”
“老人家身体很好,听家中长辈说,孟家对我顾家有恩,当初家父在汴城,也受了您很大的恩惠,虽然一直没有机会探望,可是心中每每念及,就充满了感激。”
“顾将军不必讲这么多客气话,你深夜前来是有事相商才对。”老人家不转弯抹角,倒让顾云熙觉得有些意外。
“果然这汴城的事都瞒不住老城主,不过,我来不是为了商量,只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轻薄的唇一开一合,每个字都好像是玉珠敲打在银盘一样好听。
“知无不言。”
“我只是想问问,为什么在将军府的后院,会有那么多当年的遗孀,长公主不是已经将她们安顿好了么?”他语气一转。“难道,是老城主早有什么计划,刻意将他们聚在了一起,养在了眼皮底下?”
“哈哈哈……多虑了。”他笑了起来。“长公主确实将那些遗孀都安排妥当,可是男人么,总有些没办法放在明面上的事,只有我们男人自己明白,那些都是当年和你爹出生入死的人,他们确实是英雄,他们的夫人受到了抚慰,可是,他们也不完人,那些女人都是他们的**,我收留她们只是不想让她们明明守寡,可是没有名分,这里离陈门很近,等到她们死了,就会埋在那里。”
老头子陷入了一种回忆,很深,让人觉得沦陷。
顾云熙点点头,四下打量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多谢老城主周全,我代我顾家军谢过。”抱拳拱手,起身施礼。“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老城主没有挽留,点了点头,顾云熙便离开了,但是他有预感,这里一定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婆婆的秘密
白晓宇刚刚起来吃了些饮食,苏灿承就进来了。
“安儿好点了吧?”他皱着眉头,虽然看着白晓宇的脸色好了很多,可是单单是听手下人的禀告,他还是吓得够呛。“我让人做了补品,都是些益气补血的药材,你且吃一些。”
“我没什么大事,哥哥找我来是有事么?”白晓宇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汤药。
“我听说昨天遇见了几位老婆婆,是当年陈门之战的遗孀,我想了想,觉得该去看看才是,毕竟是我们苏家的人啊。”
白晓宇虽然觉得这么晚了还去打扰老人家睡觉,实在有些不好,可是,看样子哥哥很着急,也就点了点头。“也好,我随你去,正好我也有些问题要问她们。”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你今天既然受了伤,为什么还要到方阳谷,那里不适合你一个女孩子。”苏灿承对于自己做过的事虽然有些愧疚,可是在他眼里并没有错。
“那件事不必再提,我再不会管你们的事……”她收了笑脸。“我们走吧。”
看着自己的妹妹这个表情,苏灿承也觉得有些抱歉,他点了点头,为她披好衣服,两个人这就出了门。
“当当当。”白灵敲了敲婆婆的门。“几位婆婆可是睡下了?我家将军和小姐前来拜见。”
“来了来了……”孙婆婆急忙起身开了门,让几位进来。
“深夜拜访,实在是打扰几位婆婆休息了,可是,我们两兄妹实在是有很多问题,如果不弄清楚的话,实在是寝食难安啊。”白晓宇笑了笑。
“没事没事,年纪大了本来就睡不着,昨天听说小姐,额,夫人是苏家的小姐,我们老姐几个都高兴的不得了。”孙婆婆为他们端来了几样水果。
几位老人家收拾妥当,都坐在了两旁。
“婆婆,其实我和哥哥来是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老城主会找到你们,你们又是为什么在这里一住就是这么多年?”
孙婆婆欲言又止,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再说下去。
“婆婆的年纪大了,也不怕丢人了。”那个格外端庄的老人说了话。“实不相瞒,我们都是几位将领的**而已。”
她喝了一口茶,低眉顺眼的看着脚上的绣花鞋。
“**?”白晓宇张大了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是不是没有想到我们会是这样的人,还是觉得那些被你们视为英雄的将领不该有我们这样的污点?”她抬起头,亮亮的眼睛闪烁着一种坚定。
“当然不是,人世间不如意十之**,能与人言二三,真正遇见自己一生所爱,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能够不在乎名分的坚守一生,更是难得。”白晓宇说的十分认真。
这个世界,其实不管是古代现代,能够找到爱情的又有多少人,能够坚守不错过的又有多少人,能够修成正果永不抛弃的又有多少人。
“是啊,这世上能像夫人和顾将军那样想扶相持,不离不弃的又有多少,能够相互追随出生入死的又有多少?”她说起话来不急不躁,言语中透露着羡慕。
白晓宇笑了笑,可是心中的滋味又有谁知道呢?“婆婆这么说,我真的是惭愧,我与顾将军只不过就是举案齐眉罢了,怎么比得上你和金夫将军情比金坚?”
“你认出我来了?”她有些惊讶。
“十几年前我虽然是个小孩子,可是我还是记得,曾经有一位英俊潇洒,血气方刚的金夫将军,是我父亲的左膀右臂,而他有一位知己,正是红香院的当家花魁,肖秦芳,两个人虽然一直未能拥有一纸婚约,可是情比金坚,两个人倒也是一段佳话。”
白晓宇不禁佩服自己,这是作者的bug么。怎么看谁一眼都知道人名,还知道人物关系,难道苏安是自带的号码百事通?吐槽还没结束,就听见老婆婆哈哈一笑。
“真没有想到,我在这汴城住了十年,还会有人记得我的名字。”她笑了笑。“是啊,虽然有些不自量力,可是我当年和金夫倒也真的算是一对璧人,虽然他早有婚约在身,家中也有妻妾三人,而我,也早已经是沦入风尘的女子,但是我们却偏偏一见如故,就好像是爱对了人,小姐是不是懂得那种感觉,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烂的人,在这之后,会觉得其他人都只是浮云而已。”
“是啊,若是爱对了人,这一生,便是只有那么一段,也足够回味一生。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小的时候,还读不懂,为什么老师每每读到这首诗,就会露出一种思念的表情,如今,这一刻,好像真的读懂了。
“只可惜,现在,他在底下,依旧童颜,而我在地上,早已白发苍苍。”她叹了口气。“不过,我想你们来了,也不是听我这个老太婆讲这些的,你刚才想要问,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其实很简单,长公主是抚慰了三军将士的妻妾,可是对于我们这些放不上台面的女人,她却没办法照顾,幸好,是老城主给了我们钱,希望各自生活的就各自生活,若是愿意为他们守着的,就接到了汴城,这里和陈门很近,死了就把骨灰撒在那城里面,也算是再相见。”
她擦了擦眼泪,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还是十分伤心,一时间,呜咽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婆婆们身体康健,一定会长命百岁的。”白灵觉得谈生死有些太早。
“哈哈,你这孩子真是会开玩笑,我们其实不过才年逾四十罢了。”孙婆婆笑了笑。“只不过是日夜悲苦,所以苍老的快了些。”
白晓宇也曾经听说过一夜白头,可是,这些人,都一起衰老,而且四十岁就满头白发,说起话来底气不足,形同枯槁,实在是有些奇怪。
“我……”白灵羞红了脸,觉得自己好心做了错事。
“没事,习惯了,早就习惯被叫做奶奶了。”她们笑了笑。
“肖婆婆,我想问问你,你们是大概什么时候被接过来的?”
“我记得是九月十八,他们的忌日是八月半,而且,我记得是九月一日老城主派人来送信的。”她说完,还进屋找了封信回来。“你看,这是他给我带来的信,上面的日期清清楚楚。”
白晓宇接过信,看了看苏灿承,轻轻地点了点头。
中毒
“妹妹觉得如何?”他脱下披风,给妹妹披上。“虽然这个老头做事周全,可是我却觉得有些蹊跷,好端端的干嘛在这里下功夫?”
“我倒是觉得那封信有意思,娘亲每年都是八月半祭奠确实没错,可是,当年娘亲为了不在举国痛哭的日子丢了自己的风度,所以要求八月十七才放出风祭祀,那老城主就算和娘亲再熟络也不敢这么做,除非……”
“你是说,除非那家伙早就知道城里的人已经死了,或者是,他本来就是参与其中?”
“正是……”白晓宇的目光有些变冷。
“不好……”苏灿承忽然疾步走向了书房。“顾云熙今晚就去拜访老城主,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怕要出大乱子了。”
白晓宇没有阻拦,她看着天空,今晚的夜空很清澈,浓重的深蓝色,静谧的好像洗过一样。老天,你是不是一定要如此安排,一定要作弄我才满意?
空气中渐渐弥散出一种奇怪的芬芳,她觉得莫名的惶恐,跑回了屋子,可是那个味道还是很浓重。
她用被子蒙住了头,想要阻止这样的味道,可是,好像还是摆脱不开。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她终于勉勉强强睡了过去。
阳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