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解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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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解我意-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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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焰不知道陈未南的这些心理活动,她只知道那小孩流着鼻涕,刚才还把指头伸进了她嘴里……
  她打个寒颤,实在无法拿一个正常的心态面对小夫妻的感谢了。
  她尴尬的朝已经走远的小夫妻挥手,回头看见憋着一脸坏笑的陈未南。“笑?”她挥下拳头。
  陈未南摆摆手,不笑,不笑了,可他还是忍不住想笑。
  “陈未南!”柴焰狠狠地瞪着他,一时没发现身后正有人朝她走来。
  “柴焰……”一个声音轻轻地叫她。
  三月初,风和日丽的天气里,柴焰边转身边在心里狠狠地跺着脚:她怎么就忘了还有个沈晓呢。
  不过几天没见,沈晓一改昔日跟班小妹的打扮,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既凸显她的身材,又不失端庄大方,配上那条黑白条纹的丝巾,又点俏皮。柴焰冷哼了一声:“几日不见,审美水平见长啊。”
  “好歹跟了你这么久,你那么爱美,我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你说是吧,柴焰?”沈晓晃了下头发。微风拂过,沈晓身上的香水香飘到柴焰身边,薄荷味混着烟草香,她怎么会不认得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款香型,曾经,才到公司的沈晓闻了说喜欢,在听到柴焰说出价格后就扯扯嘴角不做声了,她又怎么会忘了,沈晓身上这件风衣是柴焰曾经指着杂志说好看的。
  “沈晓,没人告诉你,你是O型腿,脚上这双鞋让你‘O’的更明显了吗?”她笑着说,开心的样子好像是在真心实意地夸奖沈晓。沈晓抓着手里的包,拼命克制才克制住不让她身体颤栗,她干笑两声,“柴焰,听说你还没转行呢?”
  “是啊,这个圈子有糟心的‘东西’等我去对付,还混着呢。”柴焰看着脸绿了的‘东西’,笑得更开心了。
  陪沈晓的男人始终没有离开,他不耐烦地看眼手表,“沈律师,时间要来不及了。”
  “知道。”沈晓把包换了只手拿,走前,她朝柴焰摆摆手,“那就祝你再多接几个人命官司吧,听说你那生意挺惨淡的。”
  沈晓挽着男人的手臂,转身离开,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脚,“对了,柴焰,忘记和你做介绍,这位是东宇公司的经理,东宇你该比我熟,就是你卖资料的那家。托你的福,恒荣和东宇现在是合作关系,所以东宇现在也是我们律所的客户了。我刚刚好像看到你在拍我们,是想拿我们的照片去找Sophie吗?朋友一场,告诉你,别去丢人现眼了。”
  现在换柴焰心情不好了。
  风轻柔的吹着柴焰的脸,阳光从正前方照来,她眯着眼看着慢慢融进日光里的沈晓,真的想不到她的对手比她想的要强、要阴险,要……不要脸。
  她默默想着心事,冷不防被人从后面抱住,陈未南下颌搁在柴焰颈窝里,紧紧抱着她,声音满是忧伤:“柴焰,能别那么要强吗?我心疼。”
  “陈未南……”柴焰怔住了,忘了该怎么动作。时间似乎定格在那秒,遍地阳光的草地上,世界静地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未南。”她也轻轻念着他的名字:“昨晚电视里播的那个电视剧我也看了,那个男主角说这句台词的时候感情比你深多了。”
  轻轻的叹气声随着他的呼吸吹在耳边,“柴焰,你真没劲……”陈未南放开她,等她慢慢转过身,陈未南托着下巴,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就这段我可是练了好多遍,我以为你会感动的一塌糊涂,再给我个甜蜜拥抱呢!”
  柴焰笑了,就说嘛,陈未南是不会那么认真的,而她也不必当真。
  “去吃饭吧。”
  “不啦。”陈未南举着双手,左右转身活动着腰,“突然累的要命,改天的。放心,我怎么可能便宜你呢?”
  “你是没那个好习惯。”柴焰看了眼医院正门,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你走吧。”陈未南摆摆手,很随意的笑着。柴焰真走了,他就不笑了。他站在草坪上,疯了一样的挥舞着拳头,他像是在和空气搏斗,更像在和自己斗气。
  “你个孬种,窝囊废,告诉她那是你的真实想法会死啊!”
  最终,打累了的他倒在才泛绿的草坪上,阖着眼,他轻声说着:会……
  柴焰在书房看书看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趴在电脑上睡着了。笔记本散发着温暖的温度,机底的风箱发着嗡嗡轻响,她不时转下脸,抿抿嘴巴,做着梦。
  还是蕲南大学,还是那条一眼望不着边的梧桐路,秋天,路上落着厚厚的黄叶,有自行车从道这边飞驰去道那边,车后座上再没女生的笑声。车轮卷起梧桐叶的残骸,失去水分的叶子经不住碾压,四分五裂的扬在空中,黄灿灿的竟然很好看。
  柴焰坐在白色长椅上,盯着自己的脚默默发呆。她右脚上没有鞋子,取而代之的是个硬邦邦的石膏。
  想一想,那场车祸发生之后,时间已经默默的过去一个月了,现在的她已经毕业,工作落实,就等脚伤一好就去上班。
  哦,对了,她还有了男朋友。
  一个人慢悠悠地在她身边坐下,手里拿着两杯外卖咖啡,咖啡盖着盖子,柴焰接过杯子,感觉着包装里层的热气。
  “迟秋成,其实我心里有陈未南,在我彻底忘了他之前,我和你在一起,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你觉得没关系,我就没关系。”迟秋成握住她的手,她抓着咖啡杯,她的手体会着两倍的温暖。
  是了,她出了车祸,车祸发生后,跑前跑后照顾她的一直是迟秋成。
  真走到一起也无可厚非,只是柴焰总问自己同一个问题,是不是越是没得到的,就会越想念。
  好比那次车祸,陈未南自始至终都没出现过,她情绪低落,更气自己放不下。
  ………
  柴焰是被冻醒的,笔记本电脑休眠后就没了热量,蕲南的春天气温依然有着刺痛骨头的阴冷。她打个寒颤,伸手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她还是冷,于是决定拿杯热水喝。
  她出了房间,不自觉的看眼二楼,迟秋成卧室的房门开着,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
  迟秋成还没回来……
  

  ☆、Chapter4不假(2)

  Chapter4…2
  蕲南依山而建,许多建筑都建在山坡上。此时正是晨曦降临的时间,灯光沿着山脊连绵成一道道交错的曲线,在半明半昧的天空底下璀璨好看。
  柴焰从凌晨三点醒了便再没去睡,她坐在客厅里等迟秋成,可直到天光大亮,她也没见迟秋成回来。
  彻夜未归的事,迟秋成从未有过,这是第一次。
  能去哪儿呢?她揉了揉头发,不停在羊毛地毯上走来走去,人难得的烦躁不安。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吧,她隐约感觉迟秋成心里藏着什么事,而这事似乎不小。
  她深深地吸气,人却始终平静不下来。墙壁上挂钟滴答地走秒,电视机旁,一条红尾大眼金鱼在玻璃缸里吐着泡泡,安静也不静的房间里,一声突如其来的撞门吓了她一跳。她抚着胸口,听到迟秋成大着舌头在门外叫:“柴焰,开门,开门啊。”声音委屈的好像个孩子。
  “迟秋成,你喝酒了?”柴焰打开门,抱住迎面倒在她身上的迟秋成。迟秋成脸颊泛着红,眯着眼摆手,“就喝了一点点,他们要我喝,我怕你不高兴,就喝了一点点。”
  柴焰皱着眉,半拖半拽的把迟秋成弄进了房。迟秋成的房间在二楼,现在的情况,除非柴焰能化身大力水手波波爱,否则想把迟秋成弄去二楼,真就不可能。
  她喘着粗气,踢开自己的房门,把迟秋成丢去了她床上,动作干脆利落地好像在打比赛,被丢了的迟秋成闷闷哼了一声,翻个身,扯住被角,突然嘿嘿傻笑起来:“柴焰的味道。”
  废话,她的房间,是别人的味道不就糟糕了。柴焰摇着头出去,她要拿条湿毛巾,迟秋成喝多了,澡洗不了,脸和手还是要擦擦的,对了,她还要上网搜搜醒酒汤怎么个煮法。
  柴焰脑子里安排着下面要做的事情,径直走出房间,却在经过玻璃鱼缸时停住了脚步。身后的房间里,迟秋成嗓音沙哑地说:“柴焰,我坚持的好难受。”
  鱼缸里的金鱼甩着尾巴,吐了个大泡泡,泡泡破了,里面似乎满满得都是迟秋成的哀伤。
  他这是怎么了?柴焰觉得有必要和他谈谈了,但眼下,只有等他醒了再说。
  安顿好迟秋成,柴焰发现自己快要迟到了。换了件衣服,她匆匆出了门。
  ………
  花园街的腊梅谢了,黄花不在,绿叶长得倒很茂盛。银灰色的SUV从路中段急速驶过,一个急刹车后,车子便稳稳停在了花园路283号门前。
  柴焰踩着高跟鞋从车上下来,几步走到未南牙诊的大门,推门进去。
  大厅里人不少,日光从大片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几个无所事事的白大褂身上。
  “陈未南不在?”
  “老板今天就没来,我们也在找他,几个预约的病人都等着他补牙呢。”接待愁眉苦脸的答。
  柴焰侧头看了下房间,真如接待说的那样,有几个人坐在沙发上,其中捂着腮帮子,一脸牙疼的样子。
  想起牙疼,柴焰强忍住寒颤,收回目光,“如果他来了,告诉他我来找过他。”她说。
  接待点头应着,柴焰心里却发了愁,没有医生的证明信,裴新勇的保释就通不过,通不过,她这个官司就难打了。她思考着其他办法,慢慢的转身朝门口去。
  她人已经走到门前了,接待突然叫住了她,“差点忘了,老板昨天回来说如果你来,就把这个交给你。”接待小跑着绕到柴焰面前,双手递给她一个棕色牛皮纸的文件夹。
  柴焰疑惑地接过袋子,边拆开封口,边想着里面装了什么。明亮的日光照在她手上,捏着那份文件的柴焰激动的几乎跳起来。陈未南这小子,什么时候把证明弄好了她都不知道。她开心地多看了几眼医生印章的地方,感慨着陈未南费心找了市里的权威。
  找个时间谢谢他,她想着,随手抽出了另一张比证明小些的纸。
  看了内容,她脸黑了。
  字条上,陈未南字迹工整地写着:和我求婚的那个女的太死缠烂打了,我出去躲两天。
  出息!柴焰暗暗骂着,可抿着嘴的她止不住就想,是谁会对陈未南这么执着呢?
  也许是因为才一会儿工夫她脸色变得太快,接待以为她不舒服,连忙倒了杯水给她。
  柴焰却摆摆手,没接,“我不渴,还有,陈未南让我转告你们,他这几天不会过来了。”
  “啊?”
  没理会顿时乱套的房间,柴焰推门离开了这个满是漱口水味道的房子。室外,天空澄澈高远,阳光是春天独有的干净透明,柴焰站在阳光里,深深地做了次呼吸。
  她想,如果那姑娘真能把陈未南拿下的话,那他和她就真的各自安宁了。
  这样不是挺好,她吹声口哨,跨步上了车。
  不是没人说过柴焰对陈未南是有恃无恐,她自己知道,她不过是缺一个理由让她放下,现在,这个理由似乎出现了。
  蕲南的初春,碧空如洗,白云袅袅,银灰色的SUV绕开一家卖装饰材料的店铺,转眼消失在街角。
  ………
  下午三点刚过,橙黄的太阳横陈在远处的戎云山头,像个巨大的冰激凌球。柴焰举着手里的橙味蛋筒,小心翼翼的舔了一口,心满意足的抿了抿嘴,“大妈,这蛋筒味道不错。”她眯眼看着摊主,微微然一笑。
  抱着猫的老太太嘿嘿笑着,很受用柴焰的夸奖,“是我家手工打的,邻居都爱这个味儿。”
  柴焰竖起大拇指,又舔了一下,“你家住这儿?”
  “是啊,就住后面那栋楼。”老太太扭着腰,转头指着店后面的高楼。白色高楼成片立着,玻璃泛着蓝光映在柴焰眼底,她几口吃完手里剩下的蛋筒皮,抹抹嘴,“大妈,我看新闻说这里出命案了?”
  “是啊。死了个富婆,蛮惨的,有钱有什么用,也换不回命。”
  “大妈认识那家?”
  “怎么不认识,我就住她家楼上。”
  “出事那天你在家?”
  “我……”觉察出不对劲的老太太闭了口,警惕地看着柴焰,“小姑娘,你怎么对这事这么感兴趣?”
  装嫩装累了的柴焰索性打个哈欠,收起之前一脸白痴的表情,她低头从包里翻出张名片,“你好,我是死者丈夫裴新勇的辩护律师,有几个问题想和你求证一下,他们夫妻的感情如何?平时会有矛盾吗?家里经济来源靠谁?大妈,你别跑啊。”柴焰伸出手,装模作样的挽留着大妈,大妈吓坏了似的,连连摆手说:“我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问别人去,别来问我。”
  不过是问个证词就吓成这样,等大妈逃进店里关了门,柴焰手插着口袋,笑容无比自信:问不出什么,就代表真有什么,这是件不可言说是好事。
  真以为她没办法让他们开口了?柴焰笑了,那他们就太小瞧她了。
  柴焰转身离开,微风吹动她手里的纸,上面记录着裴新勇给她的一份名单,裴新勇说,这些人里或许有人能证明他的清白。
  柴焰不赞同他的话,记得病床上的裴新勇说完这句话就挨了柴焰一拳,柴焰说:“清白有时候不能靠证明,也要靠优秀的律师争取。案子没出结果前,你给我虚弱点。”
  裴新勇憋气的表情让柴焰不禁莞尔,她挥着手臂,喊着:“下一个。”
  夜色清幽,墨蓝色的天空底下,两道明黄光柱沿着曲线轨迹滑进了小区,柴焰摇下车窗,对才为她做了人工导航的门卫师傅做了个感谢的手势后,稳稳的把车停在车位上。
  她下了车。
  夜微凉,她收紧领口,加快了脚步。就在刚刚,迟秋成才打了电话给她,他酒醒了,忘了说的那些醉话。他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他做好饭等她。
  迟秋成问问而已,重要的是特别在乎她。柴焰抿着嘴,笑了又小跑了几步。
  公寓楼下,高瓦数的节能灯泡投下圆形的明亮区域,一个人站在灯下,自上而下的灯光把那人的五官铭刻的更加立体棱角。看清对方是谁的柴焰顿住脚步,也就是短短一秒钟的晃神后,她扯起笑脸:“Sophie,好久不见,有何贵干啊。”
  “柴焰,你在怪我。”
  “哪敢,我该谢谢你,没和沈晓那样,痛打我这条落水狗。”
  “柴焰……”Sophie上前一步,像要伸手拉柴焰,可手才刚刚抬起来,就又自己放下了,她默默地叹气,“柴焰,你以为我是因为相信沈晓的那些小伎俩才辞退的你吗?”
  “不是吗?”
  Sophie又叹气,“都说在其位谋其政,我也是身不由己,沈晓现在的靠山连我也开罪不起。我这么说,你懂吗?”
  这些话柴焰之前就想过,她和Sophie虽然没有亲密到成为彼此的闺中密友,可也是合作愉快的伙伴,不至于因为一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栽赃就翻脸。话说开了,柴焰绷着的脸也松了下来,她侧目看着远处的路灯,“如果你来是为了说这个,我也告诉你,我不怪你。”
  “谢谢你,柴焰。”Sophie上前一步,塞了样东西给柴焰,“还有这个给你,会帮到你的。”
  Sophie这样的举动彻底弄乱了柴烟的情绪,她眨眨眼,试图用这样的行动让眼睛不那么酸。
  “Sophie……”
  “我走了。”Sophie拍拍柴焰的肩,“儿子在家等我呢。”
  她侧身绕开柴焰,没几步身影就和墨色的灌木丛重叠起来。
  “对了,柴焰。”已经走远了的Sophie突然喊她。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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