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江华扶额：“你这跟人完全没法比啊……”
林亦桐肯定不可能学他那么阔绰。两个姑娘纠结了会儿，又回到原题：乔越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会对你还有感情吧。”程江华随口说。
林亦桐嗤之以鼻：“那我问你，要是你弄到了会长的手机号码，你会天天给他发彩信炫耀你丰富的感情史么？”
“……作大死的节奏。”
“可不就是，”林亦桐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她意识到这个举动可能会让她第二天早上起来必须与打死结的头发搏斗很久，才开始慢慢用手指梳理，以求挽救自己无心造成的过失，“我就是觉得……他不甘心以前在我身上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现在终于自由了，过上美好的生活了，就想拿那些来打击报复我。”
程江华表示理解：“男人总觉得分手之后他们会过得很好，而离开了他们的女人会过得很惨。”
“一旦有一天我被人追了，他心里就不平衡，觉得我明明只能在生活的谷底被动地接受他的炫耀，羡慕地仰望他。”林亦桐总结，“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模棱两可的短信来打探虚实。”
“刚谈恋爱的人都会睡得比较晚，因为舍不得离开对方，想聊的时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程江华点头道，“你要是现在就睡觉了，他恐怕就认为你根本没在谈恋爱，只是在骗他。”
林亦桐深以为然。
可这样的情况又让她有些纠结。她一向早睡，且睡觉的时候习惯关机，恐怕乔越也是瞅准了这一点。不知道也罢，现在猜到了乔越的用途，她怎么能在这种地方露出马甲；可让她为了欺骗乔越而熬夜，她又觉得有些划不来。
她忍不住愤愤地质问：“为什么恋爱一定要晚睡？保持良好的作息习惯难道不是为了第二天更好的约会吗？”
“如果不至于激动得睡不着，那说明你对那个男人的感情也就这样，就算他送你的花让你很开心，你们依然走不长。”程江华轻描淡写地说。她虽然没有真枪实弹地操练过，游戏中电视中生活中也见过不少分分和和的例子。再加上女生天生对感情比较敏感，因而她说起来也头头是道，“你最好不要让他产生这样的确信。”
“可是我想睡觉。”林亦桐扁着嘴，小声抱怨。
程江华想了想。她见林亦桐确实脸带倦色，也不想为了乔越委屈林亦桐。但她同样不想轻易放弃自己的理论。她想了想，提议：“反正我这把打完还要蛮久，要不我帮你应付他？”
“你行么？”
“行。”
林亦桐与程江华间的默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她相信程江华不至于在这事上给她惹乱子，再说隔着手机乔越哪分得清谁是谁。主要是她真的困了，脑袋都成了一团浆糊，也没什么心思多想，直接将手机丢给程江华：“那你看着办吧，我先睡了。”
程江华对林亦桐的手机非常熟悉。她老练地先打开图库，快速扫了一圈，然后趁着林亦桐刚眯眼睛的时候问：“那我把今天咱们吃火锅的照片发给他？”
“随便。”林亦桐应了一声。
“嗯，你快睡吧，晚安。”
“晚安。”
林亦桐一早醒来的时候，最先摸到了手机。也不知道程江华什么时候放在她手边的。她一边打哈欠，一边按了开机键，看着屏幕上缓缓出现的图标……意识慢慢回笼，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怎么能轻易把手机给程江华呢，万一她跟乔越说了什么？倒不是清醒状态时的林亦桐有多不信任程江华，而是手机这种东西，一旦离开了自己，总让人有种无法言说的不安全感。
眼下程江华还在沉睡。林亦桐不知怎么有些烦躁，尤其开机的速度慢得让她想要抓狂……好不容易打开了，她迅速地点进短信息，紧张地翻看起来。
“你睡了吗？”
“没呢！刚和男票吃完火锅回来，简直爽得不要不要的！”附上一张火锅图。
乔越：“……”
林亦桐也：“……”
“啊啊啊啊！”她愤怒地爬上程江华的床，戳着她的脑袋骂道，“你缺心眼儿啊，有这么跟前男友说话的吗？”
程江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林亦桐把短信的界面放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想起了什么一般，不以为意地说：“你平常不就这个调调吗，我以为我模仿得还挺像的……”
“除了跟你我跟谁都不会这么说话好吧！”林亦桐要抓狂了。
程江华不理她，翻了个身子，继续睡。
等程江华彻底清醒之后，林亦桐严肃地把她叫下床，痛陈昨夜的过失。程江华抓了抓头发，也意识到自己第一次挑衅前男友，兴奋之下难免莽撞了些。她想分辩几句“如果不是猪队友太糟心，我肯定会抽出更多的时间考虑”，但看着林亦桐的脸色，她什么都没有说、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吧？”程江华努力安慰林亦桐，同时也是安慰她自己，“你根本没必要把乔越想的那么可怕，就算让他发现了又怎样，又不会掉块肉。再说了，这样正显得你有了爱情的滋润后，一下子回到了花季时的活泼……”
林亦桐被她说得更抑郁了。
其实也说不上是什么大事。
撑死不过一条短信，撑死不过让乔越嘲笑一番。她还没脆弱到为了这么点点事情在意得不得了——但让她完全不去想也是不可能的。她都有好几年不屑跟乔越讲话，如今忽然语气变得这么熟稔，乔越不瞎想她自个儿也得瞎想。再者乔越毕竟身份尴尬……他要以为自己是在求复合怎么办？本来他就够嘚瑟了，还不更夸张地嘲笑她？
万一乔越一眼看出是旁人顶替，那又算什么？恶意调戏他吗？
“……你让我情何以堪啊。”林亦桐忍不住叹道。
程江华自知欠缺考虑，不由在心里骂了几声都怪游戏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然而这个时候她忽然灵光一闪，赶紧拿出手机，邀功一般给林亦桐翻出一张截图看：“其实不止火锅……还有好多可以用的素材，就看你有没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你别纠结了，我可以把我的图库借给你用，保准羡慕死他。”
“这是什么？”林亦桐睨了她一眼。
“有一回A大的小伙伴发给我的，”程江华激动地说，“浪漫求婚现场有木有！”
作者有话要说：
☆、影帝守则七：
“求婚什么的未免也太早了，还跑到A大那种地方，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吗……”
“不不不，”程江华打断了林亦桐，“你忘记咱们最初的设定了？”
林亦桐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她。
“A大土木系年级排名第一的学霸……”
林亦桐扶额。
程江华指着照片为她解释：“这样的机会真的很难得哦。好像是一个A大的男生，他的女朋友要出国了，为了告别他在宿舍楼下的树上系满了气球，然后用蜡烛在地上摆了爱心的形状。等到夜幕降临，再点燃蜡烛，对着楼上大喊某某某嫁给我吧不管你去了哪里我的心永远跟你在一起……女生掀开窗帘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简直要感动哭了好吗？”
“然后这男的因纵火罪被当地公安机关逮捕。”林亦桐凉凉地补充。
程江华：“……”
“而且‘我的心与你同在’这样老土的台词，大庭广众之下说真的不会被人嘲笑吗？”
“滚吧。”程江华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愤怒，只能挥挥手让林亦桐赶紧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她顺便从好友手中夺过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一个男生矗立在一片微光之中，仰头微笑着向上伸出手。黑暗中虽然看不清他的长相与表情，却完全可以凭借消瘦而挺拔的身姿推算出他光明下的神彩，更何况他脚下的心形蜡烛实在太浪漫了，映得男生像是要从象征着爱的火光中走出来，如天神般降临。
这样美好而浪漫的场景，林亦桐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呢？
——活该找了那么奇葩的前男友。程江华暗暗地鄙视道。
“要不然，你觉得应该怎么求婚呢？标准式单膝下跪献上戒指？”
“太老土了。”
“把戒指藏在蛋糕里，让你吃着吃着忽然惊喜地发现？”
“……这不被噎着也得磕着牙齿吧。”
“难道你还要壁咚？把你按在墙上在你耳边用低音炮说‘嫁给我吧’！”
“别，我会忍不住一脚踹过去，说真的。”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啊喂！”
好在相处这么久，程江华早就明白了此人的尿性，还不至于真为这么点点思想的差异和她争执。只是没想到也罢，一旦拿出了这张照片，她就觉得这简直是她人生中遭遇的最浪漫时刻，如果会长能这么对她她一定会幸福得晕掉……而林亦桐弃之不用，不仅是对她审美的践踏，更是对她努力的否认——拿都拿出来了，再放回去合适吗？
不要放过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才是真理。偏偏现在绝好的机会摆在林亦桐眼前，她还不愿意利用。
“这张照片肯定会让乔越惊呆的，”程江华信誓旦旦，“你就发给他试试嘛！”
林亦桐无奈：“你这谎也扯得太大了，什么求婚啊，万一他真问起了……”
“就说你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
林亦桐：“……”所以到底要怎么样！
“拒绝的是求婚，但你们还可以继续做男女朋友啊。然后约定毕业之后再成婚……想想还是蛮带感的，一对有情人约定了有彼此的未来，然后向着这个目标不断努力。”程江华说着，见林亦桐看她的目光越发诡异，不由怒道，“得了，你不愿意发，我帮你发！”
林亦桐想起前车之鉴，果断摇头。
程江华抑郁难平。林亦桐见她确实一番好意，不由体贴地转移了话题：“……我们早上吃什么？”
对于这两人来说，食物是解决争端的不二法宝。这点之前已经验证过了。
物流的发展也对餐饮事业造成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刚入学的时候，程江华和林亦桐每天早上起来都不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便赖着直到完全错过食堂的早饭时间，最后不得不囤一堆泡面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只需要一个电话，外卖就会在半小时内送到楼下，只要下去拿就可以了，实在是非常方便。
但谁下去拿又是一个问题。
为了躲避这样的局面，两人各出奇招。比如程江华特意穿着小背心睡觉，然后以衣冠不整为由支使林亦桐；比如林亦桐估算着外卖要来了，提前以洗漱为理由躲厕所里去……而这一次，林亦桐的理由简单而粗暴：“我没钱了。”
“谁让你昨天买玫瑰来着！”程江华恨恨地说，“你去我兜里摸……”
“不去。”
“快去！”
两人僵持了半天，最后林亦桐妥协：“你去我就发照片。”
程江华犹豫了许久，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吧……但下次一定得你去。”
程江华披上外套，冒着寒风出门取了外卖。而后她拎着热腾腾的豆浆和面条回来，毫不客气地踹了踹林亦桐的床：“快去洗漱。”林亦桐喜滋滋地在床上赖了会儿，才爬下来去取被子和盆。程江华最见不得她这般模样，不由得大声提示：“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哦……”林亦桐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然后她犯了一个错误：洗漱的时候把没有把手机揣兜里。
这个错误酿成的结果是：等她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程江华一脸得意地对她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啊啊啊！”林亦桐愤怒地扑了上去，“你干了什么！”
“兑现你的诺言啊。”
“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混蛋，我的一世英名就要败在你的手里了！”
“……我什么都没说。”
程江华理所应当地微笑着看她打开最新发出的那条彩信——确实只有一张图，没有配任何的文字。
林亦桐简直想一头撞死：“这样更奇怪了好吗……”
“你可以这么说，‘昨晚他向我求婚了，现在似乎还有点早，但我们约好要一起到白头，求祝福’。”程江华拍着她的肩膀，大度地将自己苦思冥想许久的台词提供给她参考。
林亦桐吐槽：“亲，昨晚我们才去吃火锅好吗。你不要忘记你自己深更半夜给他发的短信……”
程江华恍然拍了拍脑袋。她还真没想到时间的BUG，琢磨了好久才说：“那就换句，‘其实他很早就跟我告白了，直到昨天我才正式答应跟他在一起，希望你也能早日找到能和自己携手一生的人’。”
“随便你吧……”林亦桐无力地冲她摆了摆手。
程江华心满意足地掌握了话语权。
“你看，这不就很好嘛。”补充说明完毕的她再一次把手机丢给林亦桐。林亦桐已经心累得连早饭都不想吃了，可在爬床的途中又给程江华给拽了下来，“不吃早饭容易长胖。”
真是无情。林亦桐心想。
然而她本身心情就算不得多好，却在喝豆浆的时候被乔越的一条短信弄得更糟糕了。
“谢谢，她就在我身边。”
附上一张照片。
“我感觉陷入了一场没完没了的拉锯战……”
林亦桐痛苦地瘫倒在桌上。程江华好奇地拿过去一看，顿时大怒道：“妈蛋！这货居然分分钟又换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影帝守则八：
“我觉得乔越纯粹是在逗你玩。”程江华说，“才一个晚上而已。谁换女朋友速度能这么快？”
林亦桐不信。虽然她也觉得乔越太莫名其妙了点，却不觉得他会无聊到拿这种事情随便开玩笑……当然，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确实让林亦桐十分不理解。不过她已经习惯了：“你不知道，他就是这么个德性，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然后每换一个都要跟你知会一声？”
“……嗯。”
程江华算是服了这两人。但乔越的行为无异于是给她下了战书，况且她还在兴头上，便说：“那你更不能放弃啦，必须要秀回去才行。”
“秀毛啊……”
林亦桐的抱怨还没有说完，她的手机又在程江华手里震了起来。她还趴在桌上不愿意动弹，就让程江华念给她听。程江华便朗声道：“最近几天有一部戏在你们那儿拍，可能会带她去看你，到时候记得抽空带我们一起玩啊。”
林亦桐：“……”
程江华：“……”
两人默然相对了半晌，程江华说：“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也是。”林亦桐深有同感。
她俩在一起唾弃了好久，诸如“一点前男友的自觉都没有”、“秀就算了居然还有脸找上门来”、“他究竟是如何厚着脸皮麻烦前女友的”、“谁要带着他玩啊对他的女朋友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好么”、“要他有多远滚多远！”……然后林亦桐揉着脸哀叹道：“妈呀乔越居然要回来了！”
她乐不乐意带他玩倒是另一回事。关键腿长在乔越身上，林亦桐哪里拦得住，而她刚跟乔越营造了有人跟她求婚的故事……万一乔越问起了她该怎么应对？坦诚自己是在扯谎吗，不行，她丢不起这个脸；但要继续骗下去的话，乔越又不是傻子，能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嘛……
纠结许久的林亦桐不得不愤怒地用眼神射杀程江华：“都是你丫出的主意！”
程江华倒不以为意，反而因为能正面对抗更加兴奋。确实虚拟世界里谁也不认识谁，互相秀来秀去一点真实感都没有，有谁会在意呢；真枪实弹的就不一样了，要是在现实中让乔越真正领悟到林亦桐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