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见两位警察站在门口,立即将面向办公区落地窗的百叶窗帘拉了下来,遮挡住正在工作的员工的视线,向两人微微示意表示礼貌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哟,两位警官,什么风把你们二位吹到我这里来了啊,请坐,请坐,小张,倒两杯茶。”罗闯明赶紧起身,笑呵呵的将两人迎了进来,有种春风化雨的感觉。
佟铁仁和薛强坐到办公室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坐下去的时候,薛强感觉屁股下面软软的说不出的舒服。有钱人就是讲究品质,比家里的一千多的布艺沙发好多了。
“罗总,今天你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同的地方吗?”佟铁仁半开玩笑似的问了罗闯明一个问题,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脸。
“不同的地方?”罗闯明反问了一句,若有所思的说,“哎呀,哎呀,今天和日本大和游戏公司签约,忙得我都忘了报警了,我被骗了。”
“被骗了?”
佟铁仁眉头微微一皱,薛强坐直了身体。
“是啊,前几天,我的两个保镖,说他们有个内线操盘手能够操纵一只股票,我就给了他们一千万让他们帮我操纵,谁知道这两个骗子不但没有为我买股票,竟然拿着我的钱跑路了。现在的人诚信值真是太低了,我那么信任他们俩,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今天早上本来我想去公安局报警的,可是要忙着和日本公司签约,所以就忘了。现在,我正式向两位警官报警,我被骗了。”
薛强睁大了眼睛,看着义愤填膺的讲述着被保镖骗钱的事情,内心感叹,有钱人真是大方,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千万,不过,哪有这么巧,我们都还没说保镖,他就抢占先机了。
“是吗?这样啊,那我记下来。不过,还是要请你到公安局亲自跑一趟,这样他们才好备案。”
“一定,一定。”
正说间,穿着黑色套装的女助理拿着一本文件夹走了进来,双手递给罗闯明,罗闯明表示了歉意,坐在办公桌上龙飞凤舞的在文件上签上名字。签好字,助理收好文件,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罗总,今天我们来,是想向你咨询一些事情,也是关于你的两位保镖的事情。”
“请讲。”
“昨天,我们发现了骗你一千万的两位保镖的尸体。”
“是吗?真是报应啊,不过就这样死了真是便宜了他们。”罗闯明看起来很有些气愤。
“不过,我们并没有在他们身边发现你所丢失的一千万,也没有发现银行卡。他们两人被人灭口以后装进了两个麻袋里。所以,我们想问前天晚上七点到十一点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前天晚上?我陪着女朋友看电影。什么电影来着,哪部电影太难看了,看到一半我都睡着了。两位警官,你不会怀疑是我杀了他们吧,我可不会愚蠢的去杀人的,杀人是犯法的啊。你们看,我这么大的基业放在这里,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犯了法,谁替我看着基业啊。”
“放心,放心,我们没有怀疑你,只是例询问话而已。当然,我们······”
黑色套装的女助理胆怯的拿着一份文件推开门又走了进来,连连的向两人说着抱歉,将文件递给了罗闯明。罗闯明翻开文件扫了一眼,拿着笔签上了他的名字。助理合上文件又走了出去。
“对不起,这位警官,你刚才说什么?”罗闯明问被助理打断话的佟铁仁。
“当然,我们也会去咨询你的女朋友,确认你的话是真实的,以便于进一步排除你的嫌疑。”
“非常感谢,警官,你们是不知道我有多累,那天晚上本来是要加班的。我女朋友非要让我陪她看电影,说不让如果我不去就要和我分手。男人怎么能这么憋屈,女人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对不对。”
“那为什么还是去了?”薛强问道,似乎他对这个比较感兴趣,佟铁仁看了他一眼。
“没办法,谁让我是个好男人呢?好男人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受一点点伤,不是有首歌这么唱的吗?”罗闯明摊开手,很无奈的说了一句话。
“也对!”薛强很赞同的点点头。
“咳!”佟铁仁用力地咳嗽一声,打断了薛强和罗闯明关于好男人的争论,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请问,你知不知道《魔灵的朝阳》?”
“《魔灵的朝阳》?游戏?是哪个公司出的游戏,我没有听说过。”
“是一幅油画。”
“油画?不好意思,我对那些高雅的艺术不感兴趣,没办法,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去观赏那些作品。”
“艺术博物院的西方艺术馆有临摹复刻版的展出,有机会你可以去看一看。”
“是吗?以机会我可是真要去提升一下艺术品味了。”
助理再次推门进来,手里又拿着一本文件,佟铁仁站了起来,“罗总,你忙吧,具体情况我们已经清楚了,如果还有疑问我们会再来咨询的。”薛强见佟铁仁站了起来,他也站了起来,跟在佟铁仁身后。
佟铁仁走到办公室门口,转过身对正在签字的罗闯明说,“你被骗一千万的事情还是需要您亲自到公安局去报案,那笔钱,我们会尽力为你追讨回来。”
“非常感谢,非常感谢,你们慢走啊。小张,送送两位警官。”罗闯明签完字,将文件递给助理,微笑着向两人道别。
拉开遮挡落地窗玻璃的百叶窗,看着两人在助理小张的带领下走进电梯,罗闯明脸上的笑容消失,他立即站起来,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一楼的马路。等两人坐上捷达车慢慢远处,他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部手机,按下开机键。
“喂,今天有警察来了。当然是问那两个废物的事情。我知道,你别威胁我,我比你更着急。别催我,我知道还有四天,妈的,到时候我会把那幅画交给你。混蛋,要不要一起玩完?当初要不是你引诱我,我怎么会淌这趟浑水。好的,只要把画给你,你他妈的就别再来找我。别威胁我,否则老子跟你玉石俱焚,到时候谁也得不到好。”
将电话扔进抽屉,罗闯明感觉刚才打电话的手有些发抖,他看着办公区忙忙碌碌的身影,感叹时间真的是不够用,恨不得将他的计划再提前些。
捷达车开到还有五秒就会变化的绿灯处,稳稳的穿行过十字路过。佟铁仁将副驾驶座的座位靠背调低了些,这样便于他想一些事情。
“看出什么了吗?”
“好像看出来了,又好像没有。我们的调查方向难道错了?或许那两个保镖并不是去找水货佬接头,而是想要搭乘水货佬的货船逃走。”
“钱呢?”
“一千万?”
“对,一千万,所有的报告里都没有一千万这几个字,或者数字。有两种情况,第一,一千万被凶手拿走。第二,罗闯明撒谎。”
“如果被凶手拿走,他会用这笔钱干什么呢?一千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是我就买车买房。还有,这笔钱和那幅画有什么关联呢?如果他撒谎,证明他的保镖不是逃走而是去接头拿这幅画的,他为什么要这幅画呢?这幅画的意义又是什么呢?”薛强转过头,见佟铁仁躺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睡觉。
“喂,老大,我都在思考,不会想着睡觉的事情吧。”
“你一口气提了这么多问题,搞得我大脑都要炸了,我哪里回答得了。你们看罗闯明神神叨叨的,东拉西扯,我都不想和他聊了。”
“哎,有钱人嘛,难免任性了点。不过那穿着套装的女助理长得还挺不错的。”
“看上人家了?不过我告诉你,没戏?”
“没有,我就只是看看,过个眼瘾。不过,老大,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她没戏?我觉得我挺好的。”
“我说的是你没戏。”
“老大,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你喜不喜欢看话剧?”
“话剧,还行吧。”
“那走吧,我们去看话剧,放松放松,反正休假也泡汤了。”
“不查案了?”薛强听佟铁仁提议竟然想要去看话剧,觉得这样太浪费时间了,“还是别去看话剧了,有点时间,你还是回家看看嫂子吧,总得给人家解释解释不去旅行的原因啊。”
“等这一幕戏结束再回去解释吧。”
佟铁仁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闭上眼睛,他想很安静的睡一觉,过会儿才好聚精会神的看话剧。
作者有话要说:
☆、少女(一)
艺术博物院是这座临海城市最大的艺术中心,集电影院,博物馆,展览馆,艺术馆和少年宫等艺术展览和培训于一体的综合性艺术广场。
广场上灯光辉煌,傍晚的艺术博物院在灯光中更显出了它包罗万象的文化氛围。广场舞大妈们跟着《小苹果》和《最炫民族风》的音乐节奏有力的跳动,广场上的射灯直射暗蓝色的天空,为五彩霓虹的城市增添了一份色彩。
涂知枫和季末然站在展览馆的门口看着展览的海报。
海报上说明了这一周展览的内容和主题是十九世纪西方现代艺术画派和抽象画派名家的作品。最有名的当属英格兰画家克罗列菲斯,这是十九世纪抽象画派名家的代表。据说所有的人都看不明白他要表达是什么,但所有的人又认为自己阐述他所表达的东西是正确的。就像那些对皇帝的新衣说着极尽赞美的饰词的国民们,可谁又如一个小孩诚实般透彻呢?
涂知枫和季末然走了进去,展厅的人很少,人们几乎不说话,轻轻的用最细腻的眼神观赏者暖黄色灯光照耀的名画。两人径直走到克罗列菲斯专区,观察那副被人称赞为神作的《魔灵的朝阳》临摹复刻版。
这是一幅非常抽象的油画,画面呈现深蓝色。深蓝色中间夹杂着暗淡的红色可是仔细的看却又能看出橙色暗藏其中,就像是晚霞的霞光,又像是朝阳初升。光是色彩就能让眼睛繁乱,更别说看这幅画时候的心情,很容易压抑。
“就这么一副乱七八糟的色彩拍上去的画也可以称之为不朽名作,我想请问是哪些人封的,太没品味了。”季末然看了两眼油画,很不屑的说。
涂知枫没有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这幅画,他想看看里面有些什么东西,能够让这些人枉丢性命,特别是无辜的况柔。可是,他什么也看不出来,画面上暗沉色的色彩让他眼睛有些受不了。
“两个大傻瓜,以为这样就了解克罗列菲斯的这幅画了吗?”
清脆的声音飘过两人耳边,两人转过头,只见一位黑色头发,长相俏丽的少女站在两人旁边,斜眼看着两人。
少女的头发扎成马尾辫,留在前额的短刘海有些有些飘逸,上身穿一件黑色T恤,T恤正面写着“FAITH”英文单词,身上斜跨着一个小挎包,下身穿一条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纽巴伦运动鞋。洁白的皮肤和黑色的衣裳刚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季末然看见少女,眼前一亮,立即凑上前去,“请问刚才你是在和我们说话吗?不,和我说话吗?”
少女白了走上前的季末然,“你的胡子没够刮干净,真是个邋遢的男生。我是在和他说话,他比你干净的多。”
“和人说话又不是挑食物,还分什么干净不干净。”季末然挑了挑嘴角,嬉皮笑脸的看着少女。
“请问,你很了解这幅画吗?”涂知枫转过身,问站在他面前的少女。
“当然了解,我可是专程为克罗列菲斯而来的。”
“原来是脑残粉啊。”季末然身体又向前凑了凑,闻到少女身上的幽香。
“讨厌,你可以退后一步吗?你才脑残,我明明说的是研究克罗列菲斯而已。”少女皱着眉头看了看季末然,别过头去不理他。
“对不起,他就是这样,对你无理的地方请见谅,要不你给我们讲讲吧。”涂知枫推开季末然,走到少女面前,邀请她讲一讲这幅画。涂知枫推动季末然的力量过猛,他重心不稳,身体重重的撞到对面的墙壁上。
“讲这幅画吗?”
“恩。”涂知枫点点头,“我没有看懂这幅画要表达的意思。”
“看你还比较礼貌,不想他这么粗鲁,我就给你讲讲吧。”
“好的,谢谢。”
“该从哪里讲起呢?”少女右手食指托着下巴,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很艰难的想要怎么样的开头。
“就从这幅画要表达意思开始吧。”涂知枫见少女很为难的样子,建议她讲讲最实际的,他只想知道这幅画要表达的意思。
“意思不就是那幅画的题目吗?《魔灵的朝阳》,是说大地上所有的魔灵苏醒,用他们身体的能量唤醒了魔神。这幅画讲就是众魔灵如何用灵力让魔神苏醒,这幅画会动的。”
“你说的也太玄了,什么苏醒不苏醒的,又不是参加快乐男声。”站在一旁听少女讲解的季末然针对她的话吐了个槽,少女白了她一眼,没和他说话。
“你说这幅画会动?”涂知枫诧异的问少女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啊,这幅画会动的。”
“你看着会动吗?怎么动?这么动?”季末然左右摇晃他的眼珠,摇晃了一阵,感到天旋地转,头不停的左右摇晃,以便于缓解这种摇晃。
“我觉得我真该拍一张照片,叫做《两个正常人和一个白痴》,你到底懂不懂,不懂就别捣乱。”少女有些恼怒。
“你就是那个白痴,我们两个很正常。”
“讨厌!”
少女恼怒的转过身,向展览大厅的大门走去。涂知枫恨了季末然一眼,急忙追上去拦住少女,“对不起,对不起,他这人就是这样,你别生气,我给你赔罪,还是请你给我们讲讲吧。要比讲解完之后,我单独请你喝东西感谢你。”
少女看着涂知枫,“真的?喝什么都行?”
“你总不能要喝公元前的酒或者吴刚捧来的桂花酒,那个我可找不到,也请不起。”
“好吧,答应你。不过,我不喜欢看见这个贱人。”少女指了指季末然,他的脸上写着“贱人”两个字。
“没问题,你等一会儿,我支开他,然后你单独给我讲讲。”
涂知枫转过身走到季末然身边,“喂,你说了不拖后腿的,好不容易有点线索差点被搅黄了,你还是不要掺和了,要不你离开些。”
“什么呀,她怎么会懂,她骗你的。你看她那样子,完全就是一副看见明星大声尖叫拿着水彩笔跑到明星面前让他签名然后流着泪说我爱你之类的脑残粉,我这是在为社会除害。”
“你才脑残粉,这女孩很有教养,不像你,赶紧滚一边去。”涂知枫很想一脚踹开季末然,他觉得这人就是个长不大的二缺。
“哼,想撇开我泡妹纸,行行行,我给你创造机会。嘴上说着为况柔报仇,谁知道看见美女就把持不住了。”
季末然说着向大厅另一边走去,脸上的微表情显示出了落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心里憋着一股气,他在想尽办法的把这股气发泄出来。
只是为了发泄而已。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涂知枫向那少女走去,眼睛慢慢的移向那幅画。那幅画逐渐在眼前变得模糊,随后竟然流动起来,他的眼睛有些刺痛般的灼热。
“好了,我支开他了,你给我讲讲吧。”
“呐,你先看看这个吧。”少女递给他一个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圈一圈旋转的动图,“你先盯着它看一分钟,然后再看那幅油画,你自然知道这幅画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
涂知枫看着手机上旋转的圆圈,微微一笑,眼睛盯着圆圈看了起来。过了一分钟,他立即抬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