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二站在门口听着,垂着眼没有进去。好久,当辛妈看见她才喊她过去。
“你躲门口干嘛呢?看见你房间了,高兴吧?”
“高兴,当然高兴啦。不用再跟辛耀子挤一个屋,别说有多自在!”辛二走到窗边,居高望着楼下。楼下的围墙还没全修好,水泥、石砖在角落堆了一堆。
“我还没嫌弃你呢,你倒嫌起我来了!”辛耀子高声呛她,“我才要说你这霸占我房间那么久的家伙,现在终于可以出去了,我才不知有多清静呢!”
“。。。。。。”辛妈无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两女儿到底是不是因为岁数差的多聊不到一起还是命里本就犯冲,碰一起就知道吵,就不能消停会儿。辛妈再看她们还有接着吵的趋势,不由摇摇头往楼下去,“你们等会儿记得下来吃饭。”
直到辛妈的身影再也看不到,辛二停了声严肃地看向辛耀子。
“我知道这些日子你赚了些钱,是用期货炒的,刘成君帮的忙。”
辛耀子惊讶辛二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惊讶辛二此时在她面前的神情。辛二淡下平时惯笑的嘴角,沉静地注视着她,黑眸坚定又闪亮,好像在她的眼里所以秘密都形同虚设,她都看得分明。
“你。。。”
“想问我怎么知道?因为我找了小君哥哥。”忽然,似想到了那次见面的场景,辛二勾起了唇角,“他告诉我了所有事情,而且我也炒了。”
“你说什么?!”辛耀子如闻惊天大事,瞳孔不由一下子扩大。她。。她。。看她都听见什么了!她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就是你听见的样子。而且我还忽悠了我们学校的老师帮着炒了股,运气好,都没有赔,还小赚了一笔。”辛二抬头,用着不符自身年龄的语气说道,“你知道的,我没成年有钱也没地方放,所以我需要你帮忙。”
“。。。。。。”受到的冲击有点大,辛耀子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
“家里这次装修所需的是一大笔开支,爸妈心疼钱又不想让我们失望,你肯定想了到时候要怎么塞钱给咱妈,算上我一份。我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倒时候我把钱通过小君哥哥转给你。”
“。。。。。。”越来越玄幻了,她的妹妹什么时候懂事的让人毛骨悚然?
“姐姐,我已经长大了,我们家里的事情就应该一家人一起商量着才对。但是有些事,说多了总让人有更多的忧虑,所以,这个,就成为我们两的秘密吧?”
“你知道我现在想的是什么么?”辛耀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辛二看,想要看出她究竟是怎么回事。思索了好一会儿,她道:“从去年开始我就感到你变了很多,现在你突然告诉我你有了一笔钱要帮衬家里。我看着你总觉得有哪儿不一样了,现在我才发现,你的样子没有变,是你给人的感觉变成熟了。跟你说话,常常不自觉把你当成一个思想成熟的大人来看待。”
“姐姐?”
“看,现在你会愿意喊我姐了,从前你都不屑的。我不知道你突然转变的这么大的原因,但我觉得这样挺好。本来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熟,懂事的早,可是从小爸妈都娇养着你,连洗碗扫地都不让你做,我就看不顺眼你的那副理所当然样子。明明一样是女儿,明明我比你优秀那么多,但是爸妈关心最多的却还是你!
“高考选志愿的时候,我多恨因为底下还有一个你家里不够钱念书而选择了差了好几档的专业;好恨我自己都没穿够的衣服,要留给你穿;有什么好吃的,除非藏的够隐秘,不然一定要让给你。凭什么因为你年纪小,因为你是我妹妹,我就一定要牺牲自己?我也想要被偏爱,想要喜欢的东西留在手边。
“后来,上了大学接触社会多了,经历的也多了,我才理解爸妈的作为。我从小要强,在学校处处跟人争,事事要比别人出色,不都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自卑么?他们不想你也这么长大。小时候你跟我吵着要玩,骂我死读书累不累。当然累了。当时我只顾着吵,没去细想你的感受,后来我懂了。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但是从去年开始,我们家娇养的小公主突然开窍了,明事理了,爱学习了。就像是被生活拉扯着逼着去长大。大火烧房子的时候,你不要命的冲进火场,你给奶奶送礼,你还被选上去了高校选拔竞赛,当我看到听到这些事的时候,我感受到了爸妈的感受。要一个孩子去面对这些现实,突破父母精心构筑的象牙塔,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勇气?我用了十几年才明白的事情,你现在就体会到了,作为你的姐姐我惭愧自己从小对你那么差劲!”
“。。。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辛二面对辛耀子话到激动之处的神情,不由瑟缩了下脖子。她心虚的想,其实她用了比辛耀子更多的时间才明白这点。不过,话说回来,她们不是在谈论家里装修的事情嘛~囧。。。
“没。。。没有。。。我想说你真的长大了。”缓和了情绪,辛耀子抓着她的肩膀用了用力。
“你能赚钱是好事,但是这行风险太大,我不希望你再参与。这次就算了,以后你就专注学习。家里的事情不要想太多,家里还有我在。”
辛二蹙眉,感觉肩膀被抓的有些疼,言道:“好。”
如果这是能让你安心的话,我愿意在你背后做你的支柱。
第45章
周末,辛二提着炖了几小时的养生汤去医院看师傅。结果被告知老人家自己出院回家了,她转头撒腿就往师傅家冲。
“任性的臭老头!”辛二心里咒骂道。
当她急匆匆赶到的时候,师傅老人家正悠闲的在院子里哼着曲儿浇着花。院子里石桌上,收音机播放着越剧,旁边还有一碟花生米和一壶茶水。
哟呵,够滋润的嘛!
辛二一进门,迎着师傅心虚闪躲的眼神,冷哼一声关上门,把手里提着的放到桌上,身子一转靠着桌沿捧胸盯着他看。
被个小辈这么虎视眈眈地瞪着,师傅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干笑了两声,转回去继续浇花。辛二也没说什么,就那么看着。院子里只有收音机还在继续唱着婉转的越剧。
师傅背上粘着一道视线浑身不自在,嘴里喜欢听的越剧也哼不起来了,那叫一个难受哟。他“唉!”了一声,放下水壶,噘着嘴不满地走过来。
“你这是做啥子!我病都好了,干嘛还留在医院里占用资源?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等着排队住院的?”
辛二抬头,目色幽深,不说话。
“真的!我真的都好了!在医院待那么多天够了,再继续待下去骨头都酥了。我说你这个小丫头是不是故意不让我舒坦呀?”
辛二皱眉做深沉状,目色又深几分,还是不说话。师傅急了,一手拍在收音机上,越剧声戛然而止。
“我人都出来了,别想我再回去!说吧,只要别叫我再待医院,你叫我做什么都成!别这副幽怨的模样,看着寒碜人!”医院他是真的待腻了。做医生的时候,他是主人还好说,但是做病人,天天被人指着不能干那不能做这的,吃的被限制作息被限制,简直跟坐牢没两样。他都这岁数了,又不是不清楚自己身体状况,还不如回家来的自在呢!
听言,辛二眸光一闪,讪讪一笑,“真的什么都可以?”
“你想干嘛?”师傅看她这个样子,脖颈一阵恶寒,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小步。
“我看着您收藏的那套金针不错,正好我手头缺那么一套。”
“。。。。。。”师傅眉角抽动不作声,心下骂道:丫头片子眼光到是毒辣。
“噢~还有啊,您柜子里收着的那只老参,我也眼馋很久了!”辛二摸着下巴,还在思索。
“。。。。。。”这下,师傅不只眉角抽动了,连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了起来。这是要挖空他老底了是不是?至于这么凶残么!他不就是早点出院么,有必要这么狠么!知不知道那棵老参多大价值?那可是千金难寻的救命药啊!
看着师傅肉痛的样子,辛二偏过头闷笑一声,咳咳两下轻了嗓子继续道,“还有啊。。。”
“你个一口气吃穷老子的货,你还有什么?”师傅吹胡子瞪眼,听到那句还有忍不住跳脚了。棺材本都要掏出来了,还有啥?!
“您不是说什么都可以的么?”辛二很无辜。
“。。。得,你说,你老大,我就听着!看看你胃口有多大!”师傅顺了口气坐下,端起茶壶直接对着壶嘴牛饮了起来。降火降火,他怕自己忍不住一巴掌把人给拍趴下咯。
“嘿嘿,师傅,我就想瞧瞧那什么《针经》、《药经》。师兄(指师傅儿子)眼馋稀罕了大半辈子的东西,我也想瞧瞧。”辛二跑到师傅身边,殷勤地帮其按摩了起来。
许久,师傅都没有应声,把茶壶往桌上一摆,又过了一会儿回忆道:
“想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跟着师傅和师弟一起学习中医二十载,我们隐在山村里刻苦研学,也出世去游历济世,上过战场,救过无数的人,累积了丰厚的行医经验。那是一段非常有意义的时光。但是到了师傅临终的时候,因为《针经》、《药经》,师弟不满师傅偏爱于我把它们传承到我手上,负气离走,直到师傅咽下最后一口气都没能见上他一面,遗憾而终。
“。。。其实师傅最看重的还是师弟,因为他天赋高,学什么都快,人又机灵鬼主意又多,对中医的见解也深刻。只是那时候的他年轻傲气,心性还不稳当,处事圆滑却也偏激,还需要更多的磨练。所以,对于一直珍藏的《针经》、《药经》,师傅他老人家没有在那时候交给他。师弟离开后,师傅跟我说,我们一直以来渴望看上一眼的宝藏,其实就是这么多年来行医的每一过程。书上的东西,他老人家全在实践教授的过程里融入到了其中。最珍贵的,就是那能经受住考验的精湛技术和不断累积的经验。
“当年的师弟不懂,现在的敏生(他儿子)也不懂。他以为他拥有了《针经》、《药经》医术就能有一个质的飞跃,就能在中医院里稳坐主任的位子,他把医术看的太浅,把救死扶伤看的太轻。自从娶了媳妇,人也越发的势力,急功近利这是做医生的大忌!在医院,不怕那些经验少肯实践的小医生,最怕的是披着白袍的人面兽医。
“。。。师傅把《针经》、《药经》交给我是希望我到一定时候把它们交给师弟,交给能把持住自我能驾驭它们的人,而不是像我儿子那样的。他被利益蒙了眼,看不到东西珍贵的地方只会埋没了真正的宝藏。。。。其实我是想把它们交到师弟手上的,四十年了,他肯定比当初更加的出色了。可惜。。。最后听说他出现在了京里,我去了也没找到。现在我到了这把年纪,难不成要跟着带到地底下去?”
感觉到师傅说道最后声音都哽咽了,辛二沉默着给老人缓解情绪的时间。
所以说,珍贵的不是《针经》、《药经》,而是自己本身学得的一切。你以为珍贵的东西迫切想要得到的,其实已经拥有了,只看你没有发现而已。师兄没有发现,所以他还在作,师傅的师弟当年没有发现,所以离家出走至今未归。辛二头疼,念道:这都算什么事儿!
“你想看《针经》、《药经》?”师傅问道。
辛二翻了个白眼,撇嘴无力地说道,“现在不想看了。”
“哈哈哈哈~”师傅突然拍腿大笑道,辛二一惊,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等师傅笑够了,接着道,“不想看?你看的还不够么?每天都翻拿着当字典用的那个不是?!”
“(⊙o⊙)。。。”肿么可能!那两本包着绿壳的就是《针经》、《药经》?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好嫌弃你。”说着还不忘丢个嫌弃的眼神给辛二,拣了颗花生米丢嘴里。
“。。。人家只是有点惊讶~”辛二嘿嘿一笑。这也怪不得她啊。她要是早知道那就是《针经》、《药经》,她才不会那么随意的翻它呢,也就不会看到哪儿折到哪儿,落了油渍也不心疼。。。
“现在知道了,哼哼~”师傅怪笑,没了之前被辛二扣棺材本的一脸肉痛的表情,“重新抄两本新的吧。”
“⊙﹏⊙‖i°”这是要抄死人的节奏的!!!辛二负气:“人参!金针!不许你耍赖!”
“!!!”哦no,忘记这茬了!
师徒两人面色菜菜,彼此互看不顺眼。
傍晚,吃过晚饭。师傅坐在书房望着绿皮子发呆,辛二坐在一角练习针法,时不时抬头看看他。
“你老抬头看我做啥。”
“。。。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了!”
“。。。。。。”真是没技术含量的桥段。师傅吐槽。
辛二觉得今天练习的差不多了,便收起针。视线飘到那恶心了她一把的绿皮子上,眨眨眼说道,“师傅,您师弟叫什么来着。”
“。。。梁靖笙。他是个孤儿,从小被师傅抚养长大的。”
“师傅,有机会的话,我替您交给他吧。”辛二指着桌上那两本。
“都不知道人在哪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你怎么找?”听着徒弟乖巧的话,老人心里暖暖的,但面上还是矫情。
“他比您还小吧。。您都还活着,他应该没这么短命。”辛二啧啧推断也不造是几个意思,“当初他最后的下落是在京城,那就从京城找起咯。我看着您师弟那脾性,也不是偷偷摸摸愿意忍受埋没的主儿,大概在什么大医院或者自己掌权的店里摆谱着呢。打听打听应该还是有希望的,只要他不改名换姓的话。”
听听,这丫头说的叫什么话!尽管意思是往好里去的,就不能说的舒坦点?哦,嫌他人老命长啊?还有,怎么说自己师叔的呢!要尊重师长好不好!师傅曲起两只在辛二脑仁上敲了敲。
“嗷!疼!”辛二捂着被敲疼的地方,湿漉漉地黑眼睛赤果果地流露出委屈的神情。她这么滴孝顺,师傅咋还敲她!
“那是你师叔!”
“。。。。。。”揉着还隐隐作痛的脑瓜子,辛二轻哼着撇过头。师叔了不起哦!
见状,师傅无奈叹了口气,“随缘吧。我知道你孝顺,但这事也不急于一时。”
过了一会儿,师傅随即想到,“五行针法练熟了?”
“嘎!”不是再说找人的事么,怎么扯到针法勒?
“练熟了,明天星期天咱就上手试试吧。”师傅一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的表情。
“!!!”她毛都没说好嘛!辛二可怜兮兮地拉着师傅的衣摆。别呀,咱再练练。再练练!
“去吧,皮卡丘!”师傅大手一挥甩掉辛二的小手,义正言辞地说了这么一句。
呵呵~~辛二囧着脸挥洒面条泪,哀戚戚地回到角落拿起才收起的道具默默练习了起来。。。。。。
第44章
擅自离开车里,不听老师劝阻,回去的时候样子又颇为狼狈,最后老师也没有严惩只是批评了辛二几句就作罢。毕竟是做好事而不是贪玩,老师也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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