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心莲原本是想仔细看他作画,他却不作了。她觉得无趣,便振翅飞了起来。
谁知她刚一起飞,那少年就大喊道:“小鸟,你别走啊!我正要画你呢!”
黄心莲一听他要画自己,一下子来了兴致,迅速飞了回来,并且兴奋地叽叽喳喳地叫着。它再次飞到少年的桌子上,望着他。
白衣少年身旁的少年兴奋地喊道:“少爷,它能听懂你的话呢!”
“是啊!”白衣少年兴奋地喊道,“它好聪明!”
白衣少年再次挥毫,在已经画好的荷叶上,开始着墨。过了片刻,一只栩栩如生的鸟儿,出现在纸上。它展开翅膀,在荷花上飞掠,似乎是被美丽圣洁的荷花吸引。
白衣少年满意地落了笔,笑着说:“小鸟,你来看,像不像你?”
黄心莲从没被人画过,不禁有些好奇,又有些紧张,她飞了过去,从正面看她的“肖像”。
她看到画中的鸟,与水中自己的倒影几乎无二,不禁更为兴奋,而她对绘画这门技艺,也生出了无限的兴趣!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只能在桌子上跳来跳去,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白衣少年看到她如此模样,也猜到她定然是十分高兴,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他们的缘分就此结下,至此之后,黄心莲便常常到朱府。她也渐渐知道,这位白衣少年,是朱府的大公子,朱耷。而朱府还有一位公子朱道明,绘画的功夫也十分了得。她也知道,他们不是一般的大户,而是皇室。
由于她常出入朱府,与朱府的两位公子,都极为熟识。他们都隐隐把她当作朋友。虽然与他们交往的时日都差不多,但黄心莲心中,对朱道朗有更多的情意。
如今,往事如烟,他们之间的情意已经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人妖不两立,只有仇恨!
黄心莲心知她与朱道朗之间,已经不可能回到从前,不禁万念俱灰。她回到在隐雾山的一个山洞中——那是她修炼了几百年的地方。
她在洞中盘腿打坐,面如死灰,生死,几乎已经不在她的思考之中。
第七十三章 蓬莱仙人
第七十三章蓬莱仙人
苦修了几百年,遇到一段缘分,但这段缘分,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
罢了,权当作是一场梦吧,我就在这洞中再苦修一百年,一百年之后,爱的人死了,有仇的人,也死了,一切都一了百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正四处云游的蓬莱仙人福鼎,刚巧路过此地,卷入了这场是非。
他带着八个徒弟,从蓬莱一直西行,辗转到了南昌。福鼎大仙鹤发童颜,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散乱地披了下来,头顶是秃的。他面色红润,脸上没有一丝的褶皱。但他的眉毛和常常的胡须,都是白色。
他身上的灰白色衣服极为破旧,像一个乞丐。衣服的下摆还没覆盖到脚,并且参差不齐,似乎被人扯破了。
福鼎大仙脚上穿着草鞋,那草鞋倒是他身上最规整的了。
而他的八个徒弟,四女四男,都是道童道姑的打扮。道童都长得是粉妆玉琢,道姑都长得是出尘飘渺。
福鼎大仙几十年前曾经去过南昌,也曾到天宁观拜访,此次又到南昌,却发现当年的天宁观已经不复存在,原来是天宁观的地方,现在写着“青云圃道院”。
福鼎大仙站在门口,看到门上的牌匾,不禁感叹道:“才几十年,这里就变了。”
他身后的一个徒弟,长得极为俊秀的羽清说:“师父,连朝代都变了,一个道观变了名字,不也是常事吗?”
“是啊。”福鼎大仙摸了摸白色的胡子,说,“是常事啊!”
“师父还要进去看吗?”那个徒弟又问。
“看看吧!”
徒弟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一个小道童把门打开,有些惊异地望了一眼福鼎大仙,又望了一眼后面穿着还算正常的道童道姑,问:“请问几位是?”
羽清上前作了个揖,说:“我们是从山东白云观来的,路过此地,天色已晚,希望贵观能行个方便,容纳贫道师徒九人。”
道童看到他们这一行人中有男有女,颇为奇怪。一般道姑是不会与道士同路而行的啊!但他还是向他们也作了个揖,说:“几位请进。”
“多谢。”羽清拜谢道。
九个人跟着道童到了招待客人的厅堂中,道童又叫人来给他们倒茶,自己去后院请师父师叔去了。
九个人等了片刻,朱道朗与朱道明从后门走了进来。朱道朗一见福鼎大仙,便觉得他气度不凡,恐怕是得到真人,顿时心生敬畏之意。朱道明自然也看出来了,暗想,他莫不是哪里来的老神仙?而他们的徒弟,也已经禀告过他们,与这群道士同行的人中,有道姑。
宾客互相见礼之后,便都坐了下来。
朱道朗问福鼎大仙道:“听小徒说,诸位来自山东,那可是很远啊。”
“的确很远。”福鼎大仙微笑着说,“可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一步一步,也能走到这里来。”
“道友说的极是。”朱道朗笑着说,“这也正是祖师爷的教训。”
他又问:“不知道道友如何称呼?”
“法号福鼎。”那老头说,“这几位都是贫道的弟子。”
“在下是这青云圃道院的观主,了无。”他又指着弟弟说,“他是贫道的弟弟,了尘。”
朱道明冲福鼎大仙微微一点头,福鼎大仙也向他还礼。
“恕贫道冒昧。”朱道朗又客气地问,“怎么道兄的弟子中,还有道姑?”
因他见福鼎大仙年纪很大,便叫他道兄。
“当然有道姑了。”福鼎大仙不在意地笑笑说,“难不成还是尼姑?”
而他的弟子们也都微微一笑。
朱道朗不免有些尴尬,说:“福鼎师兄,你知道贫道不是这个意思。”
福鼎大仙突然放声狂笑,而他的八个弟子也纷纷大笑起来。
朱道朗和朱道明摸不着头脑,尴尬不已。而屋中的其他小道士则有些嫌恶这九人,甚至怀疑他们并不是真正的道士。
福鼎大仙笑过之后,又说:“你们不必有所疑虑。男女皆是一般,自然都可以收为弟子。”
“可是,这样,恐怕不大合规矩。”朱道朗还是有所担心。
“方琳、白颜、柳玉蓉,水墨,你们的女儿身真是够麻烦的。”福鼎大仙却只是笑着对四位女弟子说,“还不快变成男人。”
“是。”四个俏丽的道姑答应了一声,便瞬间变为了男子。
除了他们九人之外,在场众人无不吓得呆若木鸡,霎时间无人说话,厅中安静地诡异。
福鼎大仙傻傻地笑着,其他八人也是满脸微笑,在嘲笑他们大惊小怪。
朱道朗等人皆是凡人,虽然修习道法,也不能变化。看到如此高深的法术,自然是愣住了。
过了片刻,朱道朗才反应过来,不禁道:“几位难道是天界上仙?”
福鼎大仙微微笑道:“大仙哪儿有贫道这种乞丐装扮。我们也只是略懂法术,到处招摇撞骗罢了。”
朱道朗两兄弟对视一眼,惊讶之情犹是未消。
了尘霍得想起黄心莲来,问:“那请问师兄是否会降妖。”
“降妖嘛,挺简单的。”福鼎大仙毫不在意地说。
朱道朗心中微惊,与朱道明又对视一眼,然后说:“福鼎师兄,附近有一个妖孽,在十几年前杀了净云庵的宁远师太,贫道与净云庵的仪清师太一起捉拿她,却被她逃了,还请道兄仗义出手,捉拿这个妖孽。”
“哦!”福鼎大仙眉头微微一皱,说,“没想到在这里竟遇到这等事。不过既然遇上了,贫道必然帮忙。”
“如此多谢了!”朱道朗欣然道。
福鼎大仙问:“那是个什么妖怪?在哪个山头?”
“她是黄雀成精,上次她逃跑之时,应该是逃入了隐雾山中。”朱道朗又介绍道。
“那她有多少年的道行?”福鼎大仙又问。
“贫道修为尚浅,这倒还看不出来。”朱道朗又露出为难的表情。
福鼎大仙点点头,又摸了摸胡子,说:“这也无大碍,只是这地方难找。”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福鼎大仙又问:“不知你们对她所知,还有什么?”
朱道朗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是否要把他们的缘分告诉这个陌生人呢?
福鼎大仙觉察到了这一丝不寻常,问:“难道道友还有什么不可说的事?”
朱道朗踌躇了一下,说:“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就是,就是那妖女,曾以黄雀的原身在贫道家中呆了十几年,又化为一个叫黄心莲的女子,与贫道交往了十几年。”
故人相见不相识
第七十四章故人相见不相识
“咦。”福鼎大仙脸上露出惊疑之色,他的八个弟子亦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妖女与他还有一段奇缘。
福鼎大仙不禁皱着眉问:“她呆在你身边三十多年,都没害过你?”
“没有。”朱道朗立刻说,“也没害过贫道的家人。”
虽然他对黄心莲的情意已不如先前那般深,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去维护她。
“那可真是怪了。”福鼎大仙又笑着说,“那她是个好妖,还是坏妖,贫道都不知道了!”
“哎。”朱道朗也只得叹了一口气,说,“也许这尘世间太复杂了,好或坏,分不清了吧。”
“不要紧,先捉拿之后,好好问一番。”福鼎大仙却反而笑着说,“贫道倒要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妖怪!”
“不知道兄何日去捉拿妖怪?”朱道朗见福鼎大仙信心满满,毫不在意的样子,又好奇地问。
“明日就可。”福鼎大仙说。
朱道朗面带喜色,说:“那就多谢师兄了。”
他们又说了一会儿闲话,朱道朗便吩咐徒弟带他们下去休息。
他们是蓬莱仙人,对于捉妖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福鼎大仙对青云圃道院倒是很有兴趣,一路走,一路在观察。几十年前的景色还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果然是年年岁岁花相近,岁岁年年景不同啊!不仅景不同,连里面的人,也都变了。
道童带他们到了西厢,安排了三间房给他们住。四位道姑住在一处,两位道士住在一处,福鼎大仙与另外两个道士住在一处。
福鼎大仙闲来无事,在西厢房外的长廊上闲庭信步。他看到走廊的尽头,有一个门,里面似乎是一个竹园。门上写着“玉竹园”。
福鼎大仙记得,这个景,原来应该是有的。
他漫步走了进去,看到里面种满了兰竹,青翠欲滴,竹林中有一条石头铺成的小路,蜿蜒曲折,上面落满了黄色的竹叶。路,还是原来的那条路,人,也还是那个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福鼎大仙沿着碎石路往前走,在前面向转了一个弯,走到一间房前。
他看到里面似乎有人,便敲了敲门。
屋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山东白云观的福鼎前来拜谒。”福鼎大仙道。
屋中的人沉默了半刻,说:“你再说一遍,贫道怕是耳聋听错了。”
福鼎大仙的脸上露出小孩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又说:“山东白云观福鼎前来拜谒。”
接着,福鼎大仙便听到了细微而缓慢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慢慢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满脸皱纹、形容枯槁的老道士。他白发苍苍,头发稀少,在头顶十分勉强地绾了一个髻。
他看到福鼎大仙,眼中霍得闪过一丝精光!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过了半刻,他突然说:“是贫道出现幻觉了吗?”
“哈哈!”福鼎大仙发出爽朗的笑声,说,“这不是幻觉,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我福鼎道人,就活生生地站在你的面前!”
“你,你不是几十年前就这般模样么?”他有些疑惑,“怎么现在,还是?”
“贫道几十年前七十岁,现在一百岁了,一百岁和七十岁,也看不出什么区别。”福鼎大仙解释说。
“不,不,不!”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说,“你不可能是一百岁。你看贫道,几十年前血气方刚,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福鼎大仙又大笑了一番,神秘一笑,说:“既然你我曾经见过,贫道也就不瞒你了,你别忘了,贫道是从山东来的。”
“山东?”那老道士想了片刻,霍得又是眼中一亮,一时结巴,“你,你,不会是……”
他眼睛猛地睁得极大,眼眸中尽是惊骇。
福鼎大仙微微一笑,说:“既然修道多年,应该心如止水,怎么一点小事就如此惊讶呢?”
老道士颤巍巍地跪下,说:“上仙降临,岂是小事?”
福鼎大仙忙伸手扶他,说:“你不必多礼,贫道在凡间云游多年,今日是故地重游,这里的光景都变了不少了。”
“是变了不少。”老道士站直身子说,“毕竟几十年过去了。”
“不知道你的道号是?”
“清和。”
“清和?”福鼎大仙想了想,说,“是当年观主的师弟吧?我们当年是说过话的,今日竟也认不出来了。”
“是啊。”清和道人说,“那时贫道还很年轻。现在这道院换了名字,也不归贫道管了。贫道就在这竹园中了此残生了。”
“清和道长,你可知道了尘和了无两兄弟,是什么来头?”福鼎大仙又随意地问道。
清和却是一疑,问:“大仙怎么问起他们了?”
“贫道看他们气度不凡,不像是平常人。”福鼎仙人也不隐瞒,径直说道。
“说起来贫道也不甚清楚。”清和道人却也一副茫然的样子,“他们在来这里之前,在四方寺出家十几年,不知道又怎么转投道门。两兄弟都画得一手好画,若是在俗家,凭他们的这门手艺,倒也能过得富足,不知道为何非要投身空门。”
福鼎大仙又道:“贫道看他们两人的身后,恐怕背负着秘密啊!”
“这秘密贫道倒是听说过一些传闻。”清和道人见福鼎大仙如此说,便也说出了自己的所知的传闻,“不过它对于仙界的人来说,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福鼎大仙听他这么说,更觉得好奇,问:“不知道是什么?”
“据说他们是明朝皇室的后人。”清和道人又说道。
“呵呵。”福鼎大仙微微一笑,说,“贫道看也像。不过如你所说,这凡间的皇室、平民,与我们仙界的人无关。”
福鼎大仙又与清和道人聊了一会儿几十年的在这观中的事,好不亲热。不一时太阳将要落山,道童为他们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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