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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真瑞烦躁的想:到底内院什么情况?怎么没来个人说一声儿?
他也不想想,他表现的不冷不热,底下人只当他不在乎,既然不在乎,谁还敢讨嫌的往他跟前凑?
半个时辰过去,还是没人来。
严真瑞在书房内坐不住了,起身溜了两圈,有心回昊日居。平时没事他也不是不能提前回去,可此刻却愣是有些心虚,好像回去了就表示他在意她一样。
又半个时辰过去,严真瑞走出书房外,远远的叫了一个侍卫,吩咐他:“去问问,昊日居内怎么样了?”
侍卫领命去了,很快回来:“侧妃娘娘临产,一切都好。”
严真瑞想骂人。一句话就把女人生孩子的事都说清楚了?这不简直是废话么,“一切安好”是百用不爽的敷衍人的话,他刚才还用到了周品身上呢,现世报来的就这么快?
周芷清到底怎么样了?
想着男人心粗,严真瑞又招了一个婆子。这婆子脚程慢,可也不过两盏茶的时间就回来了,这回答的倒仔细些:“娘娘已经开了四指,离生还早着呢,小厨房做了饭食送过去,侧妃娘娘用了大半碗,此刻正养精蓄锐。”
严真瑞沉吟了半晌,才问:“疼不疼?”
这婆子能在严真瑞跟前服侍,自然不是无能无用之辈,也生过孩子,对这些事情很是清楚,便笑道:“女人生孩子,自然是极疼的,没谁能例外,这与王爷在战场上受的伤又不相同。”至于怎么个疼法,怎么不同,她却是说不明白的。
严真瑞挥手叫她出去,自己却坐在椅子上发呆,当初她一得知有了身孕,就吓得不知所措,如今真到了生死关头,不知道她会吓成什么样?
等到严真瑞决定回去看看情况时,已经又过去了半个时辰,他步子迈得极大,神情虽然冷肃,可眼神里带了一抹显而易见的焦虑。
才进昊日居,就见一众丫鬟忙乱的进进出出,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盆腥红血水。严真瑞脚步顿了下,才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自己长年受伤,见血腥是家常便饭,可伤在自己身上无所谓,一落到周芷清身上,他不免蹙起了浓眉。
丫鬟见是他,哆哆嗦嗦的道:“娘,娘娘……难,难产了……”(未完待续)
第191章 危急
送上第二更,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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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嬷嬷把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好,尽力绽出一个比较轻松并可信的笑容来。她定了定心神,以最诚挚的态度道:“娘娘想必听过一句话,人定胜天,如今娘娘和小世子的命不在奴婢身上,全在娘娘自己。”
她言尽于此,听不听得懂,全在娘娘自己了。
周芷清怔了怔,随即呵呵笑了两声,可很快疼痛如潮涨,她迅速被淹没,疼得几乎窒息。好不容易等这阵痛过去,她紧紧的揪着身下的被褥,望定孙嬷嬷,问道:“很危险吗?我该怎么做?”
孙嬷嬷不答前一句,只道:“娘娘一定要保存体力,千万千万不能昏过去,不管多疼,一定要忍着。”
忍着啊?也就是说,除了忍疼,她竟什么都做不了?
周芷清抚着自己的腹部,满目伤痛:孩子,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惧怕和厌憎这个世间?你间这么不情不愿到来?
我该怎么帮你?我该怎么帮我自己?
她哽咽了一声,眼泪唰一下流了下来。她想娘,特别特别想,尤其尤其想。不知道当初娘生姐姐时是不是也这般疼,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从前她不懂事,从小到大也没让娘亲省过心。小时候体弱,动辄高烧,虽有乳母,可她不管白天黑夜总缠着娘亲。到大了身体好些了,却又顽劣不堪,没少让娘亲担惊受怕。
她惹了祸,娘亲口里说着要打她罚她,可到底舍不得。
她怎么能这么不孝?
孙嬷嬷拿起细白布帕子。轻轻的替周芷清拭了眼泪,温声道:“为母则强,娘娘要保重。”
周芷清笑笑,道:“我不是害怕,我只是想我娘了,嬷嬷,是不是每个女人生孩子都这么疼啊?”
孙嬷嬷道:“可不是。这就是生命。不经历阵痛,怎么能收获那么美丽的礼物?孩子生下来,便是一辈子的责任和负担。有时候是痛,有时是急,有时是气,有时是酸。有时是寒,汇聚了人生五味。可一代又一代,都是这么过来的,没有谁会后悔生下自己的儿女。”
周芷清点点头,道:“我明白。嬷嬷,你告诉我,有几成把握?”
孙嬷嬷只能避重就轻:“娘娘怀相好。小世子发育得也好,不免有些大。娘娘初产,定是要多受些苦楚。”
周芷清闭上眼,道:“谢谢嬷嬷。”
她不肯如实相告,周芷清也死了心,可她也明白,这是危险重重了。
周芷清硬咬着牙挺着,到后来意识渐渐模糊,孙嬷嬷怕她咬破了唇,替她塞了软木塞。她最后声音也变了,鲜红的血水一盆盆往外端,这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啊?
孙嬷嬷再度去找乔管事:“乔管事,这样不行啊,赶紧去请太医吧。”
乔管事皱眉:“这……”就是乡下妇人,也没有在生孩子大喇喇请郎中的。请了郎中也不能进去诊脉,不过是隔靴搔痒,毕竟这事,太医们也帮不上太大的忙。再说这可是王爷的侧妃,太医都是男人,这怎么办啊?
孙嬷嬷急道:“王爷不在,你就是这府里说话最顶用的,你要是不请太医,我可不敢保证还能保住谁了……”
乔管事一听小世子都有危险,那还耽搁什么?女人的名声再重要,那也是周芷清的事,和他没关系,他总不能因为自己的推脱就害了小世子的命吧。
乔管事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好,去请太医。”
太医没来,脚步声响,乔管事一回头,吓了一大跳,忙上前行礼:“王,王爷?”您怎么来了?
严真瑞问:“怎么会难产?”
乔管事听他口气,便知道他大概是知晓了,当下愁苦的道:“小人敢不晓得。刚才接生嬷嬷还说,女人生孩子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这……”
“废物。本王不是早就吩咐你一定要请最好的稳婆吗?”严真瑞胸口一起一伏,看得出来十分愤怒。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这世间有一个词最讨人嫌,那叫“一语成谶”,往往越是不好的事,越是人们害怕不愿意接受的事,越往往容易发生。
他这辈子没什么太大的挫折,可这一刻,他竟无力而无耐。他没有什么特别恐惧的事,可现在特别恐惧。他怕当初周芷清的眼泪会应验,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事,该怎么办?
现在好想杀人怎么办?
严真瑞低吼:“如果她们母子平安倒也罢了,若是她们母子有一丁点闪失,在场的所有人,格杀勿论。”
乔管事差点就哭了。什么意思啊?这是把自己也算进去了?他委实冤枉啊,自打周芷清怀孕,他就一直兢兢业业,尽心尽力,凡事都想到前头,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除了王爷,第二个就是她,简直是把她们母子当成祖宗供着啊?
谁能想一直都没什么事,怎么临到生产了会这么艰难?他也不想啊,日月可鉴,他可是比谁都盼着这对母子平安的。
可谁想事情就赶到这了儿呢?
怎么,这都不行?他辛苦了快一年,就因为老天,便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乔管事还有心思琢磨呢:王爷是不是把他自己也算进去了?要是侧妃娘娘母子有什么闪失,王爷会自刎谢罪吗?
严真瑞会不会自刎谢罪已经不在乔管事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当屋内的呻吟再度传出时,严真瑞大步上前,一脚踹开了门。
几个嬷嬷吓了一跳,见他跟凶神恶煞似的,一步步走近,便以为他是来索命的,当即双腿一软,全跪下了:“王爷饶命……”
娘啊,怎么就撞到这活阎王手里了?包括孙嬷嬷,这四个嬷嬷都暗自悔恨,当初不该看着月例丰厚,鬼迷了心窍进了这阎罗殿,等到知道这府里的主人是活阎王时,她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好在这位侧妃娘娘很得宠,又始终平安无事,四个嬷嬷还寻思呢,做完这桩活儿,这辈子养老的本儿都赚出来了。
可谁想没这富贵命,钱没拿到,小命先要没了。
她们四个正抖呢,哪知严真瑞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径直走到榻前,望着榻上那浑身汗湿,脸色苍白,眼睛里几乎聚集了所有苦痛的周芷清,怒火全消,俱都化成了心疼。(未完待续)
第192章 恶语
送上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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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袭来,周芷清简直招架不住。可她被架到这个位置,早已身不由己。疼痛越加深重,好像每一波都是最后的疼痛,她会立即晕过去。
可惜,她始终特别清醒。
疼痛一直存在,连麻木都成奢侈,她浑身都是抖的,连咬唇的力量都没了。
身侧有脚步声响,有人慢慢靠近,伸手握住了周芷清的手。她一激灵,要知道,她此刻浑身的触觉都异常灵敏,这外来的触碰简直是触发她意志的摧手。
周芷清挣脱不开,只能睁开眼睛,一眼就望到了严真瑞有些模糊的五官。
此刻天色已暗,屋内宫灯虽亮,可她视线模糊,有一种恍然隔世之感。
周芷清勉强咧了咧嘴:“王爷?”你怎么来了?
谁放她进来的?不知道女人生孩子,男人是不许进来的么?
严真瑞握着周芷清的手,发现她痛得眉都蹙到一起了,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便道:“别怕,本王会陪着你。”
当初他是这么许诺的,有他在,有最好的稳婆,她怕什么?可当初说的时候有掷地之声,可现在拣起来怎么有凌乱破碎之感,仿佛决心再大,却无论如何也拼凑不起来呢?
这种无力,让他的心情糟透了。
他轻轻抚着周芷清因怀孕而有些浮肿的手背,道:“你要是疼,就抓紧本王。”她的手腕还是那样纤细,指甲被剪的平短,却圆润粉嫩。它们曾经无数次招架在他的身上。可现在,这只手似乎失了活力,手指都是凉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示着它们主人的隐忍和痛苦。
周芷清气得立刻哭出来。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来,可她现在真的不需要他啊。
他倒是说得大言不惭,可他懂不懂她的心思?她怎么抓紧他。她现在疼得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疼痛来时,那疼痛由骨子里往外漫延,和拆皮剥骨没什么区别。浑身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她只剩下了一种感觉:疼啊,疼啊,还是疼……
她现在最希望的是有谁能捏着她的手。力气越大越好,哪怕是捏碎了呢。只要能有什么事转移她的疼痛。
他凭什么叫她不怕?他能替她疼?还是能叫她尽快生产?
还有,他不是号称活阎王吗?取人性命易如翻掌,可真到了生死关头,留住他最想要的儿子的命也这么艰难?
什么活阎王。此刻简直就是个笑话。疼在自己身上,他不过是个爱莫能助的旁观者。
一看到周芷清的眼泪,严真瑞立刻手足无措起来。他喃喃的道:“别哭,别怕……”心里却一片茫然。隐隐的,好像知道始作俑者是自己,是他的缘故,才让周芷清疼成这样的。
周芷清意志被击溃,她哽咽着断断续续的道:“王爷,我想见我娘。”
很想很想,想到这几乎成了她最后的愿望,不,是成了执念,她莫名觉得,只要见到娘亲,就一切都会好的,毕竟从最年幼时开始,就是爹娘给她最大的安全保障,他们似乎是无所不能的,多艰巨的困难到了面前,因有他们的庇护,自己便永远安全无虞。
周芷清觉得自己撑不过去了,好想再见见娘,好想再被娘娘抱一抱。
这几乎是人类的一种本能,只要受了委屈,只要经受了苦痛,第一个念头想到的便是娘。也许母亲的子宫是人类最初始,印象也最深刻,也最永恒的安全基地,仿佛只要回到娘亲的怀抱,便是死也无惧了。
严真瑞十分愤怒。他攥着周芷清的手,心想:你这喂不熟的白眼狼,为什么要见你娘?见什么你娘?本王不是在这儿吗?你有什么可怕的?
你已经嫁人了,别把你姓周,你是周家姑娘这件事放在心里成不成?
你想要什么,本王给你,你想做什么,本王替你做,你为什么非得要你爹娘而把本王排斥在外?
要知道,和你同床共枕,此生最亲密无间的人是本王。
穿衣见父,脱衣见夫,这世上还有谁能像他们一样彼此坦裎相见么?本王才是你最值得信赖、依靠的人,见什么你娘?
你们终究要隔着一个姓氏,她是周家人,而你是本王的人。
本王绝对不允许你还有这样的蠢念头,你只能待在本王身边,把本王当成你的全部,而不容许谁分薄一点点你的感情和注意力。
被拒绝之后的周芷清终于崩溃,她低声吼道:“我要见我娘,不然我不生了,不生了,不生了……啊——”
为什么这么疼,为什么永无止期?为什么上天要这么磨折她的儿子?她到底犯了什么错,要受到这样的错待?
一旦意志有了缺口,周芷清全面溃堤,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个念头得不到保证,她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低声喊着,哭着,甚至挣扎着要从产床上下来。
严真瑞将她死死钉回去,怒火有燎原之势,他斥道:“周芷清,你别刁蛮任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这么闹?”
周芷清绝望的看着他,几近疯狂的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叫我娘来的,我恨你,我讨厌你,我情愿这辈子从来没遇见过你……”
她的声音已然破碎,在疼痛之余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她想,终于把这话说出来了,多好,仿佛可以卸下千斤重担。
严真瑞却面色铁青。
到最后,周芷清含着泪用求乞的声音道:“我不要我娘了,可是我求求你,请你出去好不好?我求你,我求你,我求你了……”
她这么狼狈,前所未有,和任人宰割的鱼肉一样。若只是安心等死倒也罢了,可她如此脆弱,毫无抵抗力,却不得不把最隐秘、最软嫩、最不堪的部位暴露给他看。
她不愿意。
这成了周芷清最后的底线,她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求了,就请他走开,行不行?
她不断的在枕上做着磕头的姿势,每一下都磕得严真瑞心如刀绞。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她什么都可以放弃,却仍然不要他。
不要他。
她竟真的不情愿待在有他的地方。(未完待续)
第193章 为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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