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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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田园- 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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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曾经的猪瘟令养猪场瞬间赔本赔到掉裤子,棒槌还是怀念那段日子……

    “好啊,那你就去做。养猪场的筹备工作你心里应该有数儿,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棒槌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手指关节掰的“咔咔”响,无数句话冲到了嗓子眼儿:“阿珠你真觉得行?那还跟原来一样,你安排,我做猪倌儿好不好?有你在,我这心里就踏实,我就啥都不怕,我娘也说,除非跟着你干,才肯给钱让我折腾……”。

    阿珠拢拢耳边的头发,很为难的摊摊手:“棒槌哥,建一个养猪场而已,我在不在的没多大关系,我以后——还是会走的——”。

    在陈家庄也好,李官镇也好,她都没找到那种安下心来就此终老的感觉,二姐姐阿草的婚礼早就完成了,似乎她回家的任务也终结了,要不是还没把两个弟弟的脾性彻底扭转过来,没准儿——明儿一大早,她就能继续孤身启程。

    棒槌眼中的火花,慢慢儿熄灭,十根扭扯在一起的手指头也安静了:“那——就算了,我娘不会让我折腾——我也没那个本事——养猪场——不是单单勤快把猪侍候好就行的,买——卖——我办不了——”。

    很多少年郎的理想,就是这么幻灭的,各种顾虑各种困难,在前期的筹备工作中就被吓破了胆。

    棒槌娘辛辛苦苦攒的那些钱,当然宁愿给儿子留着娶媳妇,也舍不得丢到未知的少年的理想里面去……

    阿珠的心酸酸涩涩的,即便是在前世那个大开放的时代,十几岁的男孩子孤胆创业的也很少见,自己也不过是沾了两辈子的光,还借助的小世界的逆天能力罢了。

    “棒槌哥你先别走,我们慢慢儿商量。”

    “一件事思前想后了,还是渴望去做,那就别迟疑。要知道,你想的越多,顾虑就越多;什么都不想的时候反而能一往直前。你害怕的越多,困难就越多;什么都不怕的时候一切反而没那么难。别害怕别顾虑,想到就去做。这世界就是这样,当你不敢去实现梦想的时候,梦想会离你越来越远,当你勇敢地去追梦的时候,全世界都会来帮你。”

    除了一通“好为人师”的说教,阿珠的帮助还有很多。

    “前期投资我来做,前期规划我们一块儿完成,然后,具体的建设与对外的买卖销售就全都交给你,我取前三年的百分之十的分红,三年后你把前期投资本钱还给我,养猪场归你个人所有。”

    这几乎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棒槌却执意摇头:“我知道阿珠你不缺银子,投资本钱我永远不还给你,养猪场归我们两人所有,分红我们各取一半,无论你跑到哪儿去了,我给你留着。”

    就像李管家为阿珠留着煤矿的收成一样,留着别墅一样……

    “那好,你可得上点心儿,别再任由猪瘟把心血全毁了,没准儿哪天我穷了,想起来你,可别哭鼻子拿不出钱来。”

    两个人轻声笑起来,打小在一起的默契,也都回来了。

    “姐姐,点灯点灯,太暗了!”

    两个小子站在二楼的平台上喊叫,胖脸挤到栅栏中间。

    棒槌下了工来的,现在确实天色已暗,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我走了——明天——我再来——”。棒槌很不好意思的拉开了别墅的院门,恰恰好跟一个白衣翩翩的少年郎打个照面。

    “欢儿少爷——来了?阿珠——在家。”棒槌绕过家丁和马车,又扫了一眼从马车里刚刚走出的一道模糊的身影,急急跑走了。

    阿珠欣喜的声音还能听到:“欢儿,这么快——就把先生请来了?”

    请先生?

    欢儿少爷的情绪可没这么高涨,一只手扒拉过去阿珠的脑袋,很嫌弃的说道:“姑奶奶你安排的事儿,我什么时候没赶紧做过?倒是你悠闲的很,连个灯都不点,就跟人聊天儿,晚饭做了没有?本少爷快饿死了!”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阿珠早习惯这小子时不时的发发少爷脾气,根本不搭理这一套,跳过欢儿直奔后面马车里走出的人物。

    “您就是——温先生吧?快里面请,我们姐弟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单盼着您呢!”

    俩臭小子现在懂得礼让懂得规矩了,每个月带着回一趟李官镇,也越发的得到父母跟姐姐甚至王家老爷子的赞同,阿珠就想再接再厉,请一位先生来把野孩子带上正途。

    欢儿抢了这任务,非常推崇一位姓温的先生,说是曾经考中过“解元”的,只是准备继续冲击举人之位的时候,父亲亡故,于是守孝三年,母亲又亡故了……

    然后这温先生就看破了红尘似的,不再思谋仕途之路,转而寄情于山水之间,琴棋书画上皆有很高的造诣,只在囊中羞涩之时,会停下脚步寻一个教书授艺的活计,等筹够了行资,再继续上路。

    这便很合阿珠的胃口,听欢儿这么一念叨,立刻就把这厮推出了院门:“赶紧的去找这位温先生,找不到,请不来,你也别回来了!”

    其实这根本就是李千总给儿子找来的先生好吧?欢儿根本不费劲儿,温先生对于在何处授课也不在乎,银子涨了倍就行。

    二楼平台上点了烛火,迎风口的三面都用纱罩遮挡着,很有那么些随风归去的感觉。

    正中是一列烧烤炉,阿珠备好的各式肉串蔬菜串儿整齐的排列着,木地板上两排布垫子,随便你盘膝而坐。

    水果水灵灵,当季的不当季的都在你手边,一个熟稔些的少爷在烧烤,一个笑靥如花的小丫头在刷佐料,两个一模一样的俊俏小子老老实实地挨着自己端坐,眼珠子时不时溜过两只硕大的黄金蟒……

    温先生觉得,自己一定是在蓬莱阁上享受仙人的待遇。

    尤其是当两条蟒蛇跟在俩小子身后,在女娃儿的命令下低头给自己施弟子礼的时候,温先生更是激动难抑,恨不得把平生所学一下子都倒给眼前这几个可人疼的孩子才好。

    放下了仕途的追求,转而寄情山水的大儒,这里就是你最好的归宿。(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二章 终于作死
    阿珠那个丫头心也忒狠,在陈家庄呆了半年多,硬是没来看爷爷奶奶一次,连带的两个弟弟也从来没露过面儿,走在路上见到了,招呼都没一个,自己即便想拉下老脸跟孙子亲近亲近,那两只凶神恶煞般的黄金蟒也坚决不允许。

    这村子里大凡跟阿珠熟稔的打过交道的人家,都或多或少的接受过阿珠的礼物,点心布头啥的也不值当的啥,给亲爷爷奶奶送点儿又能怎么啦?恁的狠心……

    陈老爷子一直在外面蹲到双腿全麻木了,大鼻涕都流了出来,这才缓缓的起身,跺着脚走回屋里去。

    一辈子作个不停的陈老太太,难得睡得安生,躺在炕上纹丝不动,既不喘也不骂,更没有支使他干这干那……

    今儿能睡一个安稳觉儿,陈老爷子关了门,把早就熄灭了的烟袋锅子丢在炕桌上,吹了灯,自己拽了个被子在炕桌另一头裹好,倒头便睡了。

    原来呢,陈老太太一晚上总能找出两三个事儿来安排,可是今夜实在幸运,陈老爷子难得的睡了一整个囫囵觉儿,没人喊他一声,更没人隔着被子踹他一脚半脚的……

    陈老爷子甚至幸福的做了个美梦,别墅的平台上也有了他的身影,穿着件油光水滑的皮袄半躺在一把太师椅上,头上也戴了一顶狐狸毛的帽子,旱烟袋锅子里面装的满满的上好的烟草叶子,吸一口,看一眼背着手摇头晃脑的孙子们,听不懂他们在背的啥书,但是很好听。真的。

    只可惜这梦忒短,一辈子没享过清福还得下地劳作的老爷子,那生物钟是杠杠的准时,鸡叫三遍,已经双脚落地准备洗漱了。

    “老婆子,你这是全好了啊?一整夜不闹腾,怎么样?精神头儿养足了吧?你要是觉着能行。我就带着你去镇子上住下。到明儿,咱得亲眼看着大孙子娶孙媳妇不是?”

    老爷子很开心,嘴里唠叨着:“你要是再嚷嚷着病的要死了。我可不管了,反正明儿的孙媳妇敬酒,我得在场……”。

    一辈子跟自己拧巴的老婆子,却始终沉默着。不吱一声,一动不动。

    这可不是她的脾气。一辈子里面,凡是能折腾到别人的时间和机会,陈老太太都坚决的不会错过……

    陈老爷子一张脸忽然僵住,身上也觉得寒凉的禁不住。勉强提了一口气,弯了腰,手指探到老婆子鼻子下面。

    没有任何动静。吸的气呼的气都没途径可循。

    深秋的清晨,在这一刻冷的跟严冬似的。

    陈大棒子颓唐的蹲下身子。大蒲扇插到稀薄花白的发丝里,身后,倚靠的是土坯盘着的土炕,土炕上安息了一个昨儿个还指手画脚图谋点什么东西的老婆子。

    死人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尤其是在当前这个季节,放上一天半天的,似乎不会出问题。

    陈老爷子下了决心,直立起身子,头也不回,蹒跚着往院子外面去洗脸,瓷缸里的水,好凉啊!

    “大海,都起了哦,铁蛋明儿娶媳妇,咱们今儿就得赶到镇子上去。”

    老爷子的号召,从来没有这般管事儿过,就连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摸回了家的孙子们,也欢天喜地的起了床。

    明儿娶媳妇,那今儿去了镇子上肯定就是好吃好喝了,傻子才不抓紧时间——

    江氏连煮饭的心情都没有了,力图给自己装扮的“花枝招展”,虽然结果不那么乐观,越看越像成心的“不修边幅”,混浆浆的看不出颜色来的襦裙,围在身上就是块儿大幅度的抹布。

    女人没有腰肢的分界线是可悲的,全身都是腰肢那也没办法看……

    然而江氏的狗窝子里还是有残存的干粮的,尽管脸上的褶子一层一层呈放射状分布,脑袋上却还是插了一根被摩挲的发亮的银钗,大概是拿出了压箱子底儿的存货,计划在侄儿媳妇面前撑场面的。

    “爹——不如我们就直接到镇上再吃饭,赶成一顿也节省——”。江氏好不容易才清洗干净了自己的头脸跟手指头指甲缝儿,舍不得再给埋汰了。

    陈老爷子竟然没有反对,摆了手,回身把正屋的门关严实了,只抓了个旱烟袋就往外走。

    这时候兴许能赶上村里进镇子的牛车,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又把院门锁了,没人提起屋里似乎还有一个老婆子需要有人看护。

    倒是赶牛车的老汉,很纳闷的问了一句:“棒子,你们家都出来了,你老婆子呢?”

    好像陈老太太卧病在床的时间真不短了,三不五时的说是要死了……

    陈老爷子吸一口旱烟,闷闷的答了一声:“她看家呢!”

    能看家,那说明身子骨儿又大好了啊?

    老汉“啧啧”几声:“棒子,咱们打小一块儿长大,你这命儿,我还真说不出来算好算坏,你儿子孙子一大堆儿,偏偏有出息的给撵出去了,嘿嘿,我昨儿个见千总大人领着虎头跟豹子,俩小人儿说话我都听不懂,聪明哩,里正还说,这是将来要考状元的料儿,可惜啦,小状元不认爷爷……”。

    光屁股长起来的情分,说话自然大不吝,陈大棒子闷着头吸旱烟,一声都不吱。

    倒是狗蛋那小子伶俐,看自家的气势不足,立刻揽起了涨威风的重任,窝在牛车一角儿大喇喇回道:“八爷你知道个啥?我奶说了,二叔那些家业早晚都要给我们哥儿俩的,现在就是让他们先掌管着,啥虎头豹子的死小子,还不一定有命活到考状元的时候呢!”

    “嘭——”,“哎呦——”,是陈老爷子的旱烟袋锅子砸在孙子脑门上的声音,与吃痛的尖叫。

    “爹你做啥哩?瞧把狗蛋给打的——”,江氏还挺疼爱儿子的,从牛车的另一侧窜到了儿子身旁,抱着脑袋猛吹。

    任凭那一家四口亲亲热热,陈大棒子继续耷拉着眼皮啥都不再说,打小玩到大的“发小儿”的搭讪,也不再理会。

    就连到了大儿子家里,陈老爷子的情绪都没调整过来,脑袋上肿了个红包儿的狗蛋早忘了伤痛,跟狗剩两个晃开了膀子踅摸吃的喝的,租来的房子院子都很小,啥啥都藏不住,陈大江那张脸都黑成了缸底儿。

    直到铁蛋的新房大锁都被轻轻松松给撬开了,俩小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想进去折腾个遍,陈大江夫妇两个才彻底撕开了脸儿,饿虎扑食冲过去放倒了侄儿们,铁蛋一双打铁的拳头,攥的死紧死紧。

    三个主人跟防贼似的,一整宿守着新房不敢合眼睛,白日里狗蛋开锁的那手法儿,可真让人心生寒意,三口人省吃俭用置办的值钱家什,和昨日里新娘子的陪嫁,都放在新房里了,万万不能有一点闪失。

    “这是亲人吗?这分明是仇家来了啊!”陈大江抱着头痛苦的呻吟,租来的房子少,亲爹自个儿住在了打铁的工坊,大海一家占据了夫妻俩的大炕,吃饱喝足啥都不管,连今夜大哥一家能住到哪儿去都没问一声。

    到底还是躲的忒近,要是李官镇距离陈家庄十万八千里,那就可以彻底脱离他们的骚扰了。

    熬一晚上不要紧,只祈祷,明日里迎新亲的关键时刻,别再出乱子了。

    应该说,祈祷还是有用处的,第二日天一亮,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的陈大江夫妻请来了两个相好的邻居,专程守着新房寸步不离,就连新媳妇进了门拜了堂,都没敢撤退,继续陪着蒙盖头的新媳妇聊天儿打屁儿……

    总算是——熬过了这一关。

    身心俱疲的陈大江嘴唇都爆了皮,脚底下也发软,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就往地下萎顿,满头虚汗。

    “瞧这大伯欢喜的哦——等俺们狗蛋娶媳妇的时候啊——”,江氏嗑着瓜子倚着正屋的门框正打算发几句牢骚,或者憧憬一下美好的未来。

    一直闷着头跟着走过场的陈老爷子打断了她的语言表达:“今儿都早睡,明儿一早,全回老家!”

    可是新婚的小夫妻两个,新房里喜烛高燃,两个死小子还准备扒着窗户半夜听房呢,为啥早睡?还玩不玩游戏了?

    刚刚被媳妇搀扶起来,还在发愁要睡在哪里的陈大江,紧接着就被老爷子的下一句话给打懵了。

    “你娘——老了——”。

    陈老爷子实在憋得没有办法了,他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如果昨儿个那个节骨眼儿公布老婆子的死信,这婚还能不能成?是哭的好还是笑得好?铁蛋这个媳妇多难娶,当爷爷的知道哩,万万不能再给毁坏了姻缘……

    “爷你说啥呢?我奶不是看家呢吗?前儿个还许了我找二伯要银子,也给我娶个媳妇呢,啥老不老的——”,狗蛋吊儿郎当的晃着脑袋,眼珠子直往新房里面偷瞧,到底,正戏开始了没有啊?

    “嘘——别扰了新人,都睡——睡吧!”

    陈老爷子吐出了憋了两天的秘密,现在舒坦了,磕磕烟袋锅子往工坊那屋走。

    可是两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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