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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踮着脚尖走了过来。孙悟满轻声问她:“睡着了?”小翠抿嘴拼命点头。
孙悟满便把参谋们聚到身边,一番耳语后,他轻手轻脚率先钻进喷水池里。参谋们随后一个接一个猫鼬似地摸了进去。顿时,圆圆的喷水池里黑压压一片,一眼望去,像在集体蹲茅坑似的。
此刻正是午休时间,金鼎总部一连看了两天好戏的员工们见孙悟满和他的贴身参谋们狼狈不堪地躲进了喷水池里,笑得喷饭。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纷纷挤到办公楼楼道的窗前观望,连眼也不舍眨一下,哪还有午睡的兴致!
有些资历老的员工想看得仔细一点,便你推我、我推你下楼朝喷水池趱了过去。不过,他们没敢走得太近,而是距喷水池尚有十来米时停下脚来。其中就有总经理当得rì渐顺溜的严嗝嗝。
第一三八章 翻了天了!
() 严嗝嗝刚吃完午餐,还喝了一点小酒,此刻腆了肚皮挡在一撮人前面,颇具老板气象。他一手叉腰,一手剔牙,快意的饱嗝抽得身子一颤一颤,油光发亮的脸上,一对金鱼眼和两节松毛虫似的眉毛冲孙悟满挤来挤去。
孙悟满蹲在水池里刚有了一点清凉感,抬眼远远见员工们堆在窗前冲水池指指点点,心里就已然窝火;待见到不知死活的严嗝嗝竟敢迫近水池瞧热闹,更是气得屁股后面水泡不断;尤不可忍者,这家伙挤眉弄眼也就罢了,竟还当着他的面剔牙!
得给他一点颜sè看看!孙悟满暗笑着指指严嗝嗝,又指指身下的喷水池,示意他过来。严嗝嗝只当孙悟满有什么重要指示,忙走了过去。仍是嗝个不停,嗝得一步一仰,脸都歪了。
孙悟满挪到喷水池沿,看着越走越近的严嗝嗝,得意地笑了。严嗝嗝走到喷水池,把头朝孙悟满探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严嗝嗝将头伸过池沿的刹那间,孙悟满闪电般逮住他的双臂,使劲便是一拉!
但闻“噗通”一声,严嗝嗝一头栽进了水池里!他做梦也没想到,孙悟满当着众多员工的面竟使出这等损招,一个快意的饱嗝刚打了一半,另一半硬生生被水呛了回去。
金鼎总部员工,无论老少,何曾见过这等好戏!顿时,楼上楼下,池里池外,哄笑声、惊呼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小翠早忘了摇椅上的孙太太正做好梦。她先是惊叫,复又大笑,声音清脆而响亮。孙太太一下子惊得坐起,抬眼朝喷水池望去,发现那边上原来一溜笔直的木桩不见了,顿时气得弹了起来。
偏巧这时候,管水池的保安打开了所有的喷嘴,壮观的水幕将池里的一干人等掩得无影无踪。
孙太太大怒,厉声问小翠:“孙悟满呢?”小翠那堪孙太太如刀的眼神,只好冲水幕直努嘴。孙太太立刻明白怎么回事,银牙一咬,道声“翻了天了!”扭身便跑进旁边的花圃。未想花圃刚翻了土,结果把她的高跟鞋陷了进去。却也顾不了许多,索xìng赤了脚,连拔带拽觅了根支苗木的竹竿,拖了直奔喷水池。
此际,广场上的圆形地砖经过一上午暴晒,早已滚烫如煎锅。直燎得孙太太呲牙咧嘴,一步三颠,其状别提有多么滑稽!却也不管了,鬼跳绳似地跑到喷水池,绕着池子将竹杆雨点般向水幕后拍去。边拍边恨恨叫:“我让你作弊!我让你作弊!。。。。。。”
顿时,水墙后面,惊恐声、惨叫声、讨饶声响成一片,水池乱得有如丰收的渔网。。。。。。
严嗝嗝猝不及防被孙悟满掀进喷水池,早已呛得七荤八素。此时回过神来,正yù找孙悟满理论,朦胧间见一细长的黑影朝自己头上扑来,也不管是什么,抬手就抓。偏巧抓住,抹了金鱼眼一看,见是一根竹竿,气不打一处来。一时忘了眼下除了孙太太,还有谁敢拿了竹竿往往他和孙悟满头上拍,使劲便是一拉。但闻先是“哎哟”一声,接着又“噗通”一声,再抹眼细瞧时,孙太太已趴在眼前。他不由大笑:“怎么,嫂子也热得受不了啦?”
孙太太一身浅sè纱裙,被水一浸,顿时晶莹剔透:粉sè胸罩,镂空白丝内裤;神秘处,小丘微隆,顶染烟黛。。。。。。水池里一干男人一下子呆了!人人目不转睛地盯了她,如被施了定身法般。
孙太太被十几把刀子割着,脸上又烧又痛,心里不由暗暗叫苦,尚未伸直的腰身立刻矮进了水里。也顾不得找严嗝嗝算账,急得冲孙悟满大叫:“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你的T恤脱下来!”
没想到太太淋了水,竟有几分像潘庄水塘里的荷花!孙悟满一时也呆在那里。待听到太太的怒喝,顿时一个激灵:这下丢大发了!忙趟过去想挡在太太身前,却被池底纵横交错的水管绊了。而且偏偏磕在痛脚背上,顿时痛得他灵魂出窍,眼前一黑,栽进了水里。两个参谋赶紧将他捞起来。
孙悟满站起来,顾不得脚背钻心的痛,呲牙咧嘴对参谋们吼道:“再看,挖了你们的眼睛!——都给老子转过身去!”说着手臂使劲一甩,想挣开参谋搀扶。未想荡开的手背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刚yù转身的严嗝嗝的金鱼眼上。严嗝嗝顿时感到眼珠都要爆了。一声惨叫,即浸水泥墙似地仰面倒进了水里。
“看你看不看!这就是报应!”孙悟满趟到太太面前,一边脱T恤,一边冲仰在水里哀嚎不断的严嗝嗝快意地笑。“你以后再打老婆,我就把这水池改成一座坟墓,把你封在里面。”说着,将T恤套进太太的脖子让她穿了。发现不够挡,又令李参谋脱了黑衬衫扔过来围在太太腰间。
楼里楼外围观的员工不知水幕后发生何事。正望眼yù穿间,忽见水幕后面爬出一个人来。定睛仔细一看,是孙太太!接着又爬出一个。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他们敬爱的孙总!俩人一个像裹了线的粽子,一个像退了毛的火鸡。员工们顿时爆笑不已。
孙悟满听到广场上雷鸣般的笑声,觉得刚息的脚痛又犯了。在一瘸一拐扶着太太走过楼下一堆人时,对立在其中一脸笑得稀烂的财务副总袁百斗严肃道:“老袁,你统计一下,看刚才有多少人在看。”
“干嘛?”袁百斗心知不妙,脸上的笑僵住了。“这么好看的戏,不买票怎么行!”孙悟满连声恶笑,头也不回搀着太太朝楼上走去。。。。。。
过程很jīng彩,后果却很严重。一场jīng彩闹剧过后,孙悟满仍旧站在了水池边。本来他还想看看太太当面换衣服的,却被愤怒的太太赶出了总裁室,并被勒令继续罚站!
不过,孙悟满并不感到太寂寞。因为他身边除了有十几个落汤鸡似的参谋继续坚定不二地围着,此刻又多了一个人。这人便是严嗝嗝。
严嗝嗝刚才信手夺了孙太太的竹竿,又把她带进水里,还让她因此露了无数chūn光,即便孙太太肯放过他,孙悟满也不肯放过他。所以也被罚站了!
此刻,严嗝嗝青肿着一只金鱼眼站在孙悟满身旁,嘴里咧咧着,心里更是郁闷不已:自己今天的饱嗝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两样,怎么会嗝出这么多祸患来?
孙太太换完衣服后,一身光鲜地仍旧仰回摇椅上。刚才跌进喷水池泡了一记,进总裁室换衣服时又顺便冲了个凉水澡,瞌睡早没影了。兼之池边一溜树桩里又新添了一位重量级的人物——严嗝嗝,她更感到监督责任之重大,所以连旁边茶几上摆着冰镇西瓜也忘了。小翠忙递给她一块。孙太太接了,却心不在焉地吃着,眼睛仍是盯了喷水池,一眨不眨。
孙悟满折腾一上午粒米未进,又在太阳底下苦站了一个多小时,早就饥渴难耐了。刚才搀太太回办公室换衣服,本以为罚站就此结束,所以也没想到乘机喝口茶。此际远远瞟见太太在吃西瓜,眼睛都绿了。
西瓜是孙悟满的最爱!是万千水果里他唯一钟情的一种。而钟情的原因又异乎寻常的简单:他牙龅而稀,最适合刨西瓜!尤喜刨西瓜时那种摧枯拉朽、酣畅淋漓的感觉。所以他平时除了吃西瓜,几乎从不吃别的什么水果。为此,他还特地在潘庄的边缘辟了两分地盖了个大棚种西瓜。
不过,他种西瓜的招式和瓜农有些不一样。别人是jīng心播种,一气呵成。他则不然:碰到好西瓜便带籽吃,赶得巧便把屎拉到大棚里。因为想起一泡是一泡,且每次提了裤子赶到大棚时,屎都到屁眼边上了,根本来不及丈量播种的间距,所以未能消化的西瓜籽发芽后东一簇,西一簇;再者,他播种的时间间隔又长,往往是这株已然开花挂果,另一株小荷才露尖尖头,这让整个瓜田看上去有如瘌痢头。
好在他后期护理倒也jīng心,所以瓜苗长得颇为茁壮。至于瓜藤全部挂果后瓜田到底什么模样,潘庄的佣人们从未见过,因为孙悟满在大棚外竖了块牌子,上面写着:“非孙先生不得入内!”倒是孙太太有一次因为好奇钻进去过。不过,乍一进去便撞鬼似地跑了出来,就差没有晕过去——棚里,实在太臭了!
然而,佣人们却是有幸目睹过瓜田丰收后的迷人景象: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尊敬的孙先生一rì不辍地进出大棚,每次回来手里总会捧上一个西瓜,要么大于篮球,要么小如雀蛋;今天是青皮的,明天又变成花皮的;上一rì手里还是网球,下一rì手里便换作了橄榄球。。。。。。
以至于佣人们后来都为此打起赌来,却鲜有赢家,因为孙悟满的瓜棚就像一个巨大的魔法箱,每次变出的西瓜都会大出他们的意外。不过,有一样东西,佣人们还是非常乐意下注赌的,那便是孙悟满此时的脸sè。可惜没有人愿意当庄家——孙悟满每次从棚里捧回西瓜时,脸上无一例外总是盛满丰收的喜悦,谁当庄家,输死为止!
第一三九章 给蛤蟆戴嚼子
() 看着太太优雅地啜着西瓜,孙悟满馋得口水横流,却也只能干瞪眼。可孙太太好像故意气他,每每一瓣西瓜吃两口便扔在地上,这让孙悟满看得眼里冒烟。偏偏这时站在身边的严嗝嗝还不识时务地嗝得没完没了。孙悟满立刻火了,抬腿冲他膝窝撩去:“再嗝,我把你脑袋当西瓜啃了!”
此际,头顶炎炎烈rì的严嗝嗝正被绵延不息的饱嗝抽得苦不堪言。千煎万熬间,何想饱嗝竟奇迹般住了!一时欣喜莫名,都忘了膝窝的麻痛和金鱼眼的肿痛。待直回身子,便对孙悟满打躬作揖,千恩万谢。
孙悟满哪想他一脚竟致严嗝嗝逃脱升天!待明因由,直气得眼歪嘴斜,响屁如鼓。“我看你就是欠揍的料!”他没好气狠瞪严嗝嗝一眼,仍将目光移向太太,喉结不停滚动,一副望穿秋水的神情。
严嗝嗝看在眼里,忙向不远处正焦躁搓手、想前而不敢前的袁百斗招手。袁百斗忙脚不点地猴腰跑了过来。严嗝嗝对他耳语了几句。袁百斗颠颠地跑了回去,不一会便带着十几个小伙从办公楼出来,人人手里捧着一个大西瓜。孙悟满大喜,未待袁百斗近前,便急不可待迎了上去,高兴叫道:“老袁,你你刚才看戏的票钱就免了!”
美得你的!孙太太远远瞧着,暗笑着站了起来;却不露声sè。待孙悟满欢天喜地从袁百斗手里接了西瓜,就在他挥拳yù砸的刹那间,叉腰便是一声断喝:“你吃吃看!”
孙悟满闻喝急停,挥了一半的拳头硬生生卸了下来。转手把西瓜扔进喷水池里,昂首冲太太火道:“你有完没完?”孙太太懒得理他,见参谋们也要学孙悟满把手里的西瓜放到池里去,便又高声命令道:“你们马上吃!”她想馋死孙悟满。
可参谋们哪里敢吃!人人抱了西瓜兀在那里。远远见了,个个孕妇似的。“瞧你们这熊样!”孙悟满把满肚子火气撒到参谋们身上,手指一时点得眼花缭乱,“太太的话你们没听清楚吗?”
参谋们立即乱成一团:有的用拳头砸,有的抡了西瓜往地上砸;砸开后也顾不了吃相,有的站了,有的蹲了,腿力差的则直接一屁股坐在滚烫的地上。。。。。。眨眼的功夫,但见地上汤汤水水、青红白黑,宛如掀翻了果酱铺。
瞅着参谋们猪刨狗啃似的难看吃相,孙悟满心中的不快竟一扫而光——这正是他乐意见到的。他以为,唯有带着这种放肆的狠劲,方能体味吃西瓜的至妙。
孙悟满直勾勾地盯着狼吞虎咽的参谋们,脸上竟漾起孩童般天真灿烂的笑。参谋们吃西瓜时“滋溜”声声,甚是刺耳,他却如听仙乐。他何其想加入眼前这场西瓜盛宴,却又不敢。因为太太正虎视眈眈盯着!于是咽着口水问参谋们,“可甜?”参谋们纷纷点头。又问,“可是沙瓤?”参谋们还是纷纷点头。
孙悟满被勾得口水直往外涌,却又不想让参谋们瞧见,于是把头扭向水池。池里,他刚才扔进去的那个大西瓜此刻正随着水花欢快地翻着筋斗,似在嘲笑,“有本事吃了我!”
不信我就吃不了你!孙悟满不由皱起了眉头。一时间,脑海有如眼前高高扬起的水柱飞花溅玉。。。。。。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谁又能想到,一个往常唾手可得的西瓜,此刻咫尺天涯、竟会成为一个富可敌国之人的智慧源泉!
在熬死数以万计的脑细胞后,忽地,孙悟满脑海里灵光一闪,紧皱的眉毛随即舒展开来——他终于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便一身轻松转过脸来冲严嗝嗝莫名其妙地笑。
抹汗不止的严嗝嗝被孙悟满笑得异常烦躁,却又无处发泄,便东张西望恼道:“院里什么时候钻进这么多蛤蟆?”“你改天和它们谈谈心不就知道了。”孙悟满笑得更欢。严嗝嗝差点没被噎翻,便问,“你怎么会惹嫂子这么生气?”孙悟满敛笑猛一瞪眼:“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打老婆?”严嗝嗝愧然无语,便不满嘀咕:“得站到什么时候!”“你现在马上辞职,就不用站了。”孙悟满恶笑。严嗝嗝甩给孙悟满一个鸵鸟蛋似的白眼,不再言语。
参谋们吃完西瓜,人人变成了真正的孕妇,正yù重振jīng神陪孙悟满打持久战,却听他道,“你们散了吧。”参谋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动。眼神或不敢,或不忍,或不舍,竟比一地的西瓜皮还要纷乱。
见此情景,孙悟满气得大吼:“怎么,你们想把尿拉在这里吗?”一语惊醒梦中人,参谋们顿觉肚脐眼下有如鼓胀,于是纷纷卯足朝办公楼狂奔。
李参谋第一个来陪站,也是最后一个撤退。他不忍看了孙悟满一眼,背身刚yù撒腿,却被欺身上前的孙悟满一把抓住,忙问有什么交待。孙悟满低声道:“我有个主意,你待会儿替我打个电话问问刘参谋,看行不行。如果行,你就这样。。。。。。”于是咬了李参谋耳朵一番嘀咕。
李参谋进楼后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出来了,身边还跟了青楼的招商经理。孙悟满知道刘参谋认可了自己的主意,心里大喜。他拍拍身边严嗝嗝的肩膀,兴高采烈道:“你做好两件小事,今天就不用站了。”“请讲!”严嗝嗝喜出望外。“第一件,把这地上的西瓜皮收拾干净,然后脱了衬衫擦一遍。”“这衬衫国外买的,九千多!”严嗝嗝抖着衬衫忿忿道。“不舍得是吧?”孙悟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