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马车已经收拾好,若不嫌粗陋,就先将就着用吧。”林双胥满身是汗的干完活儿,就赶忙给东侯回话。长姐出门带着的小厮就他一人,其他人一个是妹妹双儿,另一个是连楚婉使唤起来都得掂量着的人,所以就苦命他一个吧。
“无妨无妨,赶着时辰要紧。”海沛完全不客气直接就钻了进去,只不过是装饰简单了些,质地可都是上好的,再不去赶上北侯西侯,让人瞧见他东侯进宫时驾着别人的马车用着别人的马夫,不得寒酸死。
待三位侯爷都走远了,楚婉才放下车帘子坐回车内,轻声吩咐了句继续赶路。
“戚家的马车,该是刚刚过去吧。”这条道会走哪些人,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对于三位侯爷带着一家老小出现在这里,楚婉并没去多想里头的因果,虽然她特意让凤家的车与戚家隔着一定距离跟着,却只是现在宫里头找个机会与戚明鸾有个照面罢了。
从官道到宫门,再是进宫后长长的宫道,马车行驶的时间实在是有够长的。
“祖母,滟儿姐姐跟戚家很有缘,最初是大哥先认识滟儿姐姐的呢。”借着这段路程,戚明鸾一个劲儿的拉着海滟跟祖母套近乎。
“哦?海姑娘是郡主,你大哥又怎么会结识呢?”原先对海滟的身份,戚老夫人甚少开口,听戚明鸾说多了还提到了戚少成,再看海滟虽蒙着面纱也遮不住躲闪的眼神,似乎想到了什么,终于是接了话头。
“所以说是有缘呀。”谢天谢地祖母你总算是接话了,既然说人家是郡主,您老人家也不至于一路扳着脸呀,干脆一鼓作气,直接贴在祖母的耳朵根上说,“大哥说的心上人便是这一位啦。”
什么怎么相遇的受伤治伤的都省略,关键就是心上人三个字,祖母不是急着要重孙子么,眼下孙媳妇就在边上呢。
“哦?那你大哥方才就更该下马车才对,要跟着你一起跟你的海叔叔说说话。”一如戚明鸾所料,一听见是大哥的心上人,戚老夫人早就把是不是侯爷的女儿是不是郡主的话给忘了,戚少成是榜眼,身份地位他们戚家并不短了别人什么。
也终于是明白自己这个小孙女打的什么主意,戚少成的婚事,可不能再拖了。
“老夫人,这是说的……”海滟彻底对戚明鸾没辙了,一个能随随便便冒充兄长的通房丫头的姑娘,离经叛道的让人无措,见了戚老夫人才发现,有这样一位什么话都会直接说的祖母宠着,戚明鸾被养成什么性格都是正常的。
心底里打了一路的鼓这下也平静了,不用循规蹈矩的普通人家,就该是这样的呢,轻纱遮掩下的面容除了绯红,嘴角亦是笑意满满。幸好,自己的爹一切都顺着自己的意,幸好戚家的长辈也是好相与的,那么与他,只隔着那么近的距离,那他是在想什么呢。
马车只能走最外围的宫道,到了第二层宫墙再要往里,就要换软轿子,谁也不例外。
因为多了海滟,戚家人的轿子多了一顶,男女宾客走的道不同,戚老夫人带着戚明鸾、海滟一共三顶轿子往西去,随身伺候的只有清溪一人,戚明鸾也有想过,海沛一个侯爷海滟一个郡主,为何身边连一个随性的小厮丫头都没有。
戚候儒跟戚少成的轿子往东走,戚福与大乔跟着,戚候儒个神经大条的,压根就没注意自己亲娘跟女儿那里多出来的轿子,一门心思只惦记着家中怀有身孕的冉儿,巴不得宴席早些结束,他可以早些回去守着。
戚少成不一样,轿帘子放下前,目光一直随着某个方向而去,她会出现他知道,她会挡在路上甚至还上了戚家的马车,就出乎他的意料了。小七那个小机灵,会在祖母面前说些什么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中间会怎么添油加醋最终也是会说明,海滟就是他的意中人。
祖母对皇家人一直是有所保留的,几位侯爷与皇家人的恩怨整个大宇皇朝的人都是知道的,那么祖母会同意他娶一位侯爷女儿为妻吗?
呵呵,自己在想什么。轿子里的戚少成独自出神,海滟愤然说出的那句不嫁,还扎在他的心里,不是祖母接不接受她,而是她愿不愿意接受他,多想无益,宫宴上他的职责是看好魂没有一起跟出来的老爹。
要是被戚明鸾知道她在那里火急火燎的忙活半天,自己大哥脑子里还跟一团浆糊似的,肯定被气死,到底是谁娶老婆啊。
“停!”内宫领路的小太监长长尖尖的一嗓子,戚家的三顶轿子一个急停,戚明鸾在轿子里差点儿没摔出去。
什么宫里的轿夫,还没戚府的人抬的稳当,这是到了吗,比想象中快多了啊。
“这是怎么了?”祖母的轿子在最前头,问着清溪。
“回老夫人,是前头还有两顶轿子,看来是我们要让他们先过。”清溪问过领路的小公公,给戚老夫人回话。
戚明鸾也是听见了的,也不知是被抬到了哪里,轿子与轿子相遇如果要让,那就是对方轿子里的人身份更高些,也罢,等等就是了。
“你们是哪里的轿子。”所谓你想低调,别人不让你低调,这不,戚明鸾想着等等就行,对方不等了,停了轿子打发了一个小公公过来问,那一嗓子吊的,比公鸭子还像鸭子,一听就是趾高气扬。
“回苏公公,这是戚家的轿子,进宫赴宴的。”就算看不见,听这声音也是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样子。明明都是奴才,还要对着别人的奴才低声下气,戚明鸾开始好奇,挡在自家轿子前头的人,会是谁。
“戚家?还以为是谁呢,不就是个商贾之家。进宫赴宴这等福分的确难得,不过区区戚家,也走这条道吗?哦,爷倒是忘记了,那庶出的长女成了二皇子侧妃,让一个皇商也成了皇亲国戚了。”
那拦路的轿子里传出的声音听着年岁不大,口气却是高傲得很,听话里头的意思,是知道戚家会有什么人进宫赴宴,可言语间完全不讲戚府放在眼里,还称自己是爷,不是一般的骄横。
“什么人呢,不知道好狗不挡道吗?”戚明鸾愤愤的嘀咕已经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不说整个大宇皇朝,只说京城,都知道皇商戚家的名号,宋倾城寻了几次麻烦没得逞、而戚家嫡女先后在先皇、皇后面前得脸的事让戚家的名声此消彼长,更何况还是在宫中。
努力这个月的全勤的指望貌似又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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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每个家族都会有几个奇葩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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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进宫都没好事儿,这句话应在戚明鸾身上真是太对了,从被黑无情绑进宫开始,这座皇宫就一次次的跟她相克。这次更离谱,刚走过两道宫门,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疙瘩蹦出来的讨厌家伙。
那人的话似乎在说如今这条宫道,应该是跟皇家有些关系的人才能走的,最让戚明鸾气不过的,是那句,庶长女嫁给了二皇子当侧妃,所以也是皇亲国戚了。
尼玛,别说祖母跟孙皇后的那层关系,放眼京城,竟然还有人不知道段王妃是姑奶奶我的大姨母的,这丫的是什么地方出来的土包子,所谓叔可忍婶不可忍,不发点话当戚家好欺负是不是。
“清溪姑姑!清溪姑姑!”掀开轿帘子一角,奶声奶气的先把清溪给唤了过来。顺便探出去半个脑袋,只是被祖母的轿子挡着,只能瞧见两顶深蓝色镶金边的轿子,看不到是大放厥词的人是谁。
“七小姐,怎么了呀?”清溪赶忙过来,前头那些话她听得都气愤得很,更别说轿子里的老夫人了,说话之人虽然在轿子中,听声儿年纪不大,不论身份高低戚老夫人的辈分摆在那儿,难道还跟一个晚辈较劲不成,只是那人说完这些话竟然还不挪动轿子,真不知道要做什么。
“姑姑,为什么停了呀。不是说宫里头有好多好吃的点心么。”看清溪的脸色并不好,以此类推,祖母必定也让那些话气得不行,不过她这个七小姐还真不是故意添乱,总得说些符合这年纪的话才行吧。
“七小姐莫急,得等前头的轿子走了,我们才能继续走。”清溪柔声安抚着这小祖宗。
“呵呵,一个只知道吃的小奶娃子也进宫来了?不过也是,皇商又如何,能进次宫参加这样规制的宫宴一生能有一次不错了。”深蓝色轿子里的人再一次嘲笑起来,更想不明白为什么外祖母会给二舅娶个商户家的庶女,就算做侧妃也万般的不配,钱再多也抵不过出身,士农工商,最底层就是最底层,上不了台面。
闻言,戚明鸾不怒反笑,很好,等的就是你这句,果然是土包子,皇商戚家唯一嫡女戚明鸾的名头都没听过不是土包子是什么,很好非常好,最好你小子也会去宫宴,不然姑奶奶我不是少了显摆的乐趣了。
“小七,这是宫里头,不能任性。”戚老夫人沉沉的声音从轿子里头传来,字面上是责备语气里却是平淡至极,如果她预料的不差,自家这个小孙女儿要出招了。
“祖母,那人家坐到您轿子里好不好,一个人坐轿子好闷哦,这儿什么都没有,干等着多无聊,没意思。”能不无聊么,两侧都是高高的宫墙,路前面还有个有眼无珠的井底之蛙挡路,真真的无聊之极。
“清溪,把七小姐带过来吧,轿子也宽敞,就一起吧。”戚老夫人的口气似乎是带着笑意,示意自己的轿夫放下轿子。
“是,老夫人。”清溪扶着自家小祖宗出了轿子,一步步的走到老夫人那边,老夫人也出了轿子,牵起自家小明鸾的小手一脸慈爱笑容。
这就是出招了,所谓眼不见为净、充耳不闻乃是对付污言秽语的最高境界,我们这是祖孙之情其乐融融,一个撒娇一个慈爱,多么美好,至于那土包子之前说的那些难听话,我们全当没听见。
深蓝色轿子里的人听外头的人完全没理会他的话,心中气不打一处来,掀起轿子的侧幕帘,倒是要看看戚家的人凭什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在“土包子”的理解中,商贾人家一身铜臭,必定是珠光宝气一身低俗不堪,可惜这一见倒真是让他移不开视线。
想象中富态臃肿浓妆艳抹的富商夫人的画面被眼前一身淡雅贵气的戚老夫人击得支离破碎,这是老夫人?是当祖母的人了?这点距离看过去,似乎比母亲的年岁也没大上多少。
再看那个贪嘴的丫头,用粉嫩一词足矣,商户家的女儿不该都是庸脂俗粉吗,这丫头如今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不输给见过的任何世家小姐。
“土包子”再也无法用钱多堆出来这样的说辞给自己解释,因为这一对祖孙都是干干净净的装扮,发饰也简单得很一点都不累赘,坐在后头轿子里的自家妹妹戴都比她们多。
戚明鸾的眼角余光并没有放过深蓝色轿子晃动的幕帘,两顶轿子目前只有前头这顶的人说过话,后面一顶里的人虽然没说话,可也通过幕帘一角看着她们。
很好,第二招,也奏效了。
所谓见光死,有两种,一种见光就自己死,另一种就是一见光让别人羞愧而死。
不是瞧不起我们商户家么,那么让你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气质,人家祖母好歹也是堂堂丞相家出来的,而你姑奶奶我,不好意思,从现代穿过来的,看过那么多电视剧了,装个大家千金还装不出来么。
“祖母,什么时候才能到嘛,人家还想去给姨母请安,不知道小侄子现在长多大了,都还没见过呢。”继续第三招,就不信你个土包子还能淡定的赖在原地不走。
“你呀你,当姑母当上瘾了是不是,给你小侄子带了多大的见面礼?礼不够大,入不了你王妃姨母的眼哦。”戚老夫人就这样牵着小孙女的手站在轿子边上说家常,这丫头让人不爱都不行,明明就是喜欢显摆的性子,还能显摆得理直气壮让听的人哑口无言。
“虽然姨母是段王妃,可我是她嫡亲的外甥女儿,唯一的一个呢,姨父看见我说不定先送我点儿什么呢。祖母不记得啦,当年姨母还是四皇妃,人家去姨母那儿玩,说了句喜欢芍药,姨母姨父就把整个四皇子府的芍药都挖了给送来了呢。”
说到得意处,该强调的强调,该拖长音的拖长音,轿子里的土包子,听明白没,我们戚家,一个嫁出去的庶女算什么,姑奶奶我的嫡亲姨母可是段王妃,我们停了轿子让你先过是低调,低调懂不懂。
“段王妃?段王?戚家怎么会跟段王府有关系。”依然在轿子里的人心思转不过来了,轮辈分他还得叫段王一声四叔公,这小丫头叫段王是叫姨父,这辈分不是白白比他自己高一层?
“哥哥,该走了,母亲还等着呢。”第二顶深蓝轿子里的人不再沉默,是个姑娘家。
“走吧!误了时辰自己去内务府领板子去。”
早就等得腿脚软的几位公公得了话,立马抬起轿子晃晃悠悠离开了,他们哪儿敢耽误了,要真晚了他们还能说不是他们不想走是主子让停轿子的?那纯粹属于活腻歪了。
“切,年纪不大,主子派头倒是很大。祖母,我们也走吧。”嘟囔了一句,就跟祖母上了轿子,空出来的那顶,清溪打赏了些银两打发下去了。
“你呀你,就这么搬出来你的姨母,不怕对方身份更高?”戚老夫人藏不住的笑意跟宠爱,谁从三岁起就使唤大乔小乔了使唤得熟练得很,还能数落别人。
“连堂堂皇商戚家嫡女戚明鸾的名头都没听过,他们两个才是头一回进宫的人吧,祖母放心,大不了躲到姨母那边儿呗。”戚明鸾实话实说,那对兄妹,哥哥嚣张不知天高地厚,也许有个出身不低的家世,却见识不够,她还真不相信出身会高贵到哪里去。
要是再往大了说,能比段王府身份更高的人,还没有她不知道的,也没有不认识她的。
至于妹妹,声调柔婉,长相上应该也不会差,看似是说了句给自家哥哥找台阶下的话,但若真要息事宁人,早干嘛去了。要温婉,有楚婉,要长相惊艳,那自己未来大嫂海滟就是了,外貌性情不再会有高出这二人的,所以这位姑娘不用见面,戚明鸾已经完全没有好印象。
忽然间很好奇,那俩土包子的爹娘会是谁,每个家族总会有这么几个奇葩子孙,就不知道他们爹娘是不是奇葩中的奇葩了。
“小七真是长大了,你娘还总担心,祖母回去就跟你娘说,让她绝对放心你,好好养着自己的身子。”对于小明鸾,戚老夫人是宠爱的,但并不是非要拴在身边养着的那种宠爱,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谁说女子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相夫教子,女子也该多走走多见见世面,养在深闺中人会养傻掉的。
戚明鸾享受祖母的怀抱,幸好是重新投胎到这么开明的祖母,要她总窝在家里学琴棋书画、将来给配一门对家族有利的婚事,那还不如重新投胎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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