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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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闺-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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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棋艺与前世相比又是有所增进。



  许谷诚的棋风和许诺相似,都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从第一个子就开始布局,若遇到轻敌的对手,能吃对方一片子,足矣让对方惨败。



  肖远的棋风变幻不定,一会用棋很强咄咄逼人,一会剑走偏锋,一会又很松散各处落子。



  他的棋风与他的人很像,性情飘忽不定,让人摸不着头。



  到后半局时,许诺意识到肖远棋风并非变幻不定,而是在声东击西掩人耳目,下了一盘大局!



  还好她活过的年头长,积累的经验多。没有被肖远带偏。



  肖远落下最后一个白子,没有和许诺说话埋头认真地数子。



  棋盘三百六十一个叉点,下到这个地步许诺早已知道自己输了一子,肖远却这副认真的模样数子,莫非是数学不好?



  肖远数的很快。露出灿烂的笑容:“你输了。”



  这一局他下的前所未有地艰难,如今得知自己赢了,自然而然地就笑了,自己却没意识到。这种发自内心、没有戴着面具的笑容,他很多年都不曾有过了。



  同时,他也很高兴许诺在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以及那丑地让人避嫌的名声后。对待他的态度没有半分改变,眼神中除了坦然没有任何警惕探究或者是轻蔑嫌弃,怪不得胡灵那家伙喜欢和许诺玩。



  许诺嘴角轻翘,笑意如怡涟般荡漾在她眼中,她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却不是输不起。棋艺不如肖远这是事实,但这一盘棋她下的很尽兴。虽然不能问肖远问题,她不觉得惋惜。



  就在这时,杜大娘提着一个麻袋气冲冲地进来,看到许诺怡然自得地坐在棋盘前欢快地笑着,更是生气,骂道:“许六娘,看你干的好事!”



  说着话就将麻袋扔到许诺身上。



  一局棋下来。许诺力气已经恢复了很多,毫不退让地对上杜大娘气急败坏的眼神,不动声色地站起来。笑着问:“你说我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杜大娘原本心虚地在花圃边等着,后来被小厮带着去了后院,看到兄长被人扔到恭桶里,火气猛地就上来了,前来兴师问罪。



  许诺反问。杜大娘没有开口,瞪了许诺一眼就要扬手。



  肖远看到杜大娘的动作准备站起来阻止。却看到许诺毫不留情一个耳光扇到杜大娘脸上。



  杜大娘被打得退了两步,双手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许诺:“许六娘。你要做什么?看我不撕破你的嘴。”



  她要冲过来,外面却来了两个人将她架出去,正是之前搬棋盘的两个男子。



  肖远躬身作揖,沉声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会向杜家说明,你不必忧心。”话毕转身离去。



  许诺微不可察地皱眉,他似乎是有很深的背景,可这里毕竟是苏州,不是汴京,这么粗鲁地对待杜家嫡子嫡女,事情恐怕不是那么好解决。



  肖远离去后她也很快离开,去耳房里找出刚才的茶炉,又去花圃找了春棠和七月,三人迅速离去。



  回到许府,许诺直接去了许谷诚外院的书房,听到里面有人说话,轻轻叩门:“爹爹。”



  许谷诚应了一声,打开门,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脸上的棱角如刀刻的一般,似乎历经风霜,正是夙夜。



  夙夜对许诺施礼而后离去,许诺便将今日之事给许谷诚说了一遍,又将茶炉给许谷诚看,没有提及许倩或是杜姨娘。但她知道以父亲的敏锐,已经意识到了幕后之人。



  许谷诚面沉如水,将夙夜叫入,让他去查茶炉的炭火,以及近来进出许府的人。



  许诺临走前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爹爹,听人说肖郎君克死了郭皇后和周王,王家的人都对他避而不提,可您听到我与他对弈,怎没有丝毫担心?”



  “此子并不是顽固不化,我以为是可造之材,棋艺切磋并无不妥。”许谷并不介意许诺的问题,诚温和地说:“谣言至于智者,有些事不过是以一传百,不见得是真的。六娘,任何事都要自己亲眼所见才能确认,不可妄下结论。”



  许谷诚这么说的确是肺腑之言,可他没告诉许诺的是肖远的母亲是张家嫡女,她兄长张耆是皇上极其信任的人,当年德妃还未入宫时便是皇上安排她在张家住了十五年。



  皇上很宠爱德妃,对张家也很是厚爱,故此肖远的靠山便是皇上和德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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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赔偿(为sidneyliu加更)
  天盛赌坊,朱商身着常服,一动不动地坐着,凭几上的茶汤早已凉透,屋外的小厮垂着头战战兢兢地站着。



  肖远与朱商对坐,眉眼间透着笑意,苦口婆心地劝解:“不过是一笔生意,下次再做就好了,何必着急。更何况杜家那种人家,你和他们做生意,指不定被他们坑了,此番也算因祸得福。”



  言下之意是这都是我的功劳,不必谢我。



  朱商依旧坐着一动不动,他和旁人做生意,只有他坑别人的时候,从来没有被坑的时候,就算杜二爷狡猾地厉害,他也绝不会吃亏。



  午时分明告诫过肖远,让他不要对杜家的人动手,待自己这次生意成了,随便他怎么弄都好。



  谁能想到他不单没将话听进去,还把杜二爷唯一的嫡子装到麻袋里,而且扔到下人共用的大恭桶里,更是让侍卫将杜家大娘子拉到宅子外面扔出去!



  杜家的脸往哪搁?



  他在汴京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做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吃喝打诨不过是无奈之举,如今又是闹的哪一出?



  朱商想不通,觉得他们师兄妹三人一个比一个难伺候,重点是这次肖远害得他大把的交子都打了水漂了!



  许久后,朱商从袖中抽出一张白纸递给肖远:“这是我此次损失的数目,你应天府那座四进的宅子正好可以抵押,房契已经快马加鞭让人去汴京取了。”



  肖远听罢脸上的笑容立刻消散,他有三座宅子,应天府那座地理位置最好。他不在汴京时基本都住在那个宅子里,而且旁边就是应天学院。去找晏殊和范仲淹喝酒也很方便。



  他坏了朱商的生意,朱商就要抢他最好的宅子,其实还算公平。



  肖远小朱商五岁,二人的关系却没有因此产生隔阂,只要不触及有关朱商生意方面的事情。他们相处会很融洽。



  肖远伸手接过朱商手中的纸条看了一眼道:“你一次生意,哪里值得了我这座宅子的价值,就算送你了。”心中想:朱商常年住在苏州,更是起誓不再北上,这座宅子给了他,自己还能住。



  朱商细长的凤眼虽然眯着。却没有平常标志性的笑容,黑着脸道:“收拾了今日这个烂摊子,从今以后,杜家不会和我再有生意上的往来,我亏的钱恐怕得有五六座四进的宅子。今日不过是看在景平的面子上才要你一座宅子,否则要将你家老爷子偷着给你置办的产业全要过来。”



  肖远笑了笑,道:“那今日我下厨,让你吃一顿好的。”他今日的做法的确不讲理,如果再不知趣退一步,那他可就真成了不知事礼的纨绔子弟了。



  朱商眼皮抬了一下,算是答应。



  肖远的厨艺好到可以让刘修仪亲自传他入宫,过去郭皇后也喜欢他做的吃食。可惜最后出了那种事。



  杜家当日酉时就乘马车离去,许家亦是十分安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许诺不知此事是父亲出面解决。还是肖远想了法子,总归是压下来了。



  回去后她脑中总回响着“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这句话,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遇事不自己觉解决,总找其他人帮忙的小人。



  不知觉还想起了第一次见肖远时他说的第一句话,“北江。你再晚来半刻,我可得被这位小郎君给吃了。你得为我做主,让他负责!他看了我的身子。他竟然看了我的身子!我,我……”



  肖远的性情几乎一见一变,怪异、阴冷、嬉皮笑脸、随性,许诺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晚膳时许诺陪着吕氏、许谷诚一起用膳,吕氏面色红润,膳后还说了许多话,甚至嘱咐让许诺去陪陪许倩,免得许倩太过孤单,显然不曾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



  吕氏心地善良,而且因为许谷诚无微不至地保护,不大懂内宅的勾心斗角。许诺见过许多人,却是第一次见她这样纯良的人,吕氏的品性在这片深宅中尤为珍贵,所以许诺愿意做和许谷诚一样的角色,因此向来不会违背吕氏的意愿。



  许诺答应的爽快,许谷诚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含着关怀。



  许诺点头回应,表示会注意分寸。



  虽然吕氏对今日的事情一无所知,但李嬷嬷是知道的,晚膳时许谷诚一家在屋内用膳,李嬷嬷便将春棠和七月叫到耳房狠狠训了一顿。



  七月哪里知道自己因为一朵芍药花害得自家娘子差点受辱,听罢后悔地不行,李嬷嬷训她时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点头。待李嬷嬷离去,泪水哗地流下来了。



  春棠同样哭个不停。



  所以,许诺去怡涟院时,春棠七月二人头垂地很低,紧紧跟在她身后,不敢多言半句。



  到了怡涟院后,婢女打了帘子,许诺进屋便看到许倩坐在席上绣手帕。



  她今日上着水蓝色的圆领上襦,下穿绢沙金丝绣花长裙。颈上戴着白色珍珠璎珞,发上配着碧玉玲珑簪和两把金梳篦,装扮精致,任谁也看不出出她已禁足一个月。



  “六娘来了,快坐。”许倩放下手里的东西,给许诺腾出坐的地方,显得很热情。



  许诺心中忍不住冷笑,摆了摆手让几个婢女避开,便说:“你安安分分禁足就是,手伸那么长也不怕折了。”她不明白这种时候许倩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温婉贤淑的姐姐模样,她明明恨不得拿刀子捅自己,却永远是笑脸相迎。



  许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散去,嘴角扯了扯:“你是嫡女,怎么会知我的苦。”



  “母亲待你如亲生女儿,亲自教你抚琴,无论有什么好的都会给你留着。祖母爱你胜过其他所有人,父亲为你启蒙,二郎对你也很尊敬,你有什么苦?倒是说啊!”



  许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靠在凭几上冷笑几声:“你周岁时父亲就写了茗槿阁的匾额,让人在许家最好的地方为你开了院子。母亲生了你后没有用奶娘,亲自哺乳一年。你敢说他们待你和待我是一样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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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旧事(三更)
  许倩满腔怒火,一双大眼瞪着许诺,毫不掩饰心中的嫉妒和怨恨,片刻之间原本水灵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母亲年轻时是个干练有为,十分会拿主意的女子,除了性情和顺些,不比二十一姨母差多少。当年你走失时,母亲动用了许府所有的护卫小厮彻夜寻你,后来又用了吕府上下全部的人,整整找了一个月都不曾找到你。”



  说到这里,许倩面上闪过一丝不屑,撇了一眼许诺继续道:“不过是个三岁的幼女,不见得能长大。丢了再养一个便是,母亲却下定决心要找到你。随着时间的延长,希望越来越渺茫,母亲身体疲惫,精神上又受着极大的压力,终于承受不住病倒了。身体好了后性情变了许多,成了如今这般温婉善良的模样。父亲不忍心看母亲这般,在京城任满三年,即便皇上多次挽留,还是自请外放,回到苏州。”



  许诺听后心中十分震惊,感觉身体有些发颤,极力地克制才保持平静,才看不出异样。



  从未有人告诉过她这些,父亲和母亲竟比想象中的更爱她,即使他们爱的是过去的许六娘,但这份爱她却深深地体会到了。



  “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母亲性情大变,害得父亲多年在一个职位未曾升迁。”许倩声音突然拔高,厉声喊叫,手撑在凭几上逼近许诺,姣好柔美的面容变得扭曲,十分骇人。



  许诺无视许倩骇人的表情,对上她满是红血丝的的眼,一字一顿道:“真的是因为我吗?”



  许诺有许六娘幼时的记忆,清楚当年许六娘走失是因为许倩,出府后她避过长辈、婢女和嬷嬷,将许六娘骗到偏僻处丢掉。



  如今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许倩心中漏跳一拍,面上却保持镇静,安慰自己如今的许诺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不露出丝毫异样。冷哼了一声:“自然,还有谁能将母亲伤地这么重?”



  许诺撇过头不愿看许倩那张恶心虚伪的脸。



  许倩使绊子不成,竟然开始用这种方式来挖苦她?



  想用这种方式让她背负沉重的愧疚?真是可笑!



  许倩的话让许诺隐约明白张氏对她的厌恶从何而来,因为她让张氏得力孝敬的儿媳变得软糯,是她让张氏最看重的的儿子难以迁升。



  张氏若知道真相,知道自己最宠爱的孙女才是她最该厌恶的人,不知会作何感想。



  许诺嘴角上扬,露出轻蔑的笑容:“你不过是杜姨娘生的没有身份的庶女而已,即便养在母亲名下,也不过是个庶女。”



  她突然意识到只有从许倩才会知道许多其他人不会告诉她的事情,若不抓紧这个机会,日后再从许倩嘴中问出些什么可能会很困难。故此压住心中的不快,激怒许倩,希望从她嘴中套出点什么。



  父亲为何会纳娶杜姨娘?



  杜姨娘是许倩的痛楚,她宁可杜姨娘早已逝世,也不愿她在许府碍眼。



  外出赴宴,很多人都以为许倩是许家的嫡女,她也早已将自己看做许家的嫡女。许诺前年回来后,人们意识到她只不过是个优秀的庶女。许诺无论多么无能无才,嫡女的身份却是无法改变。



  “杜姨娘?她?空张了一副好皮囊,没投好胎,什么也不是!”许倩话语中含着嘲弄之意,话毕将手边绣到一半的手帕扔到地上,又踩了几脚,最后不解恨拿着剪刀剪成碎片,一通下来,发上的簪子已经歪了。



  得知许倩用碎瓷片体罚紫鹃后,许诺便猜她有暴力倾向,喜欢虐待人。



  但许倩在外面一贯是一副温婉贤淑、冰清玉洁的模样,许诺一度以为自己猜错了。直到今日亲眼见到才真正地确定。



  真不知许倩外面那种让长辈喜爱的温顺柔美的形象是如何保持的。



  许倩又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许诺总算得知父亲当年为何会纳娶杜姨娘。



  许谷诚十七岁入京求学前与杜姨娘见过一面,正是在杜家那座四进的宅子里。当时杜家的芍药花第一年开,许谷诚有事去的晚了些,到的时候大厅已经没什么人,便自己找了路去了花圃。



  而杜姨娘当时正值金钗之年,瞧着家中没了客人,便也来到花圃。



  杜姨娘正是懵懂的时候,看到高大俊秀、儒雅谦和的许谷诚后眼中再也无法容下其他人。



  当时许谷诚与杜姨娘互相点了点头,多余的话一句也没说。



  后来他被杜二爷请到花厅,才得知刚才见到的少女是杜二爷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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