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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叫医生。”
“不要!”他叫住我,“他们来了也无济于事。”
“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我问。
他摇了摇头,接着说,“可以不要告诉静好,好吗。”
我沉默了半响,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但我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静好,无论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但会在静好心里无限放大。
在某些方面,我知道我已经关心的太多了,陈静好在我心中的位置也越来越高了。
在很久以前,她还只不过是一个爱关灯的女孩子。
而我第一次注意到她的时候,她也只不过是在关灯而已。
那是青学的第一周的星期天上午;我被一个女生拦在教学楼的走道里;我耐心的听完那万年不变的告白后淡定的说了一句:谢谢;但我不能接受。对方哭着跑掉了;在原地停留了一小会儿;然后像往常一样朝楼下走去。因为是星期天;所以楼道很空;一个女生走在我的前面,与我隔着半个楼道,她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是青学本校的周刊,她沿着墙壁快速的向下,然后在转角的时候退回了几步,关掉了墙壁上的开关。我这才注意到,楼道上的灯还亮着,只是我们从来都注意到脚下,没有往头顶看过。
后来,我无数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她安静的走在人群里,特意选择靠近墙壁的一方,并顺手关掉沿途的开关。
不久后的某一天,我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看到她在操场边翻垃圾桶,手上拿着一个长长的火钳;一个接着一个的翻找,似乎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些事情并没有太被我放在心上;因为龙马的加入;网球部突然就热闹了起来;总是这个问题刚解决另一个问题又冒了出来;那段时间;我忙的团团转;所以当周助说他的饭卡弄丢的时候;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就像翻垃圾桶事件一样被我当成很平常的事情给忽略了;可是;紧接着第二天;一个人的名字就开始不断的从周助的口中冒出来。
陈静好。
她帮他从垃圾桶里找到了饭卡,最为回报,他决定买一个星期的早餐。
我第一次将这个名字同那天翻垃圾桶的女孩子联系起来,或许不是同一个人,或许只是巧合,我这样安慰自己,心里竟怀揣着一丝侥幸,喜欢那个陈静好只是从未同我打过照面的路人甲。
不久后,周助指着楼下的人群对我说,“那个就是陈静好。”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在人群中沉默的女生就是那个爱关灯的女生,显然,上天没有听到我的祷告。
周助似乎很喜欢她,这让我有些不舒服。但那时也仅仅不舒服而已,我知道她不喜欢周助,或许是我被告白了太多次,所以或多或少能够明白一个女孩子喜欢另一个人的心情,如果他真的喜欢周助,怎么会从来都不来看他的训练,甚至连排名赛的时候都没来。
“嘿,周助,你天天挂在嘴边的静好,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她来训练场?”鞠万打趣的说道。
“我们有自己的梦想,她也有她的梦想,最近她正在忙着筹备学校周刊,插画的责任全落在她肩上,她很忙的。”
我的生活中除了网球还是网球,连学习仿佛都成了陪衬,给别说周刊杂志那类的消遣物品,但那天当我同桌拿着那本校周刊的时候,我想起了周助的话,还是忍不住去翻了翻,那上面有许多画,很漂亮,很精致的插画,就如同那个女孩子给人的感觉,总是在寂静中发着光。
那天她第一次来网球训练场;我的心里有小小的惊喜;不过当时现场的气氛被龙马搅得一团糟;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关注她;直到一副画飘落在我的脚边。
画像上的人穿着蓝白相间的队服,手中拿着拍子,正奋力的追赶着那颗黄色的小球,而那张脸却是空白的,没有五官,我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她却有些生气的模样,手脚利落的从观众席上翻了下来,吓得我差点惊呼出声。不过,幸好,她的动作很敏捷,像是受过专门的训练一样。
她想要画的人到底是谁
周助还是、、、、、、
她给我打电话;有些出乎我意料;早在简溪告诉我顾源要作有关我的专栏时;我就想到了她;只是那时我更多的是认为会是顾源亲自出马。
她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盯着手机出神,像是在担心着什么人,显得有些忧伤,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和她的距离是如此的贴近,因为我看到了她的真实情绪,并非她平常表现的那般淡然。但这种情绪也只是一瞬间,此后在与我谈话中,乃至被简涵泼了一脸的咖啡都没有太多的情绪,这让我有些挫败。
我送她到家门口,看着她进去,看着她关上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我的挫败完全转变成了沮丧。我与她之间唯一的交集也已经过了时限,往后,我们是否会再次回到最初的路线,去走各自预定的路线。
☆、钟国光番外二
这次;我确定上天听到了我的祷告,所以安排我们再次见面,而场地则是童话中描写的公主与王子相见的舞会。
她穿着好看的白色礼服,坐在深色的长阶上,像是黑夜中开出的一朵月华,纯净的让人难以接近。她不长穿高跟鞋,所以脚被磨破了;我在心里默默的怜惜着。想着用什么办法可以减轻她的痛苦,可是直到顾源等人来了,我都没有想到什么好方法。我看到她跟顾源斗嘴,难得露出了一丝孩子气的模样,也正是在此时,我再次听到了周崇光的名字,也再次看到了上一次那种寂寥、忧伤的神情。
听林萧的意思,周崇光和她的关系很亲密,而这次她却没有向他发出邀请,是因为阿姨不喜欢他,她说起这件事,表情很沮丧。
接着我们在舞池里跳舞,她的神情很奇怪,像是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
“怎么啦?”
“感觉像是在做梦。”
“做梦?为什么会觉得在做梦?”
“想我一个月前,你们对于我只不过都是纸上的一个符号,旁人口中的一个称呼而已,可现在,我却在这里与你共舞。”
她说的是“你们”,我听到了,我也意识到,她认识周崇光也不过是一个月的事情,也就是说,在某种意义上,她是先认识我的,而且我们曾经是那么接近,不过就隔了几米远而已,可是第一个住进她心里的人却不是我,或许是那时我为自己找了太多的借口,找了太多可以原谅自己的理由,以至于错过了最佳时机,不过现在也不算晚,我为自己打气,至少她现在就在我的面前,就在我的手中。
我心疼她的脚,有些遗憾的提早结束掉了我们的第一支舞。她很是疲惫,靠在沙发上,软绵绵的,像一条搁浅的鱼,轻轻的呼着气。我轻声走过去,并不打算打扰她,但她却很敏感,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我以为你走了呢。”
“你还在这里,我怎么能把你扔下。”
我是不擅长说情话的,这已经是我最大的限度了。
可现在面对她,只觉得这句话根本不能表达出我的全部心意。
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就惊慌了起来,站起身来救冲了出去。
我跟在她身后,听到了崇光两个字。
没有一个人能像她这样不顾一切的飞奔,像被火焰烧伤的蝴蝶,踩着破碎的希望,一路向前。
费了好大劲才安抚住了叔叔和阿姨,把他们送去休息室时已经是凌晨3点了。这期间,周崇光一直守在她的床前,静静的看着刚刚脱离危险的人。
她病了,刚刚从医生口中听到的,先天性心律不齐,她晕倒后,有十分钟没有呼吸,很显然,周崇光又比我早一步察觉到了这一点。
“幸好病人生性淡泊,情绪一直很稳定,所以这些年来都相安无事,不过这一次,却是是太激动了。”
阿姨悲痛的大哭,“都是我的错,是她爸爸去世那段时间,我只顾自己的伤痛,忽略了静好,才导致她从凳子上跌下来,胸口撞在了桌子的菱角上,那时她还不到十岁,当时并没有查出什么,谁知、、、、、、”
这不是意外,是很早就埋下的伏笔,只为了在这一刻将美丽撕毁给我们看。
如果她死在十年前,只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的不幸夭折,为她哭泣的也只不过是她的母亲而已,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她已经的到了太多人的关心,周崇光、周助,包括我都会因为她的命运而体会到那份锥心之痛,恨不得以身相替,我想,这才是命运之手的目的,让她成长,让她在我们生命里留下印记,然后再狠狠地折断她。
作者有话要说:
☆、离别将近
我从睡梦中醒来,一个人就趴在我的病床边上,深沉的棕色脑袋压着白色的被褥,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将他误认成了崇光。
我正在做一个坠落的梦,在漆黑的虚无里坠落,然后听到了崇光的叫喊声,所以睁开了眼睛。
是崇光唤醒了我,可是他却不在这里。
我垂下眼脸,不去看那个棕色的脑袋,怕自己又会忍不住想哭。
床头柜子上摆放了一支手机,正是被明女士拿走了那支,虽然我在离开的第二天有买一部新的,但我却还是习惯用这支。
“哦,你醒啦。”
钟国光从床上直起身子,一脸惊喜的看着我。即使是睡了一夜,他的头发依旧整齐,不像崇光,总是把头发弄的乱糟糟的。
“你昨晚一直在这里吗?”
“阿姨她硬要守着你,但叔叔说她有低血糖,不能熬夜,再加上医生说你没事了,我就让他们住到休息室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审视着我,好像在反复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没事了。
我感到有些难为情,自认为和对方除了那次工作以及后来的婚礼,并没有其他的交集,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熟络起来来呢,这件事我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让我有些茫然。
“我没事,谢谢你。”我躲开他的目光,将视线移像窗外。天上正在下雪,一朵一朵的雪像羽毛一样飘落,很快就会覆盖整个上海。
屋子一瞬间就静了下来,静的让人有些发慌。
“昨天是阿姨打电话让我将手机带给你的。”他说。
“哦,那真是谢谢你了,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是顾源告诉我的。”
“哦。”
“可以不用这么生分吗?”
“什么?”我回过头,他正在饮水机前接水,接了多半的热水又加入了少半的冷水,然后小心的送到我手中。
“我们算是朋友吧。”他说,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这让我想起了崇光,他也这样问过我,只不过那次我的态度很糟糕呢,并没有体谅他的心情。
“当然。”我笑着说。
“那么,你该称呼我叫国光。”他接着补充道。
我确定我只是晕过去了,而且做了一个有关于坠落的恶梦,可明女士他们口中的有关于我的病情却并不是这个样子。
我悄悄走到病房门口,明女士和费启思以及几个白衣大褂的医生正站在门外。
一个医生说,“要让病人保持正常情绪,绝对不能再出现上次那样情况了。”
另外几个医生也符合着点头,明女士的脸色十分难看,费启思握着她的手,冲她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她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在父亲去世的时候。
“我的病很严重是不是?”
钟国光正在给我削苹果,听到我的问题,那一摞像弹簧一样匀称的苹果皮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他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我明白了。”我说着,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我就知道,美好的东西是不会长久的,我终究是要离开了。很可能会在崇光之前,我要离开他了,即使那天在湖边,我曾对他承诺不会那么快离开的,但显然,时间已经不给我机会了。
明明我们才刚刚在一起,而命运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拆散我们。
明女士从门外进来,我们看着彼此,如同两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妈妈。”我低低地喊了一声。
我话一出,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神奇的液体再次冲刷掉了她先前留在我记忆中的瑕疵。她抱着我,我靠在她怀里,她头发上带着我熟悉的百合香气,她拍着我的背,轻声的说着对不起。
我知道,她还是那个十年前因为失去最爱而抱着我痛苦的可怜女人,还是那个因为看到我受伤而心疼到落泪的善良母亲。
“费启思,请你老实告诉我,崇光的病到底有多严重?”我盯着费启思,不想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很糟糕。”他皱着眉头,苦苦的思索了起来,“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七。”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重重的跌落在了海水里。
“这还是只是一个预估。”费启思顿了一下,似乎不忍再说下去,我对他点了点头,示意我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他的身体各项指标都不达标,根本无法进行手术,即使是成功了,也活不过半年。”
顾源来的很是时候,我刚刚走出医院,因为崇光的病,所以显得心神不宁,连他的车就停在了我的面前都没有注意到,直挺挺的就撞了上去。
顾源看不过去,他推开车门,把我拉进了车里。
现简溪正坐在后座上,穿着非常正式的礼服,在我进门的时候非常绅士的扶了我一把,并且担心的问,“没事吧?”
“没事。”我冲他笑了笑,但他眼里的担忧更甚了。
“看来我来对了。”顾源一边转动着方向盘,一边插话,“如果我不来,估计你都要撞到别人的车轮上了。”
“对不起。”我下意识的低声道歉。
“到底怎么了?”简溪再次发问,“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你的吗?”
“你帮不了的,”顾源说,“感情上的事只有自己解决。”
我将目光移向车外,不去想因为这个话题而牵扯出的关于感情的事情,我不知道该如果同他们说有关于崇光生病的事,那些事到底不是发生在他们身边。他们与崇光也不过是打过照面的陌生人,他们之间是没有交集的。
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如此,你关心并不代表别人也关心,你心疼的人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心疼,你过的生活只不过是天下最平凡的一种,所有的伤与痛,爱与恨,都只能独自品尝。
作者有话要说:
☆、你是会发光的鱼
“前面堵车了。”顾源拍了一下方向盘,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瞄向窗外,雪花的大小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先前的柳絮已经演变成了飞羽,直直的落下来,没有丝毫停顿。
“没有时间了,发布会再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简溪的语气有些烦躁,他环顾了四周,似乎要寻找某些出口,看得出,他十分在意他是否能够准时出席,因为这是由林萧负责的第一个专项活动。
“这里距离会场有多远?”
“大概还有二十分钟的车距。”顾源回答我。
我推开门走出去,看到公路上的车辆组成了一条长龙,延伸到了视线以外的更远的地方,如果等车路疏通,大概要几个小时的时间,那样,我们只能错过发布会了。
“你打算怎样?”顾源和简溪也下了车,看到眼前的景象,一脸的愁绪。
这时我注意到隔着一个车位的另一边正好有几个骑着单车的少年,我正准备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