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微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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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微风起-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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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被子,道:「好好睡一觉,我看着你睡。」
  灵玥依言闭上眼睛,只是一直握住亦峰的手,未几呼吸已渐平稳下来,亦峰凝视她睡颜,她常常担惊受怕却还要压抑住恐惧和悲伤,委实让人心生怜惜,他实在不忍心看她再遇危险,再受伤害。
  这种怜惜驱使着亦峰俯下身,在灵玥脸庞上轻轻一吻,闻着她身上幽幽芳香,总是能让亦峰舒心。此时的他,只愿她能安好,不会再哭得像刚才那样伤心。
  「妹夫。」祁浩隔着屏风看见亦峰坐在床前,想是守着灵玥安睡,故未绕到屏风後,只开口唤亦峰。
  亦峰会意,趁灵玥已然进入梦乡便小心翼翼抽出她握住自己的手,起身走出,对祁浩作揖见礼过後,道:「她刚睡着,别吵着她。」
  「先出去再说。」祁浩感叹亦峰对灵玥的温柔和关怀,先行一步示意亦峰随他离开帐幕详谈。
 

第二十八章 真情假意

 亦峰,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灵玥
  刚才走神了,抱歉。──亦峰
  一对鸟儿并立树枝上,吱吱喳喳互相唱和,欢欣歌声将好梦正酣的灵玥唤醒,她眯着眼睛适应帐幕内的光线後,摸了摸旁边的位置,余温尚在,看来亦峰是刚起来,可是听不见他梳洗更衣的声音,兴许是已经完成并出去了。灵玥以手撑起身子,唤来蒹葭入内侍候,取过帕子净脸,问:「驸马人呢?」
  「奴婢也不清楚,驸马出去的时候并未说要去哪里。」蒹葭递上一盏茶让灵玥漱口,同时回答道。
  灵玥未再多言,蒹葭取来一袭素罗海棠红衣裙欲为灵玥换上,却听外头负责戍守帐幕的侍卫道:「公主,端静夫人来访。」
  乍然听见这消息,灵玥心里「咯噔」一下,犹豫片刻终让蒹葭先搁下那件衣裳,道:「蒹葭,请母妃进来。」
  蒹葭应下,掀帘请了端静夫人进帐幕内,灵玥刚想下床向其行礼,端静夫人适时开口阻止:「不必多礼,坐着就好。」
  换做是从前,灵玥或会感念端静夫人对她的关怀,可如今识破一切了,她只觉得寒心。「多谢母妃,母妃今日怎麽会过来?」
  端静夫人微露忧虑神色,素手轻搭灵玥手背,道:「本宫还不是担心你昨天受惊过度,特意过来看望,还在害怕吗?」她望着灵玥来不及妆饰的面容略显苍白,嘴角微往上扬。
  灵玥捕捉到端静夫人表情微妙变化,她不敢反映出自己心中对端静夫人的畏怯,强自平定心神,浅笑摇首,答:「灵玥已无大碍,烦劳母妃挂怀了。」
  「驸马呢?这时候他竟然不陪在你身边,真是的。」端静夫人假意责骂亦峰未有在灵玥受惊过後多加陪伴,实则却是觉得若是亦峰此刻在帐幕内,反倒阻碍自己对灵玥的‘关心’。
  灵玥因不知亦峰去向,不好胡乱说话,只道:「他待会儿就会回来的。」身处後宫数年,她从未害人,却也学会了观言察色的本事,尽管端静夫人如今正关心着她,可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昨夜皇上向本宫问起你的情况,本宫亦趁此机会向皇上请求让灵玥你和驸马先回京,可皇上并未允准,只道距离回程的日子也不远了,就在这个月的十六。」这也是端静夫人花心思得来的成果,她从沈夫人和亦轩口中得悉,亦峰的病只会在月圆之夜发作,将回程日子定於十六,她可谓煞费苦心。
  「一年才来一次,灵玥也想在这里多玩几天再回去。」灵玥随即想起出发时所担忧的事情,终究还是躲不过。於亦峰而言,在哪里病发都是一样,可是对灵玥来说,若他们本月十五尚逗留於此,她便无法施展法术舒缓亦峰病发的痛苦了。
  端静夫人刚想再说些什麽,亦峰却在此时掀帘而进,见端静夫人在此不由一愣,片刻才回神并向她行礼:「微臣见过端静夫人。」
  「免。驸马既然回来,也就不用本宫陪着灵玥了。灵玥,你好生休息,本宫先走了。」端静夫人起身,瞥了垂首恭敬的亦峰一眼,拖着长长裙摆离开帐幕。
  待端静夫人离去後,亦峰方才走至灵玥身边坐下,轻轻搂过她腰肢,问:「灵玥,她有没有对你做些什麽?」
  灵玥摇首,柔声道:「没有,你放心。」她抬眸望向亦峰,看出了他眸中的担忧,遂打算岔开话题让他分散注意力:「刚才你去哪儿了?」
  亦峰未有回答,只是回忆起昨夜祁浩对他说的话。他随着祁浩走出帐幕,走至一个较僻静的地方,问:「殿下,这事真是端静夫人干的吗?」
  祁浩肯定的颔首,淡言:「没错,我问过阿乔,她说那树林本没有狼群,而且在我们来草原之前,她亲眼目睹有人下药毒害灵玥原来的座骑。」他微一停顿,又道:「除却端静夫人以外,我想不到还会有谁这般花心思设计害灵玥堕马。」
  亦峰捏紧拳头,恨意油然而生,眼神坚定,道:「我会保护好灵玥,不让她再受伤。」
  祁浩为了灵玥的遭遇而叹息,然而当他听到亦峰向他承诺护好灵玥,再一点头,道:「如此,我也能稍为放心了。」毕竟,作为灵玥的兄长,他不可能完全放心这个命途多舛的皇妹。
  「亦峰,亦峰,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灵玥见他怔怔不发一言,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亦峰被灵玥晃得眼花,握住她的手止了她动作,语调略带歉意,道:「刚才走神了,抱歉。」不待灵玥嗔骂,他含笑目视於她,提议道:「我和你出去走走可好?」
  「好。」灵玥欣然应下,随即下床穿鞋,轻推亦峰至屏风外稍候片刻,换上那件海棠红裙装才与亦峰一同出了帐幕,闲游草原。
  [抱歉,最近开始要考试,可能会没空更新]
  
第二十九章 温暖

 ──不得不承认,他的理智敌不过一颗渴望得到关怀的心。──
  不经不觉,众人已在草原上逗留了十数天,尚有两日便会起程离去,而明日夜里会举行最後一次夜宴,这次灵玥和亦峰没有理由再避席。越接近今月十五,灵玥眼眸便更难掩饰忧愁,去过驯马场向阿乔道别後,正想回帐幕内,祁浩却适时叫住了她:「灵玥。」
  「哥哥,有事吗?」灵玥愣住片刻,才反应过来,转身那一刻脸上已挂了清浅笑意。
  祁浩怎会看不出她是在努力以笑容掩饰忧愁,他墨眸直视灵玥,待到灵玥想要避开他的目光方开口说道:「没什麽,陪哥说说话可以吗?」
  「…好。」灵玥颔首应下,随祁浩进了他的帐幕里头,寻个地方落坐,看着侍女上茶,沉默无言。
  「灵玥,你最近很不对劲,到底怎麽了?」十数天下来,祁浩几乎与灵玥、亦峰朝夕相见,总觉着灵玥神色有异,面对亦峰时满脸笑容,可一转身便褪去了勉强装出的欢欣,他是早早看出来,却是等到今日才询问她。
  灵玥一听,随即想起亦峰跟她说的那句「有没有人曾告诉过你,你很不懂撒谎?」,尴尬垂首,端过茶盏抿一口清茶,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须臾,将茶盏轻放回原处,言:「哥哥远在南疆或许不知,亦峰有一怪病,每逢月圆便是心痛如绞,明天就是月圆了,我担心……」
  祁浩倒是诧异,他的皇妹为何会选择一个身染怪病的人当驸马,更对亦峰真心相待。「你和陆珩没给他看过病吗?」他亦意识到灵玥心中所忧,万一明晚在宴席上生出什麽事情来,只怕端静夫人会借此大做文章。
  「看过了,平日里他脉息如常人一般,我觉得那可能不是病,却又不知是什麽。」灵玥怅然托着脑袋,道。
  「你是出嫁之後才知道他这病还是怎样?我以为,你会嫌弃这样一个驸马。」祁浩感觉到灵玥对亦峰的重视,以他所忧而忧,以他所乐而乐,彷佛只懂得为亦峰着想,忘却顾及自己。
  灵玥微微摇首,道:「我在接旨那天已经知道了,起初我也在疑惑端静夫人为何招他作我驸马,後来便也明白了。」再喝一口茶润润嗓子,续说:「虽然他起初有些冷淡,不太会说话,还有病在身,不过他其实人很好,笑容很好看,所以,我从未嫌弃过他。更何况,我没资格嫌弃他。」念及自己难以生育,她忽然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嫌弃亦峰,因为她自己也不是完美无暇的。
  「灵玥,他知道你的状况了吗?」祁浩听灵玥一番言辞,有感亦峰遇上这般温婉且善解人意的灵玥确实是幸运的,他如今仍未立妃,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因为没有女子愿意嫁给一个与皇位无缘,封地偏僻的皇子。
  「还不知道,我…」灵玥停顿片刻,又道:「我还没想好该怎样跟他说,也不敢去想像他的反应。」
  「你能体谅他,他应该也能明白你的难处。」祁浩轻拍灵玥肩膀,宽慰道:「听哥哥的话,别太担心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灵玥懂得法术一事除却死去的甄婕妤之外再无一人知晓,此刻她无法寻到一个真正了解事情状况的人倾诉,也只能自己继续藏着这个秘密,起身道:「知道了。哥哥,那我先回去了。」
  祁浩颔首,目送她掀帘出了帐幕。
  万籁俱寂,由蒹葭伺候换上素色寝衣的灵玥摒退了帐幕内所有宫女,见亦峰已然背对着她睡在床榻最里边的位置,并未多言,径自钻进被窝里,她习惯了每一夜与他相拥而眠,如今这样反倒睡意全无,侧过身子望着亦峰的背影出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灵玥依然未能入睡,她悄然叹息,终开口问:「亦峰,你睡下了吗?」那一段凝望他背影的时间让她觉得,他其实和自己一样,还没睡下的,只是没有理会她而已。
  亦峰缓缓睁开眼睛,打从灵玥躺在自己身边时,他便已经醒来,只是没有去看她一眼。本以为灵玥已经睡下,却没想到她却忽然开口叫自己,他思忖片刻,终是回答「还没」两字,同时转过身来与她相视,道:「是想让我陪你聊聊?」
  「嗯。」灵玥帮亦峰拉了拉被子,应道。
  「今天你去哪儿了?我怎麽找也找不着你。」亦峰抚摸着灵玥白晢脸蛋,动作很轻,让灵玥只觉酥痒。
  灵玥愣住片刻,终答道:「先去了驯马场与阿乔道别,後来去跟哥哥说了一会儿话才回来。」
  亦峰的手从她脸上挪到脑後秀发,缓慢地为她一遍遍抚顺发丝,第三遍过去之後,他蓦然停下,道:「我回来的时候,在外头听见你和赵王殿下谈话了。」
  「亦峰,我……」灵玥没想到亦峰会听到一切,她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麽,最後却还是选择以沉默应对。
  当亦峰听见灵玥道出自己性子冷淡而且身染怪病时,他的确以为灵玥其实是嫌弃他的,却没想到後来她在兄长面前维护自己,连他自己也看不出自己原来还有优点,她却能在一个多月里的相处之中发现,一阵暖流登时流入心间。然而,一想到明晚便是月圆,他便下意识想要远离她,不能因为自己而让她受到伤害。但是,面对灵玥的真诚温柔,他还是自私的想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不得不承认,他的理智敌不过一颗渴望得到关怀的心。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好,笑容好看。」亦峰此言一出,倒让灵玥眼眸添了亮色,又听他道:「你可会怪我偷听?」
  灵玥摇首,伸手去戳他脸庞希望帮他弄个笑脸,柔声道:「可能你自己看不到,不过我觉得,你真的很好,笑起来更好看。所以,就当是为了我,请你以後多笑一笑吧。」
  「好。」亦峰会心一笑,随後问出自己心中疑惑:「灵玥,我想知道,为什麽你说自己没有资格嫌弃我?是不是又发生什麽事了?」
  灵玥垂下眼帘,凑近到他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悲苦神色,道:「亦峰,过了明天,我便将自己藏在心里的两个秘密告诉你。现在,我不想说。」
  亦峰闻言,深知自己说错了话徒惹她伤感,他伸出左手环住灵玥身体,让她能在自己怀里安睡,轻声道:「不想说便不说了,我可以等,等你以後告诉我。好了,睡吧。」
  又听灵玥闷闷的回应一声,亦峰才舍得闭上眼睛,任佳人在怀里安然睡去。
 

第三十章 残忍

 怜悯、同情、嘲弄和鄙夷都及不上你深情目光。──灵玥、亦峰
  再一次的月圆,草原上举行回京前最後一次夜宴,尽管灵玥多麽不愿出席,却仍是披上一身淡粉色银丝蝶恋花衣裙,随意梳个简单发髻,一对珍珠银簪插於右侧,打扮素雅得丝毫不像个公主。她本就无意在夜宴上出风头,而亦峰和她彷如心有灵犀一般,并不打算吸引别人的目光,两人悄然入席,座位距离皇帝不远不近,右侧便是祁浩的位置。
  「亦峰,你还好吗?」入夜过後,灵玥越发心绪不宁,她寸步不离的留在亦峰身边,就怕自己一时走神,亦峰的病就会随时发作。
  亦峰微微颔首,道:「现在还好,你别担心。」他望向面前一桌佳肴,虽然尚未完全清楚灵玥的喜好,但他也是知道她喜欢甜食,见一碟糕点她连半分也没动过,遂随意拿起一块递到灵玥嘴边,道:「先吃点东西吧,来,张嘴。」
  灵玥虽是担忧,却依言微张樱唇,吃下他递来的糕点,尴尬道:「这麽多人看着,我自己吃就好。」
  亦峰闻言,嘴角微往上扬,未再多言,只与她共同欣赏歌舞,等待着自己的病发作的一刻来临。
  其间,三人不时作眼神交流,一轮圆月已高高挂於夜空,可亦峰却未曾感觉到一丝痛楚,难道今夜他的心疼病不会发作?
  「灵玥,过来。」此时,坐於上位的皇帝开口,着灵玥前去他那边。
  「是。」灵玥未敢违拗,只能怀着满心忧愁,放开握住亦峰的手,起身一步步走至皇帝面前,屈膝施礼,道:「不知父皇有何吩咐?」
  皇帝看着面前这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纵是心中疼惜也不能表现太过,他早就意识到端静夫人对灵玥及其生母的恨意,为了保护灵玥,这些年来他只能将父爱给予另外几个女儿。然而,得知灵玥堕马的消息,他还是焦急、忧虑的。「朕听说你前些日子堕马,一直不得空去看你,如今可好些了?」
  灵玥愣然,那是十多天前的事情了,难为他还记得,并未有多愉悦,只依礼淡言:「已经好了,多谢父皇关心。」
  「臣妾知道皇上日理万机,即使在春狩这段日子仍要处理朝政之事,难以抽身,故而代皇上前去探望过灵玥了。」端静夫人此时插上话来,道:「如今灵玥大好了,臣妾看着也是欢喜,皇上您说呢?」
  看着端静夫人如花笑靥,灵玥着实觉得她虚伪,却不能表现出对她的厌恶,只能强忍下来。皇帝望了端静夫人一眼,又将目光放在灵玥身上,言:「夫人有心了。灵玥,朕许久没听过你哼唱的南疆歌谣了,不知道今日你可愿为朕唱一曲助兴?」
  灵玥不假思索,点头应道:「既是父皇想听,灵玥便献丑了。」她深知自己不能在此夜出什麽差错,否则後果难以设想。清了清嗓子之後,正要开始为皇帝歌上一曲时,不远处传来「咣啷」一声,像是酒杯碎裂的声音,她回首看去,亦峰按住左胸,似是在忍住疼痛,灵玥再瞧皇帝阴沉脸色,急忙道:「许是驸马身体不适,请容灵玥先回席看看。」
  皇帝不悦,却也压住心底怒气允准,目送灵玥转身直奔往亦峰那里。
  「亦峰。」灵玥提裙跑至亦峰面前跪坐下来,见亦峰垂首蹙眉,越发抓紧心口位置,随即问:「亦峰,你怎麽样了?亦峰……」
  亦峰已疼得快要失去理智,那一桌佳肴尽数被他扫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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