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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银杏带来的消息再简单不过了,宇玉筠是在计划谋朝篡位,时间上看似不够,但宇玉筠倒是势在必得的样子,日子就定在宫宴上,陌蓝不让你去,也是怕你不能顾及你的安全。”
一本舞谱完成大半,楚婉转而悠哉的磨墨,一方上号的司南砚台,墨汁挂在上头像是一匹极好黑丝绸缎。
“宇玉筠是嫌自己全家人活的太悠闲了是不是,好好的在大庭广众下弄什么篡位,小不忍则乱大谋,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的一代帝王大有人在,都是一个爹生的儿子,怎么差别就那么大,是想把宇皇爷爷再气得活过来一回吗?”
洋洋洒洒唠叨了一大堆,戚明鸾怎么也想不明白宇玉筠要造反的理由是什么。
哧哧一笑,也不知楚婉是在笑什么,笑一个义愤填膺议论皇家不争气的儿子,还是笑她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将造反的话挂在嘴上说。
“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戚明鸾自己听见楚婉的笑声才想起来什么,她忘记了,楚婉要看见的就是朝堂上的兄弟相残。
“对对,说得都对。这事儿的关键其实一点儿都不难,宇玉筠那份自信的来源,跟宇玉珏要趁早灭了他的理由其实是一样的。”
说到这点,楚婉倒没觉得自己搀和进去多少,可以说完全就没她什么事儿,就听见这样的消息了。
“一样的理由?宇玉筠知道了遗诏的内容?我是说,宇玉筠知道了宇玉珏手上那份遗诏的内容?”
艾玛的,戚明鸾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有些不利索了,还好宇皇老爷子就生了三个儿子,再多几个来,她肯定要晕。
“没错。如果消息来源不差,宁王之所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决定造反,很大可能就是那份传位于他的遗诏,已经在他手上了。银杏带回的消息是,宇懿允的媳妇宋倾城回过一次宋家,似乎带回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当日就发生了宁王府有贼人潜入掳走寰郡主的事儿。”
话说到这儿,戚明鸾的思路算是清楚点了,宇懿寰会被宁王府追着抓的乌龙事件,或许只是她乔装之后无意的经过了正在密谋大事的某间房间,精神高度紧张的某些人只瞧见一个小厮身影,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抓狂,所以前后就这么闹腾了一大圈。
到最后,这个麻烦事儿,还跟戚家挂上钩了,尤其是四哥戚少源,怕是摆脱不了一个立志当个通房丫头的雨儿的纠缠了。
“福公公!福公公……这个人实在是太……”恍然大悟的戚明鸾一时找不到什么词儿去形容福公公这个人。
写着别人名字的遗诏,宇玉珏必定小心收在自己身边的,又怎么会轻易的到宇玉筠的手上,唯一知道秘密的,呃……除了楚婉、陌蓝、还有自己之外唯一知道秘密的,只有福公公。
能知道遗诏被藏在那儿、能有办法把遗诏送出来的,只有福公公。
宋倾城带回来的怕就是那份遗诏了,福公公从宫里头带出来给了宋老爷子,然后再由宋倾城带回宁王府,福公公跟宋家有什么关系戚明鸾暂时不想去管。
只是,福公公这么做是宇玉珏有意授意所谓,还是有别人指使他做的。
“新的问题在于,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世上除了我之外,竟然还有人见不得大宇皇朝太平呢。”
楚婉的话接上了戚明鸾的思绪,她并不对戚明鸾对福公公的想法感到诧异,反而有些微酸的口气里,楚婉说的有些不痛快,她原本还想慢慢的一点点的用两份遗诏,挑拨几兄弟的关系,眼睁睁的瞧着局势掌握在自己手里。
现在倒好,还有一方势力跟她目的差不多不说,还下手比她早,更过分的是,用的是她下的套儿,这感觉,就像是一个猎人辛辛苦苦挖了陷阱要抓猎物,可是猎物被半路出现的另一个人捷足先登了。
眼下自己这边需要更用心的,就是跟三个诸侯之间周旋的关系,另一个暗处的势力只要同样是颠覆大宇皇朝的目的,那么三位诸侯要么其中一个就是这股势力要么三个都是,如果不是,那么三位侯爷也将是那暗处之人要拉拢和利用的对象。
“婉姐姐?其实福公公也可能是宇玉珏放出来的倒勾是不是?”这是戚明鸾头一次见楚婉的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一点点的淡定里搀着不悦,不是婉姨娘那会儿的云淡风轻,更不是收拾陌蓝那种说揍就揍的霸气。
“嗯?”轻轻一声,是楚婉的回应。那一点点的不悦,恰恰是说明,楚婉是真的不高兴了,她生气了,后果会怎样!
“婉姐姐跟那个陌蓝,为什么能去参加宫宴,就是为了凑过去看热闹的?”还是抓紧转移下话题吧,陌蓝那臭小子好像不在、黑白俩糟老头子也在先前出府游山玩水去了,凤宅里
暂时没人能让楚婉撒气啊。
让楚婉不高兴的理由戚明鸾也能想得到,福公公是倒勾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照他的处境时时防着不被宇玉珏灭口就很好了。说直白点,楚婉心里头的不爽,就是在麻将桌上明明已经做好了一副清一色等听牌,结果上家来了个截胡!将心比心,放到自己身上,戚明鸾只会更不爽。
“这热闹有什么好看的,都能猜得到结局,不管宇玉筠会不会造反,那天宇玉珏还是会有别的理由问罪整个宁王府,这个给你留点悬念,都说穿了多没意思。”
一闪而过的不悦之后,楚婉又恢复几分调侃的性子,戚明鸾听得一脑门子黑线,宫宴神马的本来就够无聊了,知道会有一人冒头一人砸锤子的局面也够胆颤了,还留什么悬念,结局摆在那里了。
艾玛的到底有没有办法让自己不用去参加劳什子的宫宴,祖母会去娘亲也去,自己似乎没什么理由不去,又不舍得把自己弄伤啥的。而且,心里头对祖母跟孙皇后这对姐妹相会的场景,有那么点点好奇和期待。
唯一心里没底的,就是不知道几日之后,该怎么告诉雨儿宁王府的事情,能接受宁王府再也不复存在这个结局吗?
“来来,与其关心那些人是谁先出手打谁,你婉姐姐我现在更关心的是,明鸾妹妹跳舞的样子该有多美。舞谱画好了,过来看看。”
瞧着手上的舞谱,楚婉非常满意的打量了一下,不知不觉,话中人的神色有跟戚明鸾有几分相似,水调歌头是属于戚明鸾的曲子,这支舞也只应属于戚明鸾。
“呃……就这么几天,怎么可能学得会啦……”记得当年在读硕士的时候,她自己能一整日呆在解刨室里头,或者连着几天泡在图书馆里,唯独不可能每日每夜的练习舞蹈,从幼儿园开始就被老师认定没天赋像个木偶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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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给婉姐姐来下个腰瞧瞧,瞅着明鸾妹妹的身板,是天生柔软的那种呢,是块学舞的料儿。”
楚婉也不等戚明鸾躲开,上手就随意的给戚明鸾凹造型,还一直夸赞个不停。
“啊~~~~呀~~~~”
戚明鸾挣扎无望,也不敢在心情不爽、手劲儿特别大、还会各种舒经活络掌法的楚婉面前挣扎,只能任由楚婉摆弄,话说,似乎各种扭曲下腰甚至劈叉都没有任何不适感,这是多么奇特的身体感觉。放到现代,练瑜伽的都没这么软吧。
“哎呀呀,果然是天生的尤物。”
楚婉对于小明鸾的身子骨特别的满意,舞步舞姿在这剩下的十天八天里肯定能学会,到时宫宴上跳起来一定是又柔又美,在凤銮阁做了那么些日子的掌柜,还真没见过第二个能入了她眼的世家千金,除了做作,就是做作。
“尤物……”婉姐姐啊,您这是夸人家一个九岁都不到娃娃的话嘛,难不成人家就跟端庄、贤淑、乖巧、玲珑、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这些词儿沾不上边儿吗?
再低头瞅瞅比搓衣板儿还平的某处,哪里能称得上是尤物了。
“看吧,婉姐姐就说你有天赋来着,估摸着要是献上这一舞,陌蓝那臭小子,必定是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照着楚婉的本意,她是想说陌蓝会流一地的哈喇子,再想想这样的话形容陌蓝很适合,可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就不适合了。
她倒要看看,宫宴那日,在他口中的小娘子面前,陌蓝怎么从头到尾端好他翩翩公子的架子。
“干嘛要跳给他看!”
“那……就可以跳给五皇子看呗。”
“……”
“对了,舞衣可得赶着日子做了,正好,凤宅里的绣娘们可有活儿做了,得让那些所谓的高高在上的人见识见识,锦绣成衣铺的天蚕衣并不是大宇皇朝最好的衣料子。”
对于戚明鸾的跳脚,楚婉微微一笑直接忽略,从提到陌蓝跟提到宇懿德小明鸾给出的不同的反应,她早就心里有数了,一个是一提就跳脚,一个是一提就无语。
调侃几句小明鸾,心情似乎没之前那么郁闷了。
孙皇后与戚老夫人是亲姐妹的消息,银杏并没有让凤宅里的其他人知道,所以楚婉还是将陌蓝跟宇懿德放在同等的追求者位置上,当然,介于她要颠覆大宇皇朝的最终目标,自然是站在陌蓝这边的。
“这动作……”楚婉走到院儿外头让大乔去将凤宅里的绣房管事儿叫来,戚明鸾则是翻看着楚婉极其快的完成的舞谱,图中的妙人儿是很美,细腰柔得她看得都想上去握着了,可是这毕竟是图啊,真要自己摆出这一个个造型吗?
咳咳,亲,跳舞不是摆造型,你以为在拍动画片一帧一帧来的吗!
“你自己个儿想想,是回你的戚府练习吹笛子呢,还是呆在这儿学跳舞呢?”楚婉总算是在茶几上摆开了茶具,却只给自己泡了一小杯淡淡的品着。
“那等大乔回来,让他先回府里去跟娘亲说一声,就说我在婉姐姐这儿学才艺,让娘亲放宽了心。”阿妈的,楚婉那眼神,就是明摆着告诉自己没有第三种选择,更像是很期待的样子,真奇了怪了,陌蓝是啰哩啰嗦的告诫她能不去就不去,怎么楚婉就是另一种态度呢。
一个是从心底里担心他的小娘子的人,一个是一门心思只想看热闹的人,这态度自然不一样呗。
“婉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跟陌蓝也会入宫呢?”一个侧腰,一口气卡在胸当间儿不上不下的,差点没憋死。
“要调整好呼吸,跟着曲调的节奏来。”这是楚婉第十八次出声提醒,“宇皇并不是邀请我跟陌蓝进宫,而是将帖子分别送到了凤銮阁、惊梦园和梦梅楼,人家要请的是在大宇皇朝名声大噪又最为神秘的三位背后掌柜。”
“凤銮阁的掌柜,是婉姐姐你。那陌蓝算什么,惊梦园跟梦梅楼的掌柜是黑白无常呀!”
哎呀,明白了,那俩人开溜还有这个原因在里头,那俩人各种不合,唯有一条相当的统一,就是自大得要命,先皇老爷子在的时候都对他们礼让七分,如今只不过一个皇家的宫宴而已,就要让他们出面,的确是没门。
“陌蓝么算是得了便宜了,梦梅楼跟惊梦园的掌柜都是他,真不知道宫里头那些人知道之后,会怎样。手错了,右手跟左手上下位置换换,手再柔软些,兰花指呢?”
楚婉一开始还会弹着鸾尾花陪着戚明鸾练舞,后来当她发现戚明鸾记舞谱上的每一个动作很快,要连贯的表现就有些难之后,就只拿一根捣茶的木条子轻敲曲点的节奏了。
唉,那么好的身体条件,就差了那么点儿点儿的悟性,难道到宫宴那日还得是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摆在那里给宾客看吗?
戚明鸾:人家的连贯性和灵活性都只体现在拿手术刀的时候呀,要不谁昏倒一下让她施展下金针术也行!
“对了,明鸾妹妹,你说宇玉珏招三大掌柜进宫会是为了什么呢?”中场休息时间,管事儿带着绣娘给戚明鸾量了身量尺寸,楚婉也给了基本图样,要求一夜的时间就得先做出样衣来。
“如今凤銮阁、惊梦园、梦梅楼,可是整个大宇皇朝赚得银子最多的三家铺子,他们的掌柜自然也就是发展得最快的富商了。”也不等戚明鸾给答案,楚婉就继续往下说了。
“宇玉珏新登基,拉拢朝中最有钱的人,也实属正常。”恨不得立刻会戚府把小乔抓回来给自己揉腰的戚明鸾,这会儿只能用自己的小手这里揉揉、那里捶捶,把一段舞从头到尾跳一遍,怎么比站着做一天外科手术还要累。
原先戚家在成为皇商前,能一直站稳脚跟的发展,就离不开源源不断、持续上升的缴税数额,被先皇钦定成第一皇商之后,算是让戚家名利双收了。
现在宇玉珏新皇登基,在外人看来是顺势继位,但内里的不稳定因素有多少个各自心里清楚,不论是修桥铺路,还是内治政绩,更甚至在处理因为收拾宁王府之后带来的动荡,这些都离不开充裕国库的支持。
看来是发展得太快、太显眼了,偶尔听账目的汇报,自己后期发展的三大商铺每日的净收入,已经逐渐的与戚家玉石铺并驾齐驱。
就这样,引得宇玉珏要来拉拢,怕只怕,是连哄带骗、威逼利诱的那种拉拢,戚明鸾已经对自己上缴的赋税很心疼了,再多拿一锭金子她都不想。
“听小林子传的话,送帖子的公公游说了好一会儿,总结起来的意思就是,宇玉珏有钦定新皇商的意思。”
楚婉就一手拿着茶盏,一手轻轻的推着茶盏盖子,她自己这个凤銮阁的掌柜也只是世人所瞧见的,要是被人知道每个月都赚一座金矿的三大商铺其实都属于这个才九岁的小娃娃,会有人信吗?
“新皇商!这算什么,包括戚家在内,已经有了四家皇商了,还不够?”这个名头的确是个很大的吸引力,对任何商家来说,顶上皇商名是能瞬间提升整个家族地位的事儿。
尤其是眼见着戚家的发展,不仅先皇钦定的第一皇商,得皇家的器重生意越做越大,更是之后又是家中女眷封了诰命、嫡长子考中榜眼,都有人说这是戚家祖坟上在冒青烟了。
“我要是说了,你听了可别闪了腰。”楚婉翘着小指头轻轻的放下杯盏,那动作优雅的让戚明鸾再一次从心底里头自卑。
“什么?”戚明鸾再一次叹了口气,她的女人味儿,都比不过彪悍女汉纸风的楚婉,她要是一个尤物,楚婉是不是得算妖孽级别的尤物了。
“小林子如今也是学圆滑,借着掌柜不愿出面的由头,噱了那公公说了好多话出来,听话里的意思,宇玉珏不是要增加皇商的名额,而是要,换。”
十多年没见自己的亲弟弟,林双胥已经不是楚婉印象中的样子了,姐弟间情感的维系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