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开学的那天,班上转学来了一位在美国度过童年的女孩子,她的英文说得比老师还要标准,那个全校唯一的参赛名额,自然没有落在我身上。”
“啊,有点可惜……”
她凄然一笑:“接下来类似的遗憾还发生过很多次,我参加舞蹈队,因为身高缘故最后一刻被刷下来;理应代表学校参加全国级别的诗朗诵比赛,在开赛前一晚上被另外一位同学顶替,原因是我感冒了喉咙发炎;初中升高中的考试结果,我只差0。5分就能够考进心仪的重点高中,而那次原定让我参加的诗朗诵比赛,是有能够在最终考试成绩里加一分的;最让我刻骨铭心的那一次,是……”
她突然不说话了,紧紧抿着嘴唇。
“怎么才说了半句就没下文啦?”她是故意吊我胃口的吧。
夜色之下,她漆黑的双眸里闪动着晶莹。
“我不想说了。”
“那我们回去吧?”时间也有点晚了,四周的情侣纷纷散去,要赶在关门之前回到各自的宿舍内,现在还不紧不慢歪腻在一起的,估计大部分是在外头租房子住的高年级学生。
“再陪我坐一会儿吧?”
“可是……”
“你有事?急着赶回去跟女朋友聊天?”
“不是不是。”我连连摆手,“我没有女朋友啊。”
“嘻嘻,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有女朋友的人。”
“为什么呢?”我有点不服气了,好歹我的恋爱史也不是一片空白呀。
“因为你不懂少女心事呗。”橙浅浅地笑着,银色的月光令她五官轮廓显得分外精致,让人怦然心动。这时候一阵凉风吹过,我不禁打了个哆嗦,而她的肩膀也颤抖起来。
“冷了吧?”我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现在毕竟是秋天了,要注意点。”
“谢谢……你不冷吗?”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细如蚊子。
“当然冷啊,所以我们赶快走吧。”要是宿舍关门了就得爬墙进去,或者主动到宿管那登记晚归,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不太乐意。
“我告诉你吧……”
“什么?”我愕然。
“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的秘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子。
“告诉我也没关系吗?”好吧,既然是能打探橙内心深处的秘密,我就勉为其难爬一次墙好了。
“高中的时候,我喜欢上一个男孩子了……”一听她的开场白我就暗暗叫苦,又是一个俗气的暗恋故事吧?结合她所说自己“总是差一点”的宿命,我已经能大概猜到最后结局了。
但我别无选择,只能在瑟瑟秋风之中耐心地听完她的故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这样,她捷足先登,而我的第一次暗恋无疾而终。”
“嗯嗯……”我已经冷得说不出话来。
“啊?你怎么了?”
“有点……冷啊……啊嗤!”
“哎哟抱歉,光顾着自己说话了。”
“没……啊嗤!……没关系……啊嗤!”我不停地打着喷嚏。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们赶紧回去吧。”她一个劲地向我赔礼道歉,同时把穿在她身上的那件外套脱下来,替我披上,“现在好点了吧?”
“好多了……啊嗤!”衣服上有淡淡的香气,还带着她的体温,让我心神荡漾。
“回去吧。”她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掌心传来一阵暖意。
就这样牵手了吗?
“好温暖……”我如同傻瓜一样喃喃自语起来。
“走吧,难道是冷得两脚发麻了么?”她弯起嘴角朝我一笑。
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突然猛地一拉,将她整个人拉到我的怀内。
她的脸蛋很漂亮,而且离我只有二十厘米远。
“干嘛呢你……”她诱人的嘴唇一开一合。
四下无人的深夜,紧抱着怀里温香软玉的佳人,年轻女性特有的饱满与柔软倚靠着我的胸口,传来火热的触感,我要说不动心的话,肯定不是男人了。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亲了下去。
橙似乎有点吃惊,但没有抵抗,她的身躯渐渐发软,我们拥抱着,就像是要融化在对方怀内一样,绵绵不断地亲吻。
这是我的初吻,香甜,醉人。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凌乱而急促,两人的舌头交缠在一起,贪婪地索要着彼此。
“够……够了吧……”她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来。
我的回答是一个更悠长的深吻。
当我们终于依依不舍地分开时,她羞答答地问我:“我是你的第一个女朋友吗?”
那一瞬间,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
因为我不想再让她当“第二位”了。
橙成为了我的女朋友之后,我们俩就很少去参加奇幻社活动了,她把除学习和睡觉之外的时间全部投入了万智牌当中,立志要成为中国最出色的牌手之一,而我还是老样子,整天画画,除了漫画之外,还尝试创作了不少西方奇幻风格的插画。
那时候橙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万智牌已经成为国家体育局承认的正式竞技项目了,但目前在国内玩万智牌的人还不多,要出人头地就得趁早,笨鸟先飞嘛。
说实话,我心里还是对她花费那么多时间投入一个冷门的所谓“竞技项目”心存疑窦,可是看她一副拼劲十足的样子,也不忍心泼冷水。为了能够获取第一手的万智牌信息,她找来各种英文教材,勤学苦练,没多久就已经可以在国外论坛上毫无障碍地跟世界各地的牌手沟通交流,在学习提高牌技的同时,也锻炼了英语能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另外一方面,她也相当支持我的画家梦,鼓励我去参加高水平的培训班,一旦听说有哪些经典美术教材或者画册在国内暂时还没引进的,就想办法通过外国网友替我收购。
“人总要有点梦想啊,我相信某一天会实现的。”
当她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出这句话时,我只是笑着摸摸她的头发,亲一下她的前额。我们压根没想到若干年后,某位互联网大佬在公司上市的首日,也说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台词。
与橙相处的日子,我们为了各自的梦想而生活,相互鼓励,相互扶持。虽然我的牌技不太行,但依然能够充当她的陪练;她仔细地看过我画的每一张作品,会说出她的直观感受,还支持我向各家媒体投稿。
记得大二的时候,我的画稿第一次被一家小杂志选中作为插画刊登,两人一起蹦蹦跳跳兴奋了好久,苦苦等来几百块的稿酬后,我并没有用来请她吃大餐或者送花给她,而是买了两张她一直想收购却因价格过高而不舍得下手的万智牌。
“你画了那么久,只换回两张薄薄的纸牌啊……”拿到礼物的那一刻,她又惊又喜地看着我,声音都有点因激动而发抖了。
“没什么啦,我画出来的东西不也就是一张纸,用一张纸换两张纸,还赚了呢。”
“谢谢你,亲爱的。”她搂着我的脖子,亲了我一下。
“是不是非常感动,无以为报,想以身相许了呢?”我一手揽住她的小蛮腰。
“滚开!”她笑骂着,轻轻地拍开我的手。
不上床,那是我们恋爱一年多以来心照不宣的规矩,似乎谁都不愿意过早踏破,在我心目中,两人一旦发生了关系,就相当与一生一世的承诺,而这样的承诺我还暂时无法许下。
我们曾经几度结伴出游,每次都是同房分床而睡,唯一的例外是有一次黄金周出行遇上客流高峰,酒店只能给我们安排一间大床房,那天晚上,我们在被窝里紧紧相拥,她只穿着贴身衣物,伏在我耳边轻轻地问:“我们以后会结婚吗?”
“我想会的,我们一起努力。”
“如果我们能结婚的话,我希望把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她的脸颊滚烫滚烫,闭着眼睛说:“万一我们不能结婚……”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啊!”我连忙打断她。
“好吧……”
“早点睡吧,晚安。”我吻了吻她的嘴唇。
“晚安,还有,我爱你。”
“我也爱你。”
她不再说话,徐徐睡去,事后回想起来,她当时想说的话应该是,万一我们不能结婚的话,她也希望将第一次交给我。
我相信那一刻,她爱我已经到了可以不顾一切的程度。
多么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能够永远停留在那一瞬间。
大二下学期的某一天,橙突然神秘兮兮地说:“我们下周末去B城旅游好不好呢?”
“B城?干嘛去那么远的地方?”
“你不知道吗?今年的万智牌全国冠军赛下周末在B城举办呢!”她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我已经研究好拿什么套牌去参赛了,一定能一鸣惊人。”
“这样啊,那我去订火车票……”
“不不,我已经订好飞机票和酒店了。这次是我第一次参加大型比赛,需要养精蓄锐,路途上不能太过奔波啊。”
“好吧,一切都听你安排。”
最近一年多来,橙参加过几次在当地举办的小型比赛,成绩是一次比一次好,这当然和A城的万智牌选手数量并不多,又没有谁会像她一样花那么多心思去研究战术不无关系,甚至有人封她为“A城第一美女牌手”。
“反正A城只有我一位女牌手,这个称号不过分吧?”她美滋滋地向我炫耀。
“别飘飘然啊,世界大得很呢。”我不得不善意地提醒道。
“哼,就会泼冷水。”
全国冠军赛,她终于要去真正见识一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像万智牌这种脑力运动,通常来说第一次参加高级别赛事的选手都会承受不小的心理压力,实际上是很难获得好成绩的,我也做好了安慰和开解她的各项准备工作,但我绝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第一天的预赛中全部告负,而且每场比赛都是一边倒的惨败,几乎连一丝胜利的曙光都看不到。
比赛结束后,她木然地坐在赛场一角,眼角泛红。预赛垫底,第二天的淘汰赛阶段,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们回去酒店吧……”
她一声不吭,任由我拉住她的手,就像一个木偶似的,呆呆地跟着我离开。
“没事的,第一次参赛嘛。”
“嗯。”她的眼神游离,心不在焉。
“回去好好总结一下就是……”
“嗯。”
“我们先去吃饭吧?你想吃点什么?”
“嗯。”
因为她那像机器人一样呆板的神情举止太容易引起路人侧目,我也不敢跟她一起去饭店吃饭,就随便买了两份外卖,带回酒店房间。
“现在周围没人了,想哭的话……”
我还没说完,她就哇地一声扑在我怀里,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我知道这一次的失败对她打击太大了,她引以为豪的牌技,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之上简直稚嫩得可笑,而她的梦想,也几乎被彻底打碎。
她足足哭了五分钟,才抬起头来,呜咽着说:“我……是不是太差劲了……”
“傻瓜,怎么会呢?”我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呜呜……我什么都做不成……什么都没法跟别人竞争……就算是万智牌……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也……根本比不上人家……”
“不是的,在我眼中你是最优秀的……”
“不,我不优秀,我比不上别人!比不上别人!”她力竭声嘶地高喊起来,挣开我的双手,转身趴在床上痛哭。
“你是我最好的一位女朋友,这样还不够吗?”我从背后温柔地抱住她,“没有人能比得上你,亲爱的,没有任何人。”
她的哭声渐渐减弱,我将她顺势抱上床,一边抚摸她的秀发,一边拭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吻我……”她微微颤抖着说。
我开始亲吻她的嘴唇,鼻子,紧闭的眼睛,然后是可爱的耳垂,再往下,用热吻探索她的下巴,脖子,锁骨……她轻抚着我的脸,引导我继续前进,上衣的纽扣一颗一颗地解开,薄薄的衣物下,一道纯洁如雪的白色屏障阻隔了我从来没亲眼目睹过真容的山峰。
我非常耐心地,一寸一寸地吻着她灼热的躯体,同时双手探到她的背后,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褪下她的防备。
眼前的景象让我屏住了呼吸,她白里透红的上半身简直是完美无暇,悲戚而圣洁的脸容如同天使一般,容不得丝毫的亵渎,于是我成为了她虔诚的信徒,跪在她身旁,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她的肌肤,生怕因为自己过于莽撞而冒犯了她。
“啊……”她的嘴里漏出一声娇吟,听起来愉悦而满足。
既然她喜欢,那就继续吧。
我这样想着,舌头掠过她的肚脐,想往下去探寻更幽深的秘密。
“不要……”只是软弱无力地抗议,跟默许没有任何区别。她的娇躯散发出清新而奇特的幽香,还夹杂着轻微汗味,我缓缓褪下少女最后的遮羞布,心跳怦然加速,呼吸也粗重起来。
看着她起伏不定的胸膛,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接吻时,眼前那微波荡漾的湖水。
“可以吗?”我抛出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她羞涩地点了点头。
于是我开始了新一轮更为放肆的热吻,她再也无法压抑情感,发出阵阵欢鸣。我不知道到底吻了多久,直到她浑身是汗,四肢软绵绵地瘫软在床上,直到她除了喘息之外说不出一句话语,我们才真正地结合在一起。
充分的前期准备工作,令到我们笨拙的第一次还算顺利。进入她身体的时候,我看见痛苦的神色在她脸上一闪而过,于是我停了下来,温柔地亲吻着她的脸庞,等待她逐渐适应。
“痛吗?”
她摇摇头,答非所问:“我爱你……”
“我也是。”
“不要忘记我……永远……永远……”她的身体蠕动起来。
这是我们陷入疯狂之前,我所记得的最后一句话。
我为什么能有一大段时间去回忆自己跟橙相恋的往事?因为我买了去B城的飞机票,并且飞机严重误点,我足足在候机室里干等了三个多小时,又在空中飞了两个小时,才终于再次踏上B城的土地。
“又来到这里了……”
B城的交通状况真令人抓狂,我花了一个半小时来到橙告诉我的地址,站在马路边的时候,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这里居然是一家万智牌店。
她终于还是圆梦了么?
我推开店门,在柜台后看见了那张熟悉的笑脸。
“欢迎光临……啊,是你!”
“是啊。”
“你好。”她微微颔首,语气比我想像中的要生疏和平静许多,难以相信眼前的她和那个在电话里面泣不成声的女子是同一个人。
“样子没什么变化嘛。”
“还能怎么变,都是那张稚气的娃娃脸。”
“终于还是投身万智牌事业了啊。”我环顾店面,窗明几净,各色万智牌产品分门别类地陈列在柜子里,井井有条。
“一点小生意,勉强能糊口呗。”
我苦苦思索着应该说点什么才对,但一路上我已经想得太多,太透彻,到真正见面的时候反而无从开口。
“你先生也是万智牌手吗?这里是夫妻档?”最终我还是选择了万智牌作为话题。
“不,他做地产中介的,对万智牌完全没兴趣。只是我们家里条件还可以,就拿了点积蓄给我开个小店,不指望能赚多少钱,但起码是一份我喜欢的工作。”
“回想当年,我还以为你放弃万智牌了……”
记得那次B城之旅后,她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再碰万智牌,也不再讨论她的梦想,每天晚上坐在自习室里,面前摆放着专业课本和作业,却经常走神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