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人配合地安静下来,将目光集中到那个谪仙一般的人身上。只见他修长的手指轻触黑白琴键,一段优美的音乐漂荡开来,不是名家名曲,更像是即兴而作。他指节分明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舞,月光的清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仿若一场梦境。所有的人都沉浸在优美的旋律中,如痴如醉。凌夏闭上眼睛,任音乐洗涤她的心灵,这琴音,好像能深入到灵魂深处,太过美好了。
一曲终了,人们似乎还未从音乐中清醒过来,大约半分钟过后,广场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凌夏从没有想过,有人弹起琴来,竟可以这样的优雅。而他的琴音更容易让人……着魔。
发呆的功夫,他已经回到凌夏身旁,她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抢了先。只见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怎么样,我表现得还可以吧?” 凌夏看了看他那张完美而洋溢着自信的脸,随即点了点头。
“多么精彩的演出!这绝对是我有生以来听过最美的演奏。下面请最后一位来抽取你的礼物。”主持人先是一番感叹,随即示意凌夏向前。
凌夏来到转盘前,随意地拨动它,明明没用什么力气,转盘却开始飞速旋转起来。凌夏看了看欧阳黎墨,他摇了摇头。不是他,那么是谁在操纵?
前面的四个人都抽到了奖励,到第五个人,却变成了才艺表演,那么她会抽到什么呢?
大约过了两分钟,转盘才停下来,主持人拿着纸条,却只是盯着上面,久久说不出话来。广场上的人开始小声议论,似乎不满主持人迟迟不说出答案。
凌夏的心莫名地提了起来,究竟是什么,能让主持人有这样的举动。
“哈哈~我期待已久的“礼物”终于出现了!”主持人突然爽朗的笑了,凌夏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用暧昧的眼神在凌夏和她身边的男子之间看来看去,最终念出了一句话,一句令凌夏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的话。
“想象你是灰姑娘,在午夜与王子共舞之后,献上一个吻。”主持人的话音刚落,广场上顿起一阵喧哗,有的人还不忘适时地吹起口哨。
这算是哪门子的礼物,S大的校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放了?颖然一脸的坏笑,欧阳黎墨则黑着一张脸,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凌夏慌乱地避开,看向身边的男子,这个人,今天不过是第一次见。他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等待她的表现。“这……不太好吧,涉及到的不只我一个人。”凌夏求救般地看着主持人。“抽到的,就一定要履行的!”主持人面不改色,直接将她的眼神忽视。
此时,凌夏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别人得到的是奖励,她虽然没期待是奖品,却也不曾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的初吻,怎么能丢在一个莫名的游戏上。刚刚,究竟是谁,在转盘上做了手脚?她看向身边的男子,如此温润如玉,淡雅如风的一个人,会是他么?男子感觉到她的目光,如大提琴般的声音响起“我愿意。”
他说,他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暗涌
如果是命中注定,那么……我试着学会接受。
……凌夏
夜晚,无风,有月,还有一群,摒息静候看热闹的人。
凌夏权衡再三,依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虽然,只是一个吻;虽然,对象是他,那么好看的一个人;虽然……她想不出借口,只是心里抵触吧。凌夏绞尽脑汁,思考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逃出这个被设定好了的局。身旁的男子突然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慢慢低下头来,他的身形刚好将欧阳黎墨一行人隔开。他这是要做什么?凌夏心跳急剧加速,对方越来越近的气息,让她不知所措。她暗暗运用灵力,试图与他拉开距离,灵力输出,却如同石沉大海,对面的人不受丝毫影响,他果然不是一个普通人!是了,如此出尘脱俗的气质怎是凡人所能比拟的?果然是他,在转盘上动了手脚。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许是男子松懈了,凌夏顺势挣脱开来。大地不停的晃动着,如同地震了一般。广场上陷入一片慌乱,尖叫声,嘶吼声,抽泣声,纷至沓来。凌夏用灵力勉强稳住了身形,身边的男子已不知所踪。那边,沈楚雪在狐狸面具男的搀扶下不至于太狼狈,而颖然则整个人扑到了欧阳黎墨的怀里。他那么高深莫测的人,自然不会受这点波动所影响,所以,纵使在如此慌乱的情况下,依旧处之泰然,但他也没有推开颖然。感应到凌夏的目光,欧阳黎墨下意识的推动怀里的人,可颖然犹如抓住一棵救命稻草般,抱得死死的,怎么都不肯松开。凌夏收回了目光,未作停留,向情人湖走去。这震动,绝不是普通的地震,刚刚那一道强大的灵力波动,是真实存在的,感觉那么强烈,缠不得半丝假。而那灵力,分明是从湖底传来。
此刻,湖中心卷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旋速如飓风般。凌夏到湖边时,就看到这样的一副景象,刚刚还在她身边的男子,此时正站在湖面上,他的手中源源不断的白光正涌入漩涡中心,大约几十秒,漩涡速度减慢,渐渐停了下来,消失在湖面上,而后,一切归于宁静。
男子一个旋身,不过眨眼的功夫已出现在凌夏的身边。
“你……”凌夏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男子的唇轻轻的贴在她的额头,如蜻蜓点水般,随即离开。
“这个吻,算是补上了,我们有缘再见。”
凌夏在那一瞬间是呆滞的,等她回过神来,男子已经消失了。 广场上的地震也消失了,没有大的伤亡,只是原本用来布置广场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尤其是那一张张面具……
人们稳住了身形,看着彼此间狼狈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隐约中,凌夏听见有人议论:
“刚才是地震了么?”
“好象是的。”
“但是S市从来没有过地震。”
“也许事出有因吧。”
……
凌夏远远望去,颖然已松开了欧阳黎墨,且脸上带着一丝红晕。既然没事,就好吧……
这一夜,终于在一场闹剧般的折腾中,落了幕。
作者有话要说:
☆、红门宴
“我尽可能地保持低调,是为有一日能够一鸣惊人。”
……匿名
□□馆。
虽说,是一家川菜馆,却也是一家别具风味的菜馆,取了这么文雅的一个名字,老板自然也不仅是为了附庸风雅。进店门,室内被隔成一个个小包间,包间四周是原木制成的框架,框架上镶嵌着一幅幅画卷,从花鸟鱼虫,到山水田园,一应俱全,丝毫不失文艺气息。
凌夏所到的包间叫做陌上尘,“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果然,连一个包间,都要如此讲究。
进门的时候,宿舍的人都已经到了,一起的还有昨夜的狐狸面具男,只见他们在讨论着什么,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凌夏,快过来坐。”见凌夏到了门口,颖然热情的招呼。
一张长长的木桌横置于包间内,桌子的两面各有四个座位,室友许琴,江心月和颖然坐在一旁,他们的对面分别坐着温雪,苏烟,还有狐狸面具男,凌夏看了看空着的两个位置,毫不犹豫的坐在颖然的身旁。谁知才刚坐下,颖然凑在凌夏的耳边小声的说道:“能不能坐到对面去?”
她的对面,自然是狐狸面具男的旁边,凌夏还记得在舞会上他狠狠的推了她一把,眼神不自觉的扫过他,此时他正同身边的苏烟聊天,并没有注意到她。
“为什么?”凌夏不解,狐狸面具男不是颖然的舞伴么?“亲爱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颖然用手肘碰了碰她,凌夏无奈,只得起身,不情愿地坐到狐狸面具男的旁边。
察觉到身边有人,狐狸面具男转过头,对凌夏微微一笑,嘴角轻佻,带着不明的意味。凌夏别过脸去,索性不去看他,这个人,怪怪的。
直到另一个人走进来,凌夏才知晓颖然的用意。室友们都起身,默契般的说了一句:“欧阳老师好。”唯独凌夏和狐狸面具男坐在那里,没有起来的意思。欧阳黎墨的目光从凌夏的脸上扫过,而后,朝她们点点头。“既然是课下,大家就不必那么拘束了。”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地传来。
颖然热情地起身,欲拉着欧阳黎墨坐到她身边的位置,却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颈自坐在空着的位置,眼光自然的看向了对面的人。这个角度,即使看着她,也不会被怀疑是刻意。
凌夏却感觉有些不自在,一边是小气的狐狸面具男,正对着的是欧阳黎墨,她只得把目光转向没人的一方,假意欣赏壁面上的画。
“大家随便点,今天我请客。”颖然热情的招呼着,随即换作温柔的语调,小声的问欧阳黎墨,“欧阳老师吃些什么?” 在凌夏的这个角度看,近似耳语。
“随便。”低沉的声音,平淡的腔调,舒缓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颖然悻悻地回过身。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一样来一份,其余的你们自己选吧。”颖然胡乱指了几个菜,服务员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的笔下飞快地勾选着菜单上的菜目。
“一份烤鱼,谢谢。”凌夏对服务员示意。
“好的。”服务员对她微微一笑。
“一份一样的。”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不止凌夏,周围的人均是一愣,只见欧阳黎墨和狐狸面具男对了下眼,随即离开。
“烤鱼再加两份。”服务员边读边记录。很快,其他室友也点完了,服务员恭敬地退了出去。
□□馆的烤鱼是凌夏的最爱,鲜而不腻,飘香百里,唇齿留香,味道实属上乘。想着的瞬间,她不禁咽了下口水,身边的人一声嗤笑。凌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谁知他笑得更开心了,良久,才停了下来。
“对不起,我情不自禁。”狐狸面具男解释道。
凌夏不再搭理他,目光回到另一侧的山水画上。画面上,峡谷之间,一道瀑布倾泻而下,颇有气势磅礴之感,可是这瀑布下的小潭却如此安静,仿佛一潭死水,难怪从一开始凌夏就觉得这幅画有些怪异,这明显太不合常理了。瀑布从高处流下,至少也会溅起一大片水花,而这画上的潭水却是异常的平静。
等凌夏回过神,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那边的室友四人边吃边谈论校内八卦,气氛还算融洽,而这边的四个人气氛格外的压抑,连一向活泼的颖然情绪也略微低沉,只是她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欧阳黎墨。凌夏不自觉地在心里替颖然惋惜,欧阳黎墨这样冷漠且高深莫测的一个人,喜欢上他,注定是要吃亏的。不知是不是心灵感应,欧阳黎墨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吓得凌夏快到嘴边的鱼肉差点掉在桌子上。
他,他难道会读心术?
作者有话要说:
☆、通灵玉
我在最美的风景中遇见了最美的你,只是没想到,这一眼,竟成了一生。
……欧阳黎墨
凌夏以一种近似狼吞虎咽的速度吃完一份烤鱼,借口有事提前离开了,她实在无法忍受餐桌上怪异的气氛,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吃了一根冰棍又喝了一杯白开水,一言以蔽之……不舒服。
独自走在回校的路上,心情明显轻松多了。夜晚的风吹拂着路边的法国梧桐,刷刷作响。树影斑驳,透过桔黄的路灯投射在单行道上。
才至西门,凌夏就感觉到一阵灵力波动,源头似乎在后山,会是通灵玉么?自从上次树精事件后,通灵玉就再没有一丝迹象,直至昨夜,广场上的那场震动中似乎也夹杂着些许通灵玉的气息,而现在,灵力波动再次出现。难道,通灵玉即将出世?边想着,凌夏已经通过旧楼向后山走去。
地道仍在,凌夏凭着记忆很快就到达了古森林。古森林一如既往的阴森,夜晚更为它增添了一份诡异,她却没有丝毫的畏惧,或许,通灵玉的存在让她很有安全感吧。
古森林茂密的枝叶将月光隔绝,四周一片黑暗,凌夏凭灵力感应,摸索到了山洞的位置。山洞里较古森林内更为黑暗,她将几分灵力注入到脖子上的吊坠里,吊坠慢慢泛起白光,亮度刚好能照清前行的路。
树精幻化成的树木依旧茁壮成长,只是较上次更为茂盛。凌夏沿山洞内壁搜寻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错觉么?上次明明在树精的身上感觉到了通灵玉的气息,它虽化为树木,变回原身,至少也应该有一丝灵力残存,怎么什么都没有?凌夏绕着树精化成的树木不停的走来走去,似乎要在它的身上找出一个洞来。
这时她注意到一个现象:越靠近墙壁的时候,脖子上的吊坠光亮就越强,离墙壁越远,光越弱。难道这面墙有问题?
凌夏走近墙壁,仔细的观察,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墙壁上刻着她看不懂的文字,这文字……对了,与第一次在旧楼里遇见欧阳黎墨时,他看的书上的文字一模一样。
凌夏一行行的扫过墙壁的文字,到文章的结尾时却发现墙壁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在这黑暗的小角落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这缺口的形状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凌夏恍然大悟,摘下脖子上挂的吊坠,原来是它,难怪它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将吊坠轻轻地放到缺口处,大约几秒钟后,墙壁突然开始震动,而后渐渐地向上升起,轻柔的月光从墙壁升起的位置透射进来。引入眼帘的是另一番景象。
走出山洞,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界。轻柔的月光洒在墨绿山坡的草地上,不知名的花朵在月下争相竞放,微风吹来,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花香,还有凌夏所熟悉的气息。这里,美得好像幻境,有些不真实。很可能是被通灵玉的灵气所滋养的。原来,人们口中的后山并不是什么恐怖的地方,相反,它是如此祥和而美好的存在。
凌夏闭上双眼,感受着空气中浓浓的通灵玉气息,气息源自山谷,吸足灵气,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山谷走去。心里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心情蠢蠢欲动,仿佛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牵引。
就在凌夏刚刚走远,一道黑影闪现,尾随她而去。山谷幽静,两旁的路边开满了颜色各异的小野花,萤火虫在欢快地跳舞。许是心情迫切,凌夏只花了几分钟就到达山谷的尽头,一条高约十米的瀑布从山间倾泻而下,投入到正下方的小潭中,却没有溅起任何的水柱,这场景分明是陌上尘里挂的那副山水画!凌夏不禁开始怀疑,菜馆的老板究竟是什么人?比这更惊异的是,小潭里竟然开着一株纯白色的莲花!
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人的到来,那莲花突然向岸边移过来,速度之快,就像长了双脚,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强烈的灵力光,它锋利似一把银色的剑,朝凌夏袭来。凌夏下意识地运用灵力,在面前形成一道白色的屏障,谁知那灵力光竟融入到屏障中,而那朵莲花移到岸边之后竟慢慢地飘了起来,只见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融化,随即变成了一道白色的光,笼罩在凌夏的身上,慢慢地融入了她的体内。月光映在凌夏的脸上,仿佛给她带上了一层银色的面纱,她的皮肤变得吹弹可破,如莲花的花瓣般洁白稚嫩。这一刻,凌夏并不知道,她的容貌有了细微的变化。
然而,跟随而来的黑影此刻却被惊呆了。她太美了,如此出尘脱俗,圣洁的不像一个凡人。震惊之余,一抹邪魅的微笑出现在他的嘴角,若被其他人看到一定会大惊失色为所惊,传说中的冷面公子竟然……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