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些嫁妆,她究竟想干什么?
“盈儿,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些是我的嫁妆,你怎么可以讨要?”霍绮气愤地连声质问道。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绮儿姐姐,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沐月盈平静地回答道。
沐月夕抿嘴不语,在这一点上,她是站在沐月盈这边的,虽然沐月盈当众讨要霍绮的嫁妆,是不对,是很失礼,但是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就忽略不计了。
霍绮侧过身体,背对着沐月盈,冷笑道:“霍绮无福消受妹妹的好意。”
沐月盈姿态优雅地放下茶杯,用丝帕点了点嘴角,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绮儿姐姐,你如今已经被皇上赐婚给了越国太子,就该事事以越国太子为重,还留着那些绣有茱萸花的嫁妆,做什么?绮儿姐姐,这荥扬城人人都知道这茱萸花代表的是谁,越国太子不是个愚蠢的人,他自然也会打听得到。难道绮儿姐姐要让越国太子知道,他的妃子心中还挂念着别的男人?绮儿姐姐,以越国太子的地位,不,事实上没有一个男人会容忍这种事,到那时,……”
“好了,盈儿不要再说。”霍绮的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揪着两边的裙摆,她几乎要被沐月盈一句又一句的明白话给击倒了。沐月夕心中有些不忍,出声打断沐月盈的话。
许嬷嬷垂睑静立在霍绮身后,面色如常,似乎根本没听到沐月盈的话。
沐月盈挑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笑,“坐在这里闷得慌,不如出去赏花。”一拂衣袖,径直走出了房门。香蓉匆匆忙忙地跟着出去了。
“绮儿姐姐,盈儿她……”沐月夕想帮沐月盈辩解几句。
“夕儿妹妹,我想静一静。”霍绮垂下眼睑,长长地睫毛微微地颤抖着。
“夕儿告退。”沐月夕起身离去,有些事情,旁人是劝不通的,只能自己想明白,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出院门向左行,是荷花池。池上建有一座精致的石亭,沐月夕懒得去花厅应酬那些客人,便在石亭内坐下了。
荷叶青翠,锦鲤游弋其间,微风轻拂,荷叶颤动,淡淡的荷叶清香随风飘送。
沐月夕静静地坐在石亭内,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和朵朵舒展的白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目光无意地眺向远处,一群来参加喜宴的贵妇贵女们沿着小径往霍绮的院子走去。
时辰尚早,坐了许久,喜宴还没开席,沐月夕越坐越无聊,就想叫抚琴去霍纹那儿拿本书来解闷,可是连唤两声抚琴,都没人回应。
沐月夕扭头看去,抚琴趴在亭中的石桌上睡得正香,嘴角边还有口水流出。这丫头,这样都能睡着,真是厉害。沐月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显无奈的笑容,十三四岁,本就是爱睡觉的年龄,罢了,左右无事,亲自去一趟好了。
沐月夕沿着曲折游廊缓步而行,落日余辉斜斜地洒在她的身上,微风拂过,衣袂轻飘,环佩叮当,玉佩下的流苏在风里来回拂动。
“欣悦。”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封号。
沐月夕停步回首,看着那个向她走来的人,顿觉头痛,麻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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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婢女
沐月夕非常后悔离开凉亭,就算坐着无聊死,也胜过遇上这个对她有所图谋的三公主,可现在想要回避,是不可能了,只得屈膝行礼,“小女见过三公主。”
三公主赫连芸在宫女的簇拥下,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她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华丽的银色宫装在阳光照射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妹妹这个称呼可不对,你是父皇册封的郡主,该叫我三姐姐才是。”赫连芸走了过来,亲热地扶起她,笑眯眯地道。
左右不过是个称呼,八皇子能叫八哥,三公主叫三姐也没错,沐月夕从善如流唤道:“三姐姐安好。”
“哎呀!妹妹身边怎么连个婢女也不带?”赫连芸很夸张地惊叫道。
沐月夕尴尬的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她,婢女在石亭睡觉吧?这不等于告诉她,沐府治下不严。
“清齐,以后你就服侍欣悦郡主。”赫连芸趁机往沐月夕身边安人,
沐月夕大惊失色,手摆了摆,连忙推辞,“不用了,不用了,小女谢谢公主好意,小女的婢女够用了。”
“妹妹。”赫连芸拉着沐月夕的手,紧紧地握着,眼波流转,“这可是姐姐的一片心意,妹妹不要推辞了。”
一个穿粉色宫装的宫女屈膝向沐月夕行礼,“清齐见过郡主,郡主安好。”
沐月夕暗暗叫苦,真是好大的麻烦,急声道:“你快起来,三公主……”
“是三姐姐,欣悦妹妹不许再叫错了。”赫连芸纠正沐月夕对她的称呼。
“三姐姐的好意,欣悦心领了,这位清齐姐姐,欣悦不能要。”沐月夕没兴趣在身边安一个眼线。
“妹妹,姐妹之间,互送婢女,是常事,妹妹这般推辞,可是嫌弃姐姐调教不出好丫鬟?”赫连芸拿话挤兑沐月夕。
话说到这份上了,沐月夕没法推辞了,笑着道:“欣悦谢谢三姐姐。”
赫连芸见沐月夕答应了,脸上的笑意更浓,“妹妹,这是要去那?”
“欣悦要去见爹爹。”沐月夕不想跟赫连芸纠缠下去,拿沐晚谦当幌子。
“那妹妹快去吧。”沐晚谦是外臣,赫连芸不方面跟着过去。
“那欣悦先过去了。”沐月夕领着清齐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霍府传承了数代,后院占地面积很宽,回廊多如牦牛,九曲十八弯的,很容易迷路。沐月夕仗着清齐不熟悉路形,带着她左拐右拐,东绕西转,把她带回了荷花池畔。
沐月夕斜睨清齐一眼,见她面色沉静,淡然一笑,不愧是公主调教出来的人物,够镇定。
“大小姐,您去那了?”抚琴一脸慌张地从亭子里冲了出来。
沐月夕使了个眼色给抚琴,指着清齐道:“她是清齐,三公主送来的婢女。”
抚琴愣了一下,笑着冲清齐点了点头,“我是抚琴。”
“噼呖啪啦”一连串响彻云霄的鞭炮声,从前院传来,这是主家在通知宾客,新郎已到,花嫁喜宴开始。按照大祁规矩,男女宾客要分开入席,男人在前院正厅,女人在后院花厅。
沐月夕还没走到花厅,就听见一阵悠扬的喜乐。花厅外只有几个婢女,那些赴宴的贵妇贵女们已经进了厅。起进花厅,就看到一队乐师分布大门两旁,鼓乐喧天,人声鼎沸,气氛很是热闹。
花嫁宴,一般设双席,或者圆席,今日人多,霍府摆的是圆桌,一般六个人一桌。今夜虽然是家宴,可是除了新娘的祖母和母亲,可以坐上席,其他的贵妇贵女们还是必须按照各自夫婿和父亲的官职坐位,不能随便乱坐。
沐晚谦是二品官,沐夫人就只能坐在二品夫人那张桌子上。同样,沐月盈坐的那一桌上贵女的父亲全都是二品官。
沐月夕是有封号的正一品郡主,所以她被下人引到了公主所坐的那一桌去了。
抬眼一看,沐月夕顿觉头皮发麻,桌上除了刚刚遇上的三公主赫连芸,还有二公主赫连芮,四公主赫连蓓和二王妃郭氏。霍家的面子真大,皇家的人来了这么多。
“欣悦妹妹,到三姐这边来坐。”不等沐月夕行礼,赫连芸笑盈盈地招手让沐月夕坐在她的身边。
沐月夕还是按规矩行了礼,才在赫连芸身边坐下了,脸上挂上标准式的微笑。就在她坐下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二公主,四公主和二王妃脸上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沐月夕知道,那是针对清齐的,若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她就会收到她们府中送来的婢女。
一个也是收,两个也是,收足四个,刚好凑成一桌麻将。
麻将!
沐月夕心中一喜,这到是一个不错的礼物,做一套瓷的麻将送给八皇子,这礼物不落俗套,又特别。
“欣悦妹妹,在想什么?”四公主笑眯眯地问道。
“在想菜怎么还不上桌,我有点饿了。”沐月夕自然不会实言相告,平白惹麻烦。
她话音刚落,第一道菜“红袍喜临门”就端上来了。沐月夕一看,是红烧乳猪一头,红通通,油腻腻的,她略微用了点。
“鸳鸯翡翠汤。”沐月夕瞅了半天,愣没看出那是鸳鸯那是翡翠,不过味道不错,喝了小半碗。
“金珠镶玉环,花好共月圆。”
“喜鹊报佳音,麒麟天赐到。”
“十全如意盅,百年偕好盒,千年情意扣,美满结良缘。”
十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桌,还有时令的水果。清齐和抚琴都站沐月夕身后,服侍她用膳。而清齐挟的菜,显然要比抚琴挟的菜更讨沐月夕喜欢。如此会揣摸主子意图的婢女,用着是很舒服,只是……
沐月夕微扬唇角,只是这样的婢女不能为已所用,放在身边就太危险了。沐月夕不动声色地任由清齐服侍,抚琴不明所以,噘着嘴退到一边。
一边吃东西,一边还要应酬同桌的公主和王妃,真的很辛苦,沐月夕笑得脸部的肌肉都僵硬了,才挨到酒宴结束。
吃饱喝足后,就是看戏娱乐。而戏台就搭在花厅后的空地上,明月当空,月光如水。
沐月夕坐在那里听得昏昏欲睡,环顾四周,见所有人都看得如醉如痴,提裙悄悄的往外走。抚琴沉浸在戏中,根本就没注意她的离开。
第三十八章 玉扣
沐月夕从边门走进花厅,听到身后有脚步身,是清齐,她跟了过来。沐月夕停下脚步,淡淡地道:“我想独自走走,你不用跟来,去看戏吧。”
“已经入了夜,小姐一个人,奴婢不放心。”清齐恭顺地回答道。
“嘿,这是我外祖父家,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沐月夕反问了句,继续往前行,清齐步步紧随。
沐月夕微微皱眉,再一次停下脚步,“清齐,三公主将你送给了我,你就是我的奴婢,我说的话,你要不听,就回三公主那儿去吧!”
沐月夕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淡然,不带任何情绪,但是清齐知道,她要再跟上去,沐月夕一定会将她送回三公主府。她不能回去,一个肩负任务的人,再没完成任务的情况下回去,只会被处死。
清齐不敢再跟上去,站在原处,看着沐月夕穿过花厅,慢慢的走出了她的视线。
屋外墨蓝色的天穹上高悬着一轮皎洁的满月,光亮明净的如同一个大银盘,羽毛般轻盈的薄云缠绕在它的周围。
沐月夕坐在花厅左侧回廊上,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只是这份宁静,实在是太短暂了。沐月夕看着点香急匆匆地往花厅走来时,心猛地一沉。
霍绮逃走了?
“表小姐。”点香看到沐月夕,面露喜色,急急地跑了过来。
沐月夕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三小姐怎么了?”
“三小姐要奴婢请表小姐过去一趟。”点香道。
沐月夕拍了拍胸口,真是自己吓自己,有那么多宫女,还有许嬷嬷守着,霍绮怎么可能跑掉?“现在就过去?”
“是的,表小姐。”点香点头道。
沐月夕跟着点香重新回到了霍绮居住的院子里,守门的宫女尽职地守着门。
“表小姐请进屋,三小姐在里面等你。”点香停在了门外,显然她是打算留在屋外把风。
沐月夕心中泛疑,霍绮叫她来,究竟有什么事?
点香见沐月夕停步不前,有些诧异,“表小姐,请进。”
已经走到门口,不可能不进去,沐月夕咬牙跨进了门槛。屋内,许嬷嬷不知道去哪里了,屋里只有霍绮坐在椅子上对着红烛发呆。
“绮儿姐姐。”沐月夕轻声唤道。
“夕儿妹妹,你来了。”霍绮很激动地站了起来。
“绮儿姐姐找我有事?”沐月夕试探地问道。
“我有一件事,要求妹妹帮忙。”
“是什么事?”沐月夕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霍绮背转身去,转过来时,手上多了个心形玉扣,她将它放在沐月夕手中,郑重其事地道:“请把它交给候爷。”
瞧着手中雕刻着鸾凤和鸣的心形玉扣,沐月夕气呆了。这心形玉扣,不同其他的饰物,它是随女出嫁的吉物。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心形玉扣等于就是这女子。
按大祁的风俗,“夫死,妾未亡,玉扣随夫葬。君在,妾已去,玉扣伴君旁。”
霍绮的夫婿是伊隆,她却将玉扣送给淳于容,这件事实在让人感到无语。沐月夕把玉扣塞回霍绮手中,“霍绮,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和他今生注定没有夫妻缘。皇命难违,我别无选择,我的人只能嫁给伊隆,但是我的心没有嫁。”霍绮凄然一笑,泪水从眼角滑落,“我不能把身体献给他,只能让这玉扣代替我留在他的身边。夕儿妹妹,请你帮我把玉扣送给他。”
沐月夕向后退开半步,摇头拒绝,“不,我不会帮你送玉扣的。”
“夕儿妹妹。”霍绮跪在了沐月夕面前,“夕儿妹妹,我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除了你没有人会帮我。”。
沐月夕皱眉,耐着性子劝道:“绮儿姐姐,你明明知道他对你没有情意,你把这个玉扣送给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霍绮抬头看着沐月夕,决绝地道:“他不喜欢我,没有关系,他对我没有情意,也没有关系。我只是忠实我的心,不管我身在何处,我的心中只有他。今生无缘,我只求来世。”
沐月夕被霍绮这一番痴情的话给吓倒了,她没想到淳于容的祸害指数这么高,被他拒绝的女人,还是这样痴恋他。
“夕儿妹妹,等你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你就会知道我的心情了。”霍绮把玉扣装进香囊里,又重新塞进沐月夕手中,
玉扣象烫手的山芋一样,拿着烫手,甩又甩不掉,沐月夕感到很为难,“绮儿姐姐,他对你没有情意,是不可能留着这个玉扣的。”
“玉扣,我送给他,他收不收,是他的事,我不敢强求。他若将它留下,我心喜,他丢弃不要,我也不恨他。”霍绮一副他爱不爱她没关系,她爱他就行了的态度。
沐月夕的嘴唇动了几下,面对一条胡同走到黑的霍绮,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劝,呆愣了许久才找回语言功能,“绮儿姐姐,这件事,我不能帮你。”
霍绮紧紧地拽着沐月夕的衣袖,“夕儿妹妹,明日一别,你我姐妹今生永无再见之日,你就真得这么忍心拒绝我这最后的一个请求吗?”
“我不会帮你的。”
一个跪地不起,苦苦哀求。一个拼命拒绝,连连叹气,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好了,我怕了你的,你起来吧,我帮你送。”僵持到最后,以沐月夕失败而结束。沐月夕叹了口气,她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擅长拒绝别人的要求,对这个弱点沐月夕感到很无奈。
“谢谢妹妹。”霍绮欣喜道谢,起身用丝帕拭去眼角的泪水。
“不用谢了。”沐月夕捏着玉扣走了,怕被人瞧见,她不敢走游廊,沿着小石子铺成的小径向前院走去。
沐月夕没的提灯,借着月光照路,就在走到前院和后院中间花园时,风起云动,银盘似的明月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光线一暗,前面的小径就有些看不清了。
提着裙子,高一脚,低一脚地向前走着,突然有道身影从她眼前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