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将头转向那个病房。
“脚还好吗？还走得了吗？”白素这一哭将近半个小时过去了，她穿着高跟鞋，脚一直都没有动，宋智担心她会摔倒。
白素点了点头，可是迈开的第一步，整个人就往前跪了下去。
还好宋智眼疾手快，立马扶住白素。
而一旁的唐西城，在白素险些摔倒的一瞬间，直接冲了出去，可在宋智扶着白素站稳时，唐西城的脚步却又停了下来。他不知道，这样的反应，是因为爱，还是因为习惯。
138。…第一百三十八章 如果没有你 11
在宋智的搀扶下，白素艰难地走到白妈身边，她慢慢地蹲了下来，擦着白妈的眼泪，声音中透露着重重的鼻音，“妈，你还有我。”
“素素，妈妈变成孤儿了……”白妈妈此刻也是红肿着眼睛。
这句话，让所有听到的人都觉得心痛。没有了父母的孩子，即便已经步入老年，也成为了一个孤儿。世上事事都可多得，你可以拥有很多朋友，可以拥有几个儿女，但唯独父母，是独一无二的。
“妈，你要好好的，外婆希望你好好的。”白素张开双手，拥抱了白妈。尽管白素也很难过，但是她想要给白妈做个表率，她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妈妈快点走出伤痛。
白妈妈在白素的肩上哭泣，白素活了二十六年，从来都不觉得妈妈竟如此脆弱。因为一直以来，白妈都是以女强人的形象，在指引着白素成长。而此刻的白妈，竟脆弱到让白素不知所措，她只能拍着妈妈的背，就像小时候自己哭的时候妈妈拍自己的背一样。一下，两下，三下……通过这样的安抚，让妈妈在自己的怀里安静下来。
唐西城、裴倬和陆凌辉悄悄地走到病房门外，看着眼前这个脆弱无比的白素，在白妈面前还要假装坚强的样子，都很痛心。
唐西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白素，眼里包含的感情实在太多太多，仿佛要把对白素残留的爱全部投送给她一般。
“走吧。”过了一会儿，唐西城转身，默默地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是裴倬开的车，陆凌辉陪着唐西城一起坐在后座。陆凌辉和裴倬都小心翼翼地关注着唐西城的变化。唐西城换一个坐姿或是视线转向另一个地方，都会引起裴倬和陆凌辉的注意。
“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没事。”唐西城虽然一直没说，但是他都能察觉得到车里的紧张气氛。当唐西城再次从后视镜里看到裴倬略微担忧的眼神时，他也只能开口了。
“你，还好吗？”过了良久，裴倬才小心地问。
唐西城笑笑，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现在的状态是什么样的，所以我不懂我现在是好还是不好。但是我很庆幸，她找到一个爱她的人。”唐西城转过头看向窗外，因为是年三十，人和车都很少，大街上装扮得非常喜庆。但是今晚的气氛，却因此显得更加悲凉了。
“真心话吗？”陆凌辉皱着眉头看着唐西城，因为他别过了头，陆凌辉看不清楚唐西城的表情。
“其实刚才我和我爸妈在家的时候，还说道白素了。我妈觉得我们俩挺可惜的，那么多年还是散了，我爸依旧很喜欢白素，他说就算我和白素散了，他也还想要把白素当女儿一样。他们还问到了外婆的情况，我说外婆年纪大了，心脏不太好，但是其他的都还可以。所以当我接到倬倬的电话时，我根本反应不过来。我记得之前大陆说过，今年白家的三个老人都过来过年，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在大年三十的时候外婆会这样突然地离开。”
陆凌辉叹了一口气，然后摇摇头，“真是想不到啊……外婆那么好的一个人，说走就走了……”
“我知道对于白素来说，外婆是怎样的一个存在，所以我出门的时候腿都在抖，我怕她会出意外。赶到医院的时候，在走廊上看到她的时候，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我们已经那么久没有见面了，再次见面居然是这样的景象。我从来都没有看到白素哭得那么伤心过，从来没有……好在，有一个男人陪着她，好在有一个在乎她的人保护着她。”
裴倬从后视镜里看着唐西城，“西城，说实话，刚才看到妞儿抱住宋智的时候，你有没有后悔，你有没有怨恨你自己和她分开？”
唐西城笑笑，然后摇摇头，“我看到白素主动抱住那个男人的时候，我确实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当我看到她能在那个男人怀里放声大哭时，我又觉得，分开是我和她在一起的七年时间里做的最正确的选择。因为她在我面前太过于坚强，以至于她很累，但是现在，她能找到一个让她放下伪装的人，我觉得就够了。”
裴倬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又止于口边。
“我和沈璨决定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特别亏欠白素。尽管分手已经这么久了，而且当时是她提出的分手，可是当我决定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特别愧疚。白素和我在一起，整整七年时间，可以说，这七年，是她最青春的七年，她把她的青春交付给了我，但是却没有一个结果。其实我一直想问她，你后不后悔这七年和我在一起，我很好奇，可是我却没有勇气问，因为我觉得她会后悔。因为我从来没有真真实实地给过她什么，哪怕是在她最受争议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都不是我。分手的时候，白素说过，她以后再恋爱时，要找一个能够让她放下所有伪装、成为一个小女人的人，她想也想要发小姐脾气，她也想要任性，这一些都是她从未在我这里得到的。但是现在，我想她已经找到这个人了。”
听了唐西城的心里话，裴倬和陆凌辉都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了，因为他们了解白素，也了解唐西城，因为他们从这段话中听出了唐西城真正放下的感觉。
“虽然，今晚的事情太突然了，对于白素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是我觉至很得现在挺好的，她能找到一个，甚至说是比曾经的我还要更爱她的人，我真的特别开心，我也真的祝福他们。只有她好了，我才能放下过去的自责和内疚，真正带着沈璨去迎接新的未来。”唐西城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点头，语毕时，嘴角还有一点笑意。
也许，对于唐西城和白素来说，属于他们人生最终的归属，在这一刻才是真真切切地来到他们的身边。
在医院里的白素一家还有宋智，则是继续在悲痛中处理剩下的事情。
由于白妈过度伤心，身体近乎虚脱，医院的医护人员赶紧给白妈安排了一个病床，为她输液，白妈让白爸去处理外婆那边的事情，可是白爸怎么也放心不下白妈就在一旁陪着。而关于外婆的后续工作还是宋智去处理的。
待宋智把事情处理完毕，白妈的点滴也打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大家都已经筋疲力尽。
“叔叔，所有的事情我都办理好了，这么完了咱们先回去休息，火化的事情我会帮忙联系的。最近您就在家里好好照顾阿姨和白素吧，特别是阿姨，她情绪波动比较大，得陪着她。”宋智把白爸爸带到病房外，大致交代了一下刚才医生说的事情，还有就是关于要火化的问题。宋智不敢说得太大声，因为他害怕白素和白妈妈在听到火化后，情绪会再次激动。
“小宋，真的辛苦你了，本来想让你像在自己家一样过个好年的，没想到……”白爸爸两眼泛着泪光，沉重地拍了拍宋智的肩膀。
“没事叔叔，能够送外婆最后一程，我也足够了。在你们家里真的很好，虽然这个年过得伤感，但是以后的日子都会变好的。”
“素素刚才那么失控，她妈妈又不能没人陪，她那样子对你，我真是很抱歉”想到女儿刚才在公共场合那样打了宋智，还那样哭闹，白爸爸的眼泪就流了出来，他赶忙用手去擦拭。
“没事，我能理解她。”想起刚刚白素的样子，宋智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能找到你，也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白爸爸擦了擦眼角。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小宋啊，最近你多陪陪素素，我怕她想不开。”白爸爸一脸担忧的望向病房里的女儿。
“我会的，叔叔您最近也要保重身体，阿姨还得靠着您呢。”
“好，好小伙，”白爸爸点着头，又擦了擦眼睛，“今晚你去我们家吧，陪陪素素，她刚刚从情绪最低落的地方走出来，谁知道又发生这种事，我怕她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知道了，我会陪着她的。”
“行，那，就先回去吧。”白爸爸含着泪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宋智的肩膀，先回了病房。
最后大家是坐着宋智的车回去的，白爸白妈坐在后面，相互依偎着睡着了。白素则坐在副驾驶坐上，头靠着车窗，看着窗外装扮得非常喜庆的街道。她的双眼，依旧是泪蒙蒙的，只是不再有眼泪落下，双眼渐渐地也没有了焦距。
宋智腾出右手，紧紧地握住了白素的手，她的手，冻得通红，简直比冰块还凉。可白素一点反应也没有，双眼依旧没有焦距地看着窗外。
宋智很想知道，此刻的白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他不能问，只能通过手掌的温度，告诉白素，他在。
139。…第一百三十九章 如果没有你 12
到了楼下，宋智让白爸和白妈先上了楼，他还要把车子停好。白爸摇醒了白妈，扶着她回了家，而宋智，则是在车子停好了之后，才轻轻拍醒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的白素。
“白素，白素，到家了。”宋智轻轻拍着白素的肩膀，待她睁开双眼后，才小心地为她解开安全带。
此时此刻，白素的眼睛早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了，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她整个人都靠在门上，头就这样靠着窗子，看着车外边的景象。一开口，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刚刚，我们从楼上下来，在这儿的时候，外婆还好好的呢……”
宋智将安全带慢慢地收回去，然后轻轻地擦去白素的眼泪，“外婆是去找她的爸爸妈妈了，年三十，她想和自己的爸妈过年了。”
白素没有接宋智的话，而是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摇着头继续接着说，“她刚才还在楼上嗑瓜子呢……她说要我明天再带你回来吃饭……”
“白素，下车吧，我带你回家好不好？”宋智被白素此刻的样子吓得有点头皮发麻，他害怕白素会像他在书里看到的一些人一样，因为接受不了亲人的离世，而变得心理封闭。宋智依旧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有些紧张地摇了摇白素的肩膀。
“你说，外婆会不会觉得孤单呢？我们就这样把她抛在医院，然后自己回了家？医院里会不会很冷啊？A市冬天的晚上温度那么低，你看，都下雪了……”白素依然看着窗外，仿佛是没有听到宋智的声音一般。
宋智没有办法，一直让白素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她一定还会继续胡思乱想。所以宋智只能先下车，然后从外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由于白素整个人都靠在门上，所以当宋智一打开车门的时候，白素就直接倒了下来，宋智立马蹲下去接住白素。
“宋智……我舍不得外婆。”白素还坐在车里，但是整个身子都靠在宋智身上了，她抬起头，看着宋智的眼睛，然后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没事儿，外婆永远陪着你呢。她可就只有你一个外孙女儿，你当然是她的心肝宝贝，她当然会陪着你。”宋智蹲在地上，抱着白素，看着白素这个样子，他的眉头也不自觉拧到一起。
“可我看不到她了。”白素低着头，把脸埋进宋智的颈窝，哭腔越来越明显。宋智搂着她，他都能感觉得到白素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是外婆看得到你啊，你这样，她会心疼的。”宋智能清晰地感觉到，白素的眼泪滚烫滚烫地滴进自己的脖子里，然后浸进自己的衣服里消失掉。
“宋智，我害怕……”白素抬起双手，紧紧地搂着宋智的脖子，她害怕宋智也会突然消失，就像外婆突然就消失了那样，那样的话，她就真的没有依靠了。
“别怕，我在呢，我就陪着你哪儿也不去，嗯？”宋智轻轻地拍着白素的背，待她不再发抖，带她慢慢缓过来以后，才轻轻地推开她，然后为白素拭去眼角的泪，“上楼吧，外边这么冷，现在家里人都需要你呢，你得好好照顾自己不能病倒了。”
白素点了点头，从车上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哭的太久，导致体力透支，白素一个趔趄就摔倒了。
“没事吧！”宋智紧张地把白素扶起来，然后自习地上下打量着她。
白素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来，我背你。”宋智蹲在地上，白素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在了宋智的背上。
在宋智厚实的背上，白素很快睡着了。宋智就这么背着白素，上了六楼。
电梯门开了的那一刻，白素有些醒了，可是眼睛却睁不开，因为她真的太累太累了。但是白素挂在宋智脖子的手臂收了收，她喜欢这个厚实的背。
白爸爸开门的时候，看到女儿筋疲力尽趴在宋智背上睡着的样子，不由得老泪纵横。
“小宋啊，先别换鞋了，进来先吧。”白爸爸胡乱地擦了擦眼泪，然后帮忙把女儿的鞋脱了，接着扶着宋智背上的白素，和宋智一起走到白素的房间里。
宋智轻轻地把白素放下，然后慢慢地把白素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分开，本以为自己的动作足够轻，不会惊醒到白素，可是在宋智把白素的手分开的一瞬间，白素醒了。
“素素，醒了，累坏了吧？”白爸爸看到女儿睁开眼睛，两只眼睛肿的不成样子，心疼地伸手抚摸着女儿的脸。
宋智看到这一幕，觉得很是心疼。虽然他还年轻，但是他也能感受到那种浓浓的父爱。当一个做爸爸的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憔悴，怎能不流泪呢？
想必此刻，白爸一定有话想要对白素说。于是宋智便打算先出去，让白爸爸和白素能单独说两句话。
可没想到宋智左脚才迈开了一步，白素便紧张地从床上爬起来，整个人都快从床上摔下来了。她眼泪汪汪的，抓着宋智的衣袖，“别走，你说过你不走的……”
宋智回过头，看着眼泪汪汪的白素，很想紧紧地抱着她，告诉她自己不会走，永远都不会离开她。可是白爸爸还在旁边看着，宋智当然不能这样做，他只能拍着白素的背，“我不走，我去换鞋，马上就好，换好鞋我就进来。”宋智轻轻地拉开白素的手，语气和哄小孩儿一样，可他没想到的是，白素却摇着头，手也越抓越紧。
“素素，小宋不走，他就是去门口换双鞋而已。”白爸爸拍了拍女儿的背，试图说服白素。
“不行你不能走，你说过你不走的……”白素此刻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她从床上下来，只穿了一双袜子，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紧紧地搂着宋智的肩膀，把头靠在宋智的胸前，然后眼泪静静地流了下来。
“白素，地上凉，你先躺着，我换了鞋就进来。”看着白素没穿鞋踩在瓷砖上，宋智让白素撒手，可没想到白素却抱得越来越紧。
“算了，小宋，没关系，你好好陪陪素素吧，现在她也只听进进你一个人说的话了。”白爸爸看着女儿满是泪痕的脸，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宋智的肩膀，然后向门口走去。
“叔叔，阿姨现在怎么样？”
“她已经睡了，你好好陪陪素素，辛苦你了。”白爸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此时的他的眼睛也早已经是通红。
待白爸爸把门合上以后，宋智才搂住白素的腰，然后轻轻地拍着，“好了，我不走，你先到床上躺下吧，地上太凉了。”
白素感受到宋智的拥抱后，才点了点头，慢慢松开手。
宋智把白素安顿好后，才从电脑桌前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
“感觉好一点了吗？要不要喝水？”宋智帮白素掖着杯子。
白素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拉住宋智的衣服，“你上来吧，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