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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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半夏-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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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夏如画很憋气,她从小就是好强可爱的孩子,渔村里的孩子都爱和她玩,只有她不理别人,从没有别人不理她的时候。虽然奶奶病故后,因为早早承受生活的压力,她的性格内敛了许多,但也仍是平和亲切的。林珊她们的举动伤害了她小小的自尊心,让她难以忍受。因此,过了一个礼拜,夏如画主动把林珊叫了出来,她想好好地问问,究竟为什么要集体孤立她。

    午饭后,夏如画有点儿紧张地站在操场后面的树下。微风中带着大海的咸腥,腻乎乎的,老样式的的确良衬衫贴在背上,勾勒出她细小的身板。夏如画看着林珊满不在乎地慢慢走近,不自觉地握紧了手。

    “什么事啊?还特意写纸条叫我出来。”林珊有些不耐烦地说。

    “我就想问问你,最近你怎么了,你们为什么都不跟我说话?”夏如画直视着她,有点儿委屈地说。

    “也没有啊,没什么可说的。”林珊嘴里说得轻巧,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嘲弄的表情。

    “你故意的,对不对?”夏如画生气地问。

    “这可是你说的,我没说啊!”林珊很无赖地说。

    “我是好好问你的,你不说就算了,你这样子,我也不稀罕搭理!”

    夏如画愤愤地转身走了,林珊在后面高声叫着:“你不稀罕?你当自己是什么,大家都觉得你恶心呢,和你说话都脏了自己的嘴!呸!”

    夏如画停住了脚步,愣在了原地。从来没人这么责骂过她,更没人说过她恶心。虽然她的家境比班里的同学都差一些,她没有漂亮的衣服、时髦的文具,但是她学习非常努力,成绩名列前茅,她真诚地对待每一个同学,因此她从未被人瞧不起,她相信自己不比任何人差,走路的时候总是仰着头。“恶心”这个字眼对她来说太沉重了,夏如画不知所措地看着林珊,远远的,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显现出狰狞残酷的表情。

    “你和你弟弟是什么关系,你们有毛病,你们**!”

    她的声音就像是诅咒,一字字打在夏如画的耳膜上,随即刻在了她心里。她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气愤、羞耻、伤心这些复杂的她甚至都没经历过的情绪一下子涌了出来。夏如画剧烈地颤抖起来,连手指尖都不受控制地颤动着,她走了回去,挥起手狠狠甩了林珊一个耳光,红着眼睛说:“你胡说八道!”

    林珊没想到夏如画会动手,她愣了两秒后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一边踢打她,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夏如画骂不过她,勉强和她拉扯着,又因为要小心护着衣服不被拽坏,所以挨了不少拳脚。

    最终林珊胜利而归,而夏如画过于狼狈,以至于平生第一次逃了课。她一路哭着回家,哭着洗好带脚印的衣服,哭着去菜市买了菜,哭着完成了功课。

    魏如风回来时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她没告诉魏如风发生了什么事。夏如画不知道怎么开口,更不想和魏如风相依为命的关系因为那可耻的“**”两个字被生生破坏。最重要的是,在与林珊的对峙中,她萌发了一点点恐惧感,就好像被戳破了心底最隐蔽的秘密,这让她害怕,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为什么。

    因此,夏如画选择在哭过之后微笑着给魏如风夹菜,她把苦恼隐忍了下来,只不过在走进学校的时候,她不再仰着头了。而林珊也把行为上的排斥表露得更加过分和明显。班里的女生不再和夏如画说一句话,她的课桌和课本经常被涂抹得一塌糊涂,时不时还蹦出些“**”“不要脸”的字眼。没人在意说出或写下这些侮辱的话,群体行为会像感冒一样彼此传染,往往会让恶行淡化。有些女同学以前根本不知道夏如画还有个弟弟,就理所当然地加入了林珊的行列。年纪尚小的她们不懂得这会深深地伤害到别人,甚至比单纯的肢体暴力更严重。

    夏如画因此痛苦万分,她因为课本被画得乱七八糟而不得不买新的,十几元钱的书费是压在她心上的一块大石。那些钱是魏如风在码头风里雨里一元一元挣出来的,因为这样的事情花费掉,让她非常难过。在书店门口,她一次次地蹲下来,抱着崭新的教材掉眼泪。

    夏如画只能节食省出钱来,她变得越来越消瘦,越来越孤僻,连学习成绩都节节下滑。老师特意找她谈话,教导她不要骄傲自满,没有父母和老师的督促也要严格要求自己。夏如画茫然地点头应着,每天忍受着噩梦一样的生活。

    这段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即使林珊她们都渐渐忘了去欺负她,曾经那个美丽优秀的夏如画也还是消失了,她简化成教室里的一个阴影,沉寂于曾给予她希望和梦想的校园中。

Chapter 13 毁灭

    那一阵魏如风很忙,以至于他并没发现夏如画的忧郁。其实他自己也正被阿福他们欺负着,这是两个孩子共同的可悲之处,没有谁能裁决林珊、阿福的行为,唯一对此有衡量的只是被欺负那一方的心。

    码头来了不少批货,一趟船接一趟船,魏如风常常半夜才回家。而且正赶上盛夏,动不动就下场大雨,有时候他回来就被淋了个透心凉。

    和魏如风相处惯了,独自在家时,夏如画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同学们的抵触让她越来越依赖魏如风,她慢慢体会了为什么魏如风执拗地坚持一定要两个人在一起。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永远不会伤害对方,是可以信任、可以相守的。没有魏如风的陪伴,好像夜晚都会变长好几倍。

    那天又下起了雨,屋顶有点儿漏。夏如画拿了一个小盆接着,她听着那“滴答滴答”的声音,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干脆取了伞,打算去巷口迎迎魏如风。

    夏如画想不到,就在她开门的那一刹那,她的命运会彻底改变……

    她开门的时候,恰巧两个男人骑着车从狭窄的巷子里飞驰而过,随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几个人摔作一团。

    “**,没长眼哪?”为首的那一个站起来指着夏如画骂道。夏如画的腿被撞伤了,身上也被大雨淋湿,沾了很多泥,狼狈不堪。她听声音就觉得来者不善,赶紧挣扎着爬起来,低着头忙不迭地说“对不起”。

    “我们这是新买的变速车!海上运过来的!坏了你赔得起吗?”一个染着黄头发的人说。

    他们一身酒气,黄毛不客气地推了夏如画一把,她又摔到了地上,伤腿被重重地撞到,疼得动弹不得。

    “等等!”就在黄毛准备再补给她一脚的时候,另一个人喝住了他。

    “你是……夏如画?!”他诧异地说。

    夏如画惊讶地抬眼望他,辨认了好久,失声叫道:“阿福?!”

    阿福忙搀起来她,说:“没认出是你啊,好多年没见了,你还在念书吧?”

    夏如画点点头,疼得轻哼了一声,阿福说:“哟,伤到腿了吧?来来来,我扶你进屋!”

    阿福揽着夏如画的腰进到了屋里,却迟迟不愿放开。夏如画觉得别扭,轻轻拨开了他的手。

    大雨淋湿了夏如画的衬衫,勾勒出她渐渐发育的身条。阿福显然还没彻底醒酒,打了个嗝,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的胸脯说:“如画,你比从前还漂亮!”

    夏如画尴尬地侧着身子,默默不语,隐隐感到一种恐惧。

    阿福坐到她身边说:“腿疼不疼?我帮你看看。”说着就把手伸向她的裙子。

    夏如画急忙闪开说:“不用了!你们还有事吧?不用管我,快去忙吧!一会儿如风就回来了。”

    阿福哈哈笑了一声,对黄毛说:“她是魏如风那小子的姐姐,也是我的初恋情人!当初那小子还为她跟我打了一架呢。”

    黄毛吹了声口哨说:“他还有这胆量?你们俩也算是旧相好了,今天还不叙叙旧?”

    阿福肆无忌惮地靠过来,夏如画紧贴着墙惊恐地看着他,阿福把手放在夏如画大腿上说:“那是,今天要好好叙叙旧。”

    夏如画使劲推开他,大声喊道:“别碰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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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毛识趣地往外走,带上房门说:“你动作快点儿啊!今晚说不定还有事呢!”

    阿福“嗯嗯”地应着,开始动手动脚。夏如画惊恐地望着阿福,她知道他想做什么了,从未有过的恐惧浸透她的全身,她疯狂地把床上的东西扔向阿福,却根本阻止不了他的兽行。

    阿福毫不费力地就把夏如画压在了身下,受伤的腿使她根本无法挣扎,她使劲地呐喊,却被雷雨声淹没。阿福喘着粗气,紧紧捂住她的嘴,一把撕扯开她的衬衫,乱摸着她柔软的身体。

    闪电之下,那因**而兴奋得变形的脸像妖怪一样在夏如画眼前晃来晃去,在被他穿透的一刻,夏如画被捂住的嘴唇中隐隐叫出了一个名字:

    “如风!”

    魏如风一回来就发现了不对,房门半掩着,屋里没开灯,他走进去时差点儿被掉落在地上的炒勺绊个跟头。魏如风感到莫名的心慌,忙不迭地进到里屋,拉开灯绳的那一刹那,是他和夏如画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昏黄的灯光映照出了她被强暴后的惨状,长时间黑暗之后的光亮,使夏如画干涩的双眼一下子流出了眼泪。

    “姐!”魏如风疯了一样扑过去,紧紧抱住夏如画,红着眼睛颤声说,“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夏如画仿佛从噩梦中醒了过来,一阵抽搐,她死命抓住自己残破的领口,愣愣地看着魏如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两个人抱在一起,时间如同被悲伤凝固,他们曾小心翼翼珍藏的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消失殆尽。魏如风的眼泪滴落在夏如画脸上,沿着她眼角小小的泪痣滚烫地晕开。夏如画淡淡地说:“我们就一块儿死在这儿吧,好吗?如风,我们干脆一起死吧。就这么一起死了也挺好的,这样就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姐,我们死也不分开!”魏如风额上暴起青筋,狠狠地说,“你告诉我,是哪个混账王八蛋干的!是谁!”

    夏如画哆嗦了起来,她想起了那张因**迷醉的脸,捂着脸惊恐地说:“阿福……是阿福!”

    魏如风觉得像是被雷劈了一道,他从码头出来的时候碰见了阿福,阿福样子慌慌张张的,不小心撞上了他,要是往日,阿福肯定会就此闹点儿别扭,刚才他却像畏惧什么,一句话都没说,急匆匆地就跑走了。魏如风心里烧起了火,眼睛红得耍拮约旱笔痹趺疵辉琢税⒏#肓⑹被厝グ阉У锻蚬小�

    “姐,你在这等着我!”

    魏如风脱下t恤,裹在夏如画身上,猛地站起来,光着上身就冲了出去。夏如画蜷缩在床上,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窗外打了一声响雷,白色的闪电照亮了门前的一角,夏如画的眼睛越睁越大,她跌跌撞撞地爬下床,一边喊着魏如风的名字一边往外跑。

    在那道闪电里,她清楚地看见,魏如风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Chapter 14 选择

    那天晚上在祁家湾码头还有三批货要到,但是魏如风和大部分人都被替换下去了。平日里喧嚣的码头有一种特别的严谨秩序,可是魏如风根本没注意这些,他紧紧握着手里的菜刀,朝他和阿福平时待的4号库走去。

    黄毛守在仓库后窗户边的过道上,看魏如风气势汹汹地过来就心知不妙,刚要上去说话,就被魏如风推到了一边。

    “魏如风,你别发疯!我可告诉你,今天晚上有大事,闹起来谁也甭想好好过了!”

    黄毛看他一副拼命的样子,也不敢上前,只是瞅着后边,大声嚷着,希望能多叫些人过来。

    “我今天来就是不想好好过了!”魏如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一刀劈开窗户,翻了进去。

    魏如风进来的时候,阿福正在抽烟。他酒醒了一大半,刚才完事看见夏如画的泪眼,让他心里特别扭。阿福第一回干这样的事,有点儿兴奋也有点儿害怕。他心里明白这不对,也担心会不会被人抓起来。可是他琢磨着夏如画家里只有姐弟俩,没人撑腰,女孩子脸皮薄估计不会说出去,魏如风越大越,也不敢和他作对,所以这事应该闹不大。没人告诉他其实他已经犯了法,所以阿福扬扬自得起来,甚至还想着,能不能就此和夏如画交朋友,让一切变成理所应当。

    魏如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阿福这个表情,脸色微红,眼睛眯起来,就像食髓知味,回味着什么。阿福抬眼看见魏如风,心里一虚,又大着胆子迎上去。

    “你别找事啊!今天我忙,回头我再……啊!”

    阿福还没说完,就被魏如风狠狠砍了一刀。他躲得快,但还是伤了半边肩膀,魏如风下手极狠,皮肉一下就翻开了。阿福吓得屁滚尿流,他这才反应过来魏如风是拼命来了,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救命啊!杀人啦!”

    程豪正和他的助手老钟在仓库的一间小屋里亲自验货,这批是他到现在为止走得最多的一船烟,转出去的话,利润高达千万。为了这批货,他前后设计安排了半年的时间。现在一切如他所愿,货很正,路很顺。就在程豪安心地准备悄然离开时,他听见了外面的喧嚣。

    “老钟,这怎么着?成心弄点儿动静让人摸上门啊?”程豪冷冷地说。

    老钟也紧张得厉害,一边擦汗一边说:“哎,我这就看看去!”

    老钟往外没走两步,就被冲进来的黄毛一把撞到。老钟上去就一嘴巴,压着声音骂道:“小兔崽子,你们都活腻烦了是不是?想吃牢饭直说,我保证送你进去待一辈子!”

    “老钟,不是我,是魏如风那小子!阿福把他姐给办了,他来找阿福拼命呢!你快瞅瞅去吧!”黄毛吓得哆哆嗦嗦地说。

    “操,赶他妈这时候发春!回头我就把他骟了!”

    老钟怒气冲冲地走出去。库里一片凌乱,阿福正被魏如风抓住撂倒在地上,他吓得已经哭走音了,正拼命地挣扎大喊,而魏如风眼睛眨都不眨,够着手边的菜刀就要往他身上砍,那眼神,老钟看了都觉得没拧�

    老钟刚要招呼人上去拦,就看见斜冲过来了一个瘦弱的身影,那是个脸色有点儿苍白的女孩子。她抱着魏如风,紧紧攥住他的手哭喊着说:“如风!你撒手!你不能这样!你撒手啊!”

    魏如风眼里的戾气慢慢消散,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夏如画抱着他哭起来,阿福已经吓得翻了白眼,躺在地上喘粗气。

    老钟隐约猜到了夏如画的身份和遭遇,但他管不了这些,在他眼里无论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儿,这里都不是他们闹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老钟刚张了张嘴,话音还没出来,就被身后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程总,你走吧,这里我来处理……”老钟忙凑上去说。

    程豪没理他,径直走到魏如风和夏如画面前,神色凛然地问:“你是在仓库干活的?那应该知道规矩吧?”

    魏如风搂紧夏如画,抬头看着他说:“我明白,但是我得替我姐报仇。”

    夏如画“嘤咛”一声哭了出来,程豪把目光慢慢移到她的脸上,她衣衫凌乱,眼神空洞涣散,轻轻颤抖着,双手紧紧抓着魏如风的手臂,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魏如风按住了夏如画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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