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爽快!”刘姓汉子嘿嘿一笑,手一抬,将包裹解开了一个小口子,可并没有将东西全都倒了出来,而是小心谨慎地取出一物,搁在了柜台上,一双眼寒光闪闪地盯着牛宝,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牛掌柜的,还请先这小玩意儿能给出何价钱。”
能在黑道的混得好的自然都是些谨慎的主儿,这一点牛宝心中有数,此时见那姓刘的汉子如此行事,自是知晓遇到行家了,心里头立马多了几分的企盼,嘿嘿一笑,伸出只胖手,将摆在柜台面上的那枚碧玉手镯拿了起来,举在空中,对着光线细细地了,口中毫不犹豫地道:“破烂高丽玉手镯一件,值当银一百两。”
一听牛宝给出的价钱,几名汉子全都皱起了眉头,互视了一番,却都迟疑着没有开口,只因这价格着实给得不算高——高丽玉虽说不算特别稀罕之物,可难得的是这枚手镯通体碧绿,无一丝一毫的瑕疵,光是材料本身便已不止一百两银子,真要是拿到市面上公然去买,少说也得三百两以上,当然了,一众汉子们得来的路数不正,自是不可能拿到市面上去哟嗬着卖,能得个一百两银子的价,虽说不太满意,却也勉强能接受,倒也不好说牛宝太过贪婪。
“几位兄台,牛某这个价给得是不高,可合理,牛某也不是独吞,还得上下打点,真能到手的,也不过十两开外,其中的蹊跷实是不足为外人道哉,几位兄台若是觉得不合适,牛某也不敢相强。”牛宝偷眼了众人的脸色,心里立马就有了底气,这便笑呵呵地解释了一番,言下之意就是涨价是不可能之事,至于要卖不卖的,请尔等自便。
“牛掌柜的既然如此说了,我等兄弟自也不好说不行,这样罢,这些东西还请牛掌柜的细细估上一估,给个总价出来好了。”牛宝话音一落,几名汉子用眼神交流了一番之后,由着刘姓中年出言首肯了牛宝的给价,随手将包裹搁在了柜台上,解开了包裹上的扣,露出了内里的事物,霎那间,一阵珠光宝气冲天而起,生生令连同牛宝在内的一众典当行伙计们全都花了眼。
玉如意、金如意、玉扳指、镶金手镯、明珠手链、翡翠手镯、夜明珠串等等宝物应有尽有,件件价值番茄,饶是牛宝干了如此多年的典当行,也从不曾见过如此多的宝贝堆在一块,震惊之余,贪婪之心不由地便大起了,装模作样地翻了好一阵子,吞了口唾沫,讪笑地伸出了一根食指,晃了晃道:“刘兄,这些货烫手得紧,牛某只能给出这个数。”
“十万两?太少了罢,这么些东西可是我等兄弟拿命换来的,牛掌柜的还请给个实价。”刘姓汉子显然对这个价钱大为不满,阴沉着脸道。
“十万两?嘿嘿,刘兄怕是误会了,牛某给的可是一万两。”牛宝狞笑着回答道。
“放屁,大哥,我们走,跟这混球说个鸟!”
“大哥,走人,一万两,打发叫花子啊,奶奶个熊的,这胖子一就不是个好东西!”
“厮郎鸟,说啥毬话!”
一听牛宝给出的价格低得如此离谱,几名汉子全都暴怒了起来,纷纷破口大骂不已,更有性急的汉子已抢上前去,要卷起包裹走人了事。
“慢着!”牛宝胖手一压,按在了包裹上,冷笑着开口道:“牛某这儿虽非龙潭虎穴,可也不是尔等这么些蟊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嘿,尔等也去不打听打听,我牛某背后是何人,尔等今日是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若不然,前头就是京兆府,尔等就等着吃牢饭去罢!”
牛宝此言一出,场面立马就紧张了起来,不只是那几名汉子抽出了腰间暗藏的兵刃,那些个当铺伙计们也全都亮出了家伙,跃出了柜台,将那几名汉子遥遥围困在了中间,至于那些个原本在一旁稀奇的零星顾客却被吓得尖叫着逃出了门去。
“都给老子拿下!”就在两伙人对峙的当口,一声大吼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紧接着数十名精壮汉子从门外冲了进来……
第219章 盗案(2)
第29章 盗案(2)
黑吃黑的事情牛宝其实并不常干,毕竟干当铺这一行当的,没点信誉的话,光靠背景是很难支撑得长久的,实际上,七年以来,算上这一回,牛宝拢共也就出手过三次罢了,前两回都顺利得了手,至于这一回么,在牛宝来,也绝对不会例外,姑且不说手下这帮伙计里有着不少牛宝花重金聘请来的江湖高手在,便是一众普通的伙计也都身手了得,拿下这伙盗匪一点难度都没有,就算不成也没关系,左右京兆府就在近旁,这头一打起来,那边京兆府的人还不立马就到了,两下一夹击,不单能白得上一大笔的财宝,还能得上个捉拿江湖盗匪的名声,实在是找不出不干上一票的理由来,所以他做了,还做得理直气壮至极,一见到众手下已将那伙盗贼围住,牛宝便笑了起来,笑得分外的得意,可惜他笑得显然是早了一些,就在牛宝脸上的笑容刚刚绽放的那一刻,异变就发生了!
“拿下,妄动者死!”一群精壮的大汉手持兵刃蜂拥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将所有试图反抗者一一击翻在地,场面登时便是一阵大乱。
“尔等,尔等……,住手,快住手!”一见这群身着一色王府侍卫服饰的精壮汉子逢人便打,牛宝登时就被吓得面色煞白,眼瞅着场面已是完全失控,牛宝急红了眼,一把将那装满了财宝的包裹抢到自个儿的怀中,缩进了柜台的深处,扯着嗓子,乱嚷了起来。
冲突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前后不过就是半柱香的时间而已,除了那群如狼似虎的王府侍卫之外,余者皆已躺满了一地,哎哟的叫唤声响成了一片,场面着实凄惨得紧,吓得牛宝一愣神,狠狠地打了个冷颤,一扭胖大的腰身,便打算向后院逃去,可惜还没等他冲出前院的门,一声冷哼突兀地响了起来,人影闪动间,一名魁梧的汉子不知何时已拦在了牛宝的身前。
“唉呀!”牛宝冲得太猛,压根儿就煞不住脚,一头便撞在了那名汉子的身上,不由自主地便生生被弹了回去,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疼得惊呼了起来。
“牛掌柜的,这时候还想逃,不嫌迟了么?”那名精壮汉子尽管被牛宝猛撞了一下,却宛若磐石一般,连身形都不曾晃动过一下,这会儿见牛宝坐在地上穷叫唤,登时便笑了起来,戏谑地打趣了一句道。
“你,你,你别胡来,某,某是崔大尹之外甥,尔等安敢如此无礼!”牛宝抱紧了怀中的大包裹,坐在地上,屁股挪动地向后退了几下,颤着嗓音将崔颢这座大靠山的旗号扯了出来,以图吓阻这群来势不善的王府侍卫。
“崔大尹?可不就是崔颢么,嘿,原来牛大掌柜的敢行盗王府,竟是靠着崔大尹的撑腰,好,很好,某便送尔去见见崔大尹好了,来啊,将这胆大妄为的混球拿下!”那名精壮汉子显然不将京兆府尹崔颢放在眼中,冷笑了一声,挥手下令拿人。
“慢着,尔等究竟是何人?光天化日下如此胡为,还有王法么!”牛宝一听那汉子喝令要拿人,登时便急了,高呼了起来。
“王法?好一个王法!某,燕王府侍卫副统领宁南,奉殿下之命前来缉拿盗窃王府之背后主谋,这就是王法,拿下!”那精壮汉子正是宁南,此时见牛宝色厉内荏地吼着,面色一沉,冷声断喝了起来,此言一出,一众燕王府侍卫蜂拥而上,瞬间便将牛宝生生按倒在地,五花大绑了起来。
“冤枉啊,大人,小的冤枉啊!”一听来人是燕王府侍卫,牛宝登时便吓坏了,紧赶着便乱嚷嚷了起来道:“大人,小的也正要拿下那帮盗贼啊,小人与那帮盗贼不是一路的啊,小的冤枉啊……”
“盗贼?睁开尔的狗眼,好生认认,尔所言的盗贼何在,嗯?”宁南毫不客气地扇了牛宝一记耳光,怒骂了一句。
“啊……”牛宝这才发现大乱之后,那群前来销赃的贼人早已不见了踪影,满屋子被捆着的全是他自个儿的手下,哪会不知自个儿是中了圈套了,心登时就沉了下去,啊了一声之后,拼力地挣扎了起来,可却如何能挣得脱一众侍卫们的强力压制,只能是狂吼乱叫着被众侍卫们拖着押出了汇金典当行……“……殿下还请放心,下官已下了海捕文书,这个,啊,这个,全城大搜,一准不叫贼子逍遥了去,下官,下官定会尽力,殿下,您……”京兆府衙门内,面对着面色阴沉得简直能滴出水来的萧无畏,京兆府尹崔颢满头大汗地陪着笑脸,絮絮叨叨地劝说了,就指望能将面前这座打上门来的瘟神赶紧送走,怎奈无论崔颢如何分说,萧无畏始终臭着张脸端坐着不动,连个口都懒得开,自打落了座之后,甚至连都不曾向崔颢一眼,那等架势令崔颢心慌不已之下,话都说得不太利索了。
“哼,本王只想知道何时能破此案?”崔颢解释了良久之后,萧无畏总算是有了丝反应,白眼一翻,从鼻孔里哼出了句话来。
“这个,啊,这个……”若是换了个人,哪怕是旁的亲王,崔颢都敢敷衍着给出个模糊的答案,可面对着一向就嚣张霸道的萧无畏,崔颢却是没这个胆子,真要是到时候交不了差,面前这主儿一发作,天晓得会闹出啥妖蛾子来,此时被萧无畏这么一逼问之下,崔颢结巴了半晌,愣是没敢给出个回复来。
“哼,崔大尹欲敷衍本王么,那好,你我一道进宫面圣去,陛下会有何旨意!”眼瞅着崔颢吭吭叽叽了老半天,却始终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萧无畏登时便怒了,霍然而起,冷哼了一声,作势便要往外走。
“殿下且慢,殿下且慢。”一听萧无畏要去告御状,崔颢立马有些子慌了神,紧赶着便站了起来,做着揖,拦住了萧无畏的去路,脸色苦得跟吃了黄连一般——出了如此大的个案子,要想蒙蔽圣听自然是不可能之事,可由谁来禀报,如何禀报,其效果却是大不相同的——由京兆府呈文上报的话,一来可以拖延下时间,为侦破此案多争取些时日,二来么,也可在呈文上稍稍润色一番,弄得好一点,不至于触怒圣驾,可若是萧无畏亲自出马闹到御驾前,事情可就麻烦大了,一旦陛下穷追此案的话,京兆府上下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万一要是不能在陛下给出的时限内破获此案,天晓得要有多少人的乌纱帽落地,便是他崔颢自己都保不准被发配到边州,这等后果可不是崔颢能承受得起的。
“哼,那好,就请崔大尹给本王个准信,若不然,本王断不甘休!”萧无畏此番就是来挖坑让崔颢跳的,自是不会就这么走了,此时见崔颢强留,自也就坡下了驴,气哼哼地坐回了原位,板着脸,依旧催问起破案期限来了。
“殿下莫急,此案下官一准会用心去办,只是,啊只是如今方才接了案,现场尚未勘察,线索全无之际,下官实是很难给出个期限来,这一条还请殿下见谅则个。”崔颢被萧无畏逼得急了,不得不硬着头皮出言辩解了一番,再一萧无畏眼珠子已瞪了起来,赶忙改口道:“不过还请王爷放心,贼子跑不了,下官已下文五城巡防司,这就大搜全城,另,下官已将最精干之捕快全都调集齐了,一准能破获此案。”
“几时?本王只关心几时能破案,哼,此番失物里御赐之物不少,若是有所损毁,本王可是担待不起,尔这京兆府也脱不了干系!”不管崔颢如何解释,萧无畏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破案时限,那副讨债之状令崔颢心里头苦不堪言,偏生面对着这么位蛮横的主儿,还没处叫委屈去,可把崔颢给憋得难受至极。
“殿下所言甚是,下官自会尽力,自会尽力,还请殿下放心。”崔颢实在是不敢说个明确的期限来,只得苦苦地解释道。
“尔……”一听崔颢又在敷衍,萧无畏似乎气急了,霍然而起,待要发作之际,却见宁南从外头匆匆行了进来,话便就此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满脸子不悦状地着宁南,却并没有出言询问事由,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禀殿下,盗贼拿住了!”宁南似乎没瞅见萧无畏的不悦,满脸子兴奋地一躬身,高声禀报道。
“哦?好,太好了,贼子何在?”萧无畏激动地一击掌,一迭声地叫着好。
“禀殿下,此事,啊,此事……”宁南瞟了同样面露喜色的崔颢一眼,一副吞吞吐吐之状,似乎有难言之隐。
“说!”一见到宁南这般德行,萧无畏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厉声断喝道。
“啊,是,殿下息怒,属下,属下实是不好说,此事,此事与崔大尹有涉!”一见萧无畏有暴走之趋势,宁南自是不敢不说,微微地缩了下脖子,吭吭叽叽地回答道。
“嗯?”萧无畏眼珠子一瞪,一派失惊状地吭了一声。
“胡说,尔休要血口喷人,此事与本官何干!”崔颢一听此事与自己有涉,先是一愣,接着便急了,亢声呵斥了起来,话语里满是愤概之意……
第220章 八方云动(1)
第220章 八方云动
“哼,有理不在声高,讲清楚了!”萧无畏板着脸喝斥了一声,脸虽是朝着宁南,可话里的内容却显然是在呵斥崔颢的失态。
“启禀殿下,属下等先前在衙门外候命之际,丙队葵伙伙长王全山前些日子因急等着钱用,当了些小玩意儿,此番赶巧离那当铺不远,特向属下请了个假,说是要去赎当,属下自无不准之理,却不料其去后不久便跑了回来,说是在那当铺里发现了疑似盗贼的人物,事急之下,属下来不及禀明殿下,匆匆率人赶了去,正好撞见两伙贼子分赃不均,正自内斗不休,属下将人拿下后,当场查获我王府所有遗失之物,那当铺之大掌柜姓牛名宝,自称是崔大尹之亲外甥,属下见事有蹊跷,不敢怠慢,这才赶了回来,请王爷明示。”宁南一抱拳,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述说了一番。
“竟有此事?崔大尹,本王问尔,那牛宝尔可识得?”宁南话音一落,萧无畏的脸色瞬间便铁青了起来,狞笑了一声,死死地盯着崔颢的双眼,咬着牙喝问道。
“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下官,下官……”一听到宁南说起当铺,崔颢的心头便已是一沉,待得“牛宝”二字一出,崔颢的脸色已是煞白一片,结结巴巴地呢喃着,死活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牛宝胆子肥,崔颢自然是知道的,黑吃黑一准是有的,可却绝不可能胆大到公然洗劫燕王府的地步,这一听宁南话里的意思是在说那牛宝便是幕后主谋,崔颢的心登时就全乱了。
“不可能?好一个不可能,怪道京师治安总是不靖,原来如此,本王算是领教了,好,很好,传令下去,将人犯全部押到大理寺,本王这就进宫面圣!”萧无畏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一拂大袖子,丝毫不理会崔颢的苦苦哀求,领着宁南便扬长而去了。
“殿下,殿下,这事定有误会,您不能……”崔颢追了几步,急急地嚷嚷着,试图作番解释,怎奈萧无畏压根儿就没给他这个机会,头也不回地便去得远了,那副果决的样子瞧得崔颢不由地便是一阵丧魂失魄,呆呆地在衙门口站了好一阵子,这才猛地一个激灵,跳着脚吼道:“来人,快来人,备车,快!”此言一出,原本聚集在近旁热闹的一众衙役们登时便是一阵大乱……萧如涛近来的日子过得甚是惬意,不单朝中势力节节高涨之下,狠狠地压了近年来窜升极快的宁王萧如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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