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医经(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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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医经(1-80)-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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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百姓认不得,但富贵人家以及一些读过书或者有心攀附富贵、或者靠生事为生的市井泼皮无赖等人,自然都熟记于心。

    陈家的人马很快被人认出来。

    路上车马回避也快了很多。

    “或许是为了黄雀?”有人一本正经的说道。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陈相公家做的好黄雀,已经成了京城人尽皆知的事。

    黄雀这种野物,一向只是乡间粗人聊以解肉馋而用,从未登上大雅之堂,自从传出陈家做的好黄雀后,京中各酒楼也都闻风效仿,但吃着没什么稀奇。

    便有尝过陈家黄雀的人指出,陈家黄雀有秘方,这一下更引得人人好奇。

    陈相公的名头也越发响亮。

    据传有酒楼花费千金要买陈家黄雀秘方。

    这个玩笑应景又有趣。人群里的秦郎君也哈哈笑起来,转头看周六郎。

    “你这个表妹可真有趣。”他说道。

    周六郎正笑着的脸顿时拉下来。

    “你果然是,心心念的都是她,也就是我听见了作罢,要是被旁人听见,你待如何?”他哼声说道。

    秦郎君只是笑。

    “该如何。便如何。”他说道。一面笑,“真是可惜,其实你们老陕周,本该改名做周黄雀的,却被这陈家抢了先。”

    周六郎皱眉。

    “这有何干?”他问道,催马向前。

    秦郎君催马赶上。

    “你以为陈雀儿是真姓陈?”他说道,甩着缰绳。“早不吃,晚不吃,偏你表妹进门就开始吃,别忘了,你抢来的小炸食丫头。”

    小炸食丫头…

    炸食…

    是娘子教我的,是娘子教我的…

    是娘子做的…,是娘子看病挣来的。是娘子教我说的……

    又是她!

    周六郎面色凝凝。攥紧了马鞭,显然也想到了。

    “嘴馋如斯!”他慢慢说道。

    “精巧如斯。”秦郎君补充一句,“不管身在何处,皆能怡然自得,妙笔点睛生花。”

    周六郎转头看着他。

    秦郎君挑眉,点点头。

    “没错。她就是,这样的好。”他说道。“有这么个妹妹,你要引以为荣。”

    周六郎调转马头。

    “不去赏梅了,枯树老枝的有什么好看,女人家才爱看,我去猎山。”他说道,催马而去。

    京城,郊外八里镇,就是且停寺所在,此时寺中游人如织,笑语喧哗。

    “……那仙人扔下桃核,转身飞去,此时众人察觉才忙喊,且停,且停,但还是晚了…。”一个少年郎君笑着说道,“由此,只留下这一座且停寺。”

    身边的围着女子们纷纷点头而笑。

    “四哥,你讲的这个无趣,这且停寺是先有碑后有寺,这碑也是大有来历…这碑…。哎?”另一个少年忙说道,一面说,一面看身边的姐妹兄弟,停下不讲了,“程娘子呢?”

    大家这才忙看去,果然不见其中那个青斗篷兜帽的女子。

    “和丹娘往那边看佛像去了。”一个女儿说道。

    少年们纷纷转头往她所指的地方看。

    “我们也去,我们也去。”他们齐声说道。

    几个女子伸手拉住他们。

    “十二哥,你们还没讲完呢。”她们喊道。

    “没什么可讲的,这些京城人都知道,你们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一个少年说道。

    这话引得女子们一阵嘘声,嘻嘻哈哈的笑闹成一片,引来四周无数目光。

    而此时的西侧偏殿,庭院的热闹被隔绝了很多。

    “姐姐,你来看,这里的佛像好吓人呢。”丹娘高兴的说道,在前跑跑颠颠。

    身后程娇娘缓步而行,旁边婢女相随。

    侧殿中也有四五人,听到动静看过来,见是女眷,便都有礼的收回视线。

    京中开化,又即将逢年,女眷们出游甚多,夏日里幂篱遮挡,到冬日多是兜帽遮面。

    丹娘一心看佛像,程娇娘的视线却落在西侧墙壁上。

    与其它间侧边站立护法金刚不同,这里的墙壁空落,雪白一片,墙角还摆着一排笔墨。

    “那是专供文人游子题诗的。”婢女低声说道。

    说着话,那边四五人中响起一阵笑声。

    “庆林兄好诗好诗。”

    伴着众人的笑声,一个男子放下笔,也再次端详墙壁上写下的诗。

    “献丑,献丑。”

    恭维谦虚相得益彰。

    这热闹让丹娘回过头,看到程娇娘和婢女向那边墙走去,她忙跟上。

    走近看,墙壁上零散有着几首诗词。

    “姐姐,你也要作诗吗?”她过去问道,拉着程娇娘的衣袖。

    那边说笑的几人再次看过来,虽然看不清形容,但看着女子气度衣着不凡,定然是富贵人家。

    富贵人家教养女子也读书识字,其中也不乏精通诗文,比如安州李家二娘,文才有名。

    遇到一个会吟诗的女子,倒也是有趣。

    “我不会。”程娇娘说道,一面看婢女,“念。”

    婢女应声是,从左到右,低声念墙上的诗。

    原来是个不识字的。

    这边几人收回视线,有些意兴阑珊,真是可惜。

    所以说嘛,才女哪能轻易就遇到。

    “我也认得,我也认得。”丹娘笑着,抢着接过婢女的声音念诗。

    程娇娘安静听完。

    “娘子,如何?”婢女问道。

    “我不会作诗,不知。”程娇娘说道。

    “我会,我会,爷爷教过我。”丹娘手捧着脸嘻嘻笑道,看着留白很多的墙面。

    过年且停寺梅花盛开,才是最热闹的时候,也是文人墨客最多的时候,所以此时墙壁粉刷一新专等那时,等年后来看,这面墙必然已经写满了。

    “甚好,我会写字,你做诗,我题写,如何?”程娇娘说道,看着粉白的墙壁,只觉得心中激荡。

    她已经用手,用树枝练字多时,不知可能提笔落字了?

    “好啊,好啊。”丹娘高兴的点头。

    童真烂漫,只知直抒心意,尚不知何为谦逊藏拙。

    原来是引顽童嬉闹,那边几人对视笑了。

    “如此我们且去赏梅。”他们说道,一面谈笑方才的诗词从后门走了出去。

正文 第三十章 提笔

    婢女慢慢的磨好了墨,看着蹙着眉头认真想的丹娘。

    陈家诗礼人家,开蒙应该要早一些,但丹娘这般的女孩子,比男孩子要求轻松,想必如今不过是刚开始读三经,诗词歌赋可不是启蒙的孩童能做到的。

    小姑娘估计是听过兄长师傅父亲祖父谈诗论词。

    程娇娘神情淡然,只是看着墙壁。

    “我们是来赏梅的。”婢女小声的提醒丹娘,“你可以以此为起。”

    丹娘啊的一声。

    “对,对,我想到了。”她说道,咳了咳嗓子,“赏梅,山寺,山寺来赏梅。”

    婢女笑着点头。

    “好好,就是这个。”她笑道,“接下来呢?”

    “梅花…梅花…”丹娘歪着头想。

    “不能用梅花了。”婢女提醒道。

    丹娘便嘟嘴。

    “我不会了。”她说道。

    程娇娘低头看她。

    “无妨,就一句也可以。”她说道,伸出手。

    婢女忙将笔递给她。

    “写我方才做的那句吗?”丹娘眨着眼问道,“我做的诗也能题写了?”

    程娇娘点点头,握住笔,初始觉得有点颤抖。

    明明有力气了,为什么会颤抖,为什么,鼻头会有一丝酸涩。

    写字,写字而已。

    她抬起头,看着雪白的墙壁。

    “丹娘,我把你的。诗,改动几个字,可好?”她问道。

    丹娘嘻嘻笑。

    “好啊好啊。”她说道。

    婢女突然有些紧张,看着站在墙边,提起笔的程娇娘,虽然自己也觉得这紧张有些莫名其妙。

    程娇娘抬手落笔。

    第一点颤颤。以至于流墨。

    婢女心中呀了声。

    本身在墙壁书写就比往常书写要费力。娘子又是从未提过笔的,至少她来了以后从未见过。

    手还在抖,还在抖。

    她何必呢,不写了,手脚能动,治病能养身,字。写不写会不会能不能写又有什么要紧。

    “笨,连字都不会写,别说是我女儿!”

    脑中陡然有一个声音炸过,程娇娘只觉得轰的一声,眼中水雾弥漫。

    是谁,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一转。行云流水。

    一旁的奴婢只觉得呼吸都停止了。她从来没想到,看一个人写字还能看出这种感觉来。

    似乎都要窒息的时候,那女子的手再次转动了。

    奴婢舒了口气,手扶着胸口,感觉过了一辈子这么长,其实不过是一眨眼间。

    “山。。”她慢慢跟着念出来。

    “寺。。”丹娘也念道。

    “待。。”奴婢念道。忽的咦了声,眼睛瞪大。

    她要说什么没来得及。被丹娘接着念下去。

    “梅…”丹娘仰着头念道。

    “开。。”程娇娘念出最后一个字,收笔,站后几步。

    雪白的墙面上,一行大字此时格外的显眼。

    程娇娘看着,婢女也看着,丹娘也看着。

    一个畅然,一个惊然,一个俏然。

    父亲…

    虽然还不记得你是谁,记不得我是谁,但是,只要我还在,我就能等,你等我,等我想起一切,在这期间,我必然也要活的怡然。

    “走,赏梅去。”程娇娘说道,揣袖迈步向后门而去,并未再回头。

    丹娘小孩子早就换了兴趣了,闻言高兴的跟上去,婢女从怔怔中回过神,看到大殿里只有自己了,忙也跟上去。

    她们这边出后门,正面又进来一群人,操着不同于京地的口音说笑热闹。

    “……张江州先生是为我等赴考学子谋利,所以年后开堂授课,专讲经义。”

    “……只是学子众多,不知我等能有幸聆听与否…”

    “……此时来的尚早,待正月来,这里梅雪相映,必然诗兴大发…”

    “……如果写得好,这里就会用青纱罩起来,这面墙都留存了…。”

    “……文明兄,那你快作一首,我挨着你写,到时候沾光流传千古…”

    大家说笑着站顶到了白墙前,顿时愣住。

    “这谁啊?胡闹嘛!”

    诗词诗词,不是诗至少也是词,哪有写一句话的,这叫什么?

    “山寺待梅开。”有人大声念道,“这又不能算是起句,勉强算个结句,可是这单单的扔在这里算什么!”

    门外又有人进来了,看到这边热闹自然看过来,顿时也跟着跺脚。

    “真是胡闹胡闹,好好的毁了这堵墙…”

    “也没个僧人看守,任人胡乱涂写么…”

    在乱糟糟摇头叹息叱责觉得有辱斯文中,有人咦了声,认真的看着那墙上的字。

    “这种字…是什么体?怎么好似从未见过?”他喃喃说道,一面不自觉的在手上临摹。

    渐渐的有人也注意到了,由不得他们注意,那一行字大咧咧的写在墙上,实在是太显眼了。

    “哎,你们看,每一个字都不一样!”

    “妙啊妙啊,果然,果然,行云流水,转换自如…”

    “不过可惜,第一字起笔犹豫,以至于整个字无势…”

    “…我四岁起遍习字帖,怎的从未见过这五种字体?”

    小小的偏殿里人越来越多,热闹又吸引了更多的人过来,远处的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事,互相询问。

    “有人写了妙诗?”

    “此时尚未到最好的时候,暂时好而已,用不了多久就有更好的。”

    有人惊叹,有人淡然,有人不屑。

    有三四个远处赏梅的人也听到这边热闹。

    “庆林兄,我们方才进去时,只有四首诗,看着也都了了,该不会是因为你的诗吧?”有人说道。

    被唤作庆林的中年男人眉宇间有难掩的激动,但强自镇定。

    “不才怎敢。”他说道。

    “我早就觉得庆林兄方才的诗有大不同。”

    其他人纷纷夸奖到。

    以一首诗词扬名的人可是不少,甚至还会得到某些大人物的青睐。

    这种好事竟然回落在自己头上,那人忍不住呼吸急促,而同伴也又是嫉妒又是激动,虽然做不了一举成名很可惜,但做名人的朋友也是不错的。

    “快去问问,去问问。”当下急忙忙说道。

    几人过来,这边偏殿已经挤不进去了。

    “请问,这里出了什么事?”一个人深吸一口气,故作惊讶茫然的问道。

    “有人写了一好诗。”前面的人激动的说道。

    果然,几个人对视一眼,庆林兄的脸都微微发红了,垂下的手攥住。

    “是什么诗?作者何人?”同伴颤声问道。

    那人回头白了他一眼。

    “人太多了,挤不进去,我还没看到…”他说道。

    那你跟着激动个什么…几人心内鄙视。

    前前后后的询问中,终于问出来了。

    “没有留名。”

    没有留名?写了诗怎么会不留名,那岂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吗?

    几人愣了下,看庆林兄。

    “我,我记得写了名字的。”庆林兄红着脸说道。

    “或许是太小了,没看到吧。”有人低声猜测到。

    问来问去前边的人都说不清,几人一急之下硬是顶着白眼挤了到了门口,到这里再也挤不进去了。

    “那是我学兄写的诗!”有人再忍不住吼道。

    站在前面挡住路的人唰的回过头,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激动崇拜,而是翻了白眼。

    “这一招不好使,死心吧。”他们齐声说道,“我们还没看够,是不会让开的。”

    “真是学兄写的诗!”几人忍不住再喊道。

    “什么啊,这里看的不是诗,而是字。”前面的人嗤声说道,“你们写的诗,你们写在墙上的诗在人家的字面前算个屁啊。”

    什么?不是诗?是字?

    几个人踮脚按着前边几人的肩头看过去。

    山寺待梅开。

    五个字墨迹淋淋,带着几分豪气几分沧然几分难言的神韵,赫然闯入眼帘。

    这么简单的一句白话,在这横竖撇捺回转间,竟然如同龙眼点睛,跃然鲜活,轰然声声。

    山寺待梅开,待,梅,开!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看字

    这边偏殿热闹,那边的程娇娘和丹娘已经与陈家子女们走出山门。

    一句不成诗的诗,作者陈丹娘早已经抛却身后,写者程娇娘抒完心意畅快亦不再记挂,那身后的热闹相干的二人倒成了不知情的。

    而与此同时,秦郎君也同周六郎猎山归来,回到家中。

    秦府位于京中正中地段,虽然祖母房宁公主已经故去,但秦家依旧保留了御赐的公主府邸,亭台楼阁花园小径,精妙构建,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宅院。

    不过府中住的人并不多,只有秦郎君一家,秦家祖居川州,如果不是秦郎君的父亲京中任职,一家人也不会搬来这里。

    秦郎君归来按照习惯先来给父母问安,不巧父母俱不在。

    “年下走动忙,十三公子可吃过了?”仆妇问道。

    秦郎君指了指身后,一个小厮手里拎着两只野鸡。

    “我打的,一会儿炖了吃。”他笑道。

    十三公子虽然身有残疾,但性格却是很随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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