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双腿一夹,身下快马如箭离弦,呼啸一声纵出,四蹄翻腾犹如踏云追风,从队伍之侧飞掠而过。
带队的将官大声喝阻,一人一骑早去得远了。郭靖不敢停留,一连又绕过了三批伏兵,再奔一阵,只见铁木真的白毛大纛高举在前,数百骑人马排成了一列,各人坐骑得得小跑,正向北而行。
郭靖催马上前,奔到铁木真马旁,叫道:“大汗,快回转去,前面去不得!”
铁木真愕然勒马,注视着全身俱是汗迹的郭靖,道:“怎么?”
郭靖喘着气将自己所见所闻一一说了,再加上后面的后路已经被人截断的事情也说了细致。
铁木真将信将疑,斜眼瞪视郭靖,这郭靖即使从不说谎,可他却也知道,老实人一旦说谎,更是让人防不胜防,注视了郭靖的双眼一番之后,铁木真并未开口,只在心中暗暗计较。
郭靖见他似乎还是不信,心中顿时大急,耳挠腮之下,忽的口中蹦出了一句话道:“大汗,你若实在不信,可以派人依照来时路途回去查探!”
铁木真身经百战,自幼从阴谋诡计之中恶斗出来,虽觉王罕与札木合联兵害他之事绝无可能,可谨慎之下,依旧让人依言打探去了,不多时,探哨归来,可还未禀报,铁木真便已经知道了结果,只见那探哨身后方向,已是尘土滚滚,铁木真身边哲别目光锐利,已望见追兵的旗号,叫道:“真的是王罕军马。”
第396章 事先安排
轻功腾挪这一类的小巧功夫沈图倒也真会一些,其中的技巧便是在真气运行故,那徐甲原是老君的牵牛童子,又唤作白骨真人,原身本事路旁的枯骨,老子见他可怜,便用聚形符将他化人,后老君在化女泉用幻象相试,点出徐甲的贪嗔痴三毒,巩固其向道道心。
如今,沈图用了马钰做引子,便是要看这郭靖向道之心如何,如果拜入了马钰全真门下,便一切不提,若是鉴定,沈图便是要真的传度下修行真法了。
沈图和马钰自然不会对郭靖明言,两人心知肚明就好。
笑过之后,沈图便将那《天罡九星步法》演练了一遍,在地上留下了脚印,让郭靖顺着脚印练习就是,其中哪里呼气,哪里吸气,每一步运气法门,自然是不会当着马钰的面去讲,倒不是信不过马钰,而是确实有这规矩,再是近亲也不能旁听,这就是所谓的法不传六耳。
马钰看了沈图的这一遍《天罡九星》之后,更是想起了自己师傅临终前的话,对沈图的修为有些看不透了,倒不是步法如何的精妙,而是在那些脚印!
在巨石之上留下脚印容易,只要内力够了就是,可是在这软土之上留下每一步都是同等深浅的脚印,且还难以磨灭,这就不是内力深厚就可以的了,还要有些其他的手段!
马钰见沈图教导完之后,便上前说道:“沈道长,贫道此间事了,不知道长何时成行?”
沈图沉吟了一下,对马钰说道:“两日之后吧,待我将这里的事情料理妥当了,便与马道长同往武夷山一行!”
“师傅也要走?”郭靖听了沈图的话后,顿时一惊,脚下两步骤然一乱跌掉在地,他顾不得身上疼痛,连忙爬起身来,跑到了沈图身前,问道:“师傅要离开靖儿了?是不是靖儿太笨,让师傅生气了?师傅自要不走,靖儿……靖儿……”
说道这里,郭靖急的眼框通红,他口齿本就笨拙,这一着急,更是说不出话来,只是愣愣的看着沈图。
一旁的华筝见郭靖如此,连忙上前拉着郭靖的胳膊小声劝慰道:“先听沈图大师如何说,你也不要急,再说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是沈图大师真的离开了大漠,你着急又有什么用处?”
沈图笑着说道:“你这小子,还不长大了怎么?在大漠之上,像你这般年纪的,都已经可以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了,你还要在师傅羽翼下待多久?再说,为师这是去看望你师兄去,又不是不回来!”
听了沈图这么说,郭靖才按压下心中情绪,说道:“师傅多久回来?”
“这就不知道了,也许三年五载吧,”沈图笑了笑,看着郭靖说道,“师傅本是出家人,在你这里滞留了十多年,怎么,你还想将师傅拴在身边不成?”
“可是……”
郭靖还想再说什么,被沈图打断话头,说道:“为师又不是立即就走,你先练功,我和马道长还有话说。”
说着,便不再理会郭靖,和马钰一起向着旁边走去,待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沈图看着马钰问道:“道长此来大漠,为的不仅仅是看一眼郭靖这孩子吧,丘道长就是再好赌,也不会逼的自家掌教前来探听对手虚实吧。”
马钰笑着捋着胡子,说道:“沈道长倒是见一斑而窥全豹啊!”
“是为了铁木真而来?”沈图看着马钰问道。
马钰点了点头,抬头看着天空,低声说道:“我全真派虽然不如茅山派术法众多,可至少是道门一支,观星拜斗也是多有涉猎,那天上紫薇星宫不稳,隐约可见主星北移,天下大事我等道士不能插手其中,可是烧冷灶,却也要趁早不是?”
沈图摇了摇头,“看来您这位掌教是不看好南边的那位官家了?”
“如今道门中除了茅山一脉之外,哪一脉也不看好南边,可是他们手中却只有一个丐帮,势单力薄啊!”马钰沉声说道,“原本贫道还想看看是不是可以伸把手,可是走了这一遍之后,才发觉,南边那里已经是病入膏肓,宅子根基已经不稳,大梁崩塌,就算是再怎么缝补窗户,阻拦的也是和风细雨,一旦狂风暴雨来袭……”
“现在就要找避雨的伞,是不是有些早?”沈图问道。
“不早了!”马钰道,“事先搭上线再说吧,总不能渴了再挖井不是?我与道长不同,道长虽然也是道门中人,可不过是闲云野鹤,我这身后却是整个全真教派,不提前的话,做这掌教便是失职啊。”
沈图不再说什么,只是暗中掐指算着,但是结果却有些模糊,算不真着,这让沈图微微有些皱眉,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高人参与其中?
和马钰又说了一番话后,沈图便独自回到了营房,正是下午时分,整个营地都冒起了阵阵炊烟,沈图随便唤了一人,问道:“那拖雷今天来了吗?”
“大师,那拖雷王子已经回去了。”
“去个人,给拖雷带个话,晚上我请他吃饭。”
“是!”那人说完之后,直接在附近找了匹马,纵身上马,不一会便跑的没了踪影。
那拖雷也是刚刚才走不远,不到一刻便被那人喊了回来,原本是铁木真唤他一起到王罕处赴宴,旁听攻击札木合的事情,但那拖雷一听是沈图召唤,忙让信使独自回去,那王罕好见,可沈图难见!孰轻孰重拖雷心中自然清楚!
拖雷到了沈图营帐外,正要报名而入,沈图的声音便传了出来,“进来说吧,你是郭靖的安答,哪里有这些外礼。”
拖雷听后,心里顿时一热,撩门帘进去,先是跪拜行了大礼,而后才跪坐起身来,问道:“大师唤我来,是有什么吩咐?”
“不为别的,只因你和郭靖相熟,我也快离开这里了,便送你一份大礼。”沈图平和的说道。
“什么!您要离开!?”拖雷一惊,顿时直起了身子,对他来说,什么大礼都不如沈图这尊大神来的稳固,这些年来多少次暴雪来袭,蝗灾来袭,都是沈图预先得知,积压起来的威望,不客气的说,比铁木真汗要厚重的多,铁木真汗守护着牧民的部落安全,可是沈图,却是守护着牧民的身家性命!如果没有沈图,早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雪灾和蝗灾中冻饿而死,就因为沈图的一句话,活人无数!
不然,拖雷为什么平白无故的结交郭靖?
拖雷还没回过神来,就听沈图继续说道:“你看我这伤兵部落如何?”
“啊?”拖雷又是一愣。
沈图哈哈一笑,摇了摇头,“还是太过年轻,你今天先考虑一下,不要说别的,等过会……”
“师傅!”此时郭靖回来了,第一时间跑到了沈图的营帐内,正要说什么,还没有开口,就听外面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一阵的马蹄声响!
沈图微微皱眉,在这里住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敢如此无礼,便抬头看去,透过帐篷的大门,就见一匹青马急奔而来,马背上一人身穿黑狐皮短裘,沈图自然认识,乃是华筝,看她匆忙样子应该是有急事,离帐篷大门还有十多步远就急急停住了,对着郭靖不住招手。郭靖怕沈图责怪,不敢过去,便暗中招手要她走近。
华筝双目红肿,似乎刚才大哭过一场,走近入帐篷之后,也不顾还有他人,直接对着郭靖抽抽噎噎的道:“爹爹要我,要我就去嫁给那个都史……”一言方毕,眼泪又流了下来。
郭靖见华筝靠近,也顾不得沈图还在身边,连忙说道:“你快去禀告大汗,说王罕与札木合安排了诡计,要骗了大汗去害死他。”
华筝大吃一惊,道:“当真?”
郭靖道:“千真万确,是我练功时候亲耳听见的,你快去对你爹爹说。”
华筝道:“好!”登时喜气洋洋,转身上马,急奔而去。
郭靖心想:“人家安排了阴谋要害大汗,你怎么反而高兴?”转念一想:“啊,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去嫁给都史了。”
他与华筝情若兄妹,一直对她十分关切爱护,想到她可以脱却厄运,不禁代她欢喜,笑容满脸的转过身来。
第395章 再见马钰
沈图见郭靖还是有些不懂,便摇了摇头,伸出手去,随手一招,将韩小莹掷在地上的宝剑吸入手中,站起身来之后,挽了一个剑花,对郭靖说道:“且看细致了!”
郭靖站起身,看着沈图,心中有些激动,他自懂事起,就一直跟着沈图,可是见沈图动手的会却寥寥无,一只手都能数的清楚,很多时候是师兄白玉蟾去解决那些麻烦,后来师兄走了之后,便是梅超风和陈玄风,至于沈图,在郭靖的印象中乎就没怎么表现过,更不要说是动用刀剑兵刃。·首·发
沈图看了一眼郭靖,说道:“剑法再精妙,也是为了克敌制胜,你且看来!”
说罢之后,沈图搬运出一丝元气,送入剑中,隔着三五丈远,抬手间斩向了附近的一块一人高的巨石,随着“呲”的一声刺耳声过后,那巨石被斜着斩开,一分为二,断口处光滑如镜。
郭靖快步跑了过去,用手摸着那冰冷的断口,一时间目瞪口呆,转头对沈图问道:“师傅,这是什么剑法?”
“什么剑法都不是,就是随手的一剑。”沈图笑道,“修行到了境界,这功夫就在这一举手一投足之间。”
“妙论!妙论!”沈图这边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沈图和郭靖回头看去,见是一个长须道士,脸色红润,手中拿着一柄拂尘,郭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道人,见他装束奇怪,倒不是身上衣服如何,而是头上的发髻,郭靖自小长大大漠之中,可不管是李萍还是沈图,都要求他不得学蒙古人一样剃发,而是保持一副汉家衣冠,表示不忘祖宗,可这道人却怪的很,头上梳了三个发髻,高高耸立,如同是三座宝塔一般,看的郭靖有些好笑。
那道人丝毫不在意郭靖脸上的笑意,而是向着沈图打了一个稽首,道:“沈道长还是一如既往的高论,让贫道受益匪浅啊。”
沈图还礼说道:“马道长慈悲,多日不见,怎么一见面便揶揄起我来?”
“沈道长误会了,”马钰辩解道。
郭靖见师父和那道长说话,便退到了一边,继续练习起来了,还是那一招“枝击白猿”,郭靖尽管驽钝,可是却不是傻,经过刚才沈图的那一下,他倒也知道了一些道理,可是知道归知道,想要转变成自己的,却也还是需要多加练习,不管是内力,还是剑法。
一边的马钰看着郭靖练习时的样子,对沈图摇头说道:“看来你这徒弟,注定是做不到随心所欲了啊,这人的灵性,完完全全被招式中的匠气所困住,一点腾挪不开。”
沈图也是苦笑,“好好的一套剑法……可惜了。”
马钰点头说道::“那江南七侠中的韩小莹,在下早年也听闻过,一手越女剑法也是了得,可惜,那剑法适合她那样的女子,却不合适令徒这样的男儿来使,强行练习,反倒是有些……”
“暴殄天物?”沈图小声问道。
“没错,就是如此。”马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沈图笑道:“不如马道长前去指点小徒一下,如何?”
马钰被沈图这么一提,心中也是热切的很,这段时间他也看了,这郭靖尽管有些驽钝,可是却也尊师重道,心性纯良,对比自己教中的那些三代弟子,虽然拳脚功夫上确实弱些,可也是个传承衣钵的不二人选,可惜,被沈图抢先了一步,马钰道:“那贫道便越俎代庖了?”
沈图躲到了一边,算是礼貌,另外他确实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沈图将袖中的两只幼雕取出,捧在了手中,用元气一点点的滋润着幼雕的身体,给它们打牢根基,这两只幼雕沈图原本是想着当作宠物来养,没想着费心调教,可偶然之间,这两只幼雕在嬉戏之时打碎了沈图的一只丹瓶,将两枚养气丹药吃了下去,若不是触发了沈图部下的阵法,让他元神有警急忙赶回帐篷,仅仅是那些药力便能将两只幼雕撑死。
经此之后,沈图便将两只幼雕养在了身边,放置在袍袖之内,平时无事的时候,便像是现在一样滋养着,一是为了化开其体内残余的药力,一是为了亲近。
那两只幼雕体内的经脉简单的很,也脆弱的很,沈图控制着元气在它们体内转了圈之后,便收了回来,然后运气托着它们,模拟起了空中飞行时候的气流。
这时远处跑来一匹青马,从马上下来的女子不是华筝又是谁?
“又是来找郭靖的?”沈图笑道,“你啊,干脆嫁给他好了,也省的来回跑动!”
这话一出,华筝羞红了双颊,低下头去,对沈图说道:“我倒是也想,可是,我是蒙古人,他是汉人,如果要通婚的话,他必须要立下大功才好!不然我父汗是不会让我嫁的!”
“那是你父汗的想法,你的想法呢?”沈图笑着问道。
“自然是想!”华筝害羞着笑道,“对了,沈图大师,您这两只白雕儿……”
“那天你们围猎时,我在一边看着,医好了那两只大白雕的伤之后,它们送给我的!”沈图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些生羊肉小条,沈图取出一条,黏在手指上,给那两只幼雕喂了起来。
华筝看着,心中生出羡慕,对沈图道:“我能喂喂它们吗?”
沈图笑着将油纸包丢给了华筝,说道:“小心别给啄到了。雕儿虽小,这一啄可仍是厉害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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