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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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 第5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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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他脸色凝重,当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杜伏威却是叹口气,有些意兴阑珊。
  阚棱和杜伏威进了房间,二人坐到窗前,一时间无从说起。
  萧布衣却是放松了身心,全力的捕捉屋内所言,其实对于杜伏威,他虽采用怀柔的手段,可毕竟还不算放心,这次窃听才能真正知道他的心意。
  阚棱终于开口道:“义父,历阳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吗?”
  杜伏威哑着嗓子道:“有知道,有的不知。你不妨再详细和我说一遍。”
  阚棱毫不犹豫,将历阳发生的一切叙述一遍。他说的极为详细,杜伏威听完后道:“西门君仪说的正是我的意思,我从未想到过,辅公祏和凤仪会背叛我。”
  他说出背叛两字的时候,牙关咯咯作响,萧布衣竟然听的一清二楚,可见杜伏威极为激动。
  阚棱难过道:“义父,你准备怎么做?”
  “我想问问他们为何会这样。”杜伏威沉声道。
  阚棱失声道:“义父,万万不可。”
  “为什么?”杜伏威冷冷问。
  阚棱迟疑道:“义父,其实那日在议事厅中,我已经发现了不对,这才救下了西门君仪的性命。可很显然,议事厅中有不少都是辅公祏的心腹。比如说何少声,他出刀杀了王玉淑,看似失手,却显然是蓄谋要杀义父的心腹之人。谁都知道,西门君仪和王玉淑都是义父的心腹,要是杀了他们,辅公祏显然少了很多阻力!这么说,何少声可能已被辅公祏收买。”
  杜伏威一拳击在桌案上,恨恨道:“好,好!”
  谁都不知道他说好的意思,萧布衣却听出深切的悲哀,不由为杜伏威难过。忍不住向思楠望去,见到她移开了目光,萧布衣心头一跳。
  他在凝神倾听杜伏威和阚棱所言,却没有注意,思楠已经望了自己很久。
  房间内杜伏威恨声道:“棱儿,那你有何对付辅公祏的计策?”
  阚棱良久才道:“义父在历阳城还是很有威望,众人只能听从辅公祏的建议,不过是因为义父一直没有出现的缘故。明日就是开堂审问西门君仪之时,那时候我要不能证明你还活着,西门君仪必死无疑。可只要义父到时出现,我想不言而喻,在场最少有一大半是你的手下,到时候要揭穿辅公祏的阴谋,易如反掌。所以我建议,你暂时隐忍片刻,明日在议事厅中出现,有你我、西门君仪。再加上义父的那些义子,重掌大局可说是易如反掌。”
  杜伏威涩然道:“重掌大局又有何用?”
  阚棱微愕,不知如何安慰。杜伏威却已疲倦道:“你的计策很好,就按你的计谋行事,明日我暂时扮作你的手下,去议事厅看看。晚了……睡吧。”
  “义父……”阚棱道:“我给你安排房间。”
  “不用,就在这里吧。”杜伏威凄凉道。
  阚棱见义父有令,不敢有违,请义父榻上安歇。自己却是睡在地上。杜伏威没用多久,就已沉沉睡去,萧布衣隔着窗子看阚棱悄悄的站在杜伏威的床榻前,心中竟是莫名的紧张。
  过了片刻,阚棱亦是躺下。萧布衣这才舒了口气。
  思楠的声音突然传过来,“你怕阚棱杀了杜伏威?”思楠的声音很低,萧布衣听了,犹豫片刻,“他的义兄、妻子都背叛了,阚棱背叛也是不足为奇。”
  二人见杜伏威安歇,均是不约而同的倒退回去,翻墙而出。
  老五见到,低声问道,“西梁王,这周围没有异样。”
  萧布衣点点头,靠墙而立,沉吟道:“好像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思楠问道。
  “哪里都不对。”萧布衣皱眉道。
  思楠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去找一个人。”萧布衣道。
  老五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思楠却道:“我跟你去。可是……最好不要打草惊蛇。”萧布衣点点头,“老五。你先回转休息,我和思楠去找人。”
  老五担忧道:“西梁王,你要小心。”
  萧布衣点点头,已和思楠投到黑暗之中。萧布衣见远方鳞次栉比,索性长身上了屋脊,直奔远方而去,思楠紧紧跟随,二人如龙凤在天,联袂而行。
  思楠跟在萧布衣的身后,冰冷的眼眸中又有了迷惘之意。萧布衣看不到身后,眉头紧锁。等奔了柱香的功夫,拿出地图看了眼,向左手的小巷落下。脚尖一点,已翻身而过。他如今的功夫更上一层,体内劲力蓬勃,奔行宛转如意,毫没有生涩感觉。落到墙内后,听到身后叹了口气,不解问道:“思楠,你叹气做什么?”
  不闻思楠回答,萧布衣转过头去,见思楠垂下头来,低声道:“你步伐太快,我要跟不上了。”
  萧布衣一震,不知道她是否含有深意,思楠抬起头来,双眸闪亮,“到今日,只怕再遇李玄霸和裴矩,仓促之下,他们也难奈你何。你武功进展之速,实乃罕见,我想……我留在你身边也没有……”
  “我们是共同的寻找一个秘密,而不是要一较高下。”萧布衣微笑道。
  思楠舒了口气,展颜道:“你说的对。”
  她忧愁来的快,去的也快,见到这里的格局很是幽静,甚至有点单调简朴之意,不解问道:“这里住着谁?”
  萧布衣低声说了个名字,思楠诧异道:“他……是谁?”
  “他是能帮我们之人。”萧布衣笑道。他大踏步的前行,不过脚步极轻,思楠望着他的背影,感觉萧布衣像行进在荒野中的猛虎猎豹,闲庭信步却又带来杀机重重。
  萧布衣走到一间房门前,里面黝黑一片。萧布衣闭目倾听半晌,这才拍了下门。
  他的举止古怪,思楠却知道,萧布衣在查听房间内的动静,他的感觉敏锐,房间有没有人在,他是一清二楚。
  啪的一声轻响,房间内不闻人声,萧布衣径直推开房门,一闪身,已拔出单刀,向床榻上砍去。
  思楠大吃一惊,从未想到萧布衣找人帮忙,却是要杀了那人。
  他刀光一亮,引着天边的月华落入尘埃,思楠见到他一刀宛若羚羊挂角,凌厉中带有飘逸,不由心中赞叹。
  她亲眼见到萧布衣的武功进展,从以前不是她对手,到现在她只能望刀兴叹,不由心下感慨。
  可萧布衣一刀劈出后,思楠突然低喝道:“小心。”
  床榻上没人,萧布衣一刀斩空,房梁上却轻飘飘的飞下一人,手中一道寒光,劲取萧布衣背心。
  思楠见到萧布衣遇险,一颗心仿佛凝住不跳,可足尖一点,已冲了过去。可不等她拔剑出来,萧布衣势若雷霆的一刀轻飘飘的收回,劈在那人的兵刃之上。
  当的一声响,那人兵刃出手,脸上变色,才要后退。萧布衣已出手抓住他的胸膛,长刀架在他的脖颈之上,冷冷道:“你事败了!”
  那人微愕,转瞬脸沉似水,一言不发。他脸上狰狞,有着井字刀疤,黑暗中有如厉鬼般,却正是杜伏威的手下大将,苗海潮!
  第四百八十三节 为了谁
  思楠身形才起,倏然而止,她已发现萧布衣一刀劈向床榻,不过是虚招。
  现在的萧布衣,用刀和为人一样,虚虚实实,让人很难琢磨。
  苗海潮很警觉,在萧布衣接近房间的时候,已惊醒过来。或许萧布衣就是想让他醒来,所以才故意放重了脚步。
  萧布衣和苗海潮不是搭档,却是一拍即合。苗海潮警觉有人前来,早早的跳上了房梁,静候对手,萧布衣听到苗海潮在房梁,却是故意向床榻上砍去。
  他这一招是虚招,等到苗海潮出手之际,他才全力的擒住了苗海潮。
  事情听起来复杂,却不过在萧布衣的转念之间。思楠分析后,大为感慨,心道萧布衣或许武功不是很高,但是心智的确高明。
  萧布衣擒住苗海潮,第一句就是你事败了。他显然想看看苗海潮的反应!
  生死关头,往往是看一个人本性的最好时机。
  苗海潮脸色阴森,几乎没有任何反应,萧布衣倒是颇为赞赏,暗想这人能是一方巨盗,甚至让杜伏威吃瘪,的确也有过人的本事。
  望着脖颈上的单刀,苗海潮没有丝毫畏惧,只是问,“你是谁?”
  “我是辅伯吩咐,要来杀你的人。”萧布衣淡淡道:“你勾结李靖,投靠东都已被辅伯知道。眼下你有两条路走。”
  “哪两条?”苗海潮问道。
  “一条是杀了你,一条是你去跟辅伯解释。”萧布衣道。
  “好,我去跟辅伯解释。”苗海潮毫不犹豫。思楠在外边听了,不由暗恨。心道这些人均是反复无常之辈,要非萧布衣这么一诈,恐怕还不能明白他的心意。
  萧布衣点头收刀,惊变陡升。
  苗海潮双肘一撑床榻,一点寒光直取萧布衣的小腹。而他却是并不出手,飞身撞出窗子,就要夺路逃走。
  萧布衣为暗器所阻,退后劈落暗器。苗海潮眼睛余光瞥见,心中暗喜。喀嚓声响,他已撞破窗子,暗想只能出了房间,海阔天空,可随意翱翔。
  没想到他脚一沾的,身子已经僵凝。只因为一把长剑抵在他咽喉之处,隐隐刺痛,泛着冰一样的寒气。他从未见过这么快的剑,更没有想到过,除了萧布衣外,还有个大高手在窗外等候着他。
  萧布衣微笑道:“可否进房一叙?”
  苗海潮脸色阴晴不定,终于还是走回了屋子,缓缓坐下来,沉声道:“你不是辅公祏的人!”
  萧布衣略有诧异,“那我是谁的人?”
  “我只知道,辅公祏若有你们这两个高手,不必对杜伏威惶恐难安。”苗海潮叹口气道:“我真的三生有幸,竟然有生之年有劳两大高手找我。”
  “杜伏威找过你吗?”萧布衣问道。
  苗海潮冷冷的望着萧布衣,“你说呢?”他态度极为无礼。萧布衣微笑道:“你知不知道,我只要一挥手。你就见不到日出?”
  苗海潮淡淡道:“我已见到太多的日出,不在乎再也不见。你武功比我高,但是不见得你骨头比我硬!”
  “是吗,那我倒很想试试。”萧布衣伸手拔刀,一刀劈出。
  他无论拔刀,劈刀,均是有如电闪。他本身看起来,就是一把锐不可挡的利刀。
  刀光已到苗海潮眼前,苗海潮没有闪,或许他知道闪不开,可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脸上平静如水。
  刀光不见,萧布衣笑道:“苗海潮,你很好。”
  苗海潮冷哼一声,“要杀就杀,阁下武功高超,不必玩这种猫耍老鼠的游戏。”
  萧布衣却是伸手放在桌案,移开手的时候,现出一块令牌,只说了三个字,“将军令。”
  苗海潮怔住,呆呆的望着那块令牌,缓缓伸出手去,取在手中,看了良久,这才问道:“李将军派你来的?”
  萧布衣点头,苗海潮丑陋的脸上终于露出惊喜之意,“阁下贵姓?”萧布衣略作犹豫,“你知道我是来助你的人就好。”
  苗海潮舒了口气,“我急的要死,见到西门君仪被扣,王玉淑被杀,江淮众人四分五裂,却是有心无力。我投李将军,只因为我知道西门君仪所言是真,而且杜总管亦是对我说及此事。可李将军也应知道,在江淮军,除了杜总管,旁人都不信我。有你们帮手,总算不用再担心杜总管的安危!”他武功本来不差,可和萧布衣一比,简直无还手之力,蓦得强援,信心大振。
  萧布衣微微一笑,“你我都是为杜总管好,可他现在……显然很难受。”
  苗海潮的脸上露出黯然之色,握紧拳头,重重一敲桌案,怒声道:“那个婆娘,出卖杜大哥,我真的不明白,她为何那么做!”
  萧布衣知道他说谁,沉声道:“你见过杜总管?”
  “他找过我。”苗海潮道:“他被妻子、辅公祏背叛,心灰若死,说在这江淮军中,还有一人能信任,那就是我!”
  他说到这里,神色激动,萧布衣轻声道:“可你以前好像是他的死敌,你的脸……”
  苗海潮一拍胸口,“不错,我的脸就是被他劈的,可我并不恨他,相反,我还敬他,因为我知道,他是个汉子!值得我苗海潮一辈子尊敬的汉子!”
  他言辞铿锵,思楠在门外听了。眼中又有了朦胧之意。
  跟着萧布衣的时间多了,她就发现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而这个世界,亦让她心情澎湃。
  她知道,这和她以往的生活不同,亦是不利于她剑术发展,可她心甘情愿。
  萧布衣凝望着苗海潮的双眸,半晌才道:“你也值得他信任,因为你也是个汉子!”
  虽然还不知道萧布衣是谁,可苗海潮却觉得萧布衣气魄逼人,从容不迫,心中早有佩服之意。听他赞许,不由脸泛兴奋骄傲之意。
  “他让你要做什么?”萧布衣问。
  “他什么都不让我做。”苗海潮苦笑道。
  萧布衣一愣。“他难道不知道,辅公祏阴险非常,不停翦除他的膀臂?他要不反击,只怕会性命不保?”
  苗海潮垂下头来,半晌才道:“他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明白,他来找我,只对我说。要是他死了,请我照顾他的儿子!”
  萧布衣吸了口冷气,“你的意思是,杜总管根本没有做什么准备?他就准备,明天赤手空拳的去见辅公祏?”
  “目前来看,的确如此!”苗海潮无奈中带着悲哀。
  萧布衣沉吟良久,“明天我和门外那人充当你的跟随,和你一块去。”
  苗海潮就等这句话,肃然道:“好,有我们三人去,就算千军万马,也要保杜大哥安全!”
  萧布衣却是叹口气,已然明白杜伏威的心境,良久无言。
  一夜无话。第二日,苗海潮早早的起床。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睡,见萧布衣、思楠盘膝坐在不远处,同时睁开眼睛,双眸中寒光闪现,不由起了畏惧之意。
  这二人从昨晚一直坐到现在,石雕木刻般,苗海潮虽是不惧,可总觉得此二人联手,这世上简直无往不利。李靖素来稳重,派此二人前来,当是有十分的把握。
  苗海潮甚至认为,杜伏威就是不找人手,只要这二人坐镇,也是出不了什么麻烦。给二人换了手下亲兵的衣服,不等日出,辅公祏就召集众人前往议事厅。
  苗海潮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孤寂,实际上,现在的江淮将领已对他视而不见。不过这样也有好处,那就他总是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萧布衣、思楠站在他的身后,规规矩矩,不引人注目。
  众人根本没有去看苗海潮,更不要说观察他的亲随,苗海潮才到,西门君仪已被押了上来。
  阚棱随后赶到,身后跟着几个亲信。萧布衣望了良久才发现,杜伏威的确混迹其中,不过他头上的毡帽遮住半张脸,稍微乔装,带了假胡子,更显落寞。
  他站在那里,实在不像是一方霸主,而像是穷困潦倒的寒士。
  若非萧布衣知道内情,亦是难以发现他的行踪。萧布衣见状,心中稍安,见到辅公祏坐在那里,脸色阴沉,也不知道想着什么。
  杜夫人来的时候,江淮将领沉寂一片,无话可说。只有何少声大声的打个招呼,满是得意之色。
  杜夫人带着儿子坐在座位上的时候,脸色木然。德俊有些胆怯,甚至不敢四下望去,只扯着母亲的手。杜夫人牢牢的握住儿子的手,坚定而又有力!
  萧布衣听到历阳城中发生的一切的时候,只以为杜夫人是个极为阴险的妇人,她和杜伏威结婚多年,在这时候一口咬定杜伏威已死,无疑是最毒妇人心。可看了她几眼,又感觉她有些憔悴,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恶毒。
  可转瞬有些好笑,无论如何,坏人不会脑门写着两个字,她所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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