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焱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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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焱滔天-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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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气势之强,沈言清自己是见所未见的,但她在缓而长的吐纳之间,心止如水,根本注意不到身边事物的变化。
  青衫男子独自站在不远处的灯柱旁,夜明珠将他白晰的面孔映得熠熠生光,一双绿眸盯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她的表情温暖安宁,双飘渺的让人觉得远隔千里。她卷袖提裙却丝毫不显粗鲁,反而自有女儿家的豪迈之气,简单大气,天真又随性。 这女子到底有几多面貌?蓝漠自问。
  在漫天白沙的包裹下,看着她招招势势不紧不慢,却拳似流星,目光如电,腰如蛇形,脚下稳健。刚柔并济。看似松垮简洁,她练将出来却是潇洒天成。看似简单的招势又蕴含无穷变化,那看滚滚气墙白沙,这招势分明是威力无穷,她的纤纤素手却是不紧不慢洒脱挥就。
  看着她练拳,蓝漠有些意外,这女人明明弱的不堪一击,难道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难道人类就是如此吞噬兽灵的?!
  随着收势,沈言清垂身而立,闭目体会身体一呼一吸、血液流动、心脏跳动、气息游走,竟似体会到了周边空气流动、海波荡漾、海草摇曳一般,身体似与自然丝丝相和。一静一动之间周身舒畅无比,好像每一个毛孔都与周边的一切相通相连了。
  睁开眼睛,摸摸自己的小腹,这次完全感受不到灵珠的冰冷了。能感觉到,灵珠还在,但又似乎与自己的血脉相连了,腹内传出阵阵暖意。好像某种力量,但完全无害,是一种与自己意气相通的力量,可以随意收放。
  灵珠难道转化了?沈言清自己也是一惊,又双手按在自已小腹上,仔细感觉了一下,确实与之前完全不同了。要赶紧去找红绡验证一下,这一切太神奇了,难道是太极的力量?
  太极,太即大,极为尽头,物极则变,变化之源是为太极,这本就是万物化生的过程。世间万物,无不与自然相生相息,与变化相成相随。难道,自己这一套太极拳竟误打误撞的转化了鲸后的灵珠?
  思至此间,沈言清深感果然是好人有好报呀,自己也有走运的时候。不由傻笑起来!鲸后临死前将这兽灵放入自己腹中,如今这兽灵与自己合而为一,心中似乎与鲸后的灵魂有了共鸣,沈言清笑泪交融,喃喃道:放心吧,鲸后,小舞很好!
  看着笑着流泪的沈言清,蓝漠皱了皱眉,她哭了?可面容为何如此温暖?温暖?!自己何时了解了这个遥远的词汇?!
  红绡扭动着金色的鱼尾翩然而至,远远看见站在灯柱边若有所思的蓝漠,顺着蓝漠的视线望去。沈言清正站在那边用手背胡乱揉着眼睛。早上给她精心打扮的脸早已惨不忍睹,胭脂早被揉花了,袖管被卷起老高,俏丽的绿裙摆为了练拳方便被她系在腰间。这种形象…
  “蓝小子,快把她弄走,太有损我这谪仙医谷的形象了。” 来到蓝漠身边停下脚步,红绡觉得自己被打败了。
  蓝漠没有出声,也没有收回视线,依然看着沈言清,依然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可心中的波澜只有她自己能体会。这个女子身上有太多秘密,她是从何而来?初见她时的疯言疯语都是什么?她刚刚练的又是什么功夫?要把她送回人类大陆吗?
  沈言清终于回神,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红绡和蓝漠。看着那青衫一影,沈言清内心雀跃。强装镇静,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他的碧眸越来越近,沈言清发现自己眼睛被吸引的根本不能离开。梦中那口幽碧的井,自己纵被永困其中也心甘情愿。沈言清兀自傻傻想着,已至近前。

  ☆、第十二章:龙王归来

  她的身材本比一般女孩高挑些,可在蓝漠面前,气势竟生生被压得死死的。蓝漠至少高她一个头,丰神俊逸,仙气无边。而且那种疏离冷淡的气势,更是让她不敢直视。
  而红绡是异族,她金色鱼尾本就比她的腿要长得多,偏又美艳婀娜,站在蓝漠身边还是相当惹火抢眼。
  沈言清收了神,刚刚过来时的神游与兴奋瞬间化成斗志,伪装起自己的欣喜,她挺直身子与蓝漠对视:“龙王。。。呃”。 可是一对上他冷凝的眸子,她却还是不知如何开口,结巴着讲不出一句整话。
  自从醒来,沈言清就在等待,等待着龙王归来。他的一双绿眸就总在不经意时浮现在心头,而每每那双眼睛总是伴着一种暖暖的感觉,似是期盼又有抵抗。沈言清也弄不清是一种怎样的心绪,反正挥之不去。可如今人在面前,自己却连直视都做不到。嗫嚅了半天,索性转向红绡道:“姐姐,灵珠好像转化了。”
  看着她站立不安的样子,红绡觉得很好笑。伸手搭上她的脉,确实脉象澎湃,与先前大不相同,不仅灵珠已与她合融,她的气血似乎强劲得深不可测了。
  红绡心中大奇,短短一个时辰,就与灵珠相融的如此无间,真不看出这丫头有如此本领。
  “你练噬灵秘法?”蓝漠突然冷声问道,冰冷上覆着寒霜,不悦地盯着沈言清。
  “没听过。”沈言清撇撇嘴:“小舞告诉过你吧?我是破时空而来的。我练的是太极拳,误打误撞罢了。太极在我的世界十分普及,男女老幼都练来强身健体,没想到在你们这里超常发挥了。”
  沈言清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下来,她自己也不敢肯定,犹豫地看着蓝漠道:“超常发挥也许是因为你的血?!”
  其实她也并不真正明白其中的原由。此时正在心里飞速的盘算如何因为龙血的事情向他道谢。她偷瞄蓝漠似乎面色有所缓和,终于开口道:“嗯,对了,谢谢你救我,还有给我水喝。”想想不妥,又忙补充道:“不,给我血喝。”喝血总感觉有种暖昧的含义,沈言清抬头望天,不敢看蓝漠的眼睛。
  “嗯。”蓝漠被她故作镇定的样子逗到,心中轻笑,便只轻描淡写地哼了一声,依旧无言。
  沈言清觉得好尴尬,不知这样的对话要如何进行下去。只好自顾自地继续找话说以缓解自己的紧张:“还有,还有这太极呢,其实是一门高深莫测的秘法,平常人只得其形,不能悟其真意。我却是得高人亲传。”心中默念高人就是老年太极训练班的主教高大爷,武当门下。
  见蓝漠依旧无语,沈言清尴尬地快找地缝钻了,只好边讲话边掩饰:“我今日能转化灵珠,也是我多年修炼,小宇宙爆发的结果。当然你的血可能也发挥了作用。不过,这秘法如果没有高人指点,一般人倾其一生也是参不透的。”
  沈言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胡乱说些什么,终于低下了头,小声道歉:“我之前扰了你的修行,可把太极教给你作为补尝。”
  看着她一会儿装模作样,一会儿结结巴巴,又回到了在浮冰上的傻样子。实在不像心机深沉练噬灵秘法的样子。但她所说的太极又确是闻所未闻。蓝漠的绿眸闪出几许思量,便咄咄盯着她。
  一向不怕与人对视的沈言清被盯得一败涂地。心虚地别过头,心里想着回去要苦练盯蚊子,早晚要把这面子挽回来。
  “好。”蓝漠的千年冰脸没一点变化,完全没把沈言清的故弄玄虚放在眼里,只回了一个字便转身离去。
  沈言清刚刚如蒙大赦般的松了一口气,已走出一丈开外的蓝漠又停下脚步,懒懒地丢过一句:“明早出发。”
  算是通知?!哼,真体贴,沈方清恨恨的想,还知道让我提前准备。自己都决定教他太极拳这么高深的功夫了,对待师傅就这个态度?她无耻地在心中以师傅自居,可心底其实有个小人跑出来欢呼,目的达成,可以跟他一起离开这里了!
  一旁的红绡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她在打着自己的盘算:“小丫头,不要这个鬼样子出来吓人。”看着昂首挺胸,随着蓝漠逶迤而去的红绡,沈言清被彻底的无视了……
  沈言清期待着未来。在螺屋里做着白日梦,憧憬着自己重返大陆,大展拳脚。收拾着红绡给她的各种宝贝。这些珍贵的药材啊、海洋瑰宝啊、鲛绡衣料啊,随便拿一两件到人类世界就能换来个大房子,自己变成富婆,再开个武馆,教人类小孩学学太极,再混个武协会长之类的,一生在在须臾大陆当个富贵闲人,也算圆满了。
  这片大陆的人又没见过太极拳,自己的太极拳在这里威力超常,飞沙走石的,想想就兴奋。沈言清运转灵珠,让记忆重现。自己绿衫飞扬,白沙旋舞,太极混元的景象在脑中清晰展现。不禁自我陶醉。
  还有她最想知道的事情——当日究竟是怎样喝了蓝漠的血?脑中的景象迅速浮现… 原来,那时的温暖真的是他,甘甜的清泉是他划破的手腕,自己紧紧抱着的依靠是他的手臂,还有让人心安的绿眸。
  沈言清所有的感觉似乎都清晰起来,那种让人眷恋的感觉真的来自那个冰人!他那时的表情是什么?难道是温暖?!冰人的温暖竟如此迷人,比冰雪消融的三春还要美好。
  昏迷中的自己竟然如此丢脸,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开,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看到自己破破烂烂的身体被他单臂揽在怀中。。。沈言清脸颊发烫。
  在她的记忆中,没有哪个怀抱比那个在死亡边缘的怀抱更温,他的眼眸在自己的心底投影成一泓春水,似乎有一根羽毛细细地划过心头,春水荡漾着涟漪,散开无边的温柔…

  ☆、第十三章:生死由你

  翌日清晨,蓝漠便用行动证明冰人果然从里到外都是冷的,什么屁温柔,全是假象!沈言清在心里恨恨地诅咒着。
  红绡因多年前与人类相恋,导致鲛人族圣物“颜之泪“失落人间,被逐出族,永不许踏入鲛人族。而她被赶走时来不及带走自己的炼药神器“珠幻母。”
  这珠幻母乃是医家至宝,虽不能生成珍珠,而是可以将不同的药材放入蚌壳内,蚌壳通过自身的分泌再与药物合成,可随意转变、增减药性。即根据伤者的需要,毒药变补药,伤药变毒药。换言之,说珠幻母可以合成任何世间没有的新药,医用价值不可估量。
  而这次龙王的出现,红绡非要狠狠利用一次,才觉得够本。不管怎样,龙王应该可以顺利进入鲛人族,靠他的面子取回自己的宝物胜算很大。之前已经用龙血试探了沈言清对龙王的重要性,就等他养好伤回来了。
  “人你可以带走,帮我取回珠幻母,龙血我也不要了。”红绡在跟蓝漠讨价还价,并且自信蓝漠一定会同意自己的提议,故而继续说道:“我传了她一身的医术,带她走等于带着一个名医,你帮我取回珠幻母,一点不亏。而且还可以问问清丫头,她得了我多少名丹奇药?”
  沈言清一听,心中忐忑,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红绡想用自己威胁蓝漠,这算盘恐怕打错了。他不会为自己惹这麻烦。可又气自己心中居然还有不应该有的奢望,沈言清从来只能靠自己,从来不会把希望别人身上。可是这次,她真的希望,自己人生出现一点点小幸运,就这一次奢望。。。
  蓝漠的冷眼扫过沈言清,看得出她的不安,尚在强装镇定。但她安不安与已何干?自己才不要管旁人的麻烦。蓝漠垂眸,不再看她。果如沈言清所料,他懒懒应道:“红前辈那么喜欢她,不如把她留在医谷?”
  沈言清虽然料到,但被蓝漠轻描淡写丢出来,还是呼吸一窒,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要留在哪里,不劳龙王安排。”又转向红绡:“鲛人岭在哪?给我地图和指南针,我自己去帮你取。”她狠狠迎上蓝漠轻蔑的眼神,在心里逼迫自己,不要躲闪,不要心虚。
  “鲛人族的男子个个尖齿獠牙,最喜拆骨扒皮,啖人血肉。他们可不怕你的什么针!”红绡云淡风轻地阐述着事实。“你那点小本事,恐怕不够看呀。”
  “受小舞所托,救你一命。自此生死由你。”蓝漠看来是决心甩掉麻烦,这个女子的出现,让自己有些不正常,总有一些不受控的情绪出来,无视沈言清气得咬牙的样子,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沈言清泫然欲泣,“生死由你”这四个字从母亲留给她的字条上跳出,狠狠戳上她的心。是啊,他已救了自己一命,怎能贪得无厌想要更多,只是,为什么又是这句“生死由你”?当初被父母抛弃在福利院门前,他们留下的字条上,除了自己的生日与姓名,就只一句“生死由你”。 为何自己如此努力,却所有人都可以随便将自己抛弃?
  她眼泪终没有流出,只自嘲一笑道:“生死由我。。。哼哼”她的声音透着无比悲怆,她在笑,笑容却是透骨的心伤,望着他的背影垂下了悲伤眸子,喃喃自问:当初父母抛弃我时,也是这一句生死由我,不知,他们转身时是否也像这个背影一样冷漠。。。
  她的一声轻笑,蓝漠一顿,停下了脚步。那笑声似乎堵在了他的胸口,他不愿回头,不愿看她垂下的眸中那深深的悲伤。那日在汽泡之中,她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那样无助,坚强的脸孔透出让人心疼的软弱。。。她挥刀自残时不可一世的浅笑,重伤无助时的皱眉强忍,还有她此时悲苦的笑脸,为何全被自己看在眼里?为何会停下自己的脚步?!
  蓝漠不懂,他从不曾注视过谁。更没有为谁驻足。 为何现在心中似乎有了一些什么的痕迹?
  沈言清从不愿在人前提起自己是孤儿的事实。揭开自己血淋淋的伤疤给人看,来换取毫无价值的同情,根本没有意义。只一瞬失神,她便迅速掩了情绪。见他停下了脚步,将苦涩狠狠吞下,故作轻松地大声道:“好!生死由我,如果我死在鲛人岭,你的赐血之恩,也算了了。”
  只能强撑着说完这一句,沈言清便再也说不下去,怕被看到心中的伤,转身心中默念:“谁会在乎呢…是呀,生死由我,没有人在乎… ”
  她身形微颤,笑得勉强。眼神飘忽,唇角微动。这女子总用这样的故作轻松和自嘲来掩饰她的悲伤与孤单。蓝漠看在眼里,却全懂。他甚至觉得那悲伤让自己冰冷的心有些刺痛。他终于没有再迈出脚步。
  蓝漠长身微侧,沉声道:“我去取珠幻母,你留在这。”
  沈言清眼睛倏地睁大,闪着不可置信的光采。他的声音有了温度,他没有将自己丢掉。长发飞扬俏脸定定地望向蓝漠,脸孔瞬间便鲜活了起来。不是梦,自己伤痛中他温柔的眼睛不是梦!!见他已经驭水前行了,她欣然跟了上去,大声向红绡告别,喊道:“我去帮忙。”
  蓝漠只一个侧目,便看到发丝飘飞中,她的脸俏丽、鲜活,似乎映亮了整片海。周边泛起的海波都温柔了起来。见她翠衫相随而来,他心中冰雪正化作绵绵细流。。。
  她二人一前一后随波而去,红绡艳丽的脸扬起狡黠的笑意,在心中默念:丫头,算你有点办法。毕竟千年的冰也有融化的时候。
  出了谪仙医谷,沈言清才知道自己已今非昔比,水、浮力、压力这些因素于她全部无效。她在水中完全可以自由呼吸,不用担心呛肺,且在水中升降自如。
  红绡送她的衣服,是真正的鲛绡,看起来很薄的轻纱,完全是干爽的,随着水波荡漾让她的高挑的身姿凭添几份飘逸。

  ☆、第十四章:艳色旅途

  可是,不管沈言清变换什么泳姿,蓝漠总是在她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昂然而立,水波就自动将他推向前。黑色的长发向后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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