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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方落,周围的世界一下就变了。
游马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看上去像是实验室的地方,左边的墙上挂着有二十多个显示屏,而身后则是嗡嗡作响的机械。两个身着白大褂的男人坐在显示屏组成的墙前面,一边目不转睛地瞪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字一边说话。是他们,游马醒悟过来,那两人正是他的父亲九十九一马和玉座——或者应该说,是拜伦弧光。他们神色轻松,就好像是最亲密的好朋友一般。
游马听见玉座问道,“给我多说说这个突然出现在你家后院的孩子。你为什么如此确定他来自平行宇宙?现代社会虽然有足够的福利保障,但是缺乏准备的年轻父母丢下孩子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如果那孩子是被丢在我们家门口,或许还带张纸条,那也罢了,”一马应道,“但那孩子是在一道白光中突然出现在我们家后院,我和未来都亲眼看到了。我也想过很多各种各样的可能性,虫洞和平行世界已经是很最合理的想法了。当我开始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一个物理学家朋友告诉我游马出现的那一天,城里的中质子探测仪曾经检测到巨大的能量爆炸和外来粒子,尽管那天根本没有太阳风暴。他们都深感不解。而大爆炸的时间和游马出现的时间完全吻合,我想一定有点关联的。”
于是玉座点头,“听你这么说我完全同意;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应该有所联系。不过我们现在的项目和游马那孩子也有关么?”
“从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追踪调查。你知道么,这些年来所有的虫洞现象都展现出和游马出现时差不多的能量和外来粒子分布。我们现在在找的平行宇宙应该就是游马的家。”
“原来如此。”
这个时候实验室内的机械“叮”了一声,而屏幕上的数字和线形图也变得越来越快。一马和玉座跳了起来,赶紧拿纸笔记录重要数据。足足五分钟后屏幕上的数字变化终于慢了下来。一马丢下手中的笔,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些数字看上去很有希望啊,”一马笑着说道。
“不错!”玉座显然也十分激动,“我想我们离通往这个异世界的大门越来越近了。”
“离游马的亲生父母也越来越近了!不过,如果真能找到游马的父母,给那孩子解释清楚所有事情也是个麻烦。对全家人来说都会挺难的吧。我尤其担心未来和明理。”
“那么你自己呢,一马?”
“我?”一马顿了很久,最后带着并不多见的温柔说,“我还能说什么?他随时都可以来探望。他永远会是我的小男孩,只要他愿意。”
“他和你的亲生孩子也没什么差别了吧,一马,”玉座评道,“我有的时候也在想,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找到他的亲生父母?毕竟那些人丢下了他。他已经成了你的家庭一员,不是么,这对他来说岂不是最好的?”
一马摇了摇头。“我凭什么来决定什么对游马最好?无论是谁都应该知道自己的真相。再说了,想想他从天而降的情况,我总觉得他的亲生父母并不一定是抛弃了他,说不定有些什么无可奈何或者奇遇。哈,那小家伙也够淘气了,赶紧丢他去祸害他的亲生父母,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老实说,我太理解你的心情,”玉座玩笑道,“我那几个小混蛋,真恨不得赶紧都丢了让我清净几天!”
一马也是笑了起来,“那肯定的,狗都嫌的年龄的男孩子,还能怎样?”
游马的眼眶里早已充满了泪水,待听完这番对话他甚至连站也站不住了。他跪倒在地,无法抑制地抽泣起来。记忆中的实验室渐渐消失,他还在那个冰冷,昏暗的仓库里。就在他面前不远处,玉座用一个孩子的声音大笑。游马似乎没注意到,其实他是没心情再去理会,他只能用他的小拳头狠狠砸着地面,泣不成声。
他们不想要我;谁都不想要我。而他们都不在了,都是因为我。
在那一刻的震惊和困惑中,便是一马满怀爱意的温柔话语听在游马耳朵里却也变了味。少年只听见了“毕竟那些人丢下了他”还有“赶紧丢他去祸害别人”。汹涌而来的绝望将他整个淹没,而他除了哭泣就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游马,游马!”阿斯特洛尔用一双没有实体存在的手紧紧握住少年的臂膀,“游马,玉座只是想要打乱你的决斗而已!醒醒吧!”
“他们从来都不想要我,”游马喃喃说道,“我的亲生父母把我丢掉了,直接扔到另外一个世界。父亲一心探险只是为了把我送回去,为了把我也一样丢掉。但是他自己也不在了。明理姐姐,她失去了父母,都是因为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游马,你怎么能相信这种事情!”
晦暗的迷雾腾起围绕在少年身周,仿佛他内心深处的绝望化作了现实,从他小小的身躯里溢了出来。黑雾之后玉座嘶声说道,“不错,游马,都是因为你!我们这个世界曾经很理智很正常,然后你来了,带着虫洞平行宇宙和所有其他的乱七八糟来了。你必须要为这一切付出代价,游马!若不是你和菲卡,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发动,【升阶魔法 巴里安之力】,将【Number 14: 血蔷薇龙】作为素材,特殊召唤【Number C69:绝望之龙狄拓邦】!”
游马抬头望向面前缓缓升起的巨龙,平时明亮的双眼中只是一片空白。他对玉座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说得对,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话,不会有什么虫洞,不会有什么平行宇宙。爸爸还会是出名的考古学家,你也不会有事,菲卡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吧。没有人会失去父亲。”
“不,游马!”阿斯特洛尔站到少年身前,用力摇着他的肩膀,“你怎么能觉得这是你的错?你必须赢得这场决斗,游马,这是唯一一个帮助你的朋友们的机会。想想III,游马,还有快斗阳斗,还有清原医生他们。如果你在这里输了,没有人能从复仇和黑暗的深渊里爬出来。”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游马低声说道。
“你可以为我所受的这一切做点赔偿!”玉座说,“去除一个超量素材,支付1000基本分就用【纹章支付之印 】的效果代替,发动【狄拓邦】的效果,使你的【霍普】降低1000攻击力并且失去效果,【狄拓邦】增加【霍普】的原始攻击力。这可是1600的区别,你就统统收下吧。去吧,【狄拓邦】,我的痛苦与仇恨的化身,攻击【希望皇霍普】!”
“游马!”
少年望向他的幽灵伙伴,一言不发,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对于玉座的攻击,他就算神志清醒也一样无法回应,更何况现在的他已经沉溺在伤痛与绝望里。也没有别的什么可做了。阿斯特洛尔紧紧抱住面前的少年,尽管他虚无一物的身体或许根本拦不下任何攻击。【狄拓邦】的攻击将他们甩出去十几尺远。游马的手肘小腿被地面磨得鲜血淋漓,他好像甚至没有感觉到。他只是躺在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地望着天花板,就好像一个没了电池的娃娃。不远处,玉座又是笑了起来。
“就这样结束了啊,好孩子,”玉座冷声说道,“我刚才有没有想起来阿刚起来告诉你【狄拓邦】的效果在对方回合也可以发动?不管你抽上来什么卡牌,不管你摆上场什么怪兽,你都不可能赢的。”
“游马,”阿斯特洛尔根本不去理睬玉座的挑衅,只是又一次对少年说道,“游马,站起来。相信我吧,我们可以赢下这场决斗的。但你必须站起来还击!”
少年转过头来,一双大眼睛无神地望向阿斯特洛尔。他还是不说话。而阿斯特洛尔回瞪着面前十三岁的少年,突然只觉得胸口一阵钻心之痛。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些被他遗忘的,组成他存在的一切。
天空在燃烧。死亡从上方望着这片大地。一个窈窕的身影冲到他身前展开双臂,火一样的长发和鲜红的长裙在风中狂舞,就好像夏末秋初时风中摇摆的最后一支玫瑰。毁灭终于撞上了地面。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好像看见了缓缓展开的骨刺一般的血红双翼,然后一切都消失了。在他面前是一张婴儿的脸,明亮的大眼睛,黑里挑红的头发。最后一幕刻在眼中的希望。
哦,游马。
“游马,”阿斯特洛尔亲吻着少年的额头,轻声说道,“游马,听我说,不管你听不听得到。这一切绝不是你的错。你一直是被爱着的。我爱你,我的孩子,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相信我的这句话,把它牢牢记住,好么?”
说完了,幽灵转过身去面对着玉座。一片黑暗中突然现出一束金光,将阿斯特洛尔半透明的身形点亮。
“你还没有赢,玉座,”阿斯特洛尔直视着玉座的面具,说,“我的回合,抽卡。”游马牌组上方的第一张卡片飘了起来,被一片金光缓缓托起。
“再神奇的抽卡也拯救不了你了,”玉座懒洋洋地说道,“哪怕就是【混沌帝龙】这种传说也没用了。不服气的话不妨看看,你到底抽中了什么。”
而阿斯特洛尔只是摇了摇头。空中的那张卡牌缓缓落下,最后停在游马手里,还在隐隐闪烁着金光。阿斯特洛尔说,“我不需要那张卡牌,那不是为我准备的。你好像忘了什么事情,玉座:你的【宇宙镇压】还在场上,我也还可以发动它的效果。
玉座的面具挡住了他的表情,但是那一声急促的抽气声清晰可闻。
“游马不喜欢除外额外牌组的同盟来发动效果,那么我就支付生命值吧,”阿斯特洛尔平静地说道,“支付所有生命值到只剩下1,发动【宇宙镇压】的效果:我选的词段是Number。”
“你说什么?!”玉座惊呼道,终于开始慌张失措,“每一张Number都会被除外的,永远地消失!不,你不能就这样夺走我的力量。还有你想自杀么……”
他的惊呼突然断了,只因为场上的【Number C69:绝望龙狄拓邦】突然就消失了。而当【狄拓邦】消失后,周围压抑的黑暗似乎也消散了一些。游马缓缓地眨着眼睛,一直无神的双眼中终于添了一丝光。他发觉自己这移动不动地倒在地上。他为什么倒在地上?
Numbers怪兽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每当又有一张卡牌化为无形,阿斯特洛尔的身影便又淡上了一分。他也正在被【宇宙压迫】的力量吞噬。
“不,不!”玉座尖声怒吼。
“啪”的一声,玉座的面具炸了开来。他手上的印记在一瞬间闪得无比刺眼,然后彻底消失了。突如其来的强光吞噬了玉座的身体,而他又一次尖叫起来。一开始那是一个孩子的尖锐声音,但很快地就变为成年男子的低沉咆哮。玉座正一点点变回拜伦·弧光。当玉座站直六尺高的身躯,游马也终于彻底醒了过来。他瞪大了眼睛,好像被车灯照住的小鹿。
“阿斯特洛尔!”少年大叫一声,猛地跳了起来,却只看见一双金银异色眼睛,温柔而伤感地望向他。
“游马,”消失的幽灵轻声说道,“我爱你,我的孩子。别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哦哈哈哈哈这里终于说到阿斯特洛尔的身份了。但其实应该比第一反应复杂点,不是———————这么简单。欢迎竞猜,买定离手,233。
☆、奔向虚无
“阿斯特洛尔,阿斯特洛尔!”游马的尖叫声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回响,“阿斯特洛尔,不要这样,连你也这样对我!你不得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不远处拜伦弧光缓缓站起身来。他的面具已经不在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却是愈发阴暗可怖。他瞪着游马看了许久,半晌嘶声说道,“为什么,游马?为什么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幽灵能一手将自己的存在埋葬?他为什么要为了你去死?为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有什么力量能让所有人都为了你奉上一切!”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少年忙着擦脸,却怎么也擦不干汹涌而出的眼泪,“我不想他们为了我去死,我不想任何人为了我做这些那些。我只想让他们都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更大的声音吼道,“阿斯特洛尔,阿斯特洛尔,回来吧,求你了!我需要你,我不想孤零零的一个人,阿斯特洛尔!”
就好像回应少年绝望的呼唤一般,仓库的门突然晃开了。门前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形,被身后的夜景灯光照得仿佛晨星一般。“游马!”那人说,“如果你在这里失败,那只会背叛阿斯特洛尔的信任。站直了,孩子,继续战斗;这是你的责任。”
游马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脊背。他揉了揉眼睛,愣愣地望着门的方向。“游,游星先生?”
“是我,游马,”游星柔声说道,“不用担心,我就在你身后。”
然后又只听见一个美丽的声音添了一句,“我们一直在你身后,好孩子。”
“清原医生!”游马唤了一声。他的声音里终于添上了几分希望,甚至还有些高兴。
秋几步跨到男孩身前,一把抱住了他。“没事的,游马,”她轻声说道,“我不会让任何事情危害到你,再也不会了,孩子。”
游马并没有完全理解秋话语中的激烈,但是他突然就觉得再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他抱住了秋,说,“谢谢,谢谢你和游星先生能来。你们说得对,我当然要赢,不然阿斯特洛尔怎么会回来呢?”
他放开了秋的手,向前迈了两步。他站得更直了,仿佛一棵幼树,虽然矮小瘦弱却无所畏惧。他自信地望向对手,说,“还没结束呢,玉座,这还是我的会恶化。”他低头望向手中最后一张牌——竟然是【异热同心武器 独角兽皇枪】。谢谢,阿斯特洛尔,我不会辜负你的,游马在心底轻声说道。
“通常召唤【独角兽皇枪】。战斗,【独角兽】直接攻击!”
拜伦弧光的基本分滑落至零,决斗也结束了,而游马只是惊慌地四下张望。“阿斯特洛尔,阿斯特洛尔?……”他不停地喃喃念着,“我赢了,你看到了么?我赢了!回来吧,求你了,求你了!”但是回答他的只有回声。
游星和秋站在仓库门口默然看着他,两人都是心下戚戚。
“他死了,”拜伦说道。尽管他的声音已经恢复至成熟男子的低沉,但仍是满含恶意的尖锐,“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你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小鬼。他亲自用【宇宙镇压】的力量将所有的Number卡牌除外。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什么意思?他的存在被他自己毁了,又或者驱逐回他原来的世界,总之无论如何再也回不到这个世界了。你不会再见到他。”
黑暗中传来一声猛兽的吼声,然后一头鲜花为鬃绿叶缠绕的狮子扑向拜伦,獠牙离拜伦的脸不过几英寸的距离。“你给我闭嘴!”秋怒道。
“阿斯特洛尔,阿斯特洛尔……”游马的声音终于维持不住了。少年缓缓坐了下来,就好像身体的力气全部被抽走,再也站不住了一般。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抱住双腿,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泪水汹涌而下。
哭得正凶的时候,游马突然感到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肩膀。“别哭了,好孩子,”游星说,“我们一起来找阿斯特洛尔,好不好?我想他一定还在,尽管也许他不在这个世界里。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哪怕要跨越平行世界。相信我,游马,在这种事情上我还颇有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