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洛辰默声片刻,漫不经心的说:“奶奶,我恨她,找她回来,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开车撞死她。”
………【101 我的儿子】………
得了施洛辰这样的应答,施奶奶满腹心事,如鲠在喉,以日渐混沌的视线将施洛辰俊美的面容一寸寸扫过。
久久,幽幽一叹,“你像你爸一样执拗。”
贴在门板上的雪婷听到这一段,不觉眉开眼笑,腹语着:如果辰一时糊涂,同意了这白痴要求,我保证让你这老不死的东西和安柔那贱人一起去阎王殿报道!
见施洛辰静默不语,施奶奶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继续,“如果有机会,你该亲自去看看睿睿出生的地方,那里的简陋程度,不是你能凭空想象得出的,如果你去看了,会对柔柔彻底改观的。”
施洛辰不屑的冷哼,“她是安裴雄那老狐狸的女儿,奶奶怎么能确定那些不是又一个圈套?”
施奶奶口气断然,“你是个商人,当然明白付出成本的最终目的只是为了换取更大的利益,你既然觉得这是个圈套,那好,说说看,柔柔这么大费周章想要换取什么利益?”
施洛辰无言以对,施奶奶声音涩哑,“已经过了这么多年,那里的人都还记得柔柔,我问起来,他们全围了过来,兴冲冲的跟我讲‘那个瘦得像难民的东方女人’创造了世界奇迹,柔柔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没人相信她能活着离开产房,特别是知道她做过换心手术,更认为她是在找死。”
施洛辰漫不经心的说:“她一直都很任性。”
施奶奶不认同的反驳:“洛辰,你对柔柔的偏见太深了,这次是真的不同,柔柔在生睿睿之前已经安排好了后事,会将睿睿生在安哥拉的沙漠边缘,是因为柔柔想看千岁兰,承志告诉我,柔柔说如果不去,怕没机会了……”
施洛辰深邃的眸涌动着莫名的流光,声调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她活着回来了,而且活得很好。”
施奶奶眉目间的褶皱更深刻了,“洛辰,柔柔不再是从前那个固守在自己的世界里,浅薄而任性的小女孩,她知道自己是在用命赌这个孩子,会选择独自生养,只是因为害怕挺不过去,她爸妈会受不了,承志说,如果柔柔死了,安家每隔一个月会收到一张从世界不同地方寄回来,署名为安柔的明信片……”
施洛辰一直认为自己巴不得安柔早早死了,却不想听了施***话,心头竟笼上一层散不开的阴霾。
默了一阵后,语气坚定的说:“睿睿既然是我们施家的血脉,我绝不可能让他流落在外。”
施奶奶放缓了紧绷的表情,定定的看着施洛辰的眸光涌动。
片刻,施洛辰在施***注视下,终于再次开口,“如果睿睿舍不得他妈妈,家里这么多地方,就腾一间屋给她住,我的儿子,不该受任何委屈。”
施奶奶终于完全绽开了笑。
雪婷一脸狠绝,咬牙切齿,脑子里一遍遍的重复:老不死的、施洛辰,是你们逼我的,想让那个小杂种和贱人回来,做梦去吧!
………【102 我服侍你】………
雪婷脱了鞋拎在手里,光脚跑回卧室,进门之后再无搔弄姿的心情,将手中的鞋恨恨的摔在地上。
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翻,最后在床脚帷幔下找到被随意丢放的限量版爱马仕铂金包,从里面翻出记事本,揭开封皮,看着记在暗处的几行电话号,阴测测的笑了起来。
竖耳聆听,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雪婷知道施洛辰答应了施***要求,他们的谈话也该告一段落。
收好记事本,甩开身上披着的西装,又将一侧窄细的肩带扯落,尽可能的招展着胸前的风光,又不会让人一目了然。
她遭遇过的男人,多半都喜欢这种半遮半掩的调调。
当初还是厉娜时,一直为自己傲人的双峰骄傲着,可为了尽可能与雪兰相似,她连这份骄傲也忍痛割舍了。
谁曾想安柔走后,施洛辰便对她若即若离了,雪婷开始疯了似的调查施洛辰的喜好,得知从前施洛辰公开交往过的女人,无不例外的丰|乳肥|臀。
雪婷痛呼上当,自作聪明的联想雪兰和施洛辰的关系没人知道,大概就是因为雪兰长得太过‘贫瘠’,之后雪婷又将自己的胸填充成了引人侧目的丰盈。
侧卧在床,扯过凉被搭在腰腹间,上不遮下不掩,雪白的大腿横亘在最显眼的位置,只等施洛辰推门而入。
可,那沉稳的脚步竟没有任何迟疑的从她门前走了过去。
失望、愤怒、难以平复的落寞,她的身体已因先前的浮想联翩而迫切,这些年她在施洛辰看不见的角落和许多男人厮混,只是因为有一种叫欲|望的东西作祟。
十几岁时,她就喜欢在男人身下舒展自己的胴|体,年岁渐长,欲|念越如狼似虎,可施洛辰对她的索求总是推迟敷衍。
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促使雪婷不分时间地点的狂躁,跳下床,踹开房门直接冲了出去。
在施洛辰伸手打开自己的卧室前,雪婷从背后紧紧的缠抱住了他,额头贴靠着他的后肩,抬高一条腿缠勾着他的腿,呼吸不稳的央求着,“辰,我想你,给我!”
施洛辰皱了皱眉,声音冷淡的说:“洗过澡就不要喷香水。”
雪婷连连接口,“你不喜欢这味道,没事,我立刻洗掉,你还没洗吧,正好我们一起洗……”
施洛辰声音更冷,“雪,我累了。”
雪婷还是死命缠着施洛辰,“你不用动,我服侍你。”
施洛辰的视线扫过雪婷缠勾着他的腿,眼底浮出一抹嫌恶。
雪兰是个寡淡的性子,从不会这样不分地点的缠着他求|欢,扫掉雪婷向他下|身游移过去的手,脸上的表情愈的难看起来。
“洛辰,送我去市区。”
施洛辰和雪婷同时偏过头,看着施奶奶穿戴整齐,站在廊道尽头,目光冷淡的将他们望着。
恼怒瞬间取代欲|火,雪婷恨恨的磨牙,不甘不愿的松开了缠在施洛辰腰间的手,腹语着:老不死的东西,真是活腻味了!
施洛辰则一脸轻松,对施奶奶微微点头,也不问施奶奶怎么会想在这个时候出门。
见施洛辰向施奶奶挪步,雪婷突然伸手扯住施洛辰的袖子,愤愤的说:“家里又不是没司机,你累了一天,该休息了。”
………【103 早登极乐】………
这样公然的挑衅,施奶奶自是不会受的,原本清冷的目光霎时凛冽尽现,声音苍老,却不失威仪,“别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雪婷垂下眼皮掩住满目怨愤,缓缓的松开了施洛辰的衣袖。
就在她放手的同时,施洛辰未作迟疑,抬步向施奶奶走去。
施***视线扫过雪婷毫不蔽体的睡衣,复又开口,“别以为把柔柔的房间布置得不伦不类,这里就真是夜总会了。”
雪婷瑟缩了下,这才想起自己的穿着有多暴露,对于施奶奶这种因循守旧的老太婆来说,肯定欣赏不了。
十分钟后,雪婷抱臂环胸,目光森然,站在窗前目送施家祖孙驱车离开。
缓步来到二楼大厅里的鱼缸前,看着里面色彩斑驳的热带鱼,这是施奶奶前些日子带回来,嘱咐贵婶好好照看的。
雪婷伸手轻贴上鱼缸壁,冷哼,“游得还真欢快。”
说完,用力一推,鱼缸落地,出砰地一声巨响。
雪婷并不理会溅得满身的水,看着那几条鱼在碎玻璃片里垂死挣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狞笑,缓步上前,踩住施奶奶最喜欢的那条,碾转,血漫延出来。
雪婷脸上浮现满足的笑,怪腔怪调的说:“多痛苦,我日行一善,送你们早登极乐。”
楼梯口隐约传来匆忙的脚步声,转过身,对上了思思怯生生的眼。
雪婷向楼梯口看了看,压低声音说:“知道该怎么说了?”
思思低了头,小声的回,“是我不小心碰掉的。”
雪婷满意的笑,俯身捡起那条被踩扁的鱼,几步来到思思面前,将那鱼丢在思思的轮椅轮子下,亲了亲思思额头,满意的说:“真是我的乖女儿。”
思思看着死鱼,沉默。
但凡是思思的错误,施洛辰尽数包容,所以打破了浴缸,贵叔贵婶也无二话,收拾了残局后就将思思送回房间了。
夜,复归死寂。
确定大家都睡下后,雪婷爬起来重新翻出电话号,接连打了十来个,不是空号就是换了机主。
他们那些人,电话号频频更换太平常不过,可对于雪婷来说,却是不能容忍,连连咒骂:“这群王八蛋,没事的时候,一个个狗皮膏药似的缠着老娘,有事找了,全没影了,都他|妈见鬼去了?”
打到最后一个,竟还是空号,雪婷恨恨的摔了电话,花样百出的问候着那些电话号原主人们的祖宗十八代。
放在枕头边的爱马仕也碍眼了,抬脚将它踢下床去,不想被她随意扔在包里的银戒指滚了出来,倒在了显眼的地方。
雪婷眨了眨眼,突然来了精神,从床上一跃而下,捡起戒指就往手指上套。
在国外的那些日子,时常以垃圾食物充饥,吃得她日渐臃肿,手指也粗了很多,除非是特殊情况,不然她才不屑戴这掉价的银戒指。
很是费力的才将戒指套在了无名指上,张开手指看着戒指笑得洋洋自得,手机已经摔坏,只能用床头柜上的座机,熟稔的拨出了一组电话号……
………【104 我要死了】………
老座钟日复一日的沉闷低响伴随着电话彼端不曾间歇的忙音,催生着雪婷的烦躁滋啦啦的疯长。
就在这累积的怨气濒临爆时,听筒里终于传来了寡淡低沉的回应,“喂,我是戴静萱,你哪位?”
几欲脱口的咒骂在听到戴静萱的声音后,瞬间转为楚楚可怜的娇柔,抽抽搭搭的哭诉,“萱姨,我要死了。”
片刻沉寂后,戴静萱的声音再次传来,添了几分令雪婷满意的焦急,“雪儿?你怎么了,生了什么事?”
雪婷微微酝酿了酝酿情绪,哭出声来,“萱姨,我爱辰,没了他我活不下去,他不要我,我只能去死了。”
戴静萱紧张的追问:“雪儿,你先别哭,告诉我到底生了什么,是你和洛辰吵架了?”
雪婷哽咽着,“安柔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个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小杂种,奶奶一直讨厌思思,看见那个小杂种之后,鬼迷心窍了的喜欢,一口咬定是辰的种,辰答应奶奶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流落在外,还说为了避免那个小杂种难受,不会让他和他妈分开,会把安柔一起接回来,萱姨,他把那个女人接回来了,那我怎么办?”
戴静萱默了一会儿,低沉安抚,“雪儿先别急,萱姨处理完了手上的事马上就回国。”
雪婷继续抽噎,“萱姨,我不是故意要让您为难,那个女人有安家和奶奶宠着,我无依无靠的,如果不是辰爱我,我早就被奶奶赶出去了,可现在辰看见那个女人,眼睛很亮,他的眼睛很多年都没那么有光彩了,萱姨,我心里很难受,实在没办法了。”
戴静萱的声音难得的温柔,“好了,雪儿,萱姨明白,你的事情对萱姨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放心吧,萱姨会好好和你奶奶还有洛辰谈谈的,还有柔柔那边,她那个时候已经放弃了洛辰,这些年都是你在无怨无悔的陪着他,你为了洛辰受了这么多委屈,柔柔是个懂事的孩子,萱姨亲自去找她,把事说开了,柔柔该明白怎么做对大家都好。”
雪婷破涕为笑,乖乖巧巧的说:“谢谢萱姨,您对我真好。”
戴静萱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的说了句:“应该的。”
挂断电话后,雪婷摸着手上的银戒指,佞笑念叨:“雪兰啊雪兰,你死得真有意义,这些遗产我用得甚好!”
此时位于市中心的永安大厦,地下停车场里,施洛辰刚刚泊好车,一路沉默的施奶奶适时出声,“洛辰,那张脸,你打算守到什么时候?”
施洛辰停下了开车门的手,微微偏过头,涩然的笑,“奶奶,半夜三更的,讲灵异故事?”
………【105 送她离开】………
见施洛辰和她嬉皮笑脸打哈哈,施奶奶板了脸,正色道:“洛辰,奶奶没心思跟你说笑,雪婷暗示我她又怀孕了。”
施洛辰收回了搭在车门上的手,轻轻把玩腕上的荼蘼花吊坠,仰靠着车座,云淡风轻的说:“奶奶,雪婷的话您不必放在心上。”
施奶奶冷哼,“不必放在心上?我怕哪天她给我搞出受‘陷害’流产,或者狸猫换太子来的戏码来。”
施洛辰攒堆了眉宇,轻声应话,“雪婷很清楚自己无法再受孕,除夕那夜她是灌醉了我,可我根本就没和她同房,她应该清楚我心里有数,这段时间我很忙,没和她好好谈谈,以为她会自己想通,然后收敛的。”
施奶奶轻叹一声,语重心长的说:“洛辰,你宠她、惯她、由着她胡闹,奶奶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真正的雪兰已经死了,眼看就满五年了,雪婷不是雪兰,你守着她那张脸有什么用,从你爸走了后,你想干什么,奶奶都纵着你,可现在不同,你就听奶奶一次,雪婷图财,给她一笔钱送她离开,我不想让她在你和柔柔复合这件事上从中作梗。”
施洛辰把玩吊坠的手顿了顿,松开,抓过丢在一边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看了看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施奶奶,到底没点燃,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拈着烟身,视线直直的望着车窗外莫名的一点。
“奶奶,告诉我真话,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话题的急转让施奶奶有些愣怔,这么多年施洛辰从未主动开口问过当年的旧事,施奶奶也慢慢解开心结。
地下停车场里一片死寂,感应灯散着幽幽的冷光,使这本就伤感的话题更添几分令人窒息的压迫。
施奶奶沉默老半天,终于开口,“你和你爸很像,可你爸没你坚强,静蓉死了,所以他也死了。”
施洛辰接着问:“我爸是自责,还是无法忍受阴阳两隔的痛苦?”
施奶奶定定的注视了施洛辰老半天,诚然的回答:“静蓉死的那天,你爸就自杀过,被抢救过来,可一个一心求死的人,你再怎么抢救,又有什么用?”
施洛辰的目光空洞,“奶奶,至少我妈知道爸是爱她的,可雪兰连我爱她都不知道,我以为了解她,其实我对她一无所知,爸撞死了妈,他可以跟着去,我也想跟着雪兰走,却又感觉她还活着,连千帆都怨我对安柔太过绝情,其实我就是个懦夫,雪兰活着,我将感情处理的幼稚可笑,雪兰死了,我又戒不掉对她的追忆,甚至怕自己会疯掉,所以我告诉自己,都是安家的错,这一切都是安家的错,有了恨,就会绷紧神经,填充痛苦,直到现在,我还觉得雪兰没死,只要我没疯,就能等到她。”
施奶奶叹息,“洛辰,雪婷真不是雪兰。”
很久,施洛辰才轻轻的回了一句,“我知道她不是,可我舍不得她的脸,压抑的时候,看上一眼,就好像雪兰还在。”
………【106 各取所需】………
其实施奶奶并没有非走不可的理由,她只是不喜欢和雪婷同在一个屋檐下,当然,更不喜欢施洛辰被雪婷缠上。
这场推心置腹的谈话,结果却不如想象中的好。
对于送不送雪婷走,施洛辰言辞闪烁;对于接不接安柔回,施洛辰也是含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