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我觉得自己有断断续续的醒来,然后应该是又被什么药物强制睡过去,还有没有别的人被他们俘虏了?这一连串的突发情况是为什么?
这一切一切的疑问,在我清醒过来后才开始一一的解开。
单膝蹲跪在我前面的这个人,我认得,即使他换了发型,改了气质,我依然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那个“傻子”!是那个我曾经在小街发现他行踪,又因为他而崴了脚的“东九”。
他身后不远处站着那个黄毛小子,一脸痞像,见我醒了便撇了撇嘴,用那带着浓厚北国口音的声音说,“南边的女人就是娇弱的跟花一样,哈?”
这里似乎是一间废弃宾馆,我身下的沙发上铺着毯子,黄昏下的房间内,只有我们三个人。
“你醒了?”一样的声音,只有语气不一样了,整个感觉都不同了,北国的间谍真是满能牺牲的,一个精英跑来装傻瓜。
“你们要做什么?”他们没有将我捆起来,而我身上还存在的疼痛感让我知道,离我被劫持到现在绝超不过48小时。
渡边彰的药何其厉害,在没有提前摄入过缓和计,又没有任何防护的直接皮肤接触后,远处的黄毛却看似忍的很好,还有精神打趣?其实你忍得很痛苦吧。
“你还记得我?”他居然对这点有些意外。
“5446部队的杀手,我当然记得。”我勉强的扶着沙发坐起来,喘着气和他对视着。
“激怒我们只会让你更快香消玉损。”黄毛突然插了一句,向往前走过来,却被东九回头的一个眼神看的停了脚步。
“切,都不友好。”黄毛摇摇头,说完叼起一根抽出去了。
“李海真的伤,你有没有办法?”待小黄毛出去,东九才问我。
我疑惑的看着他,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我们是敌人啊,你这个杀手真奇怪,居然向自己绑架的对象寻求帮助,你不知道什么是威胁吗?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
“我必须要救他,你有没有办法?”他又问了我一遍,纯黑色的眼眸中,盈满了某种迫切与焦虑的情绪,看来,李海真的情况不好了。
确实,在渡边彰那里走过一遭,还有命活着的人,几乎为零,他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不易了。
“我为什么要救他?”我问他,并没有使用什么挑衅的语气,而是真的好奇他的答案,我想知道他为什么对我开口求助,难道是因为有一面之缘吗?
他听了我问题,迟疑了好久,眼里的挣扎明显到我都可以轻易分辨出来,他缓缓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叹气,再睁开眼睛时,似乎已经做好了觉悟。
“你知道我是5446部队的人,却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吧?”
“你还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吗?双面间谍?”
“元流焕。”他看着我轻轻的说了这三个字。
元流焕,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从熹熹的嘴里,是5446部队中非常有名、非常厉害的角色之一。
我皱着眉看他,不理解他提起这个人有什么意思,难道他是元流焕?那又怎样?想让我怕你吗?
“三年前,5446部队组织过一次名为“锦雕”的行动,你可知道?”他这句话终于激起了我的注意力,他竟然知道这次绝密行动?!
“为阻击北潜间谍叛逃,队里派出五人精英小组实施阻截,命名为锦雕行动。行动在事先获得准确的时间、地点、人员信息的基础上,共击杀北潜间谍七人。”他边说边站起身,坐在了身后不远处的沙发上,手臂撑在腿上,十指交握挡在嘴前,只有视线一直紧盯着我。
“但这次行动却以失败告终,因为在任务结束返程的路上,我们被敌军反扑了,伤亡惨重。而元流焕,是这次行动唯一的幸存者。”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节
“怎么样,和我交换一个条件吧?梦柏雅,我知道你弟弟在这次行动中丧生了,而这个行动是有隐情的!这个真相被你们组织的高层掩盖了,如果你想要知道,那么就答应我救李海真一命。”
“你……是元流焕?”我觉得自己在流眼泪,因为很痛,心痛,痛的无以加负。
我居然在和害死熹熹的凶手平静对话,居然还要和他做“交易”!?
“对!我就是元流焕。”
“我弟弟是你杀的?!”我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如果不是他提供的情报里含了太多疑点,我绝对会拼死对他出手的。
“应该不是亲手,却也责无旁贷。”他非常坦白的告诉我,“但行动的同谋并非只有我们,你想为弟弟报仇,我可以告诉你真相,因为除了我,你有更该憎恨的人。”
“我们组织里有叛徒?”这么说……真的有人出卖了熹熹?有人散布了熹熹他们回撤的信息,所以才会有锦雕行动,所以才会有他们全军覆没的结果!
“你救活李海真,锦雕行动的秘密,还有我的命,你可以随时来讨。”他说的非常认真,说完变便等着我的回复。
视线模糊的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极度的恶心和反胃感让我趴在沙发边,几乎把胃液都要吐出来了,晕眩和疼痛的感觉刺激着我每一条神经。
难道洛辰是对的?熹熹的死不是意外,小宇的受伤也不是,是组织里有人故意安排了他们的惨剧?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究竟……为什么……
再醒来的时候,仍然只有元流焕还在房间里,我已经从沙发上被转移到床上,他见我醒了,便起身端了一碗粥递给我,“你吃点儿东西吧。”
我借着他的手做起来,看了看他递过来的白粥,伸出手却发现手指颤抖的厉害,根本无法拿起勺子,渡边彰,你真是够狠的。
元流焕见我迟疑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干脆乘出一勺送到我嘴边,我看着他有些笨拙的动作,和越发焦虑的眼神,一直没动。
“放心,没有毒的。”他以为我是担心他下毒,自己将那一勺粥吃了下去,又乘了一勺再次举到我面前,见我依旧看着,突然发现了某种尴尬。
我笑了笑,张嘴将嘴边那勺粥吃下去,你居然还准备吃的给我,你是真不怕我逃跑吗?就那么自信?
“谢谢……”直到喝完了一碗粥,他都没有再说话,我知道,他再等着我答复他的要求。
我想知道真相的心情,和你想救李海真的心一样真实。并且不论是你还是我,都只有最后一个机会了。
因为他知道除了我,没有人能救李海真,所以才甘愿用背弃国家的秘密和我交换。
寡不敌众的他们不可能将我当作人质去交换,那样只会暴露自己的行踪,甚至全军覆没。
而我也清楚的知道,除了他,我也无法找到任何锦雕行动幸存者,在这个世界上,能告诉我□□的人将不复存在。
“李海真情况如何?还能坚持多久?”我对他说,“他中的毒或许是无解的。”
“你去看看吧。”他站起来想要带我去看李海真的情况。
我点点头,确定自己的身体已经可以移动,便随他一起往外走。
外面天黑黑的,李海真就在我隔壁的房间里,我刚要走进去,却被里面浓浓的血腥味惹得又是一阵反胃,只好停住脚步,努力尝试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元流焕看了我一眼,并没有马上催促我,而是敞开门,自己先走了进去,他或许没发觉我的异样,而是觉得我怕他们设机关。
忍耐了好一会儿,我才勉强屏着呼吸走进屋里,李海真的情况确实不好,梦魇、呓语、精神涣散、丧失意识、血流不止、疼痛难忍……他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我从他的房间走出来,有点儿脱力的靠在门口的栏杆上喘气,月光明亮的照下来,让我们此刻的对视更加寒冷。
“我不能保证能救活他,发明这个□□的人,或许根本就没有研制解药,我只能承诺尽力试一试。”他的表情越发痛苦,我平静的问他,“他是你们设计的诱饵,对吗?混入学校,目的是为了抓我吗?”
他追我出学校的时候,身上是带着枪的,如果他想要杀我,那么早就可以动手,既然不是杀我,那么追击的目的便只有活捉。
“为什么是我呢?洛辰究竟是如何蛊惑你的?他又答应了你什么条件呢?”
他用深沉的眼神看着我,“能救他的概率有多少?”
“最多不超过30%。”我笑了笑,问他,“是不是有点儿不想赌了?我就那么可信吗?或者我根本不想活的那么清醒,根本不在意能不能为弟弟报仇。
虽然你死了真相会从我手下溜走,但却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我可以等,等到你们彻底瓦解的那一天。”但你,还有多少时间能等呢?
“即使只有1%,我也会赌。”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节
“元流焕,此时此刻,我真有点儿佩服你了!”
他的决心让我震惊,那种纯粹到执着的眼神,和熹熹竟有几分相似,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你们这种执拗的孩子气,和自始至终为了明确的目标不懈努力的精神,甚是可敬。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是元流焕,你可有证据!”
他被我说的一愣,他潜伏在南国多年,从小学习的都是隐藏自己的信息,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反过来证明自己的身份,这个问题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卡了壳。
“知道锦雕行动信息的人不止元流焕一个,你之前向我阐述的内容不足以证明你就是元流焕本人,如果你没有更明确的证据,我实在无法确认你的身份,确信你有和我交换的资本。”
“间谍是没有身份的。”他回答到。
我沉默的看着他,用眼神告诉他,这个答案我无法认可,他果然又想了想,然后从西服衬衫内,拉出了一条黑色链子的项链。
他将项链从脖子上解了下来,递到我的手里时,我已经一脸震惊,低下头,看着依旧颤抖的手心里,这个银色发亮的小东西。
这是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虽然结果匪夷所思,但这个东西确实就是我的咒语!
“现在你应该也能猜到,我除了要救李海真以外,还有别的原因选择相信你了吗?”他将我手里的项链抽回去,“这是柏希在我南潜前交给我的。”
柏希是熹熹的化名,这个名字,他用了五年。
“你究竟……”
“梦柏雅,真相和海真的生命同在。”
“我的手机呢?”我问他,他听完回了房间一趟,然后将已经被泡在水里的,我的手机拿了出来。
你还真小心,我的手里是自己改造的,防止追踪还是发送定位,都取决于我的心意,我从水里把手机抽出来,“是你们转移,还是我转移?”
“我们,如何再联系上?”
我没有开机而是有节奏的在手机上按了几个键,然后将手机递回给他,“你带着,不必开机,半径30公里以内,我自然能够找到你,超过这个距离,你就只能开机了,开机后反追踪效果就会变弱。”
“海真等不了太久。”他结果手机,还是有点儿担心的对我说。
“放心,元少佐,我也等不及了。”我靠着背后的栏杆坐在地上,双腿肌肉颤抖着的再也使不上力气,让我无法再继续站着。
他们离开半小时后,另一个收到我信息的人,出现在了这间报废的旅馆楼下,如果组织不可信,那么他们两个也都不可信,既然要挖掘组织的秘密,那么就只能联合“叛徒”一起了。
他停了车,走上楼,蹲在我身边,对狼狈的我伸出手, “抱歉,手折了还没好,没法抱公主殿下上车了。”
“正好,你也不是王子。”我借着他的手站起身,“真没想到,你还留着那个暗号。”
“如果我没有呢?你一个人要坐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他有点儿惊讶我孤注一掷。
“洛辰,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你一个聪明人,既然出卖组织和南匪联合将我绑架出来,难道还会落下我那怕是一点点的犹豫吗?”
“雅雅,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不会抱着不现实的幻想过一辈子。”洛辰扶着我坐进他的车里,发动车子,侧过头看了看我后将车驶入夜色中。
“我需要FT6748的解药,你有办法吗?或许,还需要一位不怕死的医生。”我闭着眼睛给他说。
“趾高气昂的公主殿下,果然一贯如此。”他笑着回应我,“看在如今我们目标一致的状态下……”
“洛辰!”我打断他,睁开眼,转过头看着他,“你别搞错了,我不是你的盟友,也不值得你信任,你肯让我利用,我们便合作,你不肯,那就各走各的阳关道。”
他唰的一声将车拐到路边一个几乎无人路过的小道上,熄了火似乎是决定先和我谈谈条件。
“梦柏雅,你可知道你刚刚见到的那个人是谁?”
“元流焕?”
“他果然是告诉你他的身份了。那他有没有一起告诉你,锦雕行动是有□□的!?
你难道还要相信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他们,用一个又一个谎言欺骗我们,是他们,残忍的伤害我们最亲的人,是他们编造出虚伪的真相,让我们一直被蒙在鼓里,继续做着离心背德的事!”
“洛辰……或许你都对了。”我平静的看着前方漆黑一片的虚无,“如果今天之前,你还想要拉拢我,想要联合我,那么今天之后,此刻之后,请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我侧过头认真的看着他,然后一字一句的对他说:
“不论梦柏熹是不是真被渡边兄弟设计害死,不论父亲是不是受益了这一切的发生,不论他们是不是我的仇人,我都要清楚的告诉你,我不会是你的盟友,永远都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节
“你可以联合我,或许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我还有能帮到你的地方,但别想多了,我不会借你的手去处置熹熹的仇人,更不会参与到你的计划中,为熹熹报仇,我一个人足矣!”
“雅雅,何苦把话说的那么没有余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也知道,我们都会有求到彼此的地方。”
“彼此?我们彼此的交易只是互利,你自己应该清楚,我已经很让步了,因为你能从我这里得到的利益,远比我能从你那里得来的多,不是吗?”
“你说的解药哪里有?”
“哪里有呢……以渡边彰的性格,或许□□处处都有,解药却根本没有。”我有点儿气恼的说,这个交易虽然我答应了,但其实被迫违约的风险很大。
“连你都不知道?”洛辰也挺惊讶。
“你以为我在他们那边是万事通吃的吗?那还要钱梓、申蘭他们做什么?”你要是问我他们平时爱吃什么,做|爱喜欢什么体位我倒是可以不犹豫的告诉你,但要问这些工作上的事儿,你绝对是问错人了。
“你这个忙也太难了吧。”
“算了,你给我找台安全的电脑,我找找看吧。”
电脑后半夜就到手了,情报这种东西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办死!这哪里像是一个组织外围人员被劫持,根本就是首脑被杀的状态嘛。
“意外吗?”洛辰用没有受伤的手举着一罐果汁放到我桌边,然后坐到我对面,“或者说,感动吗?是不是更加不愿和我合作了?他们现在表现出来的状态,是不是让你越发觉得自己在被爱着。”
我被他讽刺的头疼,但心里却也无法否认他说的某些事实,这次渡边彰在自己的实验室把我搞“丢”,也算是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