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意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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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意红尘- 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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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却做了一件事:一个表情,她笑了。她也发出一种声音:笑声。一个已经中了十几枚而且是十几种暗器的人怎么还会笑?怎么会笑得出来?

    一个人猝然给打了一身的暗器,还能笑出来,已是诡怪已极的事。更可怖的是:她在怪笑中运劲一鼓,只听一阵“咻咻咻”的连响,所有她身上嵌着的暗器,全都向金世枭打了过去!

    也就是说,她身上有十三种暗器,有十二种不但伤不了她,还让她反弹了出去,她竟以身体发暗器,而且,她以身体要害所发的暗器,简直尤胜从她双手或机簧中发出暗器的威力!

    不过,她也只有一种嵌在身上的暗器没能反弹出去。那暗器不是“小穿山”打出来的。而是凌雪惊手上射出来的。那是一朵花:小黄花。一朵小黄花就倒插在龙舌兰左胸襟上,龙舌兰用左手捂胸,仿佛很痛。染红了她一大片胸衣。难道一朵野生的小黄花,其力道竟比十八般武器还更具杀伤力?!

    凌雪惊竟以一朵小花重创了龙舌兰?!以花为暗器射伤龙舌兰的是凌雪惊。这也是她唯一无法用来反弹向金世枭的暗器。青松不过匆匆一瞥,已知道手上的“冰”也伤不了龙舌兰,向她反射回去,只成全了她徒增暗器对敌!

    是以,青松扬手就把“冰”往胜玉强和“金刚上人”打了出去。是两人,不是一人,而且大部分的还是向胜玉强打去,只不过,此际即使是青松手中掷出的“冰”,也一样打不透胜玉强从金色光棍中所卷出来的气墙的旋涡与激流。

    因而,冰变成全掷向“金刚上人”。

    “金刚上人”的黑光到底“罩”不住,何况,胜玉强的金光和青松的白光,已把他的黑幕撕裂了一个大洞、一大片破绽。“金刚上人”在这一刹那间,既要对付白,又要应付金,更要闪躲和接挡“冰”之攻袭,一时之间,当真是千手百臂也忙不过来。

    他的黑光也运至极至,眼看寒光一闪而至,这次他来不及闪、不及躲,也不及避,只有伸手凌空一抓。他的手很黑。当真是“黑手”。他一手抓住了“寒光”。寒光很寒。那就是“冰”。

    他只觉手心一寒,然后是全身一寒,还打了一个寒战。他的手已练成“黑砂掌”,五毒不侵,利器不入,可是,他这一回一手抓住了一块“冰”,还是打了个寒噤。这之后,他的掌心便变得有隙可入了。

    他机变百出,马上醒觉,已马上指穴制脉、运劲吞功,封锁住自己经八脉、要害死穴,以免受袭,可是,第二片“冰”像给什么磁力吸引住了似的,依然打到。第一片“冰”已融入他掌心。第二片“冰”正打在第一片“冰”尾上,一下子把第一片“冰”打入了掌心血脉里去。紧接着,第三片“冰”又打中了第二片“冰”的尾部,把第二片一样打入他手心内。第四片“冰”亦如是……

    一下子,“金刚上人”只觉手心寒了又寒,颤抖不已,“冰”一片接一片嵌入掌心,取代掌骨,切入腕骨,直插臂骨,整个手,变成以冰代骨,他整条膀子,也形同冰雕!一下子,他已给冻结了。

    他整个人凝结在那里。

    也许,这只不过是一瞬的事,或许,以“金刚上人”的深厚功力,且早已有一个黑色的扭动的大洞,足以将一切吞噬、化解,就算连着十四片“冰”也不例外。

    但他只要给“冻住了”一下子,一切便欲救无及了。因为白光已刺到。金光已砸至。白光虽无人控纵,但势头依然凌厉。一下刺入“金刚上人”心里。金光本来不是要打砸他的,但胜玉强似乎也无意收手。

    一棍打在他的头顶。“金刚上人”只觉天下一片黑……他自己也从此堕入黑暗的深渊。“金刚上人”战死于东峰上。他是这一战第一个殉难的人,也是这一次埋伏暗算中第一个丧命的高手。

    往后还有。马上就有。

    这一役就算不致惊天动地,至少也足以惊神泣鬼。但再可怕的也战役,也是人打出来的。

    人才是最可怕的动物。不,有些人只能算是畜生。其实也不然,因为畜生还真没有暗算主人的习惯。

    成功的人有什么共同点?答案很可能就是问题的本身:成功的人一定很有成就。

    如果问题变作:成功的人有什么共同的特性与优点?答案只怕就是:成功的方式有很多,导致成功的性格也很繁复,但大抵上成功的人都有一种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聪明。

    聪明有很多种。机警是一种聪明。敏捷也是一种聪明。闻一知十是聪明,反省力强更是聪明。领悟力高自然聪明,大智若愚也是一种聪明。聪明是歧义而繁杂的,有着多样性,是多面体:真正的大聪明还会善于化妆——甚至装扮成鲁钝、昏庸!真正绝顶聪明的人往往让大家觉察不到他的聪明,还以为他是愚人、笨蛋呢!

    总结一句:成功的原因有很多,但成功的人大多是聪明人,且不管他外表看来是否聪明!尤其是竞争愈剧烈的地方,若要得到社会上的认可,成功的人就必须要极其聪明才行。聪明不等于奸诈,正直、廉洁、刚毅、老实的人一样可以很聪明;聪明容易流于奸诈,但并不妨碍一个人人品的高低。聪明,可以说是成功的首要条件。

    青松无疑是成功的:无论在武功、名声、地位和影响力上都如是。所以他绝对是个聪明人。他一向很聪明。

    由于青松是个聪明人,所以反应也极敏捷,而且正确。尤其是在危机和对敌之际,反应敏捷而正确往往是生死要诀、成败关键。

    他现在的情况极不好:

    一,他乍受袭击。不但“金刚上人”向他出手,盛玉强也向他突袭。

    二,他思念故人心切,还乍见晴裳,正值情感上有极大的激荡,情绪恍惚、情怀煎熬之际。晴裳到底已死还是仍活?所见的那人究竟是真是假?

    三,他还处身于暮重浓雾的绝崖上。而他有难以纾解的恐高症。

    四,他中了毒。香烛一燃,毒力已攻入他五脏,他警觉之时,对方已动了手。

    五,他也中了迷药。迷药来自香帕。香巾原来自他怀里,那原是故人的手帕,却不知何时竟浸淫了迷药。这迷香无色无味,令人着了也无所觉,只在动手运功时才发作。

    六,他猝受暗算,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怖的是,他们连金世枭也不放过。龙舌兰不是向他下手,而是向金世枭下毒手,所以,青松不仅要应付他自己的危机,还要出手相救儿子金世枭。龙舌兰的出手无疑要比胜玉强与“金刚上人”更具杀伤力。在这种特殊情境下,去救别人要比自救还难。

    不过,青松是个聪明人。就算在极度危险的情境中,譬如遇难、遇险,他仍是一个聪明人。

    就算在这种危境中,毒力、迷香、埋伏、暗算、地不利人不和,心已乱、神已破的情境下,他依然不失其战志。他仍清醒地意会到:以金世枭之能,必定可以抵挡住敌人的袭击。只要他事先有防范。

    他猝受暗算,初时还防金世枭是有份参与或策动的,但龙舌兰却突然把矛头指向世枭,他知道世枭也是受害者。

    夕阳将沉,暮色四合,笼罩金世枭身旁的雾霭似也特别浓分外紫,金世枭也双目陡然赤红,脸作紫金,莫非那雾有毒?!

    青松陡然想起江湖中曾经有过一种名震江湖、令人闻雾色变的一种毒气:“五里雾”。

    这种“毒雾”,跟一般的“雾”难有区别,但一旦吸入肺腑,沾上肌肤,只怕在五里之内,无不肢体发软,功散力涣,任人鱼肉!难道世枭已中了“毒雾”?!

    是的。金世枭已摇摇欲坠。他脸色发紫。但额角却作暗金,原本雪玉似的颊上,浮起两片紫赭色,像醉入膏肓,又像在发高烧害病。

    在这霎那之间,飞沙走石,罡风扑面,青松发现,向他儿子暗算的,不只是龙舌兰。还有“小穿山”!。

    “小穿山”出手只一招:攻心。

    这刹那间,金世枭可能是中了“五里雾”之毒(中了此毒的人会脸颊呈紫红色),且同时受到龙舌兰的反击,还有“小穿山”的偷袭!只不过,两人中,还是以龙舌兰的暗器反弹杀伤力最大!

    青松再不犹豫。他绝不能让人伤害他的儿子。何况,晴裳的“幽魂”正显现眼前:如果让世枭出事,他哪还有脸目面对故人!

    高处不胜寒。寒处也不胜高。他绝不让世枭丧于敌人之手。甚至不许之伤于敌手。

    青松利啸一声,脸色煞白,半身未倾,双手一挥,十指急弹,只听漫空丝丝之声,指风破空而出!指劲震去,弹走龙舌兰身上反射出来的十道暗器。

    但依然有两道暗器,射向金世枭。金世枭突然目中神光大现,眼色翻金,犹如金琥色的液体正在印堂、奸门、眼睑内流动闪烁,他突然一伸头,抄住了两枚暗器。

    然后他迅速冲向龙舌兰。他大概跟青松是父子同心,二人同遭暗算,且也以同一战略应对:先把龙舌兰这等强敌放倒再说!撂下龙舌兰,余不足畏。

    金世枭将手中两道暗器一齐脱手掷出,攻向龙舌兰。

    龙舌兰怒啸了起来。她整个人都鼓了起来,像一只大蛤蟆。她突然蹿了起来,不避、反扑。两道暗器都飞射向她。她的利啸陡然而止。两道暗器一前一后地射中了她。

    她的人在半空,整个人就鼓得像个吃尽了风裹口大布袋一般,一旦中着,骤然泄了气,萎然落地。气一泄,嗖、啸两声,本来嵌在她身上的安琪,都即时倒射、反弹!

    弹向青松!射向青松!



………【第五十九章 红阳(六)】………

    布在剑柄上的毒,是一种剧毒,叫“红毛丹”。

    那其实不是一种液体,也不是粉末,而是一种细菌:这种细菌比纤毫还细、还小,不过若有神目定睛、放大观察,它们是一只只长满了红毛、体如丹丸的小菌,它们本身并不噬人、咬人,也不叮人、吸血,只不过,问题是它们肠肠肚肚俱是毒质,一旦遇力,这些小菌自就成齑粉,躯体即行捏破,烘成一团,汁液渗于肌肤,即侵入肺腑,如体内本潜伏毒性,会给激发更烈,成了毒上加毒,比直接在体内肠胃中毒更可怕。

    青松的身子已开始翻沉。沉坠。

    他虽身中数毒,挨受数大高手突击、狙袭,情伤心绞,但依然战志不懈、临危不乱!他的手一掣,“刷”的一道银光,直叮胜玉强!

    胜玉强一棍虽吐,但棍未至银光已打至咽喉,他也似蓄势已久,应变奇急,腹一翻,棍头一缩回撩,丁的一声,已接下了那一道白芒!

    白芒打飞。那是一支银色的小箭!箭疾飞。这小箭居然把胜玉强的金色的棍子打出了一个尾指尖大的缺口!

    金世枭目中金碧大现,撮口作啸,不知他用什么诡奇功力,伸手一招,嗖的一声,竟破空将那支银箭吸来,一手拿住。一时间,他脸上充血,双目发金,真个是欣喜欲狂的样子。

    却在此时,青松的身子明明已向下沉坠,却突然紧了一紧,搐了一搐,竟在半空间顿住了、凝住了。金世枭也颈筋贲露,额筋毕现,吐气沉声,一抓抓住了鞭身,用力一拉。

    原来,青松的身子虽已离崖翻落,但他一手执鞭,他的软鞭鞭梢仍缚住了金世枭的颈项,使他身体沉落至鞭绷直到极限时,自然硬生生地顿住了。除非鞭身骤断,不然的话,如果青松坠崖,免不了也得扯金世枭一齐落下。

    这刹那间,金世枭已没有选择。他只好用力一扯。呼的一声,青松给扯飞上崖来!青松的身子一飞过崖口,就一扬手,发出了一箭。

    银光乍闪。金世枭也咬牙切齿,一挥手,也打出手上银箭。这一下,是他们父子二人正式对垒。对决。也是直接交手、过招!

    两人用的都是箭。这两支箭原是峨眉的镇山之宝,号令之牌。原有一大一小、一长一短两支。现在这对父子是各持一矢,各执一端,正在决一胜负。也决一生死。

    对决过程,兔起鹘落,但整体的变化是这样的:青松的人本已落下山崖。但他手上的鞭并未放手。鞭梢仍缠缚在金世枭颈上。青松沉坠到一个距离时,鞭便自金世枭脖子和青松手上突然绷紧,如要青松翻落山崖,只怕金世枭也得殉葬。

    金世枭运劲于颈。要不是他有这等吃苦耐痛的奇功,他那白玉似的脖子只怕也得折了、断了。他以毕生的奇劲狂力,用力一扯,一面以诡气护住脖子经脉,一面发力把青松先行扯上山来再说。

    青松人未重现山头,已左手一托,先行地将杀他的女子稳稳送了上去:他可没意思要杀她。那女子虽不是晴裳,但他也认识。他忘不了她的味道。不是处子,更胜似处子的暗香。那是许美静!

    许美静身上的香是一种流动的香,这跟晴裳不同,爱妻的香是静的。

    他先把许美静托上山顶,可是有一大高手已屡败屡试地正等着青松出现,以下毒手。这个人便是龙舌兰。

    龙舌兰蓄势以待。她知道青松绝不会如此容易地死去。她算定他一定还会冒起。青松一旦冒升,她就等着他,等着下手。是以,崖口一旦蹿升出一个影,她立即出手。

    她出手的时候,身上正嵌有十七、八块烂肉、碎骨。而那当然不是她的肉髓肌骨。而是“金刚上人”的皮肉血骨。

    胜玉强那一棍子把喇嘛砸个稀巴烂,还把他的身躯变作千百道人肉暗器,飞射青松,但为青松口喷内力所激,改射向小穿山和胜玉强,两人狼狈抵挡,已给击退,但仍有部分余骸,击向龙舌兰。

    胜玉强以金棍挡架。

    啪的一声,有一块皮肉,他一手接个正着,怪叫一声,退了三步,再猛一个翻身,险些落到崖下,这才立得住桩子,但已十分踉跄,翻掌一看,满手是血,不但抓在手心里的碎肉鲜血淋漓,连手背也在冒血:原来已给那一块肉震穿了爪心,还震折了两根手指!

    小穿山眼尖,发现不对劲,以小巧功夫,飞跃闪腾,一一避过骨肉激射,还冷哼啐道:“这也能硬接的吗!”

    他把骨碎残骸一一避去,但在说话间,一个不察,一块连皮带肉的骸肢险险擦过,他忙把臂肋一张,弓腰仰身闪过,但骸肢仍扑地穿过了他左边助袖,打了一个洞,穿衫而出!

    一块残肉尚有此劲道!

    小穿山变了脸色。却见胜玉强也变了脸色。黑色。

    原来他的金棍之力,使“金刚上人”的残骸骨肉全成了极其厉害的暗器,但更可怕的是喇嘛的黑光,就算死了,法力犹在,浸淫体内,其盖世神功并未瓦解,演变为躯体尽毒,受奇劲大力一激喷溅,胜玉强沾上了,不但受了伤,也中了毒,毒力行血,一时脸为之黑,无以化解,痛苦非常。

    可是,当中有十几块烂肉断骨,却打在龙舌兰的身上。龙舌兰这个人,好像完全不懂得如何闪躲,都给打个正着。碎肉烂骨都嵌在她身上。然后她就鼓着气,半蹲着身子,憋在那儿就像一只大蛤蟆似的。

    她在等。一直等。等什么?等青松。

    青松一自崖边蹿升上来,她立刻怪啸一声,一绷一抖,全身骨碎肉屑,全成了呼呼劲啸、虎虎狂哨的暗器,没头没脑地打向来人。

    她这个人,好像是从不必带备暗器似的。她总是用别人的兵器为暗器。龙舌兰这个高手,好似完全不用手发暗器。她老是用自己身体来发射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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