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谷浑也来了精神，接话接的相当起劲，瞬间化身半个掌柜招呼起宇懿勤来。
“早说嘛，这里头可都是好东西，想送什么？花露还是胭脂，那儿那儿，都是新货，随意挑，随意挑，看中什么跟我说，就当我这个当伯父的，送给你的贺礼，晚是晚了点……”
“咳咳，西侯客气了……”宇懿勤也不知自己是哪儿说错了话，西侯对他的态度怎么一会儿冰冷一会儿热情的。
“海沛，你东西挑好了吗？”
木通这个老大终于是发话了，吐谷浑这小子，早领走少丢人，还在两个小辈面前丢人。
宇旭贞的国丧礼还没过，你在这儿恭喜人家孙子纳妾，添堵还是自己找麻烦。
“嗯？东西，挑是挑好了……”海沛还没反应过来，怎么说着说着，扯到他这儿了。
“既然买好了，我们就先走吧，被打扰楚掌柜做生意。”得，到木通这儿，连海沛都“被买好”东西了。
“哦。”海沛赶忙将手里的瓶瓶罐罐和几张银票都交给小林子去结账，小包袱一拿，就跟在了木通的后头。
“还不走？”木通看一眼兴头还足着的吐谷浑，“不是说今个儿要去尝尝惊梦园的茶的？”
“哦？茶？哦哦！楚姑娘，改日再来光顾哦。”在木通面前，吐谷浑的张狂之气也收敛了起来，走之前还不忘跟楚婉说上一些来来往往的客套话。
“几位叔伯好走，等忙过了这阵，侄子定当在惊梦园请叔伯喝茶。”宇懿勤也不是光审美、没脑子的，临了还不忘呛一呛吐谷浑。
楚婉的年纪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西侯对楚婉的态度可比他表现出来的明显多了。
那可是家里十几个小妾的男人，让楚婉跟着吐谷浑去土域城那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荒凉之地，太糟践了。
“哼。”这是吐谷浑留给宇懿勤的一个冷哼。
臭小子，皇家人怎么了，老爹快当皇上了怎么了！你就一定当上新的太子了啊！
才屁大的年纪就死了原配，现在刚娶了人家十几岁的小姑娘当妾，还想觊觎他的楚婉！让楚婉当继室还是填房！切！
“几位侯爷好走，下次来，楚婉再好好招待。”楚婉又一次行礼，裙摆飘逸，欲仙于美。
“明鸾恭送海叔叔！”
宇懿勤跟吐谷浑四目间的火花都快溅到她身上了，两个都不是好东西，早点送走一个是一个。
因为不是好东西，对于戚明秋能嫁给宇懿勤当妾这事儿，孙凤心里也没什么不痛快的，好色的配上善妒的，绝配啊。
不过，要是让孙凤知道吐谷浑跟宇懿勤心里都在想什么，她可就不能这么坦然的说一句恭送了。
“海沛叔叔？七、七小姐什么时候跟三位侯爷那么亲厚了？”
三个侯爷留还是走，已经不是懿德关心的问题。或者说，他已经将最初要办的正经事儿给忘记了。
“没有跟三位侯爷亲厚呀，只跟海沛叔叔刚刚混熟。”
面对懿德，孙凤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幅画儿的关系，她总觉得懿德看她的眼神不平常。
“楚姐姐，新制的胭脂这几天怕是用不到了，守着孝呢。”所以，还是往楚婉那儿靠了靠。
楚婉跟宇懿勤有一言没一搭的说着什么，瞧着那张精致的脸蛋儿上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孙凤打定了决心，真得好好学学，如何在一堆狼面前保持波澜不惊。
“这个楚掌柜，看着有些眼熟啊……楚婉？”再一次打量楚婉，宇懿德还是这样的感觉，他一定是在哪里见过这张不多施粉黛，还能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容颜。
“二姐夫！这是明鸾头一次见您，该不该给点见面礼啊！”
该死，孙凤刚刚意识到，她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八年前懿德这小子头一次离家出走躲在戚家的马车上，楚婉还是婉姨娘的身份，在同一辆马车上处了几个月！
懿德第二次离家出走是在2、3年前，在戚家小住了几日，可能也见过还呆在戚家的婉姨娘。
可婉姨娘恢复了记忆后，连老爹娘亲都不记得了，更不可能记得宇懿德是见过她长相的，那小子都已经觉得眼熟了好不好！
糟了，要是楚婉被认出来是婉姨娘怎么办！这个对策，楚婉没跟她提起过啊！
“咳咳，那七小姐，想要什么礼？”这小丫头，又跳出来叫姐夫，他没忘记刚娶了她家姐姐当妾室这事儿！可这不影响他认识别人嘛！只是认识，只是认识认识而已。
嗯？懿德被七七妹妹的举动搅了思路，对那个二姐夫那么亲近做什么，青梅竹马的德哥哥怎么没见你打个招呼。
咦？莫非，七七妹妹，是故意的生分，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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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夫别那么生分，二姐在家都称呼我七妹，有时候也会叫明鸾。”
自己开的口套近乎，就得继续装下去，全当是先替楚婉解了宇懿勤的围，再让楚婉解了自己面前宇懿德的围。
在家都称呼七妹，有时候叫明鸾。
这句话，在宇懿勤心里转了转，生在皇家养成的习惯，每句话都觉得有话外音。
秋儿提过，在戚家，这个嫡妹是比老夫人还要金贵的主儿，老夫人是老祖宗，戚明鸾就是小祖宗。
所以，作为姐姐的戚明秋，只因为是庶出，也要恭敬的叫一声七妹，偶尔才能亲昵的叫上一声明鸾。
“那…明鸾想要什么见面礼？”
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戚家不过一个商户家，眼前的不过是个八岁的女娃子，嫡女又如何，懂得什么弯弯道道。
“随便什么小物件就行，免得二姐说我讹了二姐夫。”
我这个嫡妹妹，可是你那小美妾的眼中钉，你送多了，我还不敢要呢。
“我这儿也就一些女儿家的玩意儿，这几日是国丧，胭脂什么的暂时不怎么适合，正好有些新制的蜜露浆，七小姐可要挑一挑？”
楚婉眼瞧着戚明鸾都快挪到自己身后去了，也想不明白是怎么了，明明是她自己上赶儿着跟宇懿勤套近乎，怎么还躲着，真是奇怪。
“这两个如何？”一直不说话的懿德，不知何时挑了两个玉瓶子过来。“这紫色的，可是雕的紫藤花？”
“德公子好眼光。青玉为底，嫁接上紫玉所雕的紫藤花，从玉饰上来说，算不上是顶好的，不过用来盛着紫藤蜜露浆倒是正应景。”
楚婉细语介绍着，眼神可没少打量宇懿德，难怪陌蓝防着懿德跟防贼似的，果真是对明鸾上心得很，挑的那两件，可是小明鸾亲手调制的呢。
“小林子。”楚婉把林双胥招了来，“把今日的账本先送后头去，找账房先生算着，有几笔特别注意的，可要说仔细了。”
“是，掌柜的。”林双胥正纳闷着，凤銮阁从来没什么账房先生的，再见自家长姐眼神飘来飘去的暗示，他忽然明白了什么，麻利的办差事儿去了。
在宇懿勤与宇懿德面前，只是见着一个行事果断的掌柜，和一个长相清秀的店小二。
“楚掌柜夸得太早，瞧这一瓶，我就认不得是什么花儿了。”
另一个玉瓶子用的也是嫁接之法，翠色的玉为底，色泽并不纯的黄玉为花，虽叫不出花名，懿德还是第一眼就挑了出来。
“大哥，你认得吗？”
递给宇懿勤瞅了瞅，宇懿勤也是摇了摇头，别说认得，他见都没见过这样的花儿。
懿德不认得，但是他见过，他的七七妹妹曾经绣在袖口上的便是这种，见过就记得牢牢的。
“这是美人蕉，这花儿火岩城里头不多，还是七小姐带回的花种子，留了花样让戚家玉石铺做的这瓶子，用美人蕉做成的蜜露浆，香味不十分浓郁，泡茶喝来，只带有一丁点儿幽香。”
孙凤在后头拉了拉楚婉的衣衫，她都岔开话题了，怎么楚婉还跟懿德说起话来。
平日里头楚婉是上着妆容，不仔细看是不觉得像婉姨娘的，这如今是国丧，饶是春满堂里的姑娘都歇了劲头不能浓妆艳抹，淡妆素雅的楚婉不说话的样子就是婉姨娘的样子啊。
她也说不上怕什么，就算楚婉被人出来曾经是戚家的姨娘又如何，可心里头就是不踏实。
“美人蕉？这花名起得真是别致，娇而不妖，不知楚掌柜可还有多的花种子，我也想回去种着瞧瞧。”
宇懿勤听着花名若有所思，看着手上的玉瓶子越看越有味道。
“不如大哥这两瓶都买了，紫藤花的当做见面礼，美人蕉就带回去送给新嫂如何？”
“这两瓶贵着呢，要三百两一瓶呢，是不是，楚姐姐？”孙凤瞪了懿德一眼，拿我凤銮阁的东西送我也就算了，还要回去讨好戚明秋！不讹你们对不起自己的手艺！
“三百两？银子？一瓶？”这价位，把两位皇家公子惊得不小，听说过凤銮阁的东西贵，也没贵成这样啊！
就算之前东侯买走的那几瓶，给的银票不过寥寥几张，难不成都是五百两一张的大银票？
天天如流水似的客人，凤銮阁每日赚的银子，该是多大一笔财富？
“这……”楚婉面露难色，语气犹豫，“七小姐，记错价了，不是三百两银子一瓶呢。”
“楚姐姐……”楚婉啊楚婉，你这是要拆人家台吗？
“新品上市的优惠价是三百两银子，今日正好优惠期过，一瓶的价是五十两……金子。”
“金子！”宇懿勤刚缓和些的脸色，彻底被僵在那儿了。
不是拿不出两锭金元宝，但是在先皇国丧期间，花费太大，不被父亲拿板子抽才怪。
要是现在说太贵了不买？被戚家小娃娃笑话是小事，在楚婉面前丢了面子可就是大事了！
宇懿德不定之间看了眼身边的宇懿德，宇懿德轻咳一声躲开了大哥探究的眼神。
两瓶加起来就要一百两金子，貌似是他撺掇着把他大哥弄进了这个坑，可他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想借大哥的礼讨好七七妹妹来着。
“听说有了新品，掌柜的可拿来给我瞧瞧？”
这个从门口就飘进来的声音，孙凤怎么听着很有要抽人的冲动。
再看来人一身淡墨蓝色，纸扇挡在身前好一番英俊潇洒之风。
“小师妹也在这儿啊，正好师兄想买点什么稀罕物件送给你呢。”
能笑得比春风还娇媚的，除了陌蓝，还会有谁。
“陌公子。”楚婉刚要给陌蓝行个礼，被陌蓝乐呵呵的客气的免了。
笑话，要是他厚脸皮的受了楚婉的礼，回了凤宅，楚婉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今个儿凤銮阁不知吹了什么风，连神医的徒弟都来了呢。”楚婉嘴上客气，眼神凌厉的一扫，算你小子拾抬举，不枉费她遣了林双胥通过密道给你通风报信。
“神医的徒弟？”宇懿勤细打量起来，被陌蓝的姿色惊到了，天底下有美的比花儿还娇的男子，这人是什么来头？
“大哥，这是毒皇白万常的徒弟陌蓝陌公子。”懿德自是认得陌蓝的，一口一个小师妹围着他的七七妹妹转，一脸谄媚讨好，看得人就不舒服。
毒皇的徒弟？医仙毒皇的名头宇懿勤自然是听过的，果真是有一个谪仙似的传人。陌蓝，叫戚明鸾小师妹？
对了，早几年不是说，医仙毒皇都收了戚明鸾为徒弟，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陌蓝完全忽略宇懿勤与宇懿德，径直走到了他小娘子面前，美啊，真是太美了，他的小娘子还没长开呢，就已经是个小仙女了，长大了还得了？
“你来做什么？”贴近的妖孽脸，孙凤完全没准备，质问的话，被强压下脾气后，反而听得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唉，师兄还不是知道戚家出了点小事儿，怕小师妹心情不好么，才想买点玩意儿哄哄你呀。”
楚婉让了身，把孙凤整个的展露在陌蓝的面前，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说的就是现在的陌蓝与宇懿德，瞧瞧那懿德的脸色，好难看哦。
“戚家出了什么事儿？”懿德看陌蓝的脸色自然是不善，他都没能叫上一声七七妹妹，这陌蓝一出现就能凑得那么近，师兄师妹的关系，能说清多少。
“嗯？二位公子也在啊。”陌蓝回眸一笑，似是刚发现这俩大活人似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是病死了个姨娘，小师妹心善，正伤心呢。”
“对了，清姨娘就是戚家二小姐的亲娘，勤公子还不知道吗？”陌蓝向来口无遮拦，在劳什子皇家公子面前，更是看不过眼。
而且，那个戚少广竟然敢指着他小娘子说出那些混话，他暂时不能出手教训，就在戚明秋的相公身上讨点利息回来。
“不过也是，勤公子的正经岳母该是戚夫人，姨娘什么的本就无所谓，如今又是先皇国丧，戚家一个姨娘更是无足轻重，小师妹也只能自个儿伤心，怪只怪清姨娘死的不是时候。”
瞅着宇懿勤的脸色，也知道他压根不知道清姨娘的死，也好，通过他回去告诉戚明秋去，母女一场，总要尽一尽哀思。
“咦，这两瓶东西瞧着不错。”陌蓝的闹腾还没完呢，伸手就打算从宇懿德手里拿过紫藤瓶子，“二位可要？不要我就买下来，送给小师妹了！”
“恐怕要叫陌公子失望了，我家大哥已经买下，也是送给明鸾妹妹的见面礼。”
懿德转手间将紫藤玉瓶子塞到了宇懿勤手里，宇懿勤瞧着手上的玉瓶子，就如同看着两个即将送出去的金锭子，心慌慌啊。
“明鸾，这个是姐夫给你的见面礼，可喜欢？”都到了这地步，宇懿勤的心里有了新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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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懿勤心中闪过许多个念头。
戚明秋是戚家庶长女，据说颇受戚老夫人宠爱。
谪仙般的陌蓝，是毒皇的徒弟。
但是戚明鸾，身份是真真的不同。
同时是医仙与毒皇的小徒弟，加上殷实的戚家家底，若是能拉拢了来，比戚明秋的作用大得多。
当然，他可没有忽略宇懿德看向戚明鸾的表情，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个弟弟离家出走那回，就是直接住进了戚府。
“明鸾谢过二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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