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焱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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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焱滔天-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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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眸收紧了身体,将痛苦全部抱紧,他久未梳理的长发缕缕滑落,他只要闭上眼便看到,她在浮冰上向自己泼水时脸上的认真,她第一次驭水时像孩子一样的笑,她在看水母群时脸美得那样绚烂,她害羞得抱紧柱子时番茄脸红得如此可爱,最后她握住紫俏的刀时也在笑,但那个笑被她的泪打湿,现在想来,竟有些模糊。。。
  不能再想,那排山倒海的心痛让蓝漠张开口也无法呼吸,他猛地将牌位扣倒在桌上,扬头向玉醉大吼:“滚!”
  玉醉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狠狠的抚袖,推出门外。再回头,房门已被劲风关上,一如他锁紧了自己的心。
  “侯爷,殿下还是不肯出来吗?”琴挑不知何时,幽幽地立在门口。
  “琴挑?”玉醉象见到救命稻草一样,拉住她道:“他一直如此,除了厮杀,便是把自己关在里面。你可有办法?”
  沈言清当初走得匆忙,并未将心中猜测说出,现在她已死,九幽也死了。只有一个知情人紫俏不知藏到何方,琴挑回蚌族避了几日,蓝漠血洗了几个海族,也未寻蚌族的麻烦,她知道自己没被发现,心中窃喜。这样的结果,比预期的还要好。蓝漠依然是龙王,而该死的沈言清却死了。
  打探到了蓝漠的近况,琴挑觉得是自己回到龙王身边的时候了。沈言清死了,自己将是蓝漠心中唯一的存在。她可以容忍他为沈言清伤心,她可以等,她还会陪着他,陪着他走出那个女人的阴影,陪着他将她彻底忘掉。反正她已经死了,蓝漠终将属于她琴挑!
  琴挑望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思量。脸上除了对蓝漠深深的担忧,什么也看不出。她幽幽道:“让琴挑来服侍殿下,侯爷且去忙吧。”雪白的身影向玉醉盈盈一拜,恭敬和顺。
  玉醉拍拍琴挑的肩,怀着担忧将蓝漠交给她,只希望她能帮蓝漠早日恢复吧。
  琴挑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房门。进入的瞬间,她的美目已泛起泪珠。看到蓝漠伤痕累累的样子,她是真的心疼。他是自己心里高高在上的殿下,此时却为了另一个女子,狼狈若此。全是那个女人的错!
  她将恨深深掩下,急急走到蓝漠脚边便重重跪下:“殿下。。。”只一开口便哽咽得再也讲不下去,扬起清泪纵横的脸,那张小脸满是心痛与自责。一双美目盈盈盯着蓝漠,泪珠一双双落下。
  蓝漠却混然未觉,依旧一张张仔细翻阅着手中的手绘书稿。
  “殿下,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呀,这让琴挑如何去向龙后交待呀?!”琴挑跪在地上,紧紧抱住蓝漠的腿,故伎重施,想用龙后唤起蓝漠的心。
  “滚!”蓝漠用袖将她的手拂开,声音不高,却冷得透骨。他的世界里已全部冰封,没有任何人的存在。琴挑有些高估了自己。
  琴挑身子一滞,虽然做好了足够的心里准备,却还是被蓝漠冰冷的声音吓住,他从不会这样骂自己。即便冷情,也不会直接呵斥自己滚。心中再次将死去的人诅 咒了千百遍。脸上依旧是一脸怜惜悲苦,:“殿下要如此惩罚自己,琴挑拼着违命,也要在此侍奉。”她重重伏倒在地,这是要以命相逼了。
  “滚出去,她不喜欢你。”蓝漠眼神变得凌厉,瞄向跪伏在地哭得簌簌发抖的琴挑,声音森然。
  琴挑呼息一窒,猛地抬起头来,看到蓝漠手中正捧着的牌位。她美目圆睁,泪水肆流。心底筑起的防线几近崩溃,她近乎祈求地看向蓝漠,颤声问道:“她不喜欢我,殿下便也不喜欢吗?”
  可惜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蓝漠视而不见,只冷声道:“是。她不喜我便不喜。”此时的蓝漠是没有理志可言的,就算迁怒他也觉得正常。
  在死了的沈言清面前,自己还是一只蝼蚁。琴挑突然笑了。一直以来的恭顺、平和不过是想让他能注视自己,不是真的当自己是一粒沙尘。可如今,她才明白,自己从来都没入过他的眼,从来都仅仅是卑贱的婢女。
  她笑了,第一次在他面前不顾形象的大笑,清涕横流。一向温柔明媚的脸现出疯狂的恨意,声音也一改往日的低沉婉转,而变是凄厉刻薄:“殿下,她死了,你看清楚,她死了!”她弹到蓝漠的面前,恶狠狠地指着沈言清的牌位。
  面对蓝漠的不为所动,她疯狂地嘶叫着扑过去,想将他手中的手稿夺下:“你看看我,蓝漠,你看看我,我守护了你一百年,你为什么不看看我。。。为什么。。。”

  ☆、第四十章:踏上红尘

  随着“嗞”一声,蓝漠手中的太极书稿被她疯狂地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暴怒着挥开琴挑,将那些书稿紧紧握住,像呵护宝贝一样,轻轻抚平,抚平每一个细细的褶皱。
  琴挑被他的无视伤得彻底失去理智,她不顾一切地从地上爬起,再次扑到他身上,双手捧住他的脸,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的唇贴上去,刚刚触及到他的冰冷时,便被蓝漠暴怒着挥出门外,她娇小的身体撞开房门,滚入院中。却没有换来他的一个侧目,房门便重重关上了。
  琴挑白裙染血,呆呆坐在地上,半晌,才呦哭出声,清秀的脸悲恨相交,那恨意吞噬了她的美丽,眼中一片猩红,口中依旧不停地低问:“你为什么不看看我?为什么?为什么?怨那个女人,怨她,她该死,该死。。。”
  蓝漠恍若未闻,沈言清住过的小屋一切如故。除了她的牌位。桌上的幻珀依旧闪着妖异的光,一只修长的手将它握在手心,不断地轻抚。幻珀她不想带走,我的东西她不想带走。蓝漠的碧眸中满是苍凉和哀伤。
  桌上的包袱里是她全部的家当,那只手抚过每样物品,缓慢而又轻柔。他们一起取回的珠幻母、初次见她转化灵珠时穿的那套绿色绡裙,小手绢里包着血珍珠,还有红绡送她的几样珠宝,从来没见她戴过,宝贝一样的收着。还有她习医的记录本,蓝漠也逐字逐句的一一轻抚而过。
  捧起她亲手制成的太极绘本, 他不知已看了多少遍。从伤愈醒来,每日都来这里。这绘本里面有她,她的一笔一划,一颦一笑、一招一式。
  每一眼都是心痛,而心痛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然后逼迫自己去看她在那纸张纷落里,摇摇欲坠的身影,在心里将自己凌迟一次。就是要这样疼,就是要让心里的伤口永不愈合,蓝漠对自己残忍地笑,似乎只有对自己残忍,他才能感觉到活着。
  他狠狠地惩罚着自己,在这种鲜血淋淋的疼痛中,他会看到沈言清的笑脸,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靠近她。
  刚刚被琴挑所扰,蓝漠生怕也扰到她。又一次小心地将她的每样东西依次收好,忽然他眉心轻皱,粉镯呢?过隙呢?他突然发现这些天一直都没有见过那只粉镯,过隙又去了何方呢。。。
  会吗?蓝漠的心狂跳,虽然不愿回想,可她面目全非的尸身真实地被自己拥在怀里,即便如此,他宁愿相信上天不是这般残忍,可会给自己留一丝希望?
  如果真的有,那么为了这一丝希望,他可以踏破天涯。。。
  蓝漠面无表情地走出房间,毫无理会尚伏在院中低泣的琴挑,一如往昔,无波无澜,千里冰寒;
  沈言清赴南渊那日,是蓝漠亲手将她的粉镯摘下,丢在桌上。过隙自然没有跟去,他一个人在结界中盘膝仰望星空,却偶然发现东方苍龙之星黯淡无光,中间新出现的第五颗天女星已弱地微不可见。过隙掐指陷入沉思。
  他看到了苍龙与天女星的大劫,心念纷乱。回想自己一成不变的看着天道轮回,已不知多少岁月。一成不变的心无波澜,一成不变的冷眼红尘,无悲无喜,无欲无求?天道神君的天道在哪?过隙睁开眼睛,看向掌中的桃花。他唇边微露笑意:落花微雨胭脂醉,就为她那一句“好酒”吧。
  沈言清眼前闪过无数飞舞的彩球,迸裂、撞击、跳跃、远去。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它们,可是周身都被黑色的棉絮包裹着,像在一个大茧蛹中,沉重的动也不能动。那些彩球飞速的旋转,化成一个幽深的地洞,吸着她下落,一直下落,落不到底。
  想张口呼救,嗓子好像也被黑絮堵住了,根本发不出声音。谁来抓住我?谁来抓住我? 她心中急得快要哭了,可蓝漠那双湛绿的眸子就在远处,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黑暗吞噬了一切。
  他走了,没有希望了,沈言清绝望了。全身无一处不痛,每一寸肌肤都像火烧一样钻心。如果这样的疼痛才是活着的常态,真的撑不下去了,我可以放弃吗?就软弱一次,可以吗?真的好痛,好痛~~
  不知沉寂了多久,沈言清却听到耳边的呼唤。还能听吗?死了还能醒过来吗?周边是什么?满眼的金色,轻纱高悬,床边跪着嘤嘤低泣的黄衣少女,“公主,你醒了吗?”
  她是在跟我说话吗?公主是谁?沈言清眨眨沉重的眼皮,一旁的黄衣少女哭着又笑了,大声叫到:“公主醒了,太医,快,快,公主醒了。”
  一位褐衣老者上前把了沈言清的手腕,略一沉思:“公主呛了水,并无大碍,只是有些着凉。我开几副温补安神的药给公主,好生歇息几日便无事了。“
  沈言清的脑中电光火石一般,难道又穿了?她“腾“地一下坐起来,摸摸自己光滑的脸和脖颈,再看看毫无伤痕的双手。震惊地盯着一旁的少女问:”这是哪?我是谁?“
  “公主,您回海神殿了。“白衣少女不解地看着沈言清:”您是东沧公主啊。“
  “须臾大陆的东沧国?”沈言清继续追问
  少女点点头道:“公主一定是吓坏了,快躺着休息吧。”
  “给我镜子。”沈言清完全没听她在说什么,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道。
  少女将镜子摆在沈言清面前时,她看到了一张似是而非的脸。看那眉眼、鼻翼、唇边,分明都是沈言清。可又不尽相同。眉峰似乎拢着一抹轻愁,唇边又多了一分冷傲。特别是那眼神中掩不住的风华,竟不似沈言清的天真与直白。贵气天成之姿配合沈言清原有的清傲之态,天衣无缝的合拍。
  不顾少女的阻拦,她翻身下床,赤足走到一边的落地镜前,一个火红的身影盈然而立。红得旋目,墨发如云直垂到膝下,清高独立,傲视一切的气质混然天成。
  这是我吗?沈言清呆呆地看着镜中。蓝漠呢?猛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胸前,那枚幻珀不在了,她已经还给他了。又试着行气,腹中兽灵之力却隐隐能感觉得到。再看向镜中,腕上一只粉色玉镯豁然在目。

  ☆、第四十一章:东沧公主

  “你们都出去,我要休息。”沈言清果断禀退屋里所有人。才轻轻敲击镯子道:“旦旦?你在吗?”半晌没有得到任何回答。过隙呢?!沈言清气恼地摘下镯子,金光一现,一个黑影才出现在眼前。
  “女魔头!”过隙站在她身边,龇牙咧嘴地向沈言清表示着不满,他看起来疲惫不堪,仍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但面色很暗。
  “这是怎么回事?”总算看到一个认识的人,沈言清兴奋不已,也没顾得问他怎么这副模样,便直直指着自己的脑门问道:“这是谁?”
  “东沧国沧月公主。”过隙看着她那清高的样子做出蠢蠢的动作,感觉有些违和感,不禁掩不住的笑意。
  “你还笑得出?那我哪去了?”沈言清快急死了。
  “你就在这啊。”过隙指指她的脑袋:“你回来时身体已经全毁了,只能用这个法子救你了。”
  原来过隙等玉醉把蓝漠和沈言清运回后,便去寻沈言清飘散在外的魂魄,他查天命发现,因南渊冰蛛发狂,引起东沧国海啸。东沧国大巫祝占卜得到天示,由东沧国沧月公主献祭龙神,平息大海之怒,方可停止海啸。可沧月是凡人,坠海不久便溺水而亡了。
  可这沧月与沈言清的命谱出奇的稳合,尸身又完好无损。又恰逢天女星在劫,过隙相信这是天道。在混沌 中寻得沈言清的魂魄后,用神术引沈言清的魂魄注入沧月的身体。白鲸兽灵早与沈言清的魂魄相融,她是淹不死的,占据了沧月身体的沈言清又被海浪托出海面,被人救起送回了东沧国海神殿。
  过了半晌,沈言清才将过隙的话全部消化。原来自己是借尸还魂了。这位公主也够悲催的,贵为公主,竟随随便便就被扔海里献祭龙神了,关键是龙王当时正在跟海蟒激战,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海啸平息了吗?”沈言清觉得这个问题很实际。
  “蓝漠已经制服蛛群,海啸自然平息了。”过隙道。
  沈言清其实很想知道蓝漠怎样,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沉吟了一会儿。
  过隙懂她所想,淡淡道:“他身受重伤,但还活着。要通知他吗?”
  沈言清怔怔失神, 要通知他吗?这次是真的两清了吧。血债已经拿命还了。想起之前他赶自己走时那冷漠的脸,眼前又闪过纷纷落下的书稿中,那青衫背影绝情而去。自己用命救他,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不是为了卑鄙地换取他的心。沈言清没有这么卑微,哪怕在他眼中自己如尘土一般。
  沈言清疏淡一笑,现在不正是自己当初要的吗,属于自己的生活,可以掌控的道路,她可以靠自己走下去。
  过隙的俊脸敛了笑意与慵懒,看着目光飘向远方的沈言清,看她完全陷在自己的悲伤里,却丝毫不察自己的眼中静静倾泻的伤感。
  “还好有你,想不到你真是神!”沈言清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感情,不想让过隙看到自己的悲伤,大咧咧地拍上过隙的肩头。
  过隙险些被拍得咬到舌头,斜眼撇了她一眼,无聊地一笑。
  这会儿,沈言清才注意到他的脸色灰暗,看他一直姿态慵懒地靠坐在椅子上,似与平常有异:“你病了吗?”边问边伸手探向他额头。
  看着沈言清倾身靠近的脸庞,满是温暖的关切之意,眼神清澈坦荡。过隙的心中一暖,又随即一沉,意味不明地看着沈言清道:“公主自重。”
  沈言清一愣,缩回了手。清凉滑腻的触感离开了肌肤,过隙有些失落。只是片刻,又懒懒地单手托腮支在桌上道:“挑戏本座后果自负。”
  见他还是老样子,沈言清才放下心来,莫非刚刚只是自己看错了,刚刚有一瞬他眼中的悲伤是什么。斜眼瞄着他,不屑道:“嘁!”
  “巫祝大人,您等一等,公主在休息。”门外响起婢女的呼声。
  还是不想她担心,过隙低低道了一句“我无妨。”便握住粉镯,不见了踪影。
  随着婢女的拦阻声,一灰袍男子推门而入,见到沈言清的一刹,被吓了一跳,顿了顿,才躬身象征性的行礼:“墨乌见过公主殿下。”
  尚未进入角色的沈言清不知说什么好,但见他来者不善的样子,心中十分不悦。好歹也是个公主,不等通传就擅自进入,行个礼也是敷洐了事。可见此人是跋扈贯了。遂敛了心事,专心应对。“嗯?”冷冷哼出一个鼻音,且先少说话,见机行事。
  “墨乌闻听公主,入海三日而返,特来恭贺。”墨乌语气低沉,灰袍将他从头罩到脚,整个人都似笼在云里。
  “巫祝大人,三日前是您亲自缚了公主的手脚,将公主投入海中的。公主福运齐天,才得重返,大人就急着来查验死活了吗?”黄衣少女反击墨乌,一番话说得灵牙利齿。
  “巫祝大人验过了,就请回吧。”沈言清十分感谢小婢女的仗义执言,倒让自己摸清了情况,看来沧月之死与此人有关。先把他打发走,了解清楚再作打算。
  “扶我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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