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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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山-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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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子赞不仅尽得冯老爷子的厨艺真传,也秉承了老爷子jīng明强干的个xìng。接过父亲的经营管理大权后,一刻也没有消停,便对天味阁方方面面进行了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厨艺几近化境且喝足墨水的冯子赞一番苦心没有白费。整顿后的天味阁里外面貌为之一新,当月就盈利近百万,真是rì进斗金。
第一三0章 莫逆亦有怕见时
    ()    要说陈子昂能和天味阁结下渊源,还得感谢杜若甫才对。正是因为他们报社当初组织的“越城青年企业家交流座谈会”,陈子昂和冯子赞才有幸结识。至于二人后来成为莫逆之交,一来是因为陈子昂成了天味阁的忠实拥趸;二来是因为陈子昂曾帮过冯子赞的大忙。

    0三年的时候,生意上如rì中天的冯子赞已不满足于在老旧的四合院里独家经营天味阁了——他想扩张。可未经转制的天味阁当时zhèng ;fǔ占有绝对股份,股权单薄且是承包人的冯子赞想扩张开分店,门都没有!和地方zhèng ;fǔ几次商量未果后,一次陈子昂来天味阁请客吃饭,冯子赞便向陈子昂讨主意。

    陈子昂闻言哈哈一笑,“这还不简单!‘天味阁’本来就是你们冯家的祖传招牌,把zhèng ;fǔ持有的股份收购回来,独家经营不就完了。”

    “你说得轻巧!‘天味阁’我请人评估过,有形加无形资产少说也有两亿多,我们冯家只占25%的股份。收购?我得掏多少钱!”

    十个厨师九个胖,余下一个赛小象。冯子赞倒是个例外,他的身体像他们老冯家所持有的天味阁的股份一样单薄——高手不显于形,这或许也是陈子昂对冯子赞感兴趣的原因之一。听罢陈子昂的建议,冯子赞面泛难sè,瘦削的身子摇摆得像风中的芭蕉叶。

    偏巧当时桌上有一盘天味阁的招牌菜叫化鸡,陈子昂便指了对冯子赞笑道:“这叫化鸡你是做得出神入化,可这怎么借鸡生蛋,你却还欠点火候。”

    冯子赞忙叩问所以。陈子昂便如此这般一番点拨。冯子赞依计而行,果然进展顺利。只是这样一来,冯子赞想大举扩张的计划便搁浅了,为何?收购一下子让冯子赞变成了叫化鸡——流动资金没了!

    其时,越城的餐饮业发展得如火如荼,很多名头远不如天味阁响的老字号像撒豆子般在越城、全省以至于全国开分店。眼瞅着别人每天大把大把地赚银子,自己这乾隆爷钦赐牌匾的江南第一名店却只能窝在家里干瞪眼,冯子赞急得两眼喷血。万般无望处,便向陈子昂大叹苦经。

    既成朋友,陈子昂自是不能袖手旁观,在给冯子赞好好上了一堂“步步为营、稳健扩张”的教育课后,答应他:凡在越城开分店,负责提供一切费用。

    真是天降财神!冯子赞闻言大喜,忙问利息怎么算。陈子昂道:“你又不用十年八年,利息就算了。”冯子赞道:“那怎么行,要不我给你天味阁股份算了。”陈子昂正sè道:“你好不容易做回天味阁真正的主人,我岂能乘虚而入再拆你的御赐招牌!”冯子赞如何肯依,便道:“那我给你干股,每年给你分红!”陈子昂道:“干股也是股。既未寸功,何来干股?万万不可!”冯子赞感动之余,倍是不安,道:“开一家分店杂七杂八的费用加起来,少说也得两千万。你分文不取,我如何心安?”陈子昂微微一笑,玩笑道:“若求心安,倒也简单——以后凡我上天味阁请客,你亲自下厨即可。”冯子赞嘿嘿憨笑,“那也不够。我还得给你干股,每年给你分红。”陈子昂见他如此固执,没好气道:“如果你真是赚了大钱,我倒是愿意笑纳。”

    其后两年,冯子赞在越城开了六家分店,陈子昂先后借给他近五千万,如果加上垫资装修的钱,少说也有近亿资金,端是一分利息也没有收过。

    金字招牌就是金字招牌,现在,冯子赞仅越城所开六家分店,每年少说也有过亿净利。时至今rì,天味阁当之无愧执得越城餐饮之牛耳,并以其细腻的服务和jīng致的菜品独步江南。

    相较于身逢乱世、天井唯有一小鸡踟蹰,到如今的rìrì车水马龙、人众熙攘,天味阁当真是天上rén ;jiān又走了一个轮回。冯老爷子若在天有灵,当慰他选定的接班人果真不负所期,尤应叹天味阁终于喜逢昌明盛世!

    现在每天忙着培训大厨和拓展分店的冯子赞,已经很难得亲自下一回厨房了。不过他异常感念困难时候给自己出过很多主意并给予无私帮助的陈子昂,所以他在越城每个分店的员工休息室无一例外地挂上陈子昂的照片,以便让新来的服务员记住陈子昂的面孔,凡见到陈子昂来天味阁吃饭,不论哪个店,一定要告诉他。尽管是戏言,冯子赞也丝毫没有忘记陈子昂当初说过的话——他要亲自下厨替陈子昂做菜。

    起初,陈子昂很惊奇,为什么自己上哪家天味阁分店吃饭,没有多久就能见到冯子赞。其后命手下人一打听,才弄清怎么回事。陈子昂没想冯子赞竟把自己一句玩笑当了真,感动之余,便很少上天味阁吃饭了。毕竟,人家冯子赞现在的身家一点也不比他少,而且是名震江南的天味阁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更是国内厨艺界宗师级的人物。每次吃饭,要这样身份的人亲自下厨侍候着,一次两次还行,时间一长,谁受得了?

    倒是冯子赞,十天半月若不见陈子昂上天味阁,便有些技痒难忍,于是打电话催陈子昂去品尝他新近研究的菜品。陈子昂尽管被撩拨得满肚子的馋虫直爬上嗓子眼,也只好强忍着找借口推脱。

    冯子赞为此倍感遗憾。不过,他倒没有忘记自己当初许给陈子昂红利的承诺。这几年每逢年底,必亲自带着一两百万的支票来给陈子昂拜早年。陈子昂自然是拒绝接受。冯子赞岂不肯罢休,被逼急了,最后总是那句话,“难道,你希望天味阁亏本不成?”陈子昂甚感无奈,只好收下支票,以至于现在他都有些怕见冯子赞。

    接到杜若甫的电话时,陈子昂正捧着一本风水学研究堪舆之术。他以为,要想从玉皇山庄四十八号别墅后院神不知鬼不觉拿到孙悟满踹过的那块石头,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曹天潜迷信的特点,令其自毁了假山。他对风水一无所知,所以不得不临时抱抱佛脚。此前,他曾想干脆花一笔钱直接问曹天潜买了这石头,后一想便觉不妥。且不论这石头是不是陨石,抑或玉皇山所埋天外来客遗落的部件;即便它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单就自己肯出高价相购讲,曹天潜也定会怀疑石头中藏有玄机,因而未必肯卖。如此打草惊蛇、弄巧成拙,那石头岂不永无到手之rì!不得已,他这才想到扮一次江湖术士。至于此招灵不灵,那就得看王昌临这两rì对曹天潜铺垫得如何了。

    十多天来,陈子昂在盼与惧的矛盾心境中终于等来杜若甫的电话,竟有些不知所措。想到昨夜在仓基社区自己情急之下还毫不犹豫抱起季玉,心底更是愧不堪言。做贼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原本悦耳的手机铃声在他听来有如恶鬼催命。

    犹豫半晌,陈子昂方下天大决心似地拿起手机,接通后小心翼翼喂了一声。

    “你怎么才接电话!”杜若甫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随意和灿烂,明明是责备之语,却听不出丝毫的责备之意。

    陈子昂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来,嘿嘿笑罢,关切问道:“好长时间没见了,最近可好?”

    “老样子,瞎写,瞎忙,瞎跑。”杜若甫笑道。

    “那怎么不见你跑到我这里来?”

    “不是瞎跑嘛,所以没找到门,改天不瞎了就来。”杜若甫笑道,“你这几天可好?”

    “你都快不认我这个当大哥的了,我还能好吗?”陈子昂出语别有用意。

    “冤枉。”杜若甫严肃道,“一直把你当大哥,今生,今世!”

    “无论发生什么?”

    “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发生吗?”

    “。。。。。。”陈子昂一时哑口。

    “我就知道你想不出来,因为本来就永远什么都不会发生。”杜若甫哈哈一笑,语气认真起来,“找你有事。”

    陈子昂心头一紧,忙问何事。杜若甫便在电话里喋喋不休说了起来。陈子昂听完,眉头不由拧了疙瘩,“你知道我现在最怕见冯子赞。”

    “我还知道冯子赞现在最想见你。”杜若甫笑道,“这事就交给你了,算是惩罚。”

    “罚从何来?”

    “因为你买了‘天之一号’没通报我,因为你捡了一本珍贵古籍也没通报我。”

    陈子昂无语。他知道杜若甫求他帮忙定是有人相托,便问所托之人为谁,要冯子赞做白菜萝卜两道菜又送给谁。

    “你等着。”电话里杜若甫嘿嘿笑了两声,没了动静。声音再起时,已换了一人。

    陈子昂听着甚觉耳熟,却不记是谁,便问:“您是。。。。。。?”

    “陈总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们昨天才见过面。”电话里传来姚秘书欢天喜地的声音。。。。。。
第一三一章 喜愁联袂至
    ()    天底下,什么人的忙都可以不帮,唯一种人的忙无从拒绝——那便是,当托事之人为自己赎罪的对象。

    陈子昂从姚秘书的口中悉知事情始末,毫不犹豫答应帮忙。当然,即便没有杜若甫所托在先,他也定会帮姚秘书玉成此事。因为,姚秘书电话里对他暗示,杜若甫升副主编已是板上钉钉。

    姚秘书说完事又把电话交还杜若甫。陈子昂和杜若甫唠唠叨叨扯了一通,似数年未见一般。其间,二人心有灵犀似地谁也没提季玉。最后,陈子昂不无讨好问:“要不要我把《越城异物志》给你送去?”

    杜若甫道:“哪敢劳哥大驾,改天我上怀古楼看一眼便可。”

    “此书有趣,读也费劲,看一眼怕是不够。”

    “那你干脆送我得了!”

    “只要你喜欢。”

    “夺人所爱,小人也!我可不敢当小人!”杜若甫怪异一笑,啪地搁了电话。

    陈子昂不由怔住了。他不知杜若甫话出有意还是话出无意,唯觉心口锥心一痛。他一向心存坦荡、不齿小人,可为了季玉,他还有选择做君子的余地吗?

    陈子昂正兀自发愣,门开了,孟皓然笑眯眯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子,袋里装着陈子昂命他从演艺公司借来的道士服袍——糊弄曹天潜的道具。

    “你进来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陈子昂敛住散乱的心神问道。

    “瞧你丧魂失魄的样子,自个都变成鬼了,还能听见人的脚步!”孟皓然嗤了一句,问陈子昂刚才愣在椅上在想什么。

    陈子昂便将杜若甫打来电话之事原原本本跟孟皓然说了。孟浩然听罢微微沉吟,忽喜笑颜开:“你和季玉有救了!”

    “此话怎讲?”陈子昂忙欠身以问。

    孟皓然道:“杜若甫说话一向迂板,你不觉得他今天言辞太过意味深长吗?”

    陈子昂细细回想,果觉如此,不由连连点头。

    孟皓然道:“暂且不论杜若甫有没有察觉你和季玉有什么,单就他说和你之间永远不发生什么、今生今世当你是大哥,就足以说明:他已意识到季玉不爱自己,并打算彻底放手,所以季玉以后爱谁或不爱谁,都无损你们的哥们情谊。”

    陈子昂此刻正巴望孟皓然能宽慰宽慰自己,一听此语,顿时如饮甘饴。孟皓然瞧在眼里,信心顷刻爆棚,随即便又唧唧歪歪分析一大通,最后道,“我现在甚至感到杜若甫是有意将季玉推到你面前,或许,他正巴不得你和季玉成为一对呢!”

    还有这等事!陈子昂虽觉孟皓然如痴人说梦,却也想一探因由,便问他何出此言。

    孟皓然道:“你想,以杜若甫和你的哥们关系,他完全可以在季玉大学一毕业就将她派进你公司,干嘛要等她在外面撞得鼻青脸肿后才想到这么做?唯一的解释是,他当是还对季玉心存幻想,所以下意识中视你为潜在竞争对手,因而不愿季玉认识你或你认识季玉,更不希望你和季玉有过多接触。后来,他想通了,也死心了,牙一咬,便把季玉推到你面前。”

    “你怎么知道杜若甫当时视我为潜在竞争对手?”

    “家资巨万、风华正茂、孑然一身、貌比潘安,谁有漂亮女友都得防你三分。”

    “所以你和陈边边好,一直瞒着我。”听罢孟皓然如此溢美之辞,陈子昂不觉有些飘飘然。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孟皓然一脸嘻笑。

    “你以为呢?”陈子昂斜睨孟皓然。

    “真话!”

    “那还不如实招来!”陈子昂故作沉脸暴喝。

    孟皓然挤挤眼,嘿嘿道:“危机感嘛,总是有一点的。”

    “你当我发情的公羊啊!”陈子昂不屑一笑,又说回正题,问孟皓然道,“那你说,杜若甫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那个上某人?”

    “兰心慧质、美若天仙、空前绝后、举世无双,见之者若不生情,当泥塑木胎耳!”

    陈子昂幽幽叹道:“但愿杜若甫心里,真如你所想。”

    孟皓然定定道:“保不定他心里就这么想。”

    “动机呢,理由呢?”陈子昂斜眼孟皓然。

    “这还不简单吗——”孟皓然吱吱笑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呗!”

    陈子昂抬脚朝孟皓然踹去。。。。。。

    电话这端的陈子昂和孟皓然正呱唧得起劲,电话那端的杜若甫刚送走姚秘书便被顾主编唤进了总编室。

    顾主编名唤顾祝同,大半辈子活得有些yīn差阳错:考大学时报考的是生物系,却被医学院录了去;在医学院想学男科,却又被调到妇科;分配时本应进医院,却又被分到化工厂;在化工厂时,本想老老实实当一个技术员,却又被厂领导拎到团委工作;在厂团委学毛选时因特不会写官样文章,就请人代写了一份学习心得,谁知一不小心在市学毛选积极分子评比中得了第一名,然后又被调到市委,做起了他最蹵眉毛的事情——给领导写报告。且一写就是二十多年。

    顾祝同五十来岁空降到《都市晚报》做了主编,总算是过了一把领导瘾。其行事风格一如他当年给领导写的报告——四平八稳、滴水不漏。或许,这也正是领导派他来当《都市晚报》主编的原因——zhèng ;fǔ喉舌嘛,就该如此严谨的人把关。

    顾祝同自从做了主编后,就封笔了。为示庄重,当时还在报社搞了一个较为隆重的封笔仪式。仪式时,顾主编想来个金盆洗手,却没有金盆。办公室主任便从报社门口专卖锦旗、奖杯的商店临时借来一个大号的金灿灿奖杯,盛了水后端上案牍。顾主编极是认真、极是庄重地洗了一把手,算是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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