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狼通常独自活动。但狼却是最团结的动物,你不会发现有哪只狼在同伴受伤时独自逃走,就比如此刻,兄弟们都倒下了,狼王没有忍辱偷生,而是变换策略继续进攻。
这种动物。天生就不会为了嗟来之食而不顾尊严的向人摇头晃尾,可能是因为狼知道,绝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吧?
阿珠忽然心生恻隐,一握拳现出身形。大叫一声:“小黄,放了它!”
放狼归山?
只是,当占据了上风的黄金蟒真的松了嘴,全身都是被扯裂的血口的狼王,却软绵绵倒在了地上,车厢里全是它流淌的污血,在篝火的映照下分外凄凉。
“它——还活着吗?”
阿珠很没良心的询问道。
刚刚被误解了的黄金蟒客人,身子也软了下来。它不理会阿珠的发问,也不去看一眼满脸尴尬的小黄,慢慢儿的向黑暗处曲卷着身子滑行。这是——要断袍绝义就此老死不相往来的节奏啊!
人家尾巴上被小黄咬那一口的伤痕,还明晃晃的呢!
大家都有些傻眼,小黄做蛇大仙做惯了,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赔礼道歉挽回交情,阿珠摇摇头,指着小黄的脑袋骂了一句:“笨蛋!去追啊。我们等着你!”
两只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的黄金蟒,一前一后消失在黑暗中。
“三胖儿”就跟完全没发现刚才小主人的异常消失一样。凑上来低低的商量:“这些死狼怎么办?全丢在这里,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野兽……”。
血腥味散发出去。这危险还真的有。
“要不——挖坑埋了?”阿珠出主意,当然赶紧离开也可以,但是小黄没回来,到时候找不到自己了怎么办?
挖坑?咱有专业人士……
大萌二萌的尖嘴巴派上了用场,跟着三胖儿没一忽儿的功夫就完成了一个足以填埋几十只野狼的大坑,三胖儿咂着嘴巴,深以为这么多狼肉狼皮被填埋了可惜。
还有一头最大的狼王呢!
阿珠小心的蹲下身子,举着一只火把探向地上的大家伙,一双狭长的眼睛大睁着,火光下甚至能看到狼王长长的眼睫毛儿……
鬼使神差的,小丫头轻声问道:“我不杀你,你也不咬我,好不好?”
狼王一动不动,明显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了,但是那双眼睛依旧大睁,一瞬不瞬的看着阿珠。
姑且——尝试一下——与狼谋皮的经历吧!
阿珠伸手,只敢轻触狼王的脚爪,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大家伙,被送入了小世界。
“不好!”
脑子一转,阿珠想起最早被自己送进小世界躲难的两匹马来了,万一狼王重得了一条性命,那还不马上要对马儿下口啊?
也顾不得担心忌讳啥的了,阿珠转到马车车厢后,又送了马儿出来,似乎,狼王的身子在湖边动了一动。
空气里,还留有微微的血腥味儿,篝火再次拔高了火焰,三胖儿从水桶中撩水给自己和两只穿山甲清洗了一下,什么都没问。
天光,渐渐的亮了,阿珠缩在被狼王给破坏了的车厢内合了一会儿眼睛,根本没敢跑小世界里面亲自面对那个祸害,这要是在小世界被吃掉了,可比窦娥还得算冤吧?
目前,只能寄希望于小黄追了朋友回来,两条蛇到小世界去威慑狼王了。
这丫脑袋里全是幻想,危险度过去了,神经也轻松了。
那啥小黄跟新来的朋友,是一雄一雌的标准配呢?还是两个雌性搞拉拉儿?或者是两个雄性搞基?小黄会采用什么方式哄得伴侣回来,甘心白白被咬一口?
“喂——小黄——要是哄不好你的——你的新朋友——你可没脸回来啊——多说两句好话——别板着——我不笑话你——”,山谷中传来阵阵回音,小主人的心肠黑了呢,有这么给蛇施加压力的吗?
不知道小黄听到没听到主人的威胁和支招儿,反正到了正午,大太阳**辣照在脸上的时候,两条黄金蟒一前一后真的回来了。
哎呦喂你看咱家小黄,又是蹭脑袋又是舔舌头一通献媚撒娇儿,正好,跟小主人的想法吻合,不就是想要带着小伴侣进小世界去显摆显摆吗?好说,兄弟啊,那啥——狼王,就交给你培训一下了——
嘿嘿,完美的二蛇世界,硬生生多了个“第三者插足”,估摸着,狼王的日子不好过,就算没死成,也能只剩半条命。
所有的困难都解决的妥妥的了,阿珠小手一挥,“出发——”!
三胖儿修整好了马车厢,赶着两匹精神抖擞的宝马良驹,继续在荒山野岭深一蹄子浅一蹄子的前进,遇到实在绕不过去的灌木,两只穿山甲会帮着三胖儿刨挖砍伐。
怪不得“昆布”没有被贩卖到内陆,这路线运输真的成问题。
好在三胖儿充满了自信,越是跟阿珠在一起的时间长,这小子就越是有恃无恐,小主人神秘的很,啥时候都能拿出吃喝等日用品,让你后顾无忧,还会凭空消失,收服神兽,那还怕个什么?
阿珠最近有些纳闷,多次在心底跟小黄交流,都得到了那厮的拒绝,什么时候最喜欢在外面疯跑的黄金蟒,老实巴交乐意在小世界里面呆着了?狼王没有死翘翘,那——两条霸气的黄金蟒,会怎么对待这只死眼皮的“第三者”?
可是,再纳闷,阿珠也还是遵从了好朋友的意见,任由这三只祸害怎么作腾小世界吧,不喜欢让自己理会它们,那就不理会好了。
虽然,八卦女闲下来时也不得不想,难不成两条蟒蛇在忙于创造后代xxoo?所以不肯让自己去观战,可是,只留下一个孤独的狼王做观众,真的合适吗?
由于没有路,走出这片大山,很是浪费了不少光阴,兜兜转转等看到了那片小渔村,已经暴热的恨不得光着膀子一头扎进海水中了。
没错儿,三胖儿终于见到了大海,真正的大海……
土豹子进城也就这副艳羡的眉眼了,三胖儿流着口水儿,冲进一波又一波海浪席卷的沙滩,弯腰捡拾起一枚一枚大大小小的海螺、贝壳,笑得一惊一乍。
“阿珠,这个真好看!你要吗?还有这个——给挽娘捎回去,肯定喜欢——”。
大哥你确定手里的东西只是好看会招人喜欢而已?你捞起来的大片的黄色纱巾一样的东东,会蜇人的好不好?
“哎呦喂——疼疼疼——”,三胖儿又是蹦又是跳,手里的黄色大块纱巾般的生物,偏偏还赖上了,甩了好久都不见掉下去。
“搁水里——”,阿珠笑得弯着腰,看看姐多聪明,不熟悉的东西你别盲目下手去抓,那海葵生猛的很,估计三胖儿的手面手背得红肿个十天半个月的……
果然,把手放入水中服了软,那海葵悠哉悠哉的飘走了。
现在,三胖儿无比谨慎,透明的小伞一般的海蜇,人家只是看,还总结出规律来了:“越是好看的东西,越有毒!”
能没毒吗?手背上一片一片的早肿起来了,又痒又麻,要不是阿珠言道没有生命危险,这会儿肯定宁可挖去这片皮肉了……
大脚丫子上可是爬上来两三只小螃蟹,三胖儿一动不敢动的求救:“阿珠,这海里的螃蟹有毒没有?比咱那儿河里的厉害吧?”
这厮“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呢,没出息,见到个螃蟹都不敢抓!(未完待续)
ps:感谢紫淼绿的平安符!在朋友们的激励下,寂寞勤奋了好几天双更了……
第一百六十章 渔霸的问题
家里的孙子又泄又吐又发高热,现在还病怏怏的躺在炕上,郎中说是“烧食儿”,除了熬汤药,还让给熬些稀粥补补肠胃,可是自家几辈子渔民,不说穷的挨饿,精细的粮米却是舍不得买的,还有啊,此地偏僻,想买金贵东西,得绕过九顶铁槎山……
“好!老汉就腆脸收了这重礼!走,都跟我回家,你们啊,从现在起就是徐老汉的贵客!”
半袋子米,这么大的作用?
伴随着徐老汉的诚恳邀请,本来关门闭户的渔民们也放松了神经,纷纷跑出来仔细瞧瞧远来的客人。
小孩子光着屁股跑在最前面,一个个浑身晒得黑亮亮,口里叫着:“祖爷爷,祖爷爷——”。
敢情儿徐老汉在村子里辈分还挺高的,年轻时又翻过山走过很远的地方,阅历和见解都属于厉害的,于是很得渔民们的尊敬与爱戴。
当然,最重要是这老汉仁善,得了半袋子香紫米,宝贝的抱在怀里,却见一家子人就往外抓一把米:“这是客人们给的,都搁家去煮些粥尝尝——”。
幸亏这小渔村不大,渔民也不多,要不然,走不到徐老汉家里,半袋子紫米就能被分散干净了。
三胖儿牢记着自己曾经签过卖身契的职责,在见到第一个光屁股的男娃儿冲过来时,就一把把阿珠提溜进了车厢,落下了青布车帷,以至于小丫头只能侧耳朵听听外面的动静。
似乎徐老汉在跟渔民们解释什么“渔霸王三强也没什么可怕,远方的客人既是来到了龙须村,那就得好好招待。不能让客人受了委屈”之类的话。
那就是说,在海边被打的落花流水的那帮子汉子,乃是渔霸“王三强”的手下?三胖儿一冲动,还可能给这村子带来什么大麻烦?
怪不得初进村时渔民们关门闭户不敢出来搭讪呢。
马车缓缓停驻,青布帷子撩开。两只穿山甲率先往下跳,阿珠随后探出身子。
徐老汉的家,有些童话色彩的标准海草房,这样单单拿出来观看,尖尖高高的褐色屋脊就更显漂亮,貌似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海草的腥味儿。
院子里也挂着渔网和渔具。两只破旧的木船桨,交叉着斜倚在院墙上,那院墙简陋的很,碎小的山石摞了半人高,就算有了个遮挡的意思。
细想起来。也怨不得徐老汉和渔民们如此看重那半袋子紫米,一路行来,入目可见的多是山峰山石砂砾,可供种植的良田真心不多,或者即便是有了合适的土壤,海拔又高了些,距离水源又太远……
而临近海洋的渔村,脚底下是细沙。长些庄稼就更困难。
这会儿,阿珠不由得懊悔起自己的“真知灼见”起来,出发前收割了一季稻米。只留下了够一路来回吃喝的量,小世界里面全部种植了药材,还以为到了海边,这才是紧俏货。
如果还是满满的稻米,全部送给小渔村的村民,那得换来多少海带啊!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好在小世界里面的植物生长快,自己可以趁夜里加班加点重新种植……
徐老汉热情的把两人往屋里让:“快请进。歇一歇,喝口水——”。
屋里的陈设简单的可以忽略不计。大个儿的石头就是桌面,面上也没有做抛光,沟壑纵横的宛如徐老汉的一张脸。
小个儿的石头就是座位,阿珠的待遇高一点儿,给单配了一个小褥垫儿在石头上,上面片片暗黄色的陈旧水渍印迹,让人联想到小孩子刚出生时屁股下面垫的物件……
然后是饮用水的问题,真心舍不得喝下肚子,不知道这是徐老汉从什么地方淘弄来的淡水,又是遮又是盖的东西都掀开,露出一个精致的瓷水罐儿,估摸着,这就是一家人配备的最奢华的生活用具了。
可是喝水的碗?怎么不跟水罐配套呢?最近几天见到的石头太多,以至于出现了审美疲劳,看着那叫一个难看。
阿珠尝试捧起沉甸甸的石头水杯,又差点儿砸到自己的脚面。
但是,你看三胖儿眼巴前儿那碗水,清澈明净,还是值得喝一点儿的。
“你们等着,我去拿咱自家的碗。”
小丫头跑起来一阵风,这活儿非得自己去干,因为,车厢里可没放餐具,都在小世界里面呢!
徐老汉人性不错,阿珠只给自家留了七副碗筷用具,其余的盘子碟啊,全从小世界抓了出来,顺便,偷猫一眼里面的动静。
可是,就这么一扫视,哪里有什么动静可言?小黄两只蟒蛇没现身,狼王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阿珠没时间寻找,探头到车厢外求救:“三胖儿,帮个忙儿——”。
大堆餐具,都给汉子搬运才好。
能积攒下这些乱七八糟却美轮美奂的餐具,还得感谢阿珠这几年的旅游行程,她不怎么臭美,见到漂亮的衣饰,最多给亲人们捎上一些,但是见到烧制的精美的瓷器碗盘,这丫就会双眼放光,往小世界里面划拉……
现在,可都要送给徐老汉了。
“这——怎么得了?不行!只给小闺女拿出用的来就好了,我们自家有石头的使,不容易摔坏哩!”
徐老汉慌得什么似的,得了半袋子金贵的紫米就很好了,再不能贪心要客人的吃饭的家伙什。
可是阿珠执意要给……
“咳咳咳——祖爷——”,一道剧烈的咳嗽声和微弱的呼唤传出来,里间屋还有个得病的娃儿呢!
徐老汉停止了推脱,急忙忙往里屋走:“树儿别慌,祖爷在呢——”。
大概是觉得抱歉,徐老汉解释的断断续续的:“祖爷刚刚——不是想要出去找些米糁子吗?树儿有福,祖爷就遇到了贵人——给了咱家好多米,可香了,祖爷这就给树儿去煮——”。
“咳咳咳——”,又是一连串的干咳声儿,听声音这娃儿不大,五六岁的样子。
“树儿不动啊——脑袋还热着呢——快,再捂捂,发了汗就好了——”。
徐老汉见多识广,也还是犯了通病,以为小孩子发烧一定得拿被子捂着出汗才行,殊不知这很危险,越是捂得密不透风,就很可能烧的厉害,甚至烧坏脑子……
阿珠一忽儿的功夫,已经往那只水罐里面蓄满了泉水,用自家的白瓷碗递给三胖儿。
三胖儿会意,端起水罐倒满水,也跟着要去里屋,站到门口扬声问道:“徐大叔,方便进去吗?”
病塌上是个小子,没啥不方便的,就是屋里埋汰些,也担心给客人过了病气。
到底,那碗水是由徐老汉接过去喂给小孩子喝的,效果还挺不错,病怏怏咳嗽的都要把心咳出来的娃儿,竟然安静下来,又闭上眼睛休息了。
徐老汉端着个空碗回到外屋,脸上的沟壑更深了。
其实他家的院子不小,海草房也建了七八间,怎么就只有这祖孙俩儿?
“你们先歇着,我去熬上粥,树儿的爷爷奶奶也到回来的时候了。”
为什么说树儿的爷爷奶奶回家,却不提树儿的爹娘那一茬儿?难不成,现在就有了“留守儿童”?
阿珠大为不解。
外面的日头逐渐落了,三胖儿陪着徐老汉去灶房烧火,院里的石台子上清理干净了几条鱼,顺便给刚刚捡来的螃蟹洗了个淡水澡,灶房里传出的食物的香味儿,盖过了海草的腥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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