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正是新党旧党争锋的时刻,苏轼给皇上写了一封,被新党的人人抓了辫子,说他是“愚弄朝,妄自尊大”,说他讽刺皇权。莽撞无礼,对皇帝不忠。
就是这样,苏轼被御史台逮捕。牵连者数十人。
若那人准备以一批茶将许谷诚、丁墨、吕夷简三人中的任意一人或是全部牵连其中,则图谋盛大!
与许诺的不安相反,吕氏神色从容,很是镇定。
她点了烛灯将信烧毁,而后提笔给许谷诚写了一份书信,命人快马加鞭送去。
又给吕夷简回了一份信。然后让许诺回茗槿阁先用晚膳、不要将此事说出去,便去了大房寻许谷渝和丁氏。将自己兄长的意思传达过去。
许诺原本想提醒吕氏,不要让大舅父牵连到此事中。却发现母亲给大舅父回的信都是些日常琐碎,还问了几句长子许平逸的近况,对于此事没有提到半句,显然是没想着让吕家与此事又牵扯。
果然是吕家教育出的女子,遇事不慌乱,而是从容解决。
吕氏过去伤心都是因为亲近之人出现了难以回转的事,如今的事情虽然棘手,却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吕氏给许谷诚的信许诺也看了,只简单地说了她兄长带过来的信息,更多地却是说许诺这几日琴艺上的进步,还让让许谷诚安心治水。
许诺不由对母亲刮目相看,这样的大事,寻常女子遇到了定会失了方寸,母亲却如此镇定,一举一动都十分有序合理。
这件事的目的很明确,关键是查出幕后人,许家送去汴京的茶饼肯定被人掉过包,如果能查到何人何时何地换了茶饼,从这个线索开始,一切都会方便很多。
吕氏去了大房那边,许诺也回到自己屋里,随便吃了些东西,换了中衣就躺到席子上,望着承尘发呆。
到底是谁要害许家?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她就是池里的鱼,许家不好过了,她也得跟着倒霉。
她对许家商场上的事情不算太了解,但对方若是想拉父亲,或是大舅父,或是丁墨下水,她知道历史的发展方向,倒是有几个人选。
可那些人不会用这种方式,麻烦、复杂、变数多。
后窗外响了一声,许诺一个机灵翻身坐起,顾不得将刚散开的头发绑一下就冲过去拔开插销。
后窗是她和七月接头的地方,七月没升成一等婢女时,她们一直在后窗这里联系。
今日七月又从这里找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许诺掀开窗户,就看到一张大大的笑脸,正是肖远。
………
ps:丁谓是福建运转使时,初次制造凤团,后来叫做龙团——“贡不过四十饼,专拟上贡,虽近臣之家,徒闻之而未尝见也”。作者没查到丁谓什么时候做的福建运转史,文里暂时写的是大中祥符八年(1012)以前,如果以后查到具体时间,会回来改。大家如果知道,可以到书评区告诉作者。(ps在3000字外不会收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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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闯入(粉红加更)
外客男子不许进内院,肖远显然是偷着溜进来的,或者和许诺偷偷出府的路径一样,走侧门、翻院墙。
许诺想都没想,就要合窗户。
电光石火之间,肖远一只手臂伸进来,卡在窗沿和窗扇中间。许诺看了一眼窗户上的半截胳膊,没有心软,又用了几分力将窗扇往里拉了些。
疼了,他自然会退出去吧。
肖远似乎没感到疼痛,笑着问:“我如果喊出声,六娘子的名声不知会成什么样?”和男子在闺房私会,而且这个男子是个大克星,克死了皇后和皇子,恐怕没人敢娶她了。
许诺目光停留在肖远的手臂上,她可以确定,此刻他手臂上承受的疼痛足矣让人疼地叫出声,他却好似没有知觉一般,声音很平稳。
“肖郎君尽管喊吧,我也不差这么一条坏名声。”许诺双手抵着窗扇,低声回答。
“我是来找你对弈的,如果你能赢我,我立刻就走。还有上次在杜家的宅子里,若没有我,你不得吃大亏了,对待恩人就是这样的态度吗?”肖远一边平心静气地说话,另一边留在外面的那只手拿着匕首在撬窗扇。
许诺听到了窗户上方的声音,立刻明白肖远要做什么。
虽然不知他来许府是为了什么,可他一举一动都自作主张,不顾及旁人的感受。如果窗户全部掉下来,势必会惊动外面的人,到时候她该怎么解释?她确实不担心自己名声再坏一些,可是母亲呢?
下一刻窗扇完全落下。肖远将窗扇接住,面色有些苍白,却依旧笑着,眼中戏谑之色十分明显。
许诺心中叹气,肖远竟然对他自己竟然这么恨。忍住手臂传来的剧痛也要撬开窗户。心想事到如今先将窗户安上去比较重要,于是说:“你进去吧。”
许诺翻身出来,从肖远手中拿过窗扇和匕首。
肖远嘴角翘起,笑得很灿烂,轻轻一跃便进了屋中。
他直接躺倒在席子上,拿过凭几上的棋谱翻看。怡然自得,完全将这里当做自己家了。
许诺没装过这种木质窗户,而且肖远刚才撬得急,好几个地方有所损坏,她费了许多功夫才将窗户安上。
擦了一把额上的细汗。许诺翻身回到屋里,将插销插回窗上才松了一口气。安窗户这种事她真的不擅长,不过和做女工比起来还是要容易些。
许诺进屋后先净了手,而后喝了一盏温水,发现肖远正在自己的席子上睡得昏天暗地,手里还握着一本棋谱。
她撇撇嘴,盘腿坐在席子里面,目光落在熟睡的肖远脸上。
他平日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睡着了倒是安静,神色极其平和,五官也因没有他平日夸张的表情而变得更为出众。
怎么有股血腥味?
许诺皱眉。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肖远身上,莫非他受伤了?
以他的身手,受伤不是件容易的事!
除非是被高手围攻。
许诺向肖远靠近了些,发现他呼吸急促,面色和之前在窗外那样苍白。才确定他真的受伤了。
推了他肩膀一下,想将他叫醒。问问怎么回事,却发现他脸上抽搐起来。随即又平静了些。
许诺深吸一口气,心道:你可能受了重伤,姐姐没想占你便宜,只是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男女大防这种东西暂且放一边吧。
肖远锦袍很干净,可他的中衣上却染了许多血。
许诺一番检查,发现肖远身上有两处受伤,一处是上臂,很大的一道伤口,他之前做过处理,但似乎很匆忙,没有撒止血的药,只是用布条缠了几圈。
这条手臂正是先前卡在窗户里的,许诺意识到后心中难得有些愧疚。
肖远受了伤,她竟然火上浇油,让他原本有些凝结的伤口出了很多血。
第二个伤口从肩膀一直到前胸,很深,可见对方剑法高超,让肖远来不及躲避。
许诺屋里有很多布,可是没有止血的药物,于是在肖远的锦袍里翻了一遍,果然找到了两瓶药。
打开闻了闻,觉得和云南白药的味道有些相似,便认定是止血用的东西。
先给他清洗了伤口,再将药洒在上面,最后用剪好的白布条绑住他的伤口。
处理伤口这种事她很熟练,没一会就完成了,却担心肖远伤口感染,用席子将他拖到屋里最凉的地方。他看着很瘦,几乎架不起衣裳,实际上却有腹肌,手臂上也是硬邦邦的肌肉,所以相当沉,许诺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他安置好。
她没想到的是,肖远身上有许多过去的伤痕,有几处还十分致命。
他不过十六岁,又是官宦子弟,怎么会受这么多伤?
天色暗下来,春棠要进来点灯,许诺皱着眉说:“我已经睡了,不用灯了,你也歇着去吧。”
春棠疑惑地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扇,心想娘子向来勤奋,晚上要看很久的书,有时候还要熬夜绣一个手帕。虽然常常绣坏,但娘子从来不气馁,今日是怎么了?
如果掌灯,屋里的人影会被外面看到,万一肖远精神头好,没一会就醒了,院里人看到突然出现的人影不得进来问个究竟。
许诺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屋里的一盆血水和染满血的布条发愁,准备等院里的人都睡了以后偷偷出去解决掉。
伪造成七月来月事好了!
七月初潮后月事一直不稳定,而且量很多……
想了一下,许诺觉得不可行。七月原本活络,自从初潮后整个人文静了不少,脸皮子也薄了,自己如果真这么做了,七月不得羞地几天不出门。
还是直接倒在池塘里好了。
许诺没再多想,开始做起仰卧起坐和俯卧撑,她如今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样锻炼不一会就饿了。
擦了擦脸上的汗,许诺急忙去取平日备好的点心,却发现碟里空空如也,连个渣也不剩。
瞬间就想起先前给肖远清洗伤口时他嘴角的残渣,许诺气地跺脚,他干什么不好,非要吃了她唯一的存粮!
许诺恨不得踢肖远两脚,可看到他平静的睡颜,还是忍住了,最后饿着肚子就去睡觉。
第二日,她正睡得舒服,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
猛地睁眼,就看到肖远正在脱衣服!
翻身坐起,扭过头不去看他,压低声音问道:“你做什么!醒了还不快点走人!”
这会天还未亮,顶多是寅正,这会溜出去是最好的时机,再过两刻钟府里做事的人就该起床了。
肖远笑嘻嘻地脱下衣服,露出他精壮的胸膛:“三个月前你就看过我的身子,就该对我负责,昨日你又摸了我,现在又有什么不能看的。”
言下之意是,我是你的人,你看我也是应该的。
许诺汗颜,肖远的脸皮果然厚!
不过她的脸皮也不薄,他既然给看,那她就明目张胆地看好了。
上次在天盛赌坊不过看到他衣衫不整,他就扬言自己看了他身子,要她负责!
哪有男人要女人负责的?而且那次她什么也没看到!
许诺扭过头,就看到肖远准备去翻她的箱笼,那个里放的是她的内衣!
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肖远,发现拉住他收拾的胳膊,又急忙松开手:“你要做什么,既然醒了,就快点走!”
肖远看了一眼被他扔到地上的衣服,耸了耸肩,笑道:“那衣服太脏了,我要换一件。”衣服上有血腥味,他出去会不方便。
肖远裸着上身,却坦然地和穿了厚袄一般。
许诺虽然喜欢看肌肉,可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落在自己脚上,无奈地说:“你这么高,我的男装你都穿不了的。”
肖远倒是不介意,轻松道:“中衣小些无妨。”
许诺去翻衣箱,终于找出了一件春棠新准备的衣裳,还未修剪,比别的衣服大些。
一扭头却发现肖远捧着她装手帕的匣子看,同时打开匣子,拿起一块手帕。
这块手帕是她前日绣好的,本是要绣两朵梅花,但她绣出来只有两坨不工整的红色。
许诺有种被人偷看*的感觉,气冲冲上去夺过匣子,将衣服扔给他:“快些穿上走人吧。”
肖远拿着那块手帕正反面仔细瞧了瞧,笑着说:“送我了啊。”
许诺倒不是害怕肖远嘲笑她的女工,而是生气他胡乱翻她的东西,就像他昨晚偷吃了她的点心,害她饿肚子睡觉一样。
“许家那批茶的事情,你如果有心查,或许可你从你二姐那里下手。”
许诺没想到肖远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惊讶他竟然这么早就知道了此事,而且说要从许二娘那里下手。
肖远快速穿戴整齐,将那块手帕塞在怀里,道:“上次在王家梨园,她和丁墨吵架后妆容不整,后来去了王家那个未嫁的黄脸婆那里重新妆扮。而且她禁足后多次和王家人通信。”
话毕从后窗离去。
许诺有些意外,肖远怎么这么清楚这些事,他是在告诉她许家这次的事情和王家脱不了干系吗?
至少是和王英脱不了干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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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大胃王
许家行事向来是先低调后高调。
此次有机会将茶送去汴京入选贡茶,并没有提前透出口信。筛选茶、送去汴京这一系列的过程知情者只有几人。
以许家的行事方式,若碧螺春最终选为贡茶,许家得到了可靠的消息后才会将此事说出去,大肆宣扬,给苏州甚至两浙路的茶商一个值得谈论的话题。以最快的速度将许家和许家的茶推到舆论的最高点,然后摆流水宴庆祝。
如果茶叶是进汴京前被掉了包,则说明许家有人将此事说了出去,然后被那人摆了一道,但目的仅仅是不让许家的茶入选贡茶。
但如果是在进了汴京后甚至到了光禄寺才掉包,就暗示着汴京有人不想许家如意,可能会涉及到官场上的事。
出于这种考虑,许诺对肖远离去前的话很在意。
一来他来自汴京,以一个克星的身份生活生活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却有比肩顶级侍卫的人做小厮,证明他如果想得到京城的消息很容易;二来他与朱商关系很好,而朱商拥有四通八达的消息网。
依照许诺的判断,肖远的话是真的,那么许家将茶运去汴京的消息很可能被许二娘无意间透露给王英。
前几日在东禅寺见到王英,许诺还觉得她眼中莫名的幸灾乐祸的神情有些奇怪,如今想来倒是事出有因。
午时前,许诺带着春棠七月二人去了许二娘的院子。
她得先探一探许二娘的口风。
许二娘得知许诺来了后,依旧躺在席子上,只抬了抬眼皮。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上次在梨园,她对许诺破口大骂,险些扇了许诺耳光。她自己的名声也一落千丈,如今落得禁足的下场。
许诺事后拉着她说了许倩的事,她也因为这件事才看清许倩的真面目。按道理说。她应该感谢许诺一语惊醒梦中人,否则她现在还被许倩蒙在鼓里,被许倩当抢使。
可不知怎么得,她不想见许诺,甚至比过去更讨厌许诺。因为她最不体面的样子被许诺看去了,她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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