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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也极想知道真娘和卓叔源究竟过得如何,但又觉得真娘这样的人,这样沉静腼腆的性子,肯定是不会当着这么多人说那些夫妻之事的!自己姊姊一向无所顾忌,只是,她究竟是女儿心态,还是心软,不禁红了脸。
“……”
真娘生平还从未见过说话如此直白的女人,看韦珮凤的意思竟似乎是巴望卓叔源对她很恶劣才好似的,她也不想去辩白。源哥的好处岂是她们能懂得的呢?只微微涨红了脸,不说话。
韦珮凤看看此时面若芙蓉的真娘,又看到妹妹也涨红了脸,不由笑道:“是这里南边太热了吗?你们都这么害羞?女人之间,这样的话都 不能说了吗?妹妹倒像个没出阁的女子一样腼腆了,到这里才这么些日子,也给传染上了?”
“姊姊,别说这些吧!”真娘毕竟才死了丈夫,问这些是不恰当的。
韦珮凤又笑道:“哎!真娘,五公子那般风流人物,既然有心思娶妻了,有没有纳妾什么的?纳了几个?”
她想到卓叔源那纵情率性的性子,既然他动心娶妻,大约也更会纳妾什么的。毕竟面前这个女子虽是温柔美貌,似乎并不是那么活泼很有才情的女子,又怎么配的上那样风流潇洒出色俊杰的卓叔源呢?
真娘还是有些发愣地瞧着韦珮凤,她真不喜欢这样的话题和韦珮凤说话的口气。
韦珮珠皱了皱眉头。这真娘怎么见了自家姊姊这般怯场?难道是为刚才的话吃起醋来还是怎么的?她觉得倒是很好笑的!纵然姊姊那样说,也不过是玩笑罢了!只是,她那样愣愣的,或者难道被吓着了?这么上不得台面吗?
韦珮凤也觉得奇怪,想了想道:“是不是那几个小老婆不愿意跟着你守节,你没了臂膀,看着伤心难过?”
真娘摇摇头,“没有。他没有……”
韦珮凤微微惊讶,细细看真娘一眼。虽觉得她美貌出众,但还是觉得不信,稍稍出色的男人哪有只守着一个的?
“怎么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卓叔源怎么喜欢到要娶你的?还真是叫我好奇!”
韦珮珠觉得姊姊这会儿怎么这样粗俗,平日里她对下人是如此,可真娘不同常人呀!这会子见真娘的表现的确不如人意,倒似乎也跟着觉得真娘丢了自己的脸似的,忙道:“姊姊,真娘现在一心就在儿子身上,哪里——”
“哦!倒是个贞静的小寡妇了!”韦珮凤虽见真娘并没走多远,虽妹妹一直使眼色,声音也还是并没有小多少,“想不到卓叔源原来喜欢的倒是这样假惺惺的正经人哪!”
韦珮珠看姊姊如此无忌惮,不满地低声道:“姊姊,你现在知道又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还后悔当初你没这样?”
韦珮凤嗤地一声,“傻丫头!说是说,笑是笑,卓叔源那样的人,跟他在一起玩儿,自是一辈子不会闷,谁会想嫁他呀!哼!明明有才却不肯用世,性情孤介,自命清高,还散尽家资,真是……现在想来,他居然会为了那点子事就丢了性命,真是也够痴傻的!”就是自己不去找人,也该有人帮忙的!他是不是傻到还拒绝别人送上门的帮助啊!
韦珮珠也不由点头。虽不完全同意姊姊的意见,但也觉得卓叔源实在也不是一个好丈夫的人选。
小凡努力地抱着小宝帘,有些喘吁吁的。小宝帘口水蹭得他满身都是,他也并不在意。小宝帘咯咯笑着,一直不停地说着谁也听不清,不很懂的几个词 。
苏宝梁跑过来,神气地叉腰道:“不许抱我妹妹!你算个什么东西!”
小凡毫不畏惧地道:“刚才小小姐摔倒了,小凡才抱的!……你既是她哥哥,为什么不抱?”
宝梁耍赖道:“谁说我不抱!我自己的妹妹,要你讨好!你能抱得动吗?”
小凡松开两只手,扶了宝帘,要她站稳。宝帘却偏往他身上赖,不肯站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冲自己哥哥扮个鬼脸。
小凡不由笑了,声音不大,却依旧坚定倔强道,“你看,是她要我抱,不要你抱!”
宝梁无法,苦着脸。其实,来这里没人玩,他也是想和小凡玩的,毕竟都是男孩子。可妹妹却完全吸引了小凡的注意力,他自然极为不高兴。
韦珮凤难得看到自己儿子受瘪,而女儿与小凡耳鬓厮磨,两个小孩粉妆玉琢的,好一副亲亲热热小儿女情态!不由哈哈笑道:“这小子还真有五公子之风!要是五公子在世,但凡只守住家业,我就把宝帘给小凡了!哈哈……”
“姊姊!你怎么……”唉!韦珮珠真要叹气,没想到自己婚后,姊姊在自己面前就这样起来!虽然姊姊一向放诞不羁,说话就是这样放肆,只怕这真娘不能适应,反而被她笑话;或者当了真,有了那心思,可就不好了!她只得阻止姊姊这样说。
“这有什么!瞧你,这样小心!”韦珮凤当然不会在乎。这些不过没影儿的事,真娘再怎么也不可能痴心妄想,一个犯官的儿子还想攀上她的女儿?
韦珮珠看姊姊一点也不像她自己所说的弃妇样,居然还这样笑闹开心,到底是爽朗本色,自己真是白白为她操心了!不过,想到自己的遭遇,在自己身上,也并没觉得什么。只是,说出来的时候,却也难免要添油加醋才能说出口,焉知姊姊不是这样?
第三二章 。。。
到了傍晚,韦珮珠看姊姊终于似乎有些烦闷起来。也许她以为姊夫今天该来这里而却没有来,有些失望或猜疑吧,所以也只得陪她解闷。
“姊姊,你真的没告诉任何人你来这里?”
韦珮凤果然有些心神不宁,但还是笑笑道:“有什么必要告诉?在京里找不到,他能猜不到我到你这里来?”
“那你……还那么生气吗?我看姊姊你似乎——”
“没什么生气的了!他要再不来,我自然才又该生气了!”韦珮凤爽快地道。这几日不见,吵架时的愤怒双方自然都应该下去了,丈夫这时候自然也该清醒过来,来找自己的。如果,竟真的不来,那可就……
韦珮珠叹道:“姊姊,我觉得你这次是不是太过分了,一声不哼跑这么远……”
韦珮凤正心以为然,偏妹妹说出来,不由嗐了一声,道:“你别管这么多。我的事用不着担心,我倒为你担心呢!说起那个真娘,这样一个年轻美貌的小寡妇,你怎么就放心她在妹夫眼前晃来晃去的?”
“别胡说了!真娘是个正经人,又是五公子的……”怎么可能会不守妇道,勾引迟自越呢?再说,迟自越又不是姊夫那样的人!
“哟!你倒还真喜欢她了!哼!我看,真娘倒的确没什么的,我倒觉得妹夫对她很是注意呢!”
韦珮珠撇撇嘴,不以为然地冲口而出,“除了我,他对谁都注意!”
“这是什么意思?”韦珮凤诧异地道。
“他不过是讨厌我,才看别人罢了!他哪里就——”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跟你开个玩笑就急了。我那妹夫也是个正经人,即使自甘堕落,也不会看上一个寡妇呀!你不用多心!”
韦珮珠笑了,这也正是她的心思,她本也单纯坦荡,所以是一点也没想过这种可能性的。
第二天一大早,迟自越在前面客厅里接待了韦珮凤的丈夫苏延智。其人时任户部侍郎,托赖着祖上恩德,家道殷实,少年得志,自为得意!于世路上多机变,善言谈,名利之心颇重,平日里眠花卧柳,交游很广,爱那份热闹玩乐,与冷清的迟自越截然不同。因此,两人一向并不相契。
而苏延智呢,现在面对这个连襟迟自越,还颇有不快之心。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仅凭着科举出身,恰逢得遇致力于打击世族而重视科举的当今圣上的赏识,而且竟比他这个世家子弟还要受岳父重视!对其外任,一面自是嫉妒能在外面自由自在,甚至或者能多捞些政治资本;一面却也不免讥笑他实际上不过是迂腐不堪,不懂巴结上进,只得如此自我放逐。
只是,这次来寻妻子和孩子,也就顾不上平日里彼此的不屑,只得拿出平日里和同僚相处的范儿,略略敷衍。
迟自越也就略陪 陪,也并不耐烦,然后就自去办公。
苏延智看妻子明知自己来了,半晌也未出来,也只得叫了周斯带他到后面去。
谁知韦珮凤并不在锦春苑里,丫头说在后花园里赏花散心呢。
苏延智一笑,自以为明白妻子的心思,直奔后花园。
到了后花园,他自在地跟到自己家里一样,东张西望。
正在园子里忙碌的丫头、婆子、小厮等,看他这样趾高气扬地过去,都也一一行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活儿。
苏延智微微皱眉,这迟自越家里的奴婢,虽是并不多,怎么全这样普普通通,连个稍微出色的美貌丫头、年轻媳妇都没能看到?果然比不上自己当初,即使新娶韦珮凤之时,房里的丫头也还有几个的。虽然当时燕尔新婚,贪恋新欢,又畏于娇妻之势,但也没到这般冷清吧?究竟是小家子气,又能有多大出息?看来,那个小姨子的确是比自己老婆还要厉害,迟自越未免太过于没用!不过,那丫头自然也长得不错,又要年轻得多……
周斯跟在苏延智身后,虽然也知道他的为人,但见他来找吵架离家的妻子,却还有心这般闲逛流连,心下很不以为然。
苏延智忽然定住身子,如轰去魂魄般呆滞地望着前面。
周斯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是真娘正提着洗衣桶走过去。
真娘一上岸,就感觉一道目光跟着自己,那目光里明显无礼的贪婪之色,让她很是反感。这里还从来没有人这样瞧着她呢!紧绷了小脸,只微微施了一礼,匆匆过去。
苏延智一直看真娘走过去,没了身影,酥倒的身子才慢慢缓过劲来,看向周斯问道:“她……是谁?”
周斯皱眉,略一沉思道:“苏大人,这个是府里的洗衣妇。她死了丈夫,落难在外,是我们大人亲自带回来的,可能是我们大人的同乡好友的眷属!”他加重了“我们大人”和“好友”这两个词。周斯能感觉真娘和迟自越说话口音相似,而大人又对她特别注意,他自然也就如此猜测。
苏延智撇撇有些厚的嘴唇,这个小管家,居然也这般谨慎冷清!正要开言,却见周斯指着一个方向,又道:“苏大人,苏夫人和我们夫人在金菊亭那边。您就先去,小的先告辞了!”
苏延智一笑,看向那金菊亭。果见妻子和小姨子正坐在亭内,半倚着栏杆在看亭下的菊花。那慵懒的样子似是百无聊赖,又似只是故作姿态。
拂了拂衣服,掸了掸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他大步往那边走去。
一直到亭子近前,他妻子韦珮凤却还是没有转过身。韦珮珠早已看到,自然小声提醒了一下,虽然也知道是不必要的。她站起身,微微冲姊夫笑了笑,招呼了一声。
韦珮凤转过身来,依旧 冷着脸,不发一语。
苏延智咳嗽几声,也不好在小姨子面前发挥自己能说会道的本事,正在尴尬。他的两个孩子早已扑过来,叫爹。他忙抱起儿子,顺手摸了摸女儿,却还是很快就缩回手,像是故意嫌恶似的皱皱眉,只大声逗着儿子说话。
韦珮珠见状,只得抱起小宝帘,牵着宝梁道:“宝梁,跟姨娘来。”带着两个孩子,将丫头婆子也都支开了。
苏延智觑着眼看妻子,笑道:“夫人!夫人?”
韦珮凤漠然的目光从他身上滑开,又转过身去。
苏延智笑道:“夫人气色还不错呀,看来小姨子这里招待得很好呀!”
韦珮凤皱眉,面上却是平静,抬眼看看天空。
苏延智看看私下无人,忙又打躬作揖,陪笑道:“娘子?这次,我可是好不容易请了几天朝假,才赶来的呀……”说了一大堆好话。
韦珮凤只是不理睬。
苏延智一双狭长的眼睛转了一圈,走上亭子,靠着栏杆,低低地笑道:
“娘子,刚才在那边看到一个女人,想不到妹夫府里还有这般出色的人物!”
韦珮凤面上顿时有了变化,“不亏是风流多情苏大公子呀!到哪里都是首先只去注意人家家里丫头媳妇是不是美貌出色!”
“还真是丰姿绰约,风流婉转,楚楚动人,惹人怜爱啊!”苏延智奸计得逞,引得妻子说话,便仍是嘻嘻笑着。
“你说什么?”韦珮凤顿时拉下脸。
“你放心,我对寡妇不感兴趣的——”苏延智忙陪笑道。其实他倒是觉得可惜得很,这样的女子竟然在他妹夫家,他也不能随便招惹啊!
“是吗?那我们府里的钱二家的就不是寡妇了?”韦珮凤冷哼着。
苏延智顿时尴尬,只得涎着脸继续嘿嘿笑笑。
“不过是这个真娘不及那钱二家的风骚,有些不合你口味吧?”韦珮凤斜眼看着丈夫。
“哎!我不过随口一说,你扯这么多做什么!”真娘,这名字……
“你也不想想,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是这样专在女人身上做功夫,一天到晚眼里就只盯着女人,好色无厌,没得不叫人寒心!”韦珮凤狠狠地剜了丈夫一眼,转身就走。
苏延智忙追了上去。
韦珮珠颇为姊姊担心,虽然不便插手,却也总是焦急,毕竟在自己家里。想着郑嬷嬷大约也极为关心大小姐的事,便命她远远地跟着听点动静,要是吵闹,就来报告。
一会儿,郑嬷嬷哭丧着脸跑回来。只说是吵得很厉害,就不肯再说什么了。
韦珮珠问她吵什么的,她怎么也不肯说。韦珮珠急得团团转,就说她自己去看。郑嬷嬷才道:“大小姐,她,她太过分了!”
“怎么了?明明是姊夫在外面……”
“可大姑爷说是大小姐与人,与人那个……勾搭,还说……真是造孽!老奴本来想都是大姑爷胡说的,可他说,说小小姐不是他的呢!所以他才在外面置了一房小的……”
郑嬷嬷阴沉着脸,她自是觉得年轻男子都不过是馋嘴猫儿,朝三暮四也是有的。像他们这里姑爷这样冷清的人,实在是还从不曾见过的呢!可女人家名节要紧,大小姐怎么可以也这样呢?虽然未经证实,但大姑爷既有这样的话,她就已是被唬得心惊肉跳的了!
韦珮珠张大了嘴,这……想到姊姊这两天所说的,倒是有些相信姊姊可能是有什么事,但外甥女的事……这也太可怕了!姊姊怎么做出了这样的事?那么,如果事情是真的,姊夫又抓住姊姊的把柄了,只怕姊夫此来不仅不是和好来的,却是要决裂,那可真是糟糕!姊姊怎么偏到这里来,怎么不去找爹娘呀!这叫她怎么办呢?她一个人怎么能担当得起?况且也没个人商量,这样的事也不能和人商量的……
她想了想,又镇定下来。想到姊姊只不过和自己说了一点,对自己也并未明说全部,应该更不会对姊夫轻易承认的!只要姊夫并没有什么把柄,那该还有转圜的余地的。忙悄悄走去,远远地却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她也不好就进去,只在外徘徊。
第三三章 。。。
半晌。
只听到韦珮凤冷笑着道:“你既这么说,那我们马上就滴血认亲就是!如果不是你的,我和宝帘马上就投井跳河上吊罢!”
“罢了,罢了!何苦说这些狠话!”苏延智泄气道,“我不过是看你总和那些兄弟侄子说说笑笑,一时生气才顺口这样说罢了!你何必揪住这句话不放?”
“哟!你这样说,就是存心要置我母女于死地!我管着那么一大家子,和那些小叔子侄子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