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如水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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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如水恒-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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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痕并未转身,只看着窗外低声道“小蜻蜓,你说她一定很生朕的气吧?”
  小蜻蜓一愣,什么时候主子还有这样的犹豫不决。
  知道主子并不是想听到自己的回答,只安静地侯在一边。
  过了几许,玉痕转过身来,小蜻蜓忙上前两步,看着玉痕眼神里是无限的鼓励,就等着玉痕下传召皇后的旨意。
  玉痕瞥了他一眼,肯定的道“朕去找她。”
  小蜻蜓看着玉痕话落已经迈出御书房外的背影,忙跟了上去。
  怔愣过后眼睛里满是笑意,皇上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视皇后。
  跟在玉痕身后的小蜻蜓长出了一口气,只期盼着皇后和主子赶快和好,自己也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了。
  “皇上,奴才先去通禀一声。”小蜻蜓喜悦地道。
  玉痕微微顿了顿步子,只说了句“不用了。”
  便继续绕过回廊,直奔凤仪殿而去。
  小蜻蜓站在原地,有些不解,莫非主子是害怕见到皇后?
  摇了摇头,忙跟了上去。
  眼看着到了凤仪殿,玉痕却突然停了下来,小蜻蜓自然静静地立在玉痕身后,想着自己刚刚的猜想,难道是真的?
  只可惜,小蜻蜓并未来得及细细思量,凤仪殿外却传来了宫女的议论声,声音不算低,就连小蜻蜓都可以听得清楚。
  更何况是耳力目力极佳的玉痕。因是晚上,玉痕和小蜻蜓隐在夜色里倒并不醒目,而那些宫女们此刻正说得起劲,自然没有留意到身后不远处长阶下站着的人。
  小蜻蜓只听了一句,有些恼怒地作势要出去斥责,她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玉痕神色冰冷地看着她们,微微抬手制止,小蜻蜓自是猜到了主子的意思,只一双眸子满是愤怒的盯着前面。
  玉痕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覆在背后。
  宫女的对话从殿外的台阶上源源不断地顺着晚风清晰地传到了台阶之下。
  “杜嬷嬷都走了,现在到处都是皇上要废后的传言,我看这个皇后快下台了。”
  语气里的得意与鄙夷明显得很。
  另一名宫女笑着附和道“我看何止是废后,皇上下旨禁足。可这个皇后却屡屡触怒龙颜,我看离死不远了。”
  小蜻蜓心下一惊,今天这些宫女怕是难逃一死了,真是自食恶果。
  抬头看了一眼皇上,小蜻蜓摸不准主子究竟在想什么,可眼里冰冷地杀意却让小蜻蜓心中一颤。
  “这种话你也敢说,不怕皇后责罚。”另一名胆小的宫女颤声道。
  “怕什么,我看皇后唯唯诺诺,根本就不敢对我们怎么样。这些日子来,当着她的面我们都可以肆无忌惮。我最讨厌她那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不就是仗着她哥哥才能得到皇上的宠幸。”
  也许是愤愤不平,这名宫女的声音不由得更高了几分。小蜻蜓心下一冷,完了,完了,她们真是不要命了。
  看皇上没有丝毫打断的意思,小蜻蜓虽然不知道主子在等什么,却知道这些宫人要是再说下去,恐怕一死亦无以抵罪。
  也许是听到了小蜻蜓的心声,接下来宫女的声音明显压低了几分,可当小蜻蜓听到她们谈话的内容,心里一个激灵,冷颤了好几分。
  “阿碧,刚刚皇后娘娘开出方子,你示意我们都不去应承。然后皇后便自己亲自去了太医院,真的没事吗?”
  这名宫女口中的阿碧,正是附和第一个宫女说话的婢女。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她受了风寒,我们不去她自然得自己去。那她一出这个殿门,不就是抗旨了吗?”
  带着几分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笑意,名为阿碧的女子得意地道,众人都笑着附和着。
  只有之前那名胆小的宫女颤颤道“可是,我看皇后娘娘走时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她难道不怕吗?”
  阿碧冷哼一声,“我看她都是装的。皇上对她根本就无情无义,昨天夜里,你没看见她那个样子吗?我猜是她想勾引皇上,结果……”
  后面的话未说,大家都不言而喻。
  有一名胆大的宫女微压低声道“皇后一废,后宫空虚。阿碧姐是不是也希望可以蒙得盛宠啊?”
  “话可别乱说。”可语气里的得意,分明是肯定了这句话。
  玉痕唇角微扬,可眼里却是冰冷的寒意。
  一步步缓缓拾阶而上,小蜻蜓忙高声道“皇上驾到!”
  一众殿外宫女这才回头,忙下意识地跪了下来,脸上有的是惊慌,有的是还未收起地得意之色。
  玉痕来到殿前,亦不说话,只是凌厉的扫了跪着的宫女一圈。
  众人只觉得心头一惊,忙把头低得更低。
  尤其是那名唤作阿碧的宫女,脸色发白,连身子都在发颤。
  小蜻蜓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微作停留,原来是杜嬷嬷退下去后,新替补的宫女女官。
  那名阿碧的女子跪在地上,眼中有一抹狠色划过,突然跪着前进了几步,声音颤颤地道“皇后娘娘抗旨不遵,不在殿内。”
  小蜻蜓眼里有叹息划过,看着她如同看一个已死之人。
  玉痕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只冷冷道“充作军妓。”
  小蜻蜓忙唤人拉了下去。
  跪着的一众宫女听到这四个字,身子更是发颤的厉害。
  玉痕再没有投过来一个眼神,淡淡地道“全部在殿前杖毙,让所有宫人来观刑。”
  一时间饶命的惊恐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杖棍的闷响声,玉痕立在殿前,背对着台阶,没有任何动作。
  待温如水从太医院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台阶之上,他一身明黄锦袍,背对着自己,脊背笔直,浑身透着肃穆之气。
  台阶之下,是宫女愈来愈弱的求救声和杖棍的击打声,虽然外边围了一圈人,却都噤若寒蝉,脸上均是骇色。
  温如水的神色倒没有什么变化,也猜到了她宫里的宫女向来不知收敛,大概是被玉痕撞了个正着,才会有此后果。
  温如水看着那人的背影,突然想,他倒真的算得上是纵容着自己,以前一并也纵容着她的宫人。
  这次,恐怕也是纵容着自己,而她们却触到了他的底线。心想着以后这凤仪殿真的就成了一座空殿喽,就剩自己一个人倒也自由自在。                    
作者有话要说:  

  ☆、哄她喝药

  小蜻蜓在玉痕耳边说了句什么,玉痕肩膀微动转过身来看着台阶下不远处的温如水。
  她手里提着药包,一身银衣在初秋的夜里更显单薄,一时之间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很想把她拥入怀中。
  温如水看着玉痕,有些迷惑。
  只是几个时辰不见,可他的眼神里却多了太多自己看不清的情绪,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没有一点寒意和责备。
  两个人就这样遥相望着,温如水轻舒一口气,这个别扭的人。
  顺着台阶而上,经过玉痕身边时,温如水微微停顿,见他已经侧过了视线,温如水轻扬了扬嘴角,直接朝殿内走去。
  玉痕回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离得那么近,自己心里竟然会有一丝胆怯,一丝不确定。
  玉痕冷冷瞥了台阶下一眼,低声道“回宫。”
  小蜻蜓应是,可心里却嘀咕着,主子分明就是来替皇后出头撑腰来了,结果人家刚回来,主子就打退堂鼓。
  皇后真的算得上主子的克星啊,小蜻蜓心里默默地为皇后竖起了大拇指。
  温如水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待在凤仪殿,虽然猜到暗处他肯定布置了很多隐卫,可自己没有一点武功,视线所及之处,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温如水慵懒地待在软榻上,单手支着下颚,另一只手摆弄着药包里的各种药材。
  温如水本就怕药苦,去太医院也不过是想去透透气。
  可没想到,一来一回温如水反倒真觉得脑子有些昏沉,微微靠着软榻起身,温如水四仰八叉地倒在凤榻上。
  随意地扯了扯被子,整个身子一半在被子里,一半在被子外。一个侧身,后背的被子也索性落了下来。
  玉痕回到帝寝殿,下意识看了一眼床榻的位置,空落落的。
  随即将视线移开,只静静地在内殿里缓缓踱步。
  直到流月飘然而落,玉痕顿住步子,故作镇定地问道:“她如何?”
  流月单膝叩地,恭声回道“已经睡下了。”
  玉痕蹙了蹙眉,接着问道“那药呢?”
  流月如实禀告道“皇后娘娘只是把玩了几种药材,并未……”话音未落,玉痕已经转身离开。
  流月在原地一怔,先是不明白主子何曾有过如此急切的时候,后是不懂既然担心皇后娘娘,为何不亲自去问。
  待反应过来,起身悄然隐了下去。玉痕施轻功来到凤仪殿外,让隐卫都退了下去。
  在殿外站了一会,轻轻推开殿门进了去,步子亦迈得极轻。
  进入内殿,一眼便看到床榻上的人,均匀地呼吸声在寂静地夜里清晰可闻,只可惜睡姿随意地有些难看,长发随意地垂落在肩上,被子早就滑落在一边,可女子睡得却很香很静。
  玉痕站在床榻旁看着她,眉间蹙得更紧,可眼神里的柔和和安然却如同静谧的夜一般令人沉醉。
  玉痕轻轻地坐在床榻一侧,视线紧锁着眼前的人,伸出手放在她的脉搏上静心感受,一会方轻轻离开,似轻叹了口气又似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她熟睡的眉眼,玉痕轻倾下身子,在她的后背和腰间轻点了两下,解开了她被封的内力。
  温如水身子一僵,随后又放松了下来。玉痕知道她醒了,虽然刚解开穴道,她的内力还需要一点点慢慢恢复,可是多年的感知力和警惕心却会立刻恢复。
  温如水是因为感受到了体内气流的变化,连耳力也恢复了不少,下意识是戒备状态,等感知到是玉痕,方放松了下来。
  玉痕知道她醒了,温如水亦知道玉痕知道她醒了,可是偏偏自己就是不想醒过来,背对着玉痕眯着眼睛继续寐着。
  玉痕也不戳穿她,任由她去。
  目光柔和地看了她一会,动作轻柔地将被子给她盖好。
  温如水感受着身后人的温柔,睁开眼睛转了转,又安静地闭上。
  玉痕脸上微微露出了些许笑意,嘴角轻扬,心情极不错地来到桌前,在明亮的烛光下看着温如水之前给自己开的方子和取来的药材。
  神色认真专注,拿起一旁的笔在原来的方子上添了几味慢性调养的药,又去了几味急性的药,修改完又仔细看了一遍,方轻折住收入袖中。
  回头看了床榻上的人一眼,从怀中取出白玉扳指,正是上次温如玉留下的那个,轻置在桌子上。
  然后踱步到窗前,只是静静地站着。
  第二天一早,温如水醒过来时,玉痕已经离开。
  温如水看着床顶,努力回忆着昨夜的情形,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可是却可以感受到体内的气流正一点点地在恢复,只是脑子依然有些沉。
  温如水收拾了一番,视线在桌上的扳指上微微一停,便转到旁边的一碗药上,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深褐色的颜色散发着苦涩的味道,温如水恶狠狠地瞪了那只碗一眼。
  轻撇了撇嘴,他怎么知道这个时间自己会醒?可是,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最讨厌喝药?
  温如水爬在桌子上,留意到药碗旁边茶盏里的蜜饯,视线都没停留一下。
  紧紧盯着眼前的一碗药,眼神里一会是视死如归一会是壮士断腕一会是挣扎犹豫一会是不屑悲哀,一双澄澈地发亮的眸子变幻着各种颜色。
  和眼前的碗对峙良久,温如水仿似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双手端着碗底闭着眼睛一点点移到嘴边,还未碰到那股苦涩地汤药味便顺着鼻尖溢满了全身。
  温如水长叹一口气,垂头丧气地将药碗搁下,反正他也不在,自己就是不喝他能怎样。
  缓缓挪着步子离开桌旁,朝床榻上去。走了几步还不甘心地回头挑衅地瞪了药碗一眼,仿佛在说就不喝,你能怎么样。
  往床榻上一倒,温如水早就没有之前的狂妄,反倒是满脸的挫败。
  大声抱怨着:为什么会怕喝药呢?说完摇了摇头,低声嘟囔道:头好沉,我还是再睡会吧。
  这一睡,温如水没有感到丝毫的舒服之感。整个人就像在黑暗里漫游一般,头重的感觉让自己浑身都没有力气,温如水只觉得浑身发热,嗓子干涩得发疼发紧,脑子里还能意识到应该是风寒发得厉害,发烧了。
  可是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厚重地压着。
  脑子里漫无边际地想到自己一个人在凤仪殿,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理自己的死活。嗓子越来越干,温如水低声艰难地道“发烧了,水……水……”。
  耳边传来一声低斥“你还知道。”语气嗔怪,可语声却熟悉得很。
  温如水正想着是不是幻觉,难道幻觉里也会想到他。
  整个身子已经被人从背后轻轻地扶了起来,靠在玉痕怀里,温如水可以感受到身后人熟悉的气息和身上清新的味道。
  未来得及多想,下一刻一杯温水便就到了嘴边,温如水无意识地扶着玉痕的手快速喝着。
  “慢点。”玉痕带着不满地声音从身后传来。可温如水那顾得了那么多,一杯水喝下方才觉得稍微缓和了些。
  缓缓睁开眼睛,有一瞬间的晃神,这里不是凤仪殿,是帝寝殿。
  视线落下,自己身上盖的被子还是凤仪殿时盖的,莫非他把自己从凤仪殿抱到了帝寝殿,而且连被子也一起抱过来了。
  正有些迷惑,熟悉的味道传来,温如水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玉痕接过递过来的药碗,看了她的神色一眼,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把这个喝了。”
  声音温润低浅,可语气里却是不容置疑地命令。
  温如水干涩地发音道“很苦。”语气里的不情愿更是明显。
  玉痕托着她的身子,有些无奈地耐着性子道“朕喂你喝。”
  语气温柔了很多,甚至带着诱哄地味道。温如水瞪了药碗一眼,刚想说你喂就不苦了吗?这是什么逻辑。
  一匙药已经递到了温如水嘴边,温如水下意识地后靠了靠身子躲了一下,玉痕又轻轻地往前递了递,温如水没办法干脆侧过了头。
  玉痕低头宠溺地看了怀中的人一眼,将一匙药水越过了温如水,自己喝了下去,方耐心地哄道“不苦。”
  温如水先是瞪大眼睛满目崇拜地看着他,听到他说的不苦,立刻变成了满目的不以为然。
  玉痕将药碗端在手里,耐心地解释道“如果不喝,晚上还会烧上去。所以,这药,必须得喝。”
  温如水听着他的恩威并施毫不动摇,料定他不会欺负一个病人,干脆闭着眼睛靠在玉痕身上装睡。
  玉痕将药碗搁在一旁的桌上,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气地看着温如水,眼中却是满满地知足。“要怎么样才肯喝?”玉痕在温如水的耳畔低声诱哄道。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生病的原因,温如水只觉得整颗心都脆弱了很多。
  对于他的宠溺,竟然出奇地怀念。靠在他怀里,竟然出奇地安心。看着他的焦急,他的温柔,听着他的哄诱,他的叹气,竟然出奇地感动。
  这个男人,明明伤自己那么深。可是,却依旧让自己该死地沦陷。
  温如水很清楚自己根本就做不到和他冷战下去,更不想离开他。带了几分任性地道“怕你做不到。”玉痕神色一僵,随即带了几分喜色。
  这样的任性,这样的狂妄,自己竟然会如此怀念。
  本来以为在凤仪殿,她知道是自己便立刻放下了全身的防备已经是极大的幸运,没想到,她居然还愿意用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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