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免礼。”南宫敖说道。
“谢殿下。”汤公公直起身子道。
看着汤公公刚刚从屋内出来行色匆匆的样子,南宫敖问道,“公公,这是要去哪儿呀?”
“这不是四王爷来了吗?他说要见皇上,先前来皇上睡着了,我让他回去了,这会皇上醒了,说要见他。”汤公公说道。
“皇上要见四王爷派个小太监去传就是了,公公何必亲自去了?”南宫敖不解的说道。
汤公公听了神情为难的说道,“皇上让奴才亲自去传。”
“父皇清醒了?”南宫敖吃惊的问。
“有时清醒,有时糊涂。”汤公公说道。
南宫敖听了点点头,汤公公说道,“殿下,奴才有事在身,先去了。”
“好!”南宫敖应允。
汤公公离开后南宫敖立刻进了屋,他关上门,看着躺在金丝楠木龙床上奄奄一息的人。
一步一步往床边走,绵被下盖着的身体枯瘦如柴,脸上瘦骨骨伶仃,那颧骨都凸了出来,只剩下一口气,昔日的龙威全无。
也许是皇家亲情淡薄的缘故,南宫敖面对皇上没有太多的父子情亲,他看了眼床上的人轻声唤道,“父皇!”
床上的人像是不醒人事,只有鼻息间微弱的气息,南宫敖俯身把脸凑到皇上的耳畔唤道,“父皇!”
他叫了数声,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他断定床上的人不清醒后立刻着手找圣旨。
他精光一扫,看着屋内的摆设,首先他看到架子上有一个青花瓷瓶,就光秃秃的一个花瓶里面没有插任何的花,他觉得圣旨有可能藏在那里面。
走到那瓷瓶面前,他双手握着瓷瓶的身子用力把那瓷瓶抱下来,把瓷瓶放在地上,他伸手往里面摸,一只胳膊都伸进去了,探到瓷瓶的地步也没有见有什么物件。
他收回手拧了拧眉,眼睛堵在瓷瓶口往里面看,那足有半人高的瓷瓶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这才相信刚刚探到底什么都没摸到的手。
他用力把瓷瓶放回原处,又深深的看了眼瓷瓶想着瓶子就是瓶子,没有什么玄机,是他想的深了。
心思深沉的人总把事情想的复杂,南宫敖更是如此,他总想着皇上会把圣旨藏到一个很隐秘的地方。
南宫敖在屋内翻箱倒柜找了半天,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他急躁加上生气回头瞪了眼床上还剩一口气的人。
看着床上人的眼神非常凶狠,在看到床上的锦被细微的动了一下后,他立刻心生警觉,停下手里的动作轻轻的往床边走。他全身心都在备战状态,随时准备出手攻击,走到床边他轻轻的撩开纱帐,床上的人还似刚刚一样无生机。
看着床上的人没有动静,他轻喘一口气,刚刚绷紧的心松懈下来,目光扫了一丝这金丝楠木的龙床。
南宫敖看着这雕有龙戏珠,有流云、有海浪的龙床,他的手撑着床沿跪下,他的头伸进床底,看床下面有没有藏着他要找的东西,跪在那往床地一看,空空如也。
找了半天一无所获,南宫敖心灰意冷,他不想放弃,可苦于无迹可寻。
站起身一双本就阴鸷的眸子变得噬人般赤红,“父皇,你把圣旨放在哪儿了?”
他小声问着,企图从床上人事不醒的人嘴里,获得一点朱丝马迹。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他克制着想伸手去了结这个还剩一口气人性命的邪恶心思,就在他犹豫间耳畔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他立刻把伸出的手藏回袖中。
“皇兄!”南宫烨看到南宫敖吃惊的叫着。
听到是南宫烨的声音,立在床边的南宫敖身子未动,定定的站在那。
看着站在床前的人没有回应,南宫烨走到他身边跟他并肩而立,目光看着床上的人说,“父皇好些了没有?”
南宫敖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的人,眯了眯眸道,“没有好转,太医院那群废物束手无策。”
话落,站在床边的南宫烨皱起浓眉,说道,“父皇,大寿将尽。”
南宫敖闻言一怔,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从烨嘴里讲出来,可真叫他吃惊。
南宫烨是个重感情的人,跟皇上的父子关系处的最好,在诸多皇子中,数南宫烨跟皇上最亲近。
对皇上父子情最深的人,说皇上大寿将尽,南宫敖有些不解他为何要在自已面前,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看着床上瘦得皮包骨头的人,南宫烨心里一阵心疼,当初那个霸气十足,威风八面的人,怎么变成了这样。
心中满满的心疼与伤痛,他气势威严的父皇变成了一个人事不醒的死人,生老病死本是自然规律,但在这样的自然规律面前,他的儿女却不是想着对他尽孝,而是掏空心思的谋划着争夺他的帝位。
刚刚进来的时侯他看到南宫敖有些微的吃惊,接着他看到南宫敖在他出口时,他的手往衣袖里藏,他就明白南宫敖是为何在此了。
南宫敖在担心,担心皇上临终前不把帝位交给他,为了这个万一,他在做冒险的事情。
兄弟两个人从龙阳宫出来,刚到门外南宫烨就开口唤住对他十分冷淡的南宫敖。
“皇兄!”南宫烨带着不满的情绪唤到。
南宫敖听了停下脚步,背对着南宫烨,给了他一个身姿挺拨的背影。
看着眼前的冷漠背影,南宫烨伤心不已,曾几何时那个对他关怀备至的哥哥对他如此的冷漠了。
“皇兄,嫣儿似乎病得很严重?”南宫烨出口问道。
南宫敖听了神情微冷,挑着眉冷声道,“烨,注意你的称呼,嫣儿,不是你能相称的?”
声音严肃冷漠,带着指责与警告之意,南宫烨听了拧眉不悦道,“嫣儿病的那么严重,你对她视若无睹,却在这跟我斤斤计较称谓问题。
当初是谁答应我会照顾好她?”南宫烨怒气上涌,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他语带指责道。
“放肆。”南宫敖倏地转身,大声呵斥。
“身为臣子不敬君主,身为臣弟不避兄嫂之嫌,你这是大逆不道,你这是想干什么?”南宫敖咬牙切齿的问道。
听着南宫敖把兄弟间的小磨擦升级成君臣之间的大事件,他嘴角扬起讽刺的笑容,看着南宫敖的目光陡然间变得阴冷。
“太子殿下这是要违背自已的诺言?”南宫烨冷声质问,当初他跟曹嫣大婚将至之时,自已本是要阻止的,当初是他自已出面相求,说会一生一世好好待曹嫣。
被南宫烨如此不留情面的质问,南宫敖神情冷如寒冰,双眸间锋芒毕露,“本殿下的事情论不到三王爷来质问。”
南宫烨听了冷笑一声,原来他念及的兄弟之情原来这般淡薄,他们现在的关系不是兄弟,而是君臣。
他一个臣子没什么权利质问他这个君主的不是了,是他自作多情了,是他一直把小时侯的那份兄弟之情铭记在心中了,当成年后有了帝位之争,他们的兄弟之情也许就是不覆存在了。
“殿下,臣不是要管是非,臣只是问殿下是否要违背当初对臣弟承诺的誓言?”南宫烨的目光如刀尖一样锋利,他看着南宫敖不卑不亢的问道。
南宫烨的话语把南宫敖往那些前尘往事里拉,当初曹嫣及笄跟他完婚,一直爱恋着曹嫣的南宫烨欲向皇上请旨将曹嫣许给他。
南宫烨当时这么做,他当然是欣然同意,只是后来母后南宫氏知晓了骂他愚蠢,说他早就和曹嫣订了婚约在先,舅舅曹虎又重权在手,将来对他登上帝位有利而无害的事情,他要拱手相让,这真是愚蠢至极。
被皇后一通痛骂的南宫敖醒悟过来,娶了曹嫣无疑就是给他登上帝位加了一层保险。
在分晰了利弊之后,南宫敖不用任何人的劝说,他同意娶曹嫣,他向来是个做事伐绝果断的人。
南宫敖反口说要履行婚约,南宫烨听了自是不同意,他找到南宫敖问他为何出尔反尔,明明不喜欢曹嫣还要娶她。
南宫敖当时说道,婚约是皇上跟皇后订下的,他只是遵从旨意,更何况曹嫣喜欢他。
第三十二章 望你解忧
他当时还说,只要曹嫣说不愿嫁他,他便不娶同意悔婚。
南宫烨听了去找曹嫣,他把自已爱慕她的事情说出来,曹嫣听了只是皱着眉头说她喜欢之人是南宫敖,今生非南宫敖不嫁,说的是那么坚绝果断,一丝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郎有情,妹无意,他剃头桃子一头热的事情,最后还是无果而终。
曹嫣如愿以偿嫁给南宫敖,南宫敖娶了曹嫣巩固了他的权力,而南宫烨从那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颓废潦倒不说无术,整日流连在酒色中。对除了曹嫣以外的事情和人漠不关心。
南宫敖气势威严的立在那,想着前尘旧事,他的心里闪过一丝庆幸,当初他要是没有奉旨娶曹嫣,而是让曹嫣跟南宫烨完了婚,那么他的登帝之路将艰难无比。
“烨,嫣儿是我南宫敖的女人,就算当初没有对你的承诺,我也会照顾好她。
她旧疾复发,我并没有对她视而不见,置之不理,我让太医院的太医一一过去问诊,除了以往的药方,他们再也没有别的法子来医治。”南宫敖眉眼清冷,但没有了之前的气势逼人。
听着南宫敖无奈的口气,南宫烨面色一沉,“嫣儿旧疾是从小就患的,这么多年喝着汤药一直控制的很好,怎么着进了太子宫就三不五时的复发了?”南宫敖的脱罪之词让他不悦,他自是不会轻意的放过他。
听着他犀利指责的话语,南宫敖拧眉不悦,自已刚刚就放缓语气,为的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他就哆哆逼人了起来。
“烨,别这么紧追着我不放,太医院的那些太医虽不能是妙手神医,但也是普天之下最好的了。
他们都束手无策的事情,你让我到哪再去给她寻神医良药?”南宫敖回道。
脱罪之词于南宫敖来说那是驾轻就熟的事情,南宫烨听了浓眉紧皱,“南昭国的天涯山上,听说那山上有七十年开一遍花,七十年结一遍果的七星果,它能治百病。”
一听南宫烨提到南昭国,南宫敖神情一变,一听他提到天山涯,那张俊脸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
不说南昭国是北唐的敌人,进到南昭是件难事不说,南昭国的天山涯常年积雪,地势汹险环境无比恶劣要想登上去堪比登天之难。
“烨,你也知道南昭跟北唐的关系紧张,我要是派人前往,万一落入敌人手中,让人抓住拿此事做文章,那可是会引起两国战争的?”南宫敖目光如炬的看着南宫烨说道。
这番有说服力的说辞听在南宫烨的耳朵里,不过是南宫敖官勉堂皇的推脱之辞。
难道就因为怕引起两国战争,就放弃救治曹嫣吗?
为了江山社稷弃结发妻子于不顾,他南宫敖果真能为了帝位而六亲不认。
南宫敖的推辞之词让南宫烨对他很失望,他后悔将曹嫣交给她。
后悔了无用,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后悔,没有后悔药,后悔有何用呀?
他满眼失望的看着眼前的南宫敖,看着这个哥哥,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么冷漠,面对自已的结发妻子他真的能做到这么冷心冷情,置她的生死于不顾,冷血旁观。
立在那的南宫敖把南宫烨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看出了那眼神中对他的不满与埋怨,只是他身在其位就当谋其政,一切以江山社稷为重,不能因为儿女情场而坏了大事。
“皇位真的就这么重要,重要到你可以忽视那么一个鲜活的生命,而去为了它拼命争夺吗?”南宫烨幽怨的问着。
那双犀利的眼神泛着冷光,忽明忽暗的看着南宫烨,“身不由已。”轻吐出四个字,他想说的一切都包含在这四个字中。
身不由已,他听了冷笑一声,好一个身不由已,为了帝位你痛下杀手身不由已,为了帝位,你不惜牺牲一个女人大好的青春年华生不由已,为了帝位你不断的用手段笼络重臣身不由已……
这么多的身不由已,原来可以不发生,只不过是贪婪和无止尽的**在作怪,是占有欲太强,是那无边的权势让你欲罢不能,其实一切都不过是你南宫敖的贪心。
南宫烨那完美的五官变得扭曲,阴狠的看着身姿挺拨,威风赫赫的南宫敖道,“你说要是嫣儿有什么不测,曹将军会是何心情?”他说完转身而去。
这句提醒般的警告让南宫敖怔愣片刻,看着他含恨离去的背影他握紧了拳。
为了一个女人烨尽是如此的对待他,要是没有曹嫣,烨那种与事无争的态度会辅佐他登上帝位。
本来该是兄弟齐心的去面对那些敌人,现在却成了兄弟相争,这是何其的悲伤的事情,南宫敖那张俊脸冷如冰霜,那双黑眸波诡云谲般让人捉摸不透。
南宫敖愁眉不展的回了太子宫,去安阳宫的本意是为了弄清圣旨的内容,没想到事情没办成,还带了一肚子气回来。
南宫烨刚刚的公然挑衅,让他非常不悦,要不是顾及手足亲情,他早就对南宫烨痛下杀手了。
一山容不下二虎,一国不能容二主,和他实力不分上下的南宫烨是对他登上帝位的最大危胁。
一张冷酷的脸带着肃杀之气,幽深的眸底尽显狠辣之色,这是他要动怒的前兆,不管是谁威胁他的帝位,他都决不会心慈手软。
曹虎驻守边关这么久,还未平定边关的暴乱,这也让他一直提心吊胆着,北唐国的军士大权一直掌握在曹虎手中,兵权一日不收回,他的心一日悬着。
平定边关的事情迫在眉睫,要想办法尽快平定边关的暴乱,早日把兵权收入囊中,那样他才能放心的稳从帝位。
曹嫣躺在床上休息,听宫女禀报说太子殿下来了,她立刻挣扎着要起身下床。
“嫣儿,不用起来。”南宫敖已经走到内室,看到曹嫣挣扎着要起床,他立刻阻止。
“殿下。”曹嫣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南宫敖挥了挥手,示意那些太监奴婢下去,屋内的宫女、太监纷纷退下。
南宫敖亲自动手解开身上的龙袍,脱下杏黄色龙袍,他又脱掉龙靴上了床。
“殿下。”见到他爬上了床榻,曹嫣急急唤他。
她身上有病疾,他不嫌气爬上她的床榻,但她为他忧心,怕这病疾会传染给他。
看穿她的心思,他说道,“嫣儿,你的症疾不会传染于我,你放心。”
神色担忧的看着他道,“殿下,我久咳不愈,我怕得的是肺痨。”
伸手捂着她一张一阖的唇畔不让她再说话,“不会,太医都说你不是肺痨,别瞎想,你只是先天不足,血虚之症而已。”南宫敖安慰他,其实他说的也不是什么宽慰她的假话,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曹嫣最近久咳不愈,那是她淋了场雨的关系,她体弱则是她生的时侯不足月,天生不足而导致她身体虚弱,常常患病。
对于曹嫣这先天不足,气血虚弱的病症,各种名贵药材都已给她用上,就是不见好转,最近她患了头晕的毛病。
卧在床榻上,南宫敖一只长臂拦着曹嫣的腰,把她揽在怀里。
曹嫣看他眉宇间的愁容,她猜想肯定是遇到了什么犯难的事情,她开口问,“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在沉思着如何向她开口的南宫敖,听到她的询问,他看向她。
他没有急于开口,看着有一缕发丝指在她的脸颊,他伸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