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可可看了看章小雪的马尾辫子,伸手帮她抓住,随意往上盘了两圈,露出她雪白纤长的脖颈:“你看看,头发要是这样子盘起来,多漂亮。嘿嘿,咱俩周六一早去理发店做个发型吧!”
“你说……岳子凡会注意到我么?”章小雪的脸红扑扑的,有点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心。
“当然啦,到时我想办法给你们营造……咳咳,这个单独相处的空间。”颜可可伸手掖了下女孩的鬓角。笑着对她说:“不过,岳子凡之后就要出国了,我想在他临走之前,你可以把你想说的话都说了。至少咱们青春不留遗憾,以后想起来,心里也是美美的对吧?”
“恩,谢谢你可可。”章小雪认真地拉着她的手点头:“有你做好朋友真是很幸福的事儿呢。”
“楚先生,您该吃药了。”年轻的护理医师端着托盘敲了敲卧室的门。
“进来。”楚天越刚刚睡醒不久,他从口中取出体温计,递给医师。一边还是没有放下手里的报纸。
医师抬起眉眼仔细看了看:“还好,终于退烧了。”
“我还好了,这几天辛苦你们了。”楚天越抬起头问:“对了,林殊有来过电话么?”
“是的,”医师如实回答:“就在刚刚,打了您两个电话。”
“拿过来吧。”楚天越吩咐了一声,脸转侧到窗外。
视线所及的贝壳海滩,悠然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吹拂着。
仿佛还能看见那女孩小小的身影,活力,自信,充满阳光她,早就不再是柯颜了。她的人生,注定开启新的篇章,一个可以通过努力换来成功,一个可以通过善良赚取爱戴的新一页。不会再有背叛,不会再有凄情,也不会再沦为可悲的牺牲品。
而自己,又怎么能够以愧疚为借口,以补偿为代价,以爱为名义,再去染指她……
柯颜爱着楚天越,只是因为她没有别的人可以选择吧。
而现在,她拥有了曾经想要的一切,再也不需要想一个等待主人爱抚的可怜宠物一样守在冰冷的环境里了。
真正自卑的人……其实是他自己才对。
楚天越摘下眼镜,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朦胧了从他为自己做决定的那一刻起,其实也在为那个女孩做了决定。
柯颜,无论前世今生,我本就是霸道的人。在与你相处的关系里,永远占据着你改变不了的主导地位。
“林殊,恩,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楚天越接通了手机,林殊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楚先生,我已经拿到了王青岚手里的资料,里面的内容正是你想要的那些。王青岚还算老实,没有在最后一刻脱序。”
“我知道他不敢。”楚天越的声音冷冷的:“如果他摆脱不了背后的那个主使者,这一辈子都要被监禁在阴影里。
对于患了绝症,又有亲人放心不下的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这个一点都不难猜。毕竟从某种程度上说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我比任何人都明白他的心情。”
“楚先生,您不会的。”林殊攥着电话的手突然收紧,夜色霓虹交错的光打在他坚毅的脸上,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让他觉得很凄然和冰冷。
“王青岚现在在哪?”楚天越打断他的话。
“死了,是枪击。”林殊回答:“时间大概在他带出资料后的两个小时左右,那时我应该正在飞机上。
可能王青岚是无法联系到您和我,于是他找了凌犀和秦贝儿。随身带着那只密码箱,他被凌犀送到了可靠的私人诊所救治。可惜挺了不到24小时,还是没活过来。另外颜可可也卷进这件事里了。”
“什么?”楚天越惊诧一声。
“应该是秦贝儿和凌犀带她过去的,总之,他们三人的信息已经共享了。”林殊回答。
“这个秦贝儿!”楚天越轻轻一拳砸在床沿,吓得那正要推门送药进来的医师赶紧退了回去。
“她现在怎么样了?”楚天越沉默了一会,突然又问:“那点青霉素只是个警告,吃不死人的。”
“她没有大碍,只是轻度过敏。”林殊道:“那个叫凌犀的侦探好像与她是旧识,对她非常照顾,现在从医院里出来了,在公寓休养。”
“但愿她能吸取这点小教训。”楚天越应了一声。
“楚先生,”林殊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自己一直以来有点疑惑的方向交代给了楚天越:“他们的方向与我们一致,是友非敌,既然您这么担心他们的误打误撞会扰乱您的全盘计划,不如就与她们直说好了。我想,她们一心为了夫人,也许也是可以信任的人。”
“没有这个必要。”楚天越当然拒绝:“这是我自己的事。无论结果怎样,都是我一个人的战斗。
秦贝儿继续这样,只会越陷越深,早晚会有像面对着王青岚一样的危险悄悄来到她身边。而我,根本没有精力去分身保护她届时敌人送给她的就不是我们给她青霉素这么温和的了,估计最少也是氰化钾!”
“楚先生,我明白了,”林殊又问:“拿出密码箱的资料后,我把箱子毁掉了。王青岚的尸体被我放在了一处垃圾焚烧厂,相信明天一早就会有人发现并报警。”
“可以这样处理,然后你把那份资料影印一份留底,原件交给岳辛乔。这样他会更加信任你的。”
楚天越的指示让林殊有些不解:“楚先生,我不明白,王青岚好不容易才答应你把这些东西交给楚氏。如果你又要我把它们交给岳辛乔那王青岚不就白死了么?”
“这些东西,牵扯的不是楚氏一家。”楚天越道:“你要明白,也许在五年前,它就如同一只深水炸弹般有魔力。但现在,它威胁不了现在的楚氏集团。”
“可是企业的商誉是无形的,无论在什么条件下,这份资料都是对楚氏没有利的东西。”
林殊坚持道:“楚先生,现在局势这么微,想要取信岳辛乔的办法有很多种。上次的爆炸和第二轮标书都已经为他们所深信不疑。我们不需要再冒这样的风险了。”
“连你都觉得这份东西对楚氏的意义是非常不利的,那么岳辛乔会放过这么好的把柄么?”楚天越缓缓地解释道:“我说过,这份东西牵扯的不止楚氏一家。当年的宏远,合力,统统都要被翻出旧账所以,它不仅是一项黑历史,更是一块试金石。你把这东西给岳辛乔,看他究竟是什么反应。
以岳辛乔这样急功近利的性格,拿到这份东西以后自然会自以为抓到了楚氏的把柄。在这样敏感的竞争期,他不可能不采取行动的。”
“如果他没有反应呢?”
楚天越停顿了一下,严肃地对林殊道:“如果岳家敢动,说明他们坦荡,如果岳家不敢动……则说明他们齐岳,当年也脱不了关系!”
“楚先生,我明白了。”林殊恍然大悟:“这是一块有毒的肥肉,吃了说明他们清白,不吃则说明他们知道有毒!”
“就是这个意思。”楚天越舒了一口气:“另外,其他零碎的细节查的怎么样了?王青岚至死也没有说出当年在背后指使他的人是么?”
“是的,”林殊表示有点遗憾:“王青岚背后的资助者一直没有浮出水面。但通过银行帐户的code码来看,此人的境外帐户与当年背叛楚氏的合力集团是一致的。
基本可以断定,王青岚与合力集团的关系就是隶属与雇用,或者威胁效力。”
“先继续跟进这条线,他是被枪击的,一定还会有些破绽出来。必要的时候,可以越过秦贝儿,直接与那个姓凌的侦探合作。我查过他的背景,应该是比较干净的。”楚天越指示道:“另外,按照之前的约定,立刻把王青岚的家人送出国。钱的话,多给百分之二十吧。”
“楚先生我明白了,您好好保重。”
就在即将挂掉电话之际,楚天越追问了一句话:“对了,岳辛乔的那个大哥你有注意过么?”
“这件事?”林殊很诧异:“好像并没有听说过。”
“听说是个很传奇的人物,从南洋回来有几年了。与岳辛乔是亲兄弟还是表兄弟,亦或者没有真实的血缘关系。这些统统都不清楚。”
“岳家有这样神秘的人物?我尚且不清楚,该是失职了。”林殊回答。
“你是保镖又不是侦探。”楚天越轻笑一声:“留心一点,这个人我只是很好奇,不管他在整个岳家处在什么身份和地位上。既然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蹊跷的事。”
“我了解了。”
“恩,最后,注意安全。”楚天越话到此处,刚要挂断,突然又为了颜可可的事嘱咐了一下:“看着点那个女孩,不要让她陷入危险。”
“楚先生,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问”林殊犹豫了一下:“这个叫颜可可的女孩”
“既然你觉得不该问,那就不要问。”楚天越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毫不留情地摁断通话。
颜可可,你这傻孩子。望着窗外的海滩,楚天越蓦然轻笑一声还跟柯颜一样,那么傻。
第七十章 这场舞会不简单
颜可可第二天下了课就乘公交来到秦贝儿家,之前那一场惊魂未定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当年面对着自己突如其来的死亡,秦贝儿也如自己那样失措和无助。
她想:如果秦贝儿就真的这样死在自己面前,她绝对也会如此这般几年十几年的追查下去,直到找到害死她的人绳之以法。所谓过命的交情,便是如此吧。
按照地址找到那一幢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秦贝儿的家在顶层,附赠复式楼。
以前她是跟父母住在旧洋房,这处公寓是两年前购置的,还是颜可可第一次上门。
面积不算很大,但装潢的十分温馨而敞亮。
昨晚出事后,凌犀一直不放心秦贝儿的身体状况。最后离开了凌沛的诊所,还是带秦贝儿去医院检查了一下,确认一切没问题了才把她送回家。
此时,这神经大条的姑娘就跟没事人似的,正倚在床上坐着吃薯片呢。
颜可可一边帮她削苹果,一边多啰嗦了几句:“哎呀,少吃点垃圾食品。你工作时间没规律,平时还要学人家做侦探。好不容易清闲几天,咱们健康养生哈。”
“没事啦,”秦贝儿大咧咧地抹抹嘴:“就是因为差点没命才想吃什么吃什么好了。现在你相信我说的危险了吧?劝你还是乖乖的不要再插手了。”
“差点被杀的是你哎,”颜可可切了一小块苹果给她:“怎么觉得你好像以此为荣似的。我告诉你,你就是死了也不算烈士,就是个被害人而已。以后乖乖小心着点的是你才对吧。”
“死就死呗,颜颜在那边等我很久了。”秦贝儿不以为意地咬了一口苹果:“等姐到那边继续带着她祸害天国人民去。”
“闭嘴吧你!瞎说什么呢?”颜可可心里一酸,照她手臂扭了一下:“柯颜早投胎去了,谁还等你。你要是死了,就不想想凌犀么?他得多伤心。”
颜可可往楼上瞅瞅,凌犀还如之前一样守着窗口警惕备岗。
秦贝儿出事第二天,他就辞掉了之前的钟点工,并跟秦贝儿的公司请了长假。
她的身边已经不安全了,凌犀更是彻夜看护,一步不离。
“且,他会伤什么心啊?”秦贝儿揶揄道:“难不成是怕我死了,就没人给他结劳酬的尾款?”
“这么说话多丧良心啊。”颜可可瞄了她一眼:“你出事他急得象什么似的,你真傻还是装傻啊?
从大学算起来,他喜欢你得有十年了吧。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哎?一天不见你被他洗脑了啊。”秦贝儿用纸巾团成团,往颜可可头上一丢:“看不出来,这家伙平时不声不响的,还挺能拉拢统一战线的。能让你这小滑头替他说好话?看他老实巴交,斯文沉默的。果然人不可貌相,包子有肉真不在褶上。”
“行了你别贫了,我跟你说正经的,凌犀这样的男人真心是靠得住。你也三十岁了,差不多别挑了。”
颜可可把纸巾丢掉,笑着说。
“哎,”秦贝儿的神色暗淡了一下:“我知道他好,也挺靠得住的。只是这几年,从来就没有精力想过这种事。太久没恋爱了,忘了那种心动算不算了。也不记得,在他身边时的那种感觉,是不是就是能过一辈子的。”
“贝儿,”颜可可叫了她一声:“柯颜活着的话也不希望你这样。你想给好姐妹讨个公道这个ok,但是万事过犹不及,一旦毁灭了属于你的一切生活……这一定不是她想看到的。”
“我都明白的,就是有时候,你知道吧干这种事也是上瘾的。”秦贝儿抓过被颜可可抢走的薯片袋子:“就像吃薯片一样停不下来。不过话说其实我很小心的了。在外面吃饭水杯从来不离手,一旦眼睛看不到,我绝对不会回头吃喝。
究竟是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的维生素c换成了头孢成分?”
“凌犀不是说了么?你又不是身居深宫六院,平时接触的人那么多。随便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能把药给你调个包呢。贝儿,我很担心你”
“算了你也别担心了。”秦贝儿掐了一把她水嫩的笑脸:“我已经觉得去休个长假,下周就飞往国外我父母那。凌犀还会帮我盯着点后续的动向,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可别乱来啊。”
“恩,出去一段时间也好。”颜可可终于舒了口气:“这边你放心,柯颜姐姐的妈妈,我……我会定时去看看她的。”
“那也好,她现在又搬回了疗养院,我是后来听那边医师打电话才知道的。”秦贝儿点点头:“是楚天越的秘书linda出面办理的。唉,管他是真心实意还是逢场作戏,反正他花钱。”说话间,她已经倒空的薯片的袋子,可怜兮兮地看着颜可可:“还有么?”
“没了,冰箱里只有土豆,难不成你要我现场削了烤了再给你啊。”颜可可揶揄了一句。
这时,凌犀已经从楼上下来了,跟颜可可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还真别说,这样的经济适用男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叮当忙碌的炒菜音。
“不错吧,你们这就算是同居了好不好?”颜可可从秦贝儿眨眨眼睛。
“这是试用期。”秦贝儿笑道:“对了对了,你上回都没好好讲讲,跟楚天越去境外那个什么岛上,到底还有发生什么别的事?”
“没什么呀。”颜可可想到这个就觉得心情不太好:“反正他这个人越看越觉得精神分裂,搞不懂都在想什么。”
“恩,不仅精神分裂还印堂发黑。”
两个女孩吵吵嚷嚷地八卦着,终于等来凌犀把三菜一汤端上桌。颜可可也不客气地留下来吃饭,一晃混到了天快黑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秦贝儿。
周六一早,校园外就停靠了一辆豪华的大巴士。那是岳子凡家里派出来接朋友们去远郊别墅舞会的。
“小雪好了,快迟到了。”颜可可一边拉着女孩的手,一边催促:“你已经够漂亮的了,不用再照了。”
“不是呀,你觉不觉得我的头发散了一点?”章小雪紧张的就跟要去相亲一样,在颜可可的鼓励下,她今天真的决定要以自己最漂亮的一面向岳子凡告白。
“可以了可以了,我是女人都快要爱上你了。话说这个高跟鞋真是”颜可可已经记不得以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能把高跟鞋踩的那么优雅了,脚和嘴一样,吃惯了舒服的,就不愿意再束缚了。
再漂亮设计再完美再人性化的高跟鞋,也绝对不会比运动鞋舒服。
就在这两只身着华丽紫色礼服,但奔跑起来疯癫的跟鸭子似的女孩冲到校门口的时候。一个西装笔挺,笑容优雅的男子走上前来,对她们做了个请的动作。
“请问哪位是颜可可小姐?”
颜可可眨了眨眼睛:“我是颜可可,你是”
“你好,我是岳子凡少爷的司机,请颜小姐和”他的手指向旁边的一辆劳斯莱斯。颜可可当然明白,他这是接到了岳子凡的专门指令,要用豪车送自己过去哩。可能没有提到过身边的章小雪,但这司机一看就是很专业很懂礼数,必然不会要身边这个女孩独自灰溜溜地赶大巴车吧!
“她是我的好姐妹,叫章小雪。”颜可可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