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活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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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与工作-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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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所有的人都是这样从最底层上来的。工厂的厂长最初是一位机械师;负责罗格河大工厂的人是作为造型设计师开始他的工作的;另一个管理一个主要部门的人最初是一个清洁工。工厂里没有一个人不是简单地从零开始的。我们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由好些与我们一起才使自己变得合格的人做的。我们很幸运没有继承任何传统。我们也不会建立任何传统。如果我们有一个传统的话,那就是这个:
  “任何事情都能够做得更好,并且永无止境。”
  

第5章  对机器的恐惧(1)
重复劳动——即一件事情一做再做并且总是用同样的方法,这对某些人来说是一件可怕的事。对我来说这也是很可怕的,我不可能整天做着同一件事情。但对另一些人来说——也许我该说对大多数人来说,重复操作并不可怕。事实上,对有些类型的人来说思考才是绝对可怕的事情。对于他们而言,理想的工作是那些不需要表达创造性本能的工作,那些既需要头脑又需要体力的工作几乎没人愿干——而我们总是需要那些因为某项工作困难而喜欢这项工作的人。一般的工人(我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想要一份工作,这份工作是不需要他费多大劲的,尤其是,他想要一份不需要动脑筋的工作。那些被称为创造性类型的人也和那些对单调劳动绝对恐俱的人一样,很容易想象所有其他人的头脑的人也和他们一样不安分,因此对那些整天做着几乎同样动作的人表示着毫无必要的悲天悯人。
  当你能持认真对待的态度,你就会发现大部分工作其实都是具有重复性的。一个商人有一套常规,他非常精确地予以遵循。银行董事长的工作几乎全是老一套。银行的低级官员和职员的工作则完全是例行公事。确实,对大部分事情和大多数人们来说,有必要建立某种固定常规方式,以使大多数动作成为纯粹的重复性动作,否则的话,个人将完不成足够的工作以便能靠自己的努力过日子。任何一个有创造性头脑的人都没有理由去干单调的工作,因为对具有创造性思维的人的需要在哪里都是很迫切的。对于有技能的人来说,绝对不会没有出路,也绝对不会无法施展才能。但我们得承认,并不是所有人都想成为有技能的人,即使有这种想法,那也只是缺乏通过训练测试的勇气。一个人是无法只依靠愿望而成为一个有技能的人的。
  如果一个人没有机器的帮助,就无法挣得维持自己生活的收入,那么因为他使用机器可能导致单调而废弃机器,这是造福于他吗?让他去挨饿?还是最好让他过上好生活?一个人会因为挨饿而更幸福吗?如果他不能充分使用一台机器,他会更幸福吗?假如他生产出来的比他所能生产得要少,并因此获得少于他可用于换取利益的收入,他会更幸福吗?
  我还没有发现重复性劳动会给人造成某种伤害。专家们告诉我,重复性劳动是既损害身体又损害精神的,但这并不是我们调查的结果。有一个事例,是说有个人整天不干别的,只是踏着踏板排放装置,他认为这动作使他成了单侧症病人,但医院检查显示他并没有得这种病。不过,当然,他后来被调去做另一种工作,这工作需要运用不同的肌肉。几个星期之后,他又要求再干回他的老本行。这看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一天八小时做着同样的一套动作很容易使身体变形,但我们从未碰到过这样的事例。只要有人要求调换,我们便予以调换。我们希望能定时对他们进行调换,只要工人们愿意的话,这是完全可行的。但他们不喜欢不是由他们自己提出的调换。有些操作无疑是单调的——如此单调,看来不可能有人愿意长久地干着这同样的工作。比如,整个工厂最单调的工作也许就是用钢钩拣齿轮的活了:把齿轮拣起,在油桶里摇一下,然后把它放进篮子里。这个动作没任何变化,齿轮总是放在同样的地方,他摇每个齿轮的次数同样多,他把齿轮放进总是放在同一个地方的篮子里,这不需要什么力气,也不需要动什么脑筋。他别的什么也不干,中间只来回轻轻地挥着他的手——那钢钩非常轻。但干这项工作的人已经干了整整8年了,他把挣到的钱积蓄下来并进行投资,到现在他已有4万美元了,并且他顽固地拒绝每一个让他去干更好的工作的劝告。
  最彻底的调查都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例子,说是人的头脑由于工作而被扭曲或变麻木。那种不喜欢重复性劳动的人不会干这种重复性劳动,每一个部门的工作都根据其优越性和技能分成甲类、乙型和丙类,每一类都有10种到30种不同的操作。一个刚刚被雇用进来的人去干丙类的活,当他干得更好的时候,再进入乙类,依此类推,他再进入甲类,从甲类出去后可进入工具制造部或其他需要更高能力的工作。他能进入到什么地方完全取决于他自己。如果他一直呆在生产部门,那是因为他喜好的缘故。
  在前一章我提到过,没有一个申请工作的人会由于身体条件而被福特公司拒绝。这条政策是在1914年1月12日生效的。当时把最低工资定为一天5美元,工人一天工作8小时。这条政策还进一步发展为没有一个人因身体状况而被解雇,当然,除非是在得传染病的情况下。我想如果一个工业组织要履行它的全部职能的话,它应该是一般社会的缩影,对它的雇员尽到自己的责任。我们一直雇用着伤残人员。有一种最慷慨的天性认为,对那些由于身体原因不能劳动的人,社会负有责任,应该通过慈善举动帮助他们。我想有一些情况是必须通过慈善行为给予帮助,比如说白痴,但这种事例极为稀少。我们发现在工厂所需要做的大量的不同工作中,完全可以为任何人找到一份工作而不影响生产。盲人或手脚不全的人,在他所分配的工作岗位上,能和一个健全的人干同样多的活并且得到同等的报酬。我们并不是觉得残疾人更可取,但我们证明了他们能挣全额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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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对机器的恐惧(2)
如果因为有人是残疾人而雇用他们,付他们低工资,并对他们的低产量感到满足的话,那就背离了我们试图要做的事情的精神。那也许是在直接帮助那些人,但这不会是帮助他们的最好方式。最好的方式总是能使他们和健全的人生产出同样多产品的方式。我相信这个世界上需要慈善帮助的情况不多——我是说,那种赠送礼物的慈善之举。当然,慈善和企业并不能相提并论。工厂的目的是生产,除非它能以最大的生产能力生产,否则它便没有服务好全社会。我们没有调查便太轻信地认为生产完全依赖设备,而人力是能做好每项工作的前提条件。为了看看真相究竟如何,我把工厂全部不同的工作根据所使用的机器和操作进行分类:把需要体力劳动的分为轻松体力活、中等体力活和重体力活;看它是湿活还是干活,如果是湿活,那是什么种类的流体;看它是干净活还是脏活;是靠近烤炉还是靠近高温炉;空气流通情况;是一只手使用还是两只手都使用;雇员是站着还是坐着工作;它是安静的活还是吵闹的活;它是不是需要精确度;光线是自然光还是人工灯光;每小时需要处理的零件数;所使用的材料的重量;工人所受到的各种限制,等等。在调查的当时,工厂有7 882项不同的工作。这些工作中,949被认为是重体力活,需要由健全、强壮的人来干;3 338项需要身体状况和体力一般的人来干;剩下的3 595项工作根本不需要什么体力,即使是最没力气、身体最弱的人都能干。事实上,大部分工作只要妇女或稍大点的孩子就能干。最轻的活再次分类,看其中多少项需要由身体健全的人干。结果我们发现670项可由无腿的人干,2 360项可由只有一条腿的人干,2项可由无手臂的人干,715项可由只有一条手臂的人干,10项能由盲人干。这样,在7 882项工作中,有4 034四项——虽然其中的一些需要力气——并不需要完全的身体能力。这也就是说,先进的产业能提供给残疾人工资工作的机会要比任何正常社会具有的残疾人数还要多一些。如果任何一个企业,或者说,任何一家工厂的工作像我们所进行的分析一样做的话,得出的比例很可能差别很大,但我非常相信如果工作进行充分分工的话——分工到达到经济效益最高的程度——有身体缺陷的人将不再难以找到一份如常人一样的工作并得到常人一样的工资。把残疾人当作负担看待,这是经济上最大的浪费。教会他们一些细微的工作,比如编织篮子或一些别的无利可图的手工劳动,目的不是帮助他们挣得一份自己的生活,而是别让他们陷入灰心丧气之中。
  当一个人被雇佣入厂,原则上是把他安排到适合他身体条件的工作岗位上去。如果他已经上班,认为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或者他不喜欢他的工作,我们就会给他一张换工卡,他拿着这张换工卡到换工部门去,在进行沟通之后,他被安排到另一个更适合他或者他更喜欢的工作岗位上。那些体力低于常人的人,如果安排恰当的话,和那些体力高于常人的人一样是个好工人。比如,一个瞎子被安排到存货部门,为运往各处的传送带和螺帽计数,而当时已经有两个身体健全的人在做这个工作了。两天之后工头送了一个条子给换工部门,把这两个身体健全的人从这一岗位上撤下来,因为这位盲人不但能够完成他自己份内的工作,而且还能完成原先由两个健全人完成的工作。
  这种抚助工作可以进行得更深入一些。人们通常想当然地认为,一个人受伤后,他就应从工作岗位撤下,然后给笔抚恤金。但这些人总会有一段康复时期,特别是骨折这种情况,这时候人已经足够强壮,可以胜任工作。事实上,在那一段时间,他们总是急于要工作,因为即使最大数额的事故补贴也不可能有一个人的工资那么多。如果都是这样做,那么企业就如同背着一笔特别的税一样,而这笔税将增加生产成本,使产品的销售下降,并因此使一些人少了可干的活。这是一系列要认真考虑的无法避免的后果。
  我们对那些卧床不起但能坐起来的人进行过试验,在床上铺上黑油布或围布,让那些人把螺帽拧到小螺栓上。这项工作必须用手工做,磁石电机部就有15到20个人忙于做这工作。医院里的病人干得和车间的人一样好,他们也能得到常规工资。事实上,我相信,他们的产量比通常车间的产量还高20%。除非他愿意,否则没有一个人非干不可,但他们全都愿意干。这样,时间在他们忙碌的手中流逝,他们的睡眠和食量都变得更好,并且康复得更快。
  对于聋哑雇员,我们并没有给予特别的照顾。他们干着一份百分之百的工作。有结核病的工人——他们通常有1 000人左右——大多数都在废材料收集部门工作。那些被确诊有传染病的病人在一个特别隔离区一起工作,他们的大多数工作是在户外进行的。
  最新一次雇员分析显示,我们有9 563身体状况低于常人的雇员。这些人工中,123人是手足伤残,或被截去了胳膊、前臂或手,1人是双手俱无,4人完全失明,207人有一只眼瞎了,253人有一只眼近乎瞎了,37人聋哑60个癫病患者,4人双腿或双脚俱失,234人失去一条腿或一只脚。其他的人有些小的身体障碍。
  在各项工作上要变成熟练工人需要的时间如下:43%的工作需要不到一天的训练;36%的工作需要一天至一个星期的培训;6%的工作需要一个星期到两个星期的培训;14%的工作需要一个月到一年的培训;1%的工作需要一年到六年的培训——这项工作通常需要非常高的技术,比如制造工具和制模。
  

第6章  工资(1)
靠惯例来管理一个企业是不行的。比如说用“我支付着越来越高的工资”这样的方法,说这话的人不会轻易地说:“我没有比别人更好、更便宜的东西出售。”没有一个头脑正常的工厂主会认同这样的想法:只买最便宜的材料就能够生产出最好的产品来。那么,为什么我们听到那么多的关于“劳动力清理”和降低工资给国家带来好处的论调呢?降低工资只能意味着降低购买力和抑制国内市场。如果工业管理如此糟糕,以致无法给予与它相关的人们一份好生活,那工业有什么好处?再没有比工资更重要的问题了,因为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都是靠工资生活的。他们的生活的提高——即他们的工资增长率——决定着这个国家的繁荣。
  在整个福特公司,我们现在的最低工资是一天6美元,以前的最低工资也有一天5美元。在这之前我们支付该支付的一切。把工资恢复到旧的市场工资水平是很不道德的,同时这也将是最糟糕的企业。
  首先我们来看看各种关系。把一个雇员称做伙伴是不常有的事,然而,他还能是别的什么身份吗?一旦一个人发现管理企业已经超出了他个人的时间和精力允许的范围,他便叫来助手和他一起分担管理工作,那么,如果一个人发现企业的生产量太多了,已经超出了他的两只手所能干的范围,他怎么能否认那些来帮助他生产的人是他的“伙伴”呢?每个多于一人的企业都存在一种伙伴关系。一个人在叫别人来帮助他的企业的那一刻——即使这位助手是一个孩子——他就有了一位伙伴。也许他自己就是这家企业的惟一拥有者和运行的惟一领导者,但只有当他同时还是惟一的经理和惟一的生产者时,他才能宣称自己是完全独立的。一旦一个人依靠别人来帮助他,他便不再是独立的了,这是一种相互关系——老板是他的工人的伙伴,工人是他的老板的伙伴。事实便是如此。如果老板或工人自认为不可缺少,这是没有益处的。两者都是不可缺少的。一方只能以牺牲另一方为代价才会变得不可一世,这最终也将牺牲掉自己的利益。资本家或劳动力各认为自己是一群,这都是绝对的愚蠢。他们是伙伴。当他们互相对立想打倒对方时,他们只是在损害那个组织,如果在这个组织中他们是伙伴,那么他们都从这个组织中获得利益。
  作为领导者,雇主的目标应该是,能比同行业的任何一家企业都能给工人更高的工资。而工人的雄心应该是使这一切成为可能。当然,似乎在所有的工厂里都有人相信,如果他们尽最大的努力工作的话,那只会对雇主有利——而根本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好处。有这样的感觉存在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但它确实存在,并且也许它的存在是有自己的合理性的。如果一个雇主要他的工人尽最大的努力工作,那些工人过了一段时间了解到他们的最大努力并没给自己带来任何回报,那么他们自然而然地会失去工作的热情。但如果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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