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以为昭庆仍在顾虑弃妇之身又道:“父王已经询问过施家父子人家已经答应下来只要你愿意父王即刻便可赐婚。”
昭庆惊得目瞪口呆什么?那父子二人早知父王有此意?
“父王!”昭庆顿时羞得满面通红起身跺脚“您为何……我……”想到施南林的目光昭庆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敢情人家早就心里有数。
楚王大笑“你如此羞涩难道是已看中了他不成?”
昭庆又急又气却又不好对病中的慈父作索性如儿时般调头跑出。
身后楚王开心的笑声如影追随……
白虎在院中晒太阳见了昭庆好奇于她脸上的晕红围着昭庆转了两圈才重又懒洋洋地趴回去。
昭庆挨着小虎席地而坐一手为小虎梳理白毛一手捧头叹息。
不多时玄木出现注视昭庆的眼中隐含忧虑。
昭庆一见心知肚明不由咬牙切齿道:“你又去偷听!”
玄木并无半点羞愧凑近昭庆低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昭庆拿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干脆没好气道:“怎么办?遵父命嫁人还能怎么办!”
玄木急忙摇头“不可不可!我主子知道了可不得了!”
他这么一说昭庆心头的愤怒顷刻间被挑起“他让你跟着我监视我是不是?他自己将从父命娶大将军之女却不容我嫁与旁人是不是?”
昭庆原本自然没有半分再嫁之心只是苦于一时无良策劝楚王打消此念被玄木一搅心头长久积郁的不甘与痛楚悉数涌了出来。
玄木吓得几乎想伸手捂住昭庆的嘴“我的姑奶奶你这是生怕旁人不知你们的关系呀!”
昭庆索性泄出来边哭边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对我做了什么你最清楚不过我怎能不怨!怎能不恨!”
白虎见昭庆哭泣警惕地翻身立起一双琥珀色大眼中溢满心疼……
玄木急得直搓手又不知如何安慰昭庆“你们两人一个伤心另一个也伤心这是何苦何苦!”
昭庆闻听更是泣不成声。
贝衣不知何时悄然现身一双精亮无比的眼眸死死盯住玄木仿佛认定了惹得昭庆伤心玄木就是祸。
玄木见她到来心虚不已连忙解释“这不关我的事真的我可没本事惹得你主子落泪。”
贝衣一脸怒容突然将下巴向旁一扬冷冷吐出一字“滚!”
玄木如蒙特赦忙不迭地抬脚溜走头也不回。
昭庆心中理智与伤感交战一时告诉自己为了那人不值得如此一时又难以止住悲愤伤心不已贝衣不善表露情感惟有忠心守候与小虎一道坚定地护在昭庆身边……
昭庆哭过收拾心情拍了拍小虎的头又深深看了眼贝衣“你们不必担心我我知道该怎样做!”
昭庆再次召见施南林。
时隔一日再见他昭庆心绪已是大不相同。
施南林换了身淡青衣袍儒雅之气更盛。星目扫过昭庆微肿的双眼面上闪过一道瞬间即逝的惊色。
昭庆照例开门见山直直盯着他道:“本宫不能嫁给你!”
施南林沉默地与昭庆对视这时的脸上反而不见任何异色。
昭庆咬咬牙强迫自己没有别开脸沉声又道:“本宫已非完璧。”
这一句话真的说出口宛如在昭庆的心头深深划下一刀……
施南林垂下眼再抬起时眼中平静如水。只是神色里隐现怜惜……
昭庆无法在这样的注视下开口这才别过脸轻声道:“你本才俊众多淑女闺梦中人日后必会觅得足以匹配之佳偶本宫……本宫只希望你能助本宫……”
“公主请明示。”半晌施南林才波澜不惊地开了口。
昭庆转头直视他言道:“本宫要你接下辅相之职协助本宫揽政!”
施南林凝视昭庆“公主真想夺储?”
昭庆瞪大双眼“你以为本宫昨日所言只是玩笑?”
施南林摇了摇头“公主本金枝玉叶之身何苦搅入这污浊泥潭。”
昭庆冷笑“本宫有慈父幼弟要保本宫有家国百姓要顾不要说是污浊泥潭便是深渊恶水本宫也无从退缩!”
……
施南林定定望着昭庆良久无语。
昭庆回去见楚王直言“父王立女儿为王储如何?”
楚王开始还以为昭庆在开玩笑可他了解昭庆昭庆眼中的决然、面上的肃色绝不是在开玩笑。
“你?”楚王大惊“你要这王位?”
“不错!”昭庆坚定答道声音中没有一丝犹豫。
……
“为何?”良久楚王沉声问道。
昭庆吸了一口气沉声答道:“父王众子多平庸王后两子皆不良女儿自小由父王亲自调教岂非最适人选?”
“可是你非男儿。”楚王皱眉道。
“哪一历法规定非男儿不可登基为王?何况史上有女王兴国的记载别人做得女儿也做得!”昭庆豪气万分道。
楚王紧紧盯着昭庆愁眉不展显然并未被昭庆说动。
昭庆方觉这一幕似曾相识何时?是了自己当年执意要嫁刘武时也曾似这般劝说父王……
楚王似乎也想到了从前叹息道:“你自小就极有主意你母妃命人教你女红你将绣线悉数扔入池中受你母妃责罚你便跑到父王面前求饶害父王受你母妃冷待你母妃……”
昭庆不愿楚王过多忆起母妃而心伤急忙撒娇道:“父王女儿在与您议立储之事!”
楚王无奈“父王自小对你宠爱有加除你母妃外无人可及……”
“父王女儿与您议正事您提这些做什么!”昭庆半娇半嗔道。
楚王摇头“你自小想要什么父王都不忍驳你的意便是你当初执意下嫁刘武父王也忍痛应允惟有此事父王不能答应!”
昭庆愣住本以为只要自己开口父王……
“为何?”半晌昭庆还是忍不住问出。
楚王深深叹息“你母妃……父王答应过你母妃一定为你选个良人平平安安地过一生……”
昭庆咬住下唇母妃母妃去了这么多年在父王心中仍是胜过所有人!
“便是女儿为王也可嫁与良人。”昭庆绞尽脑汁终于想到驳词。
楚王苦笑“为王者岂可平安一生!”说这话时楚王的脸色已变得十分难看。
昭庆心下一突“父王可是您的病……”
楚王摆手不准昭庆说下去。
昭庆眼眶顿时湿润起来“父王正因如此女儿才非得争这个储君、当这个大王不可!”
楚王神色复杂地望着她似有千言却说不出口。
“何况还有子思”昭庆抹了一把泪再劝“子思也是母妃骨血被王后恨之入骨一旦她母子得势子思怎有生路?白越军侵子思被擒王后恐怕难脱关系!若是母妃地下有知她……怎会心安?”
“你不要说了!”楚王颤声打断昭庆老泪纵横“父王对不起你死去的母妃父王只盼早日与她地下相聚……”
“父王!”昭庆索性一吐为快“我与子思要活命惟有此路!”
“可是”楚王声音沉痛非常“父王如今已是空有君王之名……”
“父王不必多虑”昭庆斩钉截铁道“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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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写到一半电脑出了问题辛苦付之东流明日重写若不能及时更新只能等到下周了见谅!
………【第四十章 谋划】………
楚平丰二十七年夏民间盛传病入膏盲的楚王因心爱的昭庆公主回归而君心大悦圣体渐安并有意将昭庆公主再嫁丞相之子、新封辅相施南林。
一时间原本笼罩在楚国上空的夺储阴云表面上平息下来楚人收起惶恐之心纷纷企盼喜事再临王家安康再顾百姓。
不久统领边关守军的公子子裕派快骑入王都带来白越军在边境异动的消息刚刚因楚王重新揽政有望而安定了几分的朝堂再次人心惶惶起来……
昭庆下令向楚王封锁此报再召施南林入宫商议。
昭庆宫的偏殿原本是昭庆焚香抚琴之所那把上等桐木制成的琴还是楚王送给幼年昭庆的一件生辰贺礼陪伴昭庆度过了那无忧快乐的未嫁时光。
昭庆的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往昔种种油然再现活泼调皮的昭庆趴在琴上肆意乱拨惹得楚王开怀大笑琴技初成的昭庆在宫宴上小试身手赢得众人交口称赞春心萌动的昭庆抚琴寄情吸引意中人深情目光……
‘叮咚’声起便如溪中溅出水花悠扬琴音自昭庆指尖缓缓流出……
白虎好奇踱至琴边盯着跳动的指与弦跃跃欲试。
这是母妃在世时常弹的一只曲昭庆并不晓得曲名只知道母妃每每弹罢神情中更见落寂昭庆因此不喜此曲却仍是默记在了心中母妃逝后昭庆才不时弹起。
昭庆专心抚琴没注意到施南林已至待到一曲终了才现他静立窗下望着殿外桃林似候了多时。
小虎终于觅得时机将毛绒绒的爪子搭上琴沿昭庆并不阻拦起身走近施南林“大人久候了吧!”
施南林转身星目中闪过赞许之色“早闻公主琴技出众一曲《清流》有如天音。”
“清流?”昭庆诧异“大人熟悉此曲?”
施南林淡淡一笑“白越古曲为品行高洁之士青睐。”
昭庆怔住母妃为何偏爱此曲?
施南林平静地望着昭庆“公主召见臣下是为边关之事?”
昭庆收起杂思郑重点头半晌轻咬下唇道:“实不相瞒本宫曾于不久之前戏弄过白越王得他承诺不犯楚国……”
昭庆的声音越来越小内心里深觉此乃见不得人的一段往事。
施南林并无吃惊目光温和地静候下文。
昭庆红了脸半垂下头“本宫猜测白越军的异动有可能与民间关于你我的传闻有关……”
昭庆说完只觉窘迫非常便是脖颈也泛出淡粉色来偏巧这时小虎伸爪在琴上大力撩拨惊得昭庆胸口阵痛……
施南林终于别过脸将那双几可看透人心的星目投到一旁捣乱的白虎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公主有何打算?”
昭庆心想我若有了主意还找你来做什么?
只是想归想话出口却变成了“本宫想先听听大人高见。”
施南林转过头望了昭庆半晌神色认真地问道“公主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昭庆吃惊眨了眨眼有些茫然这怎么会是一件好事?
施南林垂下眼“公主欲争储君得外强支持胜算大增!”
“不!”昭庆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她可不要再与那个疯狂的白越王有任何纠葛!
便是正玩得不宜乐乎的小虎也被昭庆这不容置疑的否声惊住琥珀双眸中盛满不解愣愣地盯住昭庆。
施南林抬起头来目光定在昭庆略显激动的脸颊上眼中闪过一道难辨之色。
昭庆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急忙解释道:“那白越王是个疯子!本宫本宫可不愿再与他打交道。”
施南林不语嘴角边却有一抹淡淡的笑浮出来半晌道:“公主不必做什么只需让人知道白越王对公主有意。”
昭庆拧眉看着他不由抿起双唇好半天才不情不愿道:“定要如此吗?”
施南林脸上的笑意更浓“臣下只是给公主出谋献策。”言下之意你听不听是你的事我该说的我已经说了。
昭庆暗恼只是心知自己的眼光心思远逊于他若想登上王位还需此人大力相助不可得罪当下惟有忍气吞声。
“那么便依大人所言。”昭庆咬着牙说道。
施南林眼中笑意更浓仿佛对面的昭庆是一个正在闹别扭的小童。
昭庆微微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此人终是与她以往接触过的男人不同昭庆看不透他!
“公主可有了对付公子子裕之策?”施南林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昭庆看他一眼坦白地摇头。
施南林的嘴角再次微扬昭庆更气这明摆了是在取笑自己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子还大言争夺储君之位?
“本宫愚笨还请大人指教!”昭庆强压怒火却仍是忍不住在言语中表露出愤意。
施南林的目光柔和下来盯着昭庆仿佛在说:不要生气我并无取笑之意。
昭庆心乱索性闭口不语半隐在碧纱袖中的玉手下意识地握成拳……
两个人均不出声小虎嗅出气氛有异不高兴地倚到昭庆身边忿忿地盯视施南林。
终于施南林叹了口气先开了口“子裕的兵权不夺过来公主是万万登不上这王位的!”
昭庆转了转眼干脆坦率问道:“如何夺?”
“公主可知子裕性情乖戾嗜武好斗却是如何笼络住军心的?”
昭庆摇头印象中子裕与其兄子禄一样不讨楚王欢心是一个沉默寡言之人因此也不得王后的喜爱自己离宫前只闻得他投身军中他倒底是如何在短短几载中积累起强势的?
“公主可知子裕公子两年前大婚娶的是何家的女儿?”
昭庆再摇头两年前自己还被那个男人禁锢在幽居只是一个试图埋头忘却痛苦的弃妇。
施南林也是轻轻摇头看向昭庆的目光中隐现惜色。
昭庆不由得再次脸红就这样还信誓旦旦地夺位实在汗襟。
“子裕公子正妻乃赵向岳之女。”施南林紧紧盯着昭庆沉声说道。
“解甲的大将军赵向岳?”昭庆讶然半晌叹道“难怪!”
想那赵向岳两朝老臣一生戎马于大将军之位告老侄生遍布军中镇臂一呼确有左右军心之能。
昭庆羞愧地垂下头过去的三年自己虚度光阴旁人却在聚集力量如今自己真有能力与人相较吗?
施南林仿佛看出了昭庆所想温声道:“找到症结终有化解之法。”
昭庆心下一喜“大人已有良策?”
小虎眼睛睁大也学昭庆殷切地盯住施南林。
施南林不禁轻笑目光在昭庆与白虎间流转害得昭庆再次窘不由懊恼地拍了下小虎的头。
小虎耍赖翻滚伸爪抵挡昭庆的手臂满眼顽皮之色。
施南林带笑道:“良策倒也谈不上不过听闻子裕公子与赵氏并非情投意合。”
昭庆轻蔑道“子裕小时曾活活烧死过王后的狸猫那样的人若有女子能对他生出情来本宫倒会奇怪。”
记得那只狸猫有双焦黄色的眼睛全身漆黑无一丝杂毛因得王后宠爱素喜小畜的昭庆从不亲近它只是当看到狸猫被烧得焦炭似的模样王后的气急败坏也不能令昭庆生出丝毫的欢心……
施南林淡笑不语一只手轻轻托起案上釉彩的茶杯细细地端详。
昭庆不由得又想起那石中的墨花……
“可是子裕毕竟还是赵家之婿便是夫妻感情不良怕是也不能动摇赵向岳对子裕的支持。”良久昭庆点出心中疑问。
施南林放下茶杯点头“不错赵向岳认定了子裕力荐其为储君。”
昭庆苦恼却也气愤“亏他还为两朝元老这样做无非是期望其女有朝一日问鼎后位光宗耀祖罢了!”
施南林听了昭庆的气话摇头“倒也不尽然据臣下所知赵老将军对楚国文盛武衰之势颇为抱憾白越军侵怕是促他下决心力挺子裕的关键。”
那场战事昭庆心烦引出了多少变故?自己子思父王还有无以计数的百姓……
“不过”施南林口锋一转“据说这位赵老将军有一点颇似大王。”
昭庆好奇满眼问询。
“那就是”施南林望着昭庆笑“偏疼幼女!”
………【第四十一章 无奈】………
凉爽的雨后昭庆寻到紫藤架旁读书的子思。
繁花中的素衣少年神情专注有零星的花瓣散落间、飘于膝上……
昭庆叹息这样的男儿应是所有青涩少女的梦想吧!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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