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都屏息而待,三国太子也已紧握缰绳,战马嘶鸣,以蹄刨地,如箭在弦。
突然间,城楼斜下一道银光闪过,没人看清是什么。只见银光扫过即将落地的钱币。不过眨眼的时间,只见一男子渐渐现出身形,手中执着沧海丢落的那枚钱币。
☆、第九十三章:神龙现世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众人的眼光皆望向来人。男子身形缓缓飞升,悬立于半空。大家才看清,他满头银发垂落,滑洁的脸在阳光映射下闪着冰一样的光泽,一双蓝眸似乎凝结了时间。
隐在人群中的青然轻呼了口气,脸上荡起了笑意。
沈言清则呆呆立于原地,扬头望着那冰一样的男子,他身上反射着太阳的炫光,她的眼睛微微有些发酸。
蓝漠垂眸看向她,唇边竟然荡出一丝笑意。他终于可以坦然地冲着她笑了。在万众嘱目中,两人目光焦灼着。。。
何人如此大胆,破坏比武,沧海也是一惊。正待发怒,蓝漠却向他瞥去,悬在空中与沧海对视,高高在上的气势比这人间帝王不知凌人了几许。
“东海龙王蓝漠,前来迎娶公主沧月!”他声音不高,却足以传遍每个角落。冷凝之声似撞入在场每个人的胸中。
话音落后,全场静了足有一刻,方才爆发出各种惊诧与议论之声。不止百姓人群之中,纵是城楼之内的众人也是面面相觑,继尔交头接耳。
沧海这些天受的刺激太多,同床共枕十几年的皇后都一朝化为妖怪,此时空中降下一个龙王,他几乎都可以坦然接受了:“阁下确实是龙王真身?”
蓝漠眸光一凛,对他的问话不予回答,反而声音不悦地质问道:“东海龙族世代守护东沧风调雨顺,国君却将已祭献本王之公主许给他人,是何意?”
沈言清看着他盛气凌人的样子,心中松了一口气。自己没有赌错,他还是来了。那么自己在他心中至少还有一个影子,那便够了,足够让他重新爱上,重新开始。
作为帝王,沧海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当众质问。面对蓝漠混然天成的高贵之资与迫人之势,他竟生不出怒意。险些被那气势迫得起身行礼,碍于有三国使臣在场,才压下心中惶恐,笑答道:“龙王神驾降临,东沧自然举国欢欣。只是。。。公主姻缘需慎之又慎,又牵涉三国太子,还请阁下明示。”
蓝漠眼神扫过沧海,又侧目俯视坐于马上的三国太子,朗声道:“我是否龙王,问过公主便知。”
他一言将众人的目光全部引向沈言清,沈言清心中苦笑。想来他是心中不悦,知自己故意不阻止武试迫他现身。可他以为自己是算准了他的心思,岂知她不过也是一场豪赌,又焉知自己心中的忐忑。
沧海见沈言清不语,只得开口询问:“沧月,你可识得龙王神驾?”
此时沈言清敛了所有傲气,故作小女儿之态,垂眸低头,甚至趁人不注意将两颊捏红。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不用言语,她的表现就算不能证明蓝漠是龙王,至少也表明了她的心意。龙王都放下身段现身了,她当然要配合着表明姿态,安抚一下他的骄傲。
“当初公主入海三日,本王已许了她龙妃之位。”蓝漠对她的表现很受用。
“皇妹,当初为何不曾将此事告予皇兄啊?”沧海追问。
沈言清将头埋得更低,扭怩道:“此事。。。此事沧月一个女儿家,当日怎好在金殿上明言。便只捡于我东沧有益之事说了。况且。。。况且龙王并未言明何日何时会来娶我。。。”说完这些,沈言清干脆将脸捂住。
惹得台下百姓一阵哄笑,本来高高在上的大神女形象,一下子亲民起来。原来大神女也有邻家女孩的娇羞。百姓中便有人跟着调笑道:“公主面薄,确实不好主动说起自己的婚姻大事。”
“本王此时便来了。”蓝漠挑衅地看向沈言清。
沈言清只装着害羞,实则透过指缝在偷笑。
“只是。。。”沧海也不知如何是好了,眼前若真是东沧守护神龙王,他当然不能得罪。可他身份有疑,又有三国太子及重臣在场,这事如何下台?急得沧海一时词穷。
“且慢。”三位太子不知何时已从马上下来,重新登上擂台,此时说话的正是肃夜。他自然知道蓝漠确实是龙王,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在人前现身。
“即便你真是龙王,守护神兽迎娶人族公主,须臾大陆也不曾有过此种规矩。”肃夜挑衅地看着蓝漠。
“你是什么?须臾大陆的规矩由得你定?”蓝漠此语竟是不知他是否算人。肃夜眼中凶意骤起,气得没有说话。
沈言清暗笑,肃夜一向毒舌阴损,竟也有被寡言蓝漠将住的时候。
云鬼却认得蓝漠,他本就是来打酱油的,自然不会为难。可此时城楼之上的西煞公主云水心却冷言道:“人族公主难道龙王说娶便娶了,竟都不用与她的父兄商量吗?”她此言明对着龙王,暗中还将沧海提得无法妥协。
“她便是被她的父兄投入海中献与本王的,依你之意,还要如何商量啊?”蓝漠不知此女何人,但她咄咄逼人的样子,十分令人生厌。
沈言清只在一旁看戏,看平日话不过三句的蓝漠居然能舌战“群雄”,她只扮一回小女人便好了。
蓝漠迫人的目光让云水心冷哼一声,坐在原处不再言语。
星鹭此时却上前一步,怒视着蓝漠道:“沧月在投海之前便已许给我,若论先后根本轮不到你。”
沈言清心道,在无主之山蓝漠也算间接救过星鹭,那时他虽不喜欢蓝漠,却也不曾有这般明显的敌意,而自无主之山回来后,他便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仅疏远了自己,竟然还与肃夜走到一处。若论理由他的理由确实充分。
“那是你与他的问题,与本王娶妃何干。”蓝漠指向星鹭,又指了指沧海霸道地回答。
众人皆觉他此言没有道理,确反驳不出。唯有星鹭毫无惧意地继续道:“龙王难道要强娶我人族公主?”
蓝漠眸光一凛,有些动怒。与星鹭之间种种只有沈言清明白,她只好放弃旁观,替蓝漠解围:“星鹭太子,我出使南灼之际,你的母后便已允了退婚,现有南灼国书为证。退婚时我并未提过龙妃之事,故尔我嫁不嫁你都与龙王无关。”
星鹭受伤的眼神一闪即逝,他定定地看着沈言清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少年初开的情窦彻底破灭。破灭之伤在他心中燃起了熊熊恨火,他恨那个高高在上的龙王,也恨看不起自己的沧月。他开始相信肃夜的话,沧月可能真的早已死去,眼前的不过是占了她身体的恶魔。
星鹭的拳头越握越紧,他想冲过去将蓝漠踩在脚下,就在他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之时,却被肃夜一把拉住。只得冷冷道:“公主此言避重就轻,明显是偏袒龙王,我不服。”
肃夜趁机也道:“确实有失公正,如果公主与星鹭太子的婚约可以不计先后,不计悔婚。那与龙王的婚约自然也可以。”
“至少龙王也参与比试,公平竞争。”星鹭沈眉挑起,盯着蓝漠。
看来他与肃夜一气,三场比试,虽然武功比试上他们没有胜的把握,可骑射、战略是人类王子的必修课,生活在海中的龙王怎可能掌握这两种本事。肃夜想通此节,便让星鹭配合逼蓝漠参与竞争。
蓝漠却根本不理他们,只懒懒地叹了口气道:“幼稚。”
他银影一晃,向下飞冲,径直掠到沈言清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带着她跃上半空。在众人的惊恐之中,银光一闪化出龙身,让沈言清骑乘在他的背上。
银龙在空中盘旋,口中道:“请东沧国君准备婚礼,三日后本王迎娶龙妃。”
见他现出真身,本来将信将疑的沧海才真的相信确是龙王降临了,遂惶恐向着空中作揖道:“请龙王放心。”此时他哪里还顾得上三国太子,天上飞着的可是真正的东沧守护神。他若真成了自己的皇妹夫,还用怕其它三国的威胁吗?沧海想通了这些烦恼,竟然有些沾沾自喜了。
而台下的东沧百姓见到神龙现世,早已呼啦啦跪了满地。口中高呼:“龙神保佑,龙神保佑!”
蓝漠早知现身便能解决问题,才懒得与他们废这诸多口舌。遂又道:“借走公主一日,明日自会奉还。”便载着沈言清腾入云中,远飞而去。
这世间哪有未婚就先将人家姑娘当众借走的?沧海却觉不出不妥了,满心都是攀上一桩稳赚不赔的姻缘,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哪天也娶个龙宫美女回来补充后宫。
想到这些,眼前的麻烦也不是麻烦了,看着龙王带着沧月飞走。他便开始喜孜孜地料理残局了。他如何安抚三国自有他的外交手段,吃亏得利都不是蓝漠和沈言清要考虑的问题。
他们只管相依相偎着在空中盘旋就是了。沈言清搂着蓝漠的龙颈,沉默不语。脸上不显,可眼中的喜悦早将她雀跃的内心暴露无疑。没有问蓝漠要带她去哪里,她只知道哪怕天涯海角,有他,她也会生死相随。
而肃夜满面阴霾,看着蓝漠与沈言清消失的地方,一抹冷笑浮现在他阴柔的脸上。。。
☆、第九十四章:拜见家长
蓝漠龙身穿云而过,转眼便飞得离东沧越来越远,沈言清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之中。虽说她其实对他的到来是有期盼的,一时之间也还是又惊又喜。
“我们要去哪儿?”沈言清见他半晌也没有解释的打算,只好先开口。
“下面。”他话音刚落,便向下方的一座小山俯冲而下。
沈言清手未抓牢,身形一晃险些摔下去。情急之下,只得紧紧抱住龙颈。耳边风声呼呼而过,穿过云,沈言清逐渐看清下面的山林,竟是东沧通往南灼官道附近的那座无名小山。
眼见下面越来越清晰地现出一汪碧潭,沈言清才恍然大悟,这里竟是蓝漠父王母后的居处,难道他是来带自己见父母的?这想法让她的脸微红,在她的世界见家长意味着什么,她可是清楚的。
蓝漠带着沈言清直直冲入碧潭之中,沈方清穿的只是人间的寻常衣料,入水便湿透了紧贴在身上。虽然短时间内受的刺激太多,关键时刻她还是想到了细节问题。手腕用力想让蓝漠停住,她总不能这个狼狈的样子去见他的父母啊。
蓝漠险些被她勒得喘不上气,干脆银光一现重新化为人形。骑龙不觉得,可他化为人形两人的姿式就暖昧了。
沈言清紧趴在蓝漠背上,小脸紧紧贴在他颈间。柔软的身体伏在他硬挺的背上,紧密无间。蓝漠的觉是很不适应,挺直身体将她放下。
回眸瞟向沈言清,景象更让他血脉贲张。沈言清原本端庄的公主礼服,此刻紧紧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原本搭紧的衣襟随着水波荡啊荡,让她胸前莹白圆润的曲线若隐若现。盘起的发髻也被水冲散,乌云似的黑发在水中氤氲着。妆容淡去,水中的一张俏脸若芙渠渌波,清丽俊秀。
蓝漠弹指撑起汽泡,将两人圈起。沈言清才忿忿道:“入水也不招呼一声,如此狼狈怎能见人?”
“你反应太慢。”蓝漠一点也不绅士地推卸责任,目光却不受控的扫过她胸前的一片雪白。
“嘁。”沈言清对他的回答十分不满。便不再理会他,急于低头绞干自己的秀发。这一下蓝漠更是看得通透,盯着这女人暗思,自己身体的火热便是情玉的感觉吗?想将她一把搂住,狠狠揉进身体之中?当然他只是想了想,还是理智地上前一步,将她的衣襟捂紧。
嗅到她的馨香,猛吞了口气,转过身去,不再看她。便驾驭汽泡在水中飞快前行,对沈言清的抗议充耳不闻。
沈言清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抗议无果只得急急地拧着自己的宽袖,裙摆。又尽可能地抚平那些褶皱,想让自己看起来整洁些。又顺势拢起黑发, 在头顶挽了一个简易马尾,却苦于没有固定之物,原来头上的发钗都在入水时冲得不知去向了。
一手固定着头发,一手在身上翻摸,想找到个什么能固定的东西。正无所获之际。蓝漠突然贴近过来,低头盯着她。
一下子拉近的距离,让沈言清有些不自在。扬眸望入他那一片冰蓝之湖,他眼波不惊,似乎很淡然,又似乎心安理得地直视她的眼睛,将她的心慌看入眼中,才满意地别开眼神。
低头自她颈上取下水魄,又极自然地握住她固定发髻的手,另一只手将水魄的挂链当做发带,一圈圈绕上她的发。
沈言清的脸被圈在他的胸前,周围都是他清冽的香气,是男人特有的魅惑味道。沈言清对这味道毫无抵抗力,每次闻到都会被诱惑,头脑停止运转,心跳加速。沈言清微微张开小嘴,大口呼吸以缓解紧张,温热的气息不管不顾地拂过他的胸膛。
蓝漠身体陡然一僵,手上动作一顿。沈言清感觉到他停了给自己绾发,遂抬头看看出了何事。可她的小鼻尖几乎擦着他宽阔的胸膛,他微凉细腻的肌肤似乎有了些许温度,肌肤下隐隐透出一股力量。
沈言清的小脸刚刚抬起,小嘴微张还未说出话来,便被蓝漠俯身紧紧吻住。
他不记得什么是亲吻,却知道在雪洞之中沈言清的小嘴贴上来时,那样柔软香甜的感觉。顾不得乌发尚未挽好,便将她紧圈入自己怀中,放任自己去品尝那抹香甜。青丝散开,缕缕飞扬,像黑瀑般垂落她的肩头,与他倾泄而下的银丝纠缠相映。
无辜的沈言清并不知自己无意的动作已将他诱惑。尚惶恐地不知所措,他居然主动吻过来,难道他想起了?直到唇瓣传来疼痛,沈言清才在心中苦笑,看来还没有。
他正动作笨拙地撕扯着自己的唇瓣,唇齿相碰,沈言清想得到自己的唇肯定又被他弄破了。可他似乎依然不得其门而入,沈言清只好主动张开小口,小舌羞怯地去寻他的,与之纠缠,将他引入自己口中。
蓝漠本来闭着眼睛一通索取,可甫一接触到她柔软的小舌,便惊异地睁开眼睛。好甜,他不由自主地被她引诱,探入她口中,一刻不想再分开,将她口中的每一寸都尝遍。
好像贪心的孩子,第一次尝到甜头便不肯再松口,他紧紧吸着她,将她的小口堵得满满的。
喘息着,喘息着,沈言清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不能呼吸,又舍不得放手,沈言清陶醉在他笨拙的动作中。终于感觉到她的颤抖,在她彻底昏厥前,蓝漠停下了唇舌的动作,圈紧了她的身体,让她不能再动一丝一毫。
他将头深深埋入她的秀发中,平复呼吸。沈言清大气都不敢出,就这样任他拥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觉得怀中的男人放松了下来,才轻轻抬头对上他俊美的脸。他眼眸的冰蓝已化为深遂夜空,唇齿间还留着若有若无的一丝香气。他白晰的脸上闪着一抹情玉的光彩。
经过一番折腾,沈言清的衣服也干得差不多了,只不过被揉得更皱了。沈言清撅起小嘴,偷偷瞪了蓝漠一眼。便又一次将散发向上挽起:“把水魄给我,我先扎一下头发?”她干干地向蓝漠伸出手讨要水魄。
蓝漠却不给她,仍是抬手握住她绾发的手。
沈言清叫苦道:“还来?别了吧,还是我自己来吧?”她可不想中途又出什么状况。
蓝漠眸中偷笑,将她背转过身,站在她身后,迅速地将她的发髻挽好,用水魄固定好,方满意地退后。不理会沈言清的小声嘀咕,驾着汽泡在水中飞速前行。
很快两人便来到前任龙王、龙后的居所。想起上次来这里时,红绡姐姐还在,沈言清心中有些黯然。随着蓝漠入内,前任龙王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