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姑姑的担心和交代的事情,元隽的心更加坚定了,若是璃儿真的找到她的良人,那他必要拼尽全力地去帮她的。
正想着,就看见门帘动了一下,许是经过一日的休息,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璃儿今天的气色不错,“哥,我们来了。”
身后跟进来一个高大疏朗的男子,元隽定定看着他,愣了片刻,忙要起身,牵扯到伤口,痛得眉头紧皱,却没有出声,只是翻身立起,拱手作揖,“草民汝嫣?见过三皇子。”
璃儿被哥哥的这一系列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看了看元隽又看了看郝连杰,话不成话,“他……他……三皇子?”
郝连杰本就觉得此人眼熟,一听“汝嫣?”便明白了,这便是德妃那个被接进宫抚养了2年的侄子,现在汝嫣家的当家人汝嫣?。他现在虽然常年在外,但是因为年纪相差不大,小时候还是和霜阳一起读书一起长大的,更何况他还是德妃抚养成人,每次回到宫中,即使有些不愿,还是要去宫中请安,自然是有机会这个霜阳口中儒雅倜傥的表哥。
既这样,那璃儿应该就是汝嫣家的小姐了?那这“燕”姓,一下子就明白了,不止自己化名骗人,人家也会骗自己。
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见元隽还弓着身子,便轻轻抬手,“罢了,我也只是微服在外,便不要那么多虚礼了吧。”
“谢三皇子。”元隽还是规规矩矩地施完礼。
“坐吧,就当我是郝廉就好了。”
元隽想了想,点点头,坐了下来,抬眼看了眼璃儿,见她还在发呆,便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服,“璃儿,你也坐吧。”
“璃儿有些不适,先行告退了。”被二哥唤回了魂的璃儿,看着端着三皇子架子的郝连杰,有些陌生,但更多的却是难过。她甚至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只能选择逃避。
“璃儿……”两个男人同时站了起来,元隽看见他眼中的关切,正要开口,他已经追了出去。
“三皇子请留步。”元隽两步赶上,急急地说,“三皇子,元隽唐突了,璃儿只怕是对你情根深种,若是没有可能,请别给她希望。”
郝连杰深沉地看了元隽一眼,没有说话,甩手追了过去。
元隽虽然没有亲见,但是小时候曾经在一起读书也一起玩,虽然郝连杰对德妃是毕恭毕敬。可是,敏感的元隽依然感觉到他对德妃的芥蒂,所以,在刚才发愣的瞬间,他突然有一种从心底发出来的寒意,若是……,只希望德妃这么多年对他的好能换回好报。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元隽突然很矛盾,他真的不希望璃儿真的嫁给郝连杰,若是他们两情相悦还好,若是有其他的原因,那便只剩下互相折磨了。
可是,看见璃儿昨天提及他时的表情,她已然深陷其中,尤其是在山洞中那样的情形,更让两人有共患难的相惜,若要抽身,只怕也是不易的。
元隽有些烦躁,他知道,感情的事,其实外人帮不了,可是仍然止不住地地为她担心。
作者题外话:看的人有木有…………好少啊…………
好伤心呢
………【90。心烦乱(1)】………
璃儿快步地往房间的方向走去,可是,尚未痊愈的身子并不能让她如愿,她步伐凌乱地往前赶。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想来应该是他的,二哥伤得重,必是不能追来的。
气喘吁吁地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听见他的脚步声在后面停下,她没有扭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不爱他,只是一直以为他是个普通的商人,还一直在担心自己入宫选秀之事如何解决。没想到他竟然是当朝皇子。
想想也是,自己对他的又有多少了解呢,无非就是在怡红院那里相遇,虽然有过不快,却也相谈甚欢,后来便是自以为是的“巧遇”,两人虽然聊的多,但是,现在想来,两人都是害怕涉及到家庭吧。唯一一次,就是在弘福寺的荷花宴,他说往大里说,这里是他们家的产业,现在想来,也是没错的。
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个问题,若他是三皇子,那么自己入宫选秀的问题岂不是迎刃而解。只是……他愿意吗?
身后的脚步声响起,璃儿以为他要走过来,全身都僵硬起来,不过,没有,他的脚步渐渐远了。
她有些诧异地扭过头,看见他远去的背影,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他……走了?不要她了?
她哪里知道,他现在的心,比她还烦乱。
他喜欢她,原本只是淡淡的喜欢,但是山洞里的没有丝毫亵渎的“相濡以沫”时,便知道自己爱上了她,才会说出来去提亲的事。
后来为了救她不惜割脉相救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深陷其中,已经完完全全爱上她,害怕失去她。
见她醒来时的欣喜若狂,扶她下床时的小心翼翼,都让他心里甜蜜蜜。
他不是没有过女人,甚至府里也有侍妾,也有通房丫头,可是没有一个女人会让他这样捧在手心里呵护着。
可是,她为什么会是汝嫣家的女儿呢。
虽然,他知道,他娘的去世和德妃没有关系,甚至在娘去世后,德妃对他也是照顾有加,让他和霜阳一起上学,美其名为“兄妹相携”,其实他知道,德妃是怕有人对他下毒手。毕竟,他是除了太子之外唯一的皇子,若是除去了他,那太子的位置便是稳妥了。
所以,他母妃在世的时候,总是像个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护着他,可是,后来母妃过世了,郁郁寡欢,愤愤而终的,因为汝嫣家的二小姐进宫,皇上专宠,不再到母妃的宫里,生了霜阳公主之后,更是升了德妃。而他母妃从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便跟着他,即便生了皇子,也还只是瑞嫔,所以母妃气不过,总是郁郁寡欢,郝连杰从小就觉得是因为德妃才害得他的母妃郁郁而终的,所以,从小就对德妃,对汝嫣家充满了敌意。
即使知道德妃其实也是总护着他,让霜阳和他做伴,也只是因为怕人对他下毒手,借着霜阳的名义多派侍卫。
长大以后,他知道了德妃的好意,也会在每次外出回来的时候去探望德妃,但是,母妃哀怨的眼神,愤恨的表情,总是让他芥蒂难消。
………【91。心烦乱(2)】………
可现在,自己心爱的女人竟然是汝嫣家的小姐,这让他情何以堪。
看着璃儿虚弱地靠着柱子,下意识地想去扶她,脑海中突然想起元隽的话,“璃儿只怕是对你情根深种,若是没有可能,请别给她希望。”
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是啊,她是个好姑娘,自己不能这样心有芥蒂地和她在一起,自己是爱她,可是,突然之间真的很难接受她是汝嫣家的女儿这个事实,也许,自己需要好好想一下。
收回悬在空中的手,默默转回身,迈开步子,不在回头。
却不知自己痛苦的表情已被旁边的杨蕊衿看得一清二楚。这两日的相处,她对他的牵挂渐深。她当然看得出他对身边的这位燕姑娘的深情,可是,现在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呢。若是能得三皇子垂怜,在她所受的教育里,还是可以接受的。
看着郝连杰痛苦的表情,她看在眼里,她心疼他,也觉得这是个机会,便也跟着去了。
璃儿在廊下坐着,直到侍女找来,才默默回了房。
仔细想想,自己其实也从来没问过他是做什么,他家是哪里人,怎能怪别人隐瞒呢。而且,自己不也是,又化名又易容的,又何曾对人家坦诚过呢。
这样想来,自己刚才的气恼倒像是恼羞成怒了,现在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转念一想,他是三皇子,那自己入宫选秀更是没有问题,只要他愿意,求皇上赐婚是没有问题的。
这么想着,只觉得脸上发烫,想必这个时候自己的脸已经红到耳根了。
刚才听见身后的脚步离去,想必他也是突然之间难以接受,倒是过去看看为好。
刚到门外,就听见门里有人说话,听声音是一男一女,璃儿虽知不应该听墙角,但因为在乎,一时间倒愣在那里,耳朵却关注着房中的动机。
郝连杰静静地坐着,将自己的童年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错怪了德妃,所以才会在成年后每次外出回来都去看望她,每年除夕家宴之后都会到德妃宫中请安。
只是自幼留下的观念根深蒂固,总是觉得若不是德妃的出现,母妃便不会因为失宠而郁郁寡欢。
可是,现在想来,这后宫多少郁郁寡欢的女人,其实都是父皇造成的。
即使像德妃这样荣宠十几年最终也敌不过凌贵妃的青春活力,甚至被父皇禁足宫中。而凌贵妃这样一个自幼入宫待年,宠冠后宫,甚至不惜冠以“凌”为称号的贵妃,后宫位分最高的女人,也在水婕妤到来后渐渐出现失宠之势。
这后宫,看似女人的战场,其实还是男人在主导。
这十几年,若是没有德妃的庇护,就凭他是太子唯一的竞争者,也许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这么想来,其实汝嫣家是对他有恩的。既然和璃儿两情相悦,那又何必在乎这些呢。
既然她要入宫选秀,那么这次回宫便向父皇禀明,请父皇赐婚。难怪她会吞吞吐吐,原来她确实是有难题,不过,这样一来,她的难题也就解了。想到这里,开心地笑了。
………【92。心烦乱(3)】………
正准备回身去找璃儿,才知道刚才一直跟着自己的人不是侍女,而是杨尧晖的女儿,杨蕊衿。
此时正定定看着自己,他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意思,可是,他现在没空理会这个问题,只是,出于礼节,客气地问了一句,“杨小姐可是有事?”
杨蕊衿正独自神游,被他一句话召回了魂,“啊……三皇子。”轻轻一福,“刚才衿儿经过走廊,见皇子走得匆忙,脸色不豫,怕是侍女们一时侍候不好,便跟了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衿儿侍候的。”聪明的女人总是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实话实说。
“哦,不用了,你回去吧,本皇子正要出去呢。”
“皇子可是要去看燕姑娘。”
“嗯,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廊下。”
“想必她已经被侍女扶着回房了。”杨蕊衿手里绞着丝帕,“衿儿刚才见皇子生气回来,想必是燕姑娘惹皇子生气了吧。其实……其实……”
“杨姑娘好意,本皇子心领了,不过,姑娘不必劝了,我知道璃儿不是故意的,这不,我这要去看看她,没事的,我不介意。”郝连杰当然是见过世面的。现在刚清楚自己对璃儿的心意,他又怎么会去招惹这个杨蕊衿呢。于是,一个太极云手,便把她未说出来的话给挡回去了。
璃儿在门外听见两人的对话,有些反应不过来,突然门帘一动,郝连杰走了出来,看见她有些吃惊。
当意识到她是来看他时,心中的喜悦却是洋溢了出来。
“民女汝嫣璃见过三皇子。”璃儿规矩施礼。
郝连杰扶起她,“不必多礼,还叫我廉兄便可。”
“这如何使得……”话说了一半,便看见杨蕊衿从房中走出来,哀怨甚至有些愤恨地看着自己。
璃儿心中一惊,她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不管如何过门是客,更何况自己现在寄居人家家中,便朝她行了个礼,那杨蕊衿倒也不至于无礼,只是万般无奈地回个礼,道了声乏,便匆匆离开了。
这两人都想通了,心结也解开了,两人喜滋滋地对坐着,虽然谁都不说话,却也情意绵绵。
只不知还有一个人不知内情,正被煎熬着。
此时元隽的心也乱了,他在宫中2年,正是和霜阳、郝连杰一起读书的时间,他当然知道郝连杰对德妃的隐隐的敌意。
再加上刚刚见面的时候,郝连杰脸上一瞬间出现的阴气让他的心悬了起来。
若是他要报复德妃,那璃儿……
心烦意乱的元隽想站起来,结果一用力,只觉得背上传来一阵撕裂的的痛,痛得他“啊……”一声,在外面侯着的侍女听见声音,进屋只见元隽双手撑在桌上,脸色有些苍白,额上已渗出点点冷汗,忙问,“公子,这是怎么了,要紧么?”
“没事……”元隽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把我扶到床上去,我歇歇就好。”
“是,公子小心。”侍女伸手去扶,却见他背部一片殷红,吓得她尖叫出声,“啊……,公子,想必是伤口裂开了。”扶着元隽在床上趴好,忙说,“公子,你稍歇着,我去叫人。”便急急出去了。
元隽怕她去叫嫣桐,刚张口要叫她,突然想到,桐儿还在医帐忙着,不在府中,而且,一个小丫头又怎么能知道要去叫桐儿呢,想必是找赵沛言去了。
也好,赵沛言知道他伤口裂开了,必定回去找桐儿来,还能再见一面,下次便不知道何时能见了,桐儿……。
明知不可为,明知相思苦,还是忍不住地牵肠挂肚。
只觉得不止背上痛,头也痛,刚才起身受了风,现在伤口又裂开了,只怕是要发烧了。
………【93。表心意(1)】………
当赵沛言找到嫣桐时,她已经在收拾东西,正准备离开。
这两日,地动的余威已渐渐少了,灾区的秩序已渐渐恢复,伤员也基本处理妥当,便与药童们商量,留下白芨和白芷继续在靖州救治后续的伤员,其他人先回苍梧郡去。
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便听见赵沛言匆匆赶来,说是少爷伤口恶化,发了高烧,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一听这话,嫣桐忙带着紫菀,拿上药箱,赶往杨府。
“怎么会发烧这么厉害呢?发生什么事了,受凉了吗?”
“姑娘知道的,我因为一直也在医帐这边打理,只听侍女说是背上衣服有血,想是伤口裂开了。而且……”赵沛言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心中猜测说出来。他觉得,少爷这次生病说不定就跟眼前这位有关呢。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而且什么?”嫣桐有些不明白。
“而且您昨天救的那位小姐是我家小姐。”赵沛言最终选择了自以为的隐瞒,却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竟也道出了一部分的原因。
当然,在他这个“而且”的误导下,嫣桐也有些疑惑地将部分当成了全部,心中疑问,兄妹重逢不是应该开心吗?怎么成刺激了,还刺激得伤口恶化了?
不及多想,已来到杨府东厢房,掀开房帘,一阵病气袭来,心下一紧,看来他真是病重了。嫣桐叹了口气,唉,当日在京城何苦装病诓我回去,没想到一一语成谶。
快步走到床边,听见他口中喃喃,仔细一听,竟是叫着她的名字。
鼻子一酸,眼泪便在眼眶中打转,被她堪堪忍住,唉,元隽,这是何苦呢。我虽于男女之情懵懂,但我也深知,若思念不深,何至于神志不清时仍声声叫着我的名字。可如果真是相思至深,那又何苦拒我千里呢。
只觉得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竟是眼中的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元隽啊,桐儿第一次知道自己会掉泪,就是因为你啊。当初和爹娘分离,跟随师父进山,我也没有流泪啊。
紫菀见姑娘竟又落了泪,想到每次给人治病的时候,姑娘都是最冷静理智的,今日竟然泪眼婆娑,不觉心酸,而且,旁边还有杨府的侍女,伸手拉了拉姑娘的衣袖,“姑娘……”
嫣桐被紫菀唤回,忙抹了一把脸,吩咐旁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