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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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妆-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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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月夕停止咀嚼,微蹙眉尖,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陈年旧事?
    “小夕儿,不是所有的人都有你这样的好福气,生下来就是千金之躯,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过的日子连猪狗都不如。”程子悦的语气里流露出淡淡的哀伤,修长的手指抵在眉间,掩饰他眼中的伤痛。
    沐月夕眸光微闪,“是他收留了你?”
    “是的,在我饿了三天,差点死在街头时,他收留了我,并且让我接受严格到残酷的训练,”程子悦忆起往事,神色恍惚。
    沐月夕咬了咬嘴唇,不抱希望地问道,“他是谁?”
    “过些天你就会见到他的。”
    “他跟沐家有什么样的仇恨?”
    “你见到他的面,就会知道沐家和他有着怎样的仇恨。”
    沐月夕垂下眼睛,“他会怎么对付我?”
    “不知道。”
    “他会杀我吗?”
    “他本来是打算杀掉沐晚谦所有的孩子,不过现在他改变初衷了。”
    沐月夕抬眸,“他改变初衷的原因是什么?”
    “不知道。”
    “你……”沐月夕皱眉,“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程子悦盯了沐月夕一眼,闭上眼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程子悦,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沐月夕追问道。
    程子悦没说话,保持沉默。
    沐月夕冷笑道:“你是想告诉我,这不是你的本意,你是为了报恩,才不得已而为之?”
    程子悦还是没有说话,继续保持沉默。
    沐月夕瞪着程子悦,狠狠地咬了口饼子,用尽全身力气地嚼着,就象在吃程子悦的肉。
    月斜星移,一夜便在赶路中过去了。
    清晨醒来,程子悦不在车内,沐月夕心喜地撩开窗帘往外看,车停在了路边,不远处,一个鹑衣鹄面的小乞丐正在给程子悦瞌头,程子悦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
    “那是怎么回事?”沐月夕问骑马跟在车边的宁瑶。
    “昨夜的路边捡到的一个小乞丐。”宁瑶淡淡地道。
    沐月夕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原因,让他昨夜那样反常。
    程子悦扶起小乞丐,和颜悦色地和小乞丐说话,因为隔了一段距离,沐月夕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见那个小乞丐听完话后,又跪下去冲着程子悦磕头。
    沐月夕鄙夷地扁嘴,不需要用脑子想,用脚想都知道,程子悦这是在效仿他的主子,挟恩让人卖命,卑鄙无耻。
    过了一会,程子悦回来了,撩开车帘,见沐月夕已经醒来,道:“跟宁瑶去小溪边洗漱一下。”
    沐月夕也不理他,跳下车。
    “小夕儿,不耍花样。”
    沐月夕侧目而视,“不放心,你就跟着来。”
    “好。”程子悦收回迈上车的右腿,笑眯眯地道。
    沐月夕翻了个白眼,三人同行,穿过小树林,就看到一条清澈的小溪。

    沐月夕趁着洗脸的时机,将丝帕丢到了小溪中,看着丝帕顺着水向下游流去。这种聊胜于无的留痕,她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只是不甘心就这样被程子悦带着,尽力争取一线希望。
    三天后的黄昏,沐月夕登上了停在岸边客船,第二次坐船,早已没了第一次的兴奋,尤其身边陪着不是冷随风,而是居心叵测的程子悦,沐月夕更觉无趣。
    船并没沿河而下,而是划向了对岸,在半夜时停靠在对岸商城的码头上。
    商城是大祁有名的风月之都,城内青楼林立,楼中住满了千娇百媚的美人,让男人们流连忘返。 因为这些美人,商城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胭脂香粉味,在这里,热闹是从黄昏开始的,就是半夜,城内也是灯火通明,管乐声声。
    沐月夕坐上了早就停放在码头的马车,穿过大半个商城,抵达了目的地。
    下了马车,沐月夕抬头看门上的匾额,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宝且”。
    程子悦伸手在门上敲了三下,过了一阵,又敲了两下。过不多时,只听那门缓缓打开。程子悦带着沐月夕和宁瑶走了进去,其他人都留在府门外,包括那个叫药儿的小乞丐。
    府中静悄悄地没有人声,除了那个开门的中年男子,沐月夕再没见到其他。宁瑶提着中年男子给的灯笼,在前面领三人走了许久,穿过了两道垂花门,最后停在了一间厢房外。
    宁瑶推开了门,走了进去,点燃房内的蜡烛,烛光摇曳,驱散了屋内的黑暗。她扭头对还站在门外观望的沐月夕道:“大小姐,时间不早了,你该上床休息了。”
    早已经疲惫不堪的沐月夕四肢并用地爬上了床,什么沐浴更衣的事,她统统抛到脑后了,这几日都呆在马车上,她的骨头都快颠散架了。尤其是睡觉,在马车上她根本就睡不安稳,一直都觉得很疲倦,现在终于能躺在床上,一沾枕头,她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天刚亮,沐月夕就被宁瑶给唤醒了,又是沐浴,又是更衣,沐月夕终于被她折腾地清醒过来。正在梳头发,程子悦来了,站在门边问道:“可以走了吗?”
    宁瑶将玉钗插好,“可以了,公子。”
    沐月夕跟着他们走进了地道,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分,前面忽然出现了一道石门,程子悦搬动机关,门缓缓升起,门后又是一条长长的地道。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面豁然开朗,那是一间巨大的石室,装饰的华美清致,四周墙壁上镶着八颗夜明珠,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整间石室。
    沐月夕突然发现室内的布置非常的眼熟,尤其是上首处摆放的一张用白玉雕成的龙椅,让她不禁想起显庆帝的御书房。
    这里的布置与御书房十分相似,就连摆放在一边精致的香熏炉内熏的香,也是帝王用的上好龙涎香。
    沐月夕倒吸了口冷气。
    第一百章  幕后黑手
    “你觉得这里和赫连概的御书房比起来,哪个更好些?”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沐月夕身后响起。
    沐月夕大惊,回过头来,只见一个年三十四五岁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袭绛紫色的华贵丝袍,丝袍上用银线绣着腾龙和祥云,五官完美无缺,只是眉目太过冷峻漠然,抿紧的双唇全是无情的线条。
    男子从沐月夕身边大步走过,稳稳地坐在了龙椅上,双手按在扶手的龙头上,右手的大拇指上带着一个碧玉斑指。他居高临下地与沐月夕对视,眸光灼灼,浑身散发出凛冽的王者之气。
    沐月夕眸光微转,他是什么人,居然胆敢直呼皇帝名讳?
    “子悦(宁瑶)见过主公。”程子悦和宁瑶对男子行的是三跪九叩之礼。
    沐月夕的疑惑更深,眸色深沉,这三跪九叩是对皇帝行的礼,这男人是皇帝?他又是哪国的皇帝?为什么会出现在商城?
    坐在龙椅上的男子嗯了一声,身子微微后仰,靠在了椅背上,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跪在他面前的男女。
    “子悦有负主公所望,请主公责罚。”程子悦磕头请罪。
    男子眯起双眼,眸中精光若隐若现,“子悦,让你抓四人,你却只得其一。子悦,你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程子悦跪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低垂的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颜色,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他没有开口辩解。
    “主公,宁瑶有话要说。”跪在程子悦身旁的宁瑶磕头请求道。
    男子脸色一沉,薄唇微启,冷冷地吐出一字,“说。”
    “回主公的话,沐晚谦似乎知道那天我们会有行动,早就安排好的人手对付我们,当夜我们带去七十六人,只回来十九人。若不是公子见机行事,引开沐晚谦和大部分的人马,我们只怕会无功而返。”宁瑶解释道。
    “如此说来,子悦不但不该罚,还该奖赏。”男子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扶手,语气沉沉,听不出喜怒。
    程子悦磕头道:“是子悦手下将消息走漏,致使功败垂成,子悦自知罪不可赦,请主公责罚。”
    “罢了,你能从沐晚谦手中将人平安带到这里来,已属不易,起来吧。”男子抬了抬手。
    “谢谢主公。”程子悦和宁瑶起身,退至一旁。
    “既然只抓了一个人,原来的计划就得改上一改。”男子的声音很轻,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沐月夕咬着下唇,注视着那个可以决定她生死的男人。
    男子的目光再次回到沐月夕身上,墨色的双眸散发着阴冷的寒光,薄唇勾勒起一道好看的弧线,露出极为邪魅的笑,“子悦,卸去她脸上的易容之物,本王要看看沐晚谦的嫡长女,长得是个什么模样。”
    “是。”程 子悦走到沐月夕面前,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个瓷瓶,倒在手中的丝帕上,用力地去擦沐月夕脸上的易容物。
    听到男子的自称,沐月夕脸色变了变,眸光微沉,大祁有王爷九位,而沐家唯一得罪过的王爷只有一个,就是现在镇守西镜,手握重兵,足以跟沐家相抗衡的宜王赫连枢。
    沐月夕藏在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他会是宜王吗?眸光忽地一闪,她想起昨夜府门上的匾额,“宝且”两字合二为一,正是一个宜字,心中已然确定,坐在她面前的男子,就是本该远在千里之外的宜王赫连枢。
    “嘿,不愧是沐晚谦的女儿,有几分小聪明,这么快就猜出本王的身份。”赫连枢坦率地承认了身份。
    程子悦的手停顿了一下,沐月夕瞅了他一眼,嘲讽地笑道:“王爷毫不顾忌的将宜字高悬在府门外,月夕岂有猜不出来的道理。”
    “伶牙俐齿,颇有你娘当年的风范。”赫连枢眸中闪过一抹柔情,唇边的淡笑转瞬即逝。
    这时,程子悦已帮沐月夕卸去易容物,悄然退到她的身后。一直留意赫连枢的沐月夕很容易就捕捉到他眼中的柔情和唇边笑容,脑子忽地冒出一个想法,眸光流转,道:“王爷认识家母?”
    “本王与她同住荥扬城数年,岂有不认识之理。”赫连枢眉梢微微上挑,幽深难测的目光在沐月夕的身上扫了一圈,“你的容貌不及你的母亲。”
    沐月夕没有接话,抿了抿嘴唇,没遗传到母亲的美貌又不是她的错,她也很遗憾。
    赫连枢盯着沐月夕的眼睛,用很诚挚的语气缓缓地道:“不过你的眼睛很漂亮,流光溢彩,顾盼生辉,为你平凡的容貌增色不少。”
    “谢谢王爷赞赏。”沐月夕凝眸一笑,坦然接受他的称赞。
    “你今年多大了?”
    沐月夕一愣,闲话家常?
    “你连自己几岁都不知道?”赫连枢挑眉问道。
    “月夕今年十四岁。”宜王不按常理出牌,沐月夕顺着他的意回答道。
    “你是何时出生的?”
    “显庆三年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正是月夕节,这就是你名字的由来?”
    “是的。”
    “这名是你爹取的?”
    “不,是娘取的。”
    “这一次沐家支持的是哪位皇子?”
    “族长还没决定。”沐月夕实言相告。
    赫连枢转动拇指上的斑指,讥笑问道:“沐家不是一向喜欢跟皇帝作对,这一次是打算顺从赫连概的意思了?”
    沐月夕低头想了想,抬头直视他道:“沐家不会跟皇帝作对,沐家一心为公,只是替天下人选出最适合当皇帝的人。”
    赫连枢脸色一沉,“本王有什么地方比不上赫连概?”
    “月夕年岁尚幼,这个问题,没办法回答王爷,王爷要想知道确定的答案,可以去问月夕的爷爷,他一定会给王爷满意的答案。”沐月夕不亢不卑地道。
    沐月夕镇定自若,对答如流,清秀的小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她是不怕死,还是有所恃?赫连枢的眉头微蹙了一下,“你胆子不小,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我为什么要担心?”沐月夕悠然一笑,将垂在额上的秀发挽回耳后,“你既然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把我抓到这里来,就不会这么轻易把我杀掉。”
    “很好,是个聪明人。”
    “王爷也是聪明人,所以聪明人说话,就不必绕圈子了,王爷抓月夕来的目的,还是直说的好。”沐月夕站得脚酸痛,不想再与他虚与委蛇。
    “你杀过人吗?”
    “没有。”
    “敢杀人吗?”
    “不知道。”沐月夕皱眉,这是什么古怪的问题?难道他抓她来是为了把她训练成杀手?
    赫连枢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阴冷的精光,“往后,你叫忘尘,这本秘籍,你拿去好好练练。”
    说着赫连枢从袖里拿出一本书丢到沐月夕面前,沐月夕低头看着地上的书,书页上面写着“灭情”,捡起书,书中有字,有图,她快速地翻了一遍,在最后一页上写着:“大功练成之日,前尘往事如烟散,遇亲杀亲,遇故杀故。”
    沐月夕只觉一股寒意袭来,瞬间,手脚冰凉。遇亲杀亲,遇故杀故,这是一个泯灭人性的邪功。好一个狠毒的宜王,这样恶毒的招数,他也能使出。

    “月夕愚钝,不明白王爷让月夕练功的意思,还请王爷明示。”沐月夕垂下眼睫。
    “练好此功后,就去替本王杀几个人。”赫连枢笃定沐月夕逃不出他的手掌,话说的很直接,丝毫没打算隐瞒她。
    “杀谁?”沐月夕问道。
    “等你练成此功,本王自会告诉你杀谁。”赫连枢嘴边噙起一抹冷酷的笑,眼中精光四溢。
    “只怕王爷永远都不会看到月夕练成此功。”沐月夕玉手一扬,将书丢到了赫连枢的脚边。他一定会让人督促她练功的,她不能冒这个险。
    赫连枢眯起双眼,眼中闪过一抹怒色,“你敢违抗本王的命令?”
    “月夕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只是,月夕年幼时不慎掉落冰河之中,寒气入骨,身体一直不好,不适宜练武,所以……”沐月夕眸光一转,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程子悦,唇角微扬,“所以王爷想让我练好武功,去杀我亲人的计划只怕是没办法实施。”
    程子悦微微抬了抬头,斜斜地盯了沐月夕一眼。
    赫连枢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沉声问道:“你不能练武?”
    “如果我会武功,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沐月夕很庆幸,这个娇弱的没办法练武。
    “子悦,此事你没有查出来吗?”赫连枢脸上的表情阴沉如墨,低沉平淡的声音里暗藏有风霜。
    程子悦向前两步,跪在沐月夕身前,道:“回主公的话,这件事子悦没有查到,是子悦的失误,请主公责罚。”
    沐月夕扯了扯嘴角,没出言拆穿程子悦的谎言。
    赫连枢的手紧紧地握着扶手上的龙头,微眯的双眼杀意浮浮沉沉,冷冽霸气一点一点渗透全身。
    室内只有计时的沙漏流沙的声音,一室静谧。
    沉默良久,赫连枢挥了挥手,“先把她关到牢里去。”
    “是。”宁瑶抓住沐月夕的胳膊,扯着她往外走去。沐月夕松了口气,只要不死,就还有希望。
    推开牢房的门,一股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空荡荡的牢房里没有囚犯。
    “大小姐,这下如你所愿,真得成阶下囚了。”宁瑶把沐月夕推了进去,嘲讽地笑道。
    沐月夕径直走到墙角边坐下了。
    宁瑶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关门落锁。
    第一百零一章  擦肩而过
    阴冷肮脏的牢房,不时有老鼠跑过,沐月夕一个多月的努力没有任何效果,在看到它们时,她还是害怕地发出了凄惨的尖叫声。不过在数声尖叫后,沐月夕找到了分散这种恐惧的办法,她要挖通道。
    现在的她对于赫连枢来说,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所以她必须赶在赫连枢想到怎么利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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