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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家的时候她连跑带蹦到了家门口,看到大门敞开着就大声叫了起来:“阿妈!阿爸!我回来了!”
母亲在厨房听到叫喊声,放下手中的活高兴地出了门,手上的水在围腰上擦了擦,一边擦一边慌乱地拉着梦洁的手,眼睛从头看到脚,好像久别重逢的母女俩:“我的小祖宗唉!你跑到那里去了。”
母女俩手拉手坐在火塘边的沙发上,龚梦洁说:“我给我爸打电话说了啊!他没跟你说?”
“说了,说了。。说是跟凡梅一起到朋友家过年的。哎,真是的,大过年的,跑人家家里干嘛?你们年青人呀!真是的,成天疯疯癫癫的。大姑娘家,注意点好不好!不要让人家看不起!到那家过年了?跟妈说说?”
龚梦洁只顾一时高兴,还真没考虑回家跟父母怎么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好。急中生智先打发母亲做饭再说,自己好好想想,就在母亲面前撒起了娇:“妈!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我饿死了!。。。妈!你没回家过年呀?我爸呢?”岔开话题。
母亲急忙起身到厨房给她热菜热饭,一边忙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唠叨着:“大过年的,不让吃饭出门,亏他们家做得出来,什么朋友!一点道理都不懂!。。。你爸喝酒去了!。。我们今年回老家过年的,你姐他们都回来了,就差你一个。我怕你回来看不到人,吃了饭就回来了。。。。哦!你姐说,他们村有个在外地工作的,比你大三岁,说是人长得也不错,家里条件也可以,叫我问问你,要不要跟人家联系联系?”
“妈呀!你们又来了,我的事不要你们管。”
母亲一边端菜上桌一边不高兴地说:“不要我们管?我们都是为你好!真是好心当驴肝肺。过了年,你又进二十四了,成老姑娘了,都快把我愁死了。。。。哦!我差点忘了!凡梅呢?你们俩不是在一起吗?她怎么没来?是不是回家了?”
龚梦洁听了母亲的问话,心里一楞,高兴劲全没了,全身有点发凉,就像做了亏心事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难受。这事怎么跟母亲说呢?低着头一边吃饭一边想:“唉,这又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不知道先说那句后说那句。”犹豫不决。
“妈呀!你还让不让我吃饭了?。。。你不是说吃饭不要说话吗?”龚梦洁找到理由了还倒打一耙,眼看着母亲嘻嘻嘻的笑。
母亲歪斜着眼瞪着她:“哼,闺女大了,了不得了,敢顶嘴了!村里跟你一般大的姑娘早都当妈了,你看你,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真是的。”
龚梦洁心不在焉地寻思着:“说凡梅不跟自己在一起,我一个没结婚的姑娘跑到别人家里过夜,这种事传出去真是丢死人!。。说跟庄子强好又牵扯到凡梅,亲戚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怎么来往?。。姊妹俩争一个男人村里从来没有过,别人不笑掉大牙才怪了,父母的脸都被我给丢尽了,唉,愁死人了!”
正文 第四十章:三角恋爱多的是怎么会是凡梅呢
龚梦洁吃完晚饭到火塘边的沙发上坐在母亲身旁,右手挽着母亲的胳膊,很亲热地将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思前想后:“今天这个事,能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早晚都要说,正好父亲不在家,跟母亲好好聊聊。。。。对了,先说点让她高兴的事,凡梅的事慢慢再说。”大着胆子直截了当:“妈,我有对象了。”说完脸羞得通红,把母亲的胳膊抓得紧紧的。
母亲没有思想准备,惊喜地倒吸了口冷气:“啊!真的呀!我的小祖宗哎!怎么不早说?” 急不可待:“快快快快!跟妈说说,跟妈说说!他是哪里的?做什么的?”
龚梦洁嘻嘻嘻的笑了:“山脚寨的,当兵回来又考上了公安兵,姓庄叫庄子强,他爹是县里的组织部长。听凡梅说过,大伯不在的时候来过的。”
母亲听后欣喜若狂:“太好了!太好了!没想到还有这种事。”睁大眼睛重新打量着自己的女儿,就像不认识一样呵呵呵的傻笑着:“我的妈呀!刚才还为你的婚事发愁,现在说有就有了!”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可惜她是坐着年龄大了动荡不得了,只能扭扭身子挺直腰板,整个身子转向梦洁四只手紧紧抓在一起,脸上露出笑容精神焕发,好像年青了十多岁,可见得老姑娘的婚事对她来说是何等的重要。
“妈,你看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能不高兴妈?我真高兴呀!我真怕你嫁不出去,女孩到了二十六七就很难生娃子了,听说要开刀的。我说不准那天就闭眼了,这些事谁也猜不到的,我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妈呀!你又来了。”梦洁看到母亲藏青色民族包头下白白的鬓发;双目眼角深深的皱纹;脸上被一层黄里带黑的皮肤包裹着;手指关节受风湿折磨已经弯曲,心中不由得惊叹:“妈呀!。。你真的老了好多。”眼眶湿润傻望着母亲。
“嗳,傻孩子,孙子都快上初中了,能不老吗?”
龚梦洁低下头看到母亲脚上穿着自制的厚底花边鞋,鞋头弯曲高高翘起好像龙舟一前一后:“她没老,她春风依旧。”满怀深情地:“妈,我爱您。”身体好似柔若无骨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
母亲激动后平静了下来,心平气和地回忆起往事:“唉,你说山脚寨姓庄的,你大伯不在的时候,好像是来过的,他们来了三四个人。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是来过的,说是你大伯的班长,在我们家是你爹陪他们喝的酒。那时你和凡梅四五岁,唉,算算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母亲回忆起往事,停留了片刻,很惋惜地又接着说:“你大伯也是的,那天就在我们家楼上喝酒,喝醉了,下楼梯不小心踩空了,头朝下,就这样摔死了,五十还不到。凡梅姊妹四个真够苦的,现在总算是熬过来了。。。。我想你爹应该知道他的,经常到县里开会。嗳,你爹呀,一天就是工作工作,对儿女的事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人家儿子有没有对象都不知道,也不打听打听。”
龚梦洁嘻嘻嘻的看着母亲笑着解释道:“他原来有个娃娃亲的媳妇,去年才离掉的,不要什么事都怪在我爹头上!”
“哦,娃娃亲成的不多,就象凡梅,以前是看到她没了爹妈,给她办了,没想到后来闹得。。。。嗳,现在见到人家都不好意思说话。。。你说说庄什么家,家里条件怎么样,哥弟几个?”
“他们家姊妹四个,三个姐姐出嫁了,他是独儿子,家里还行吧,房子跟我们家村里的老房子差不多,中间是二层楼的大瓦房,边上两间耳房,院子比我们家大点。”
“我想应该不错,这么多年一直在县里当官,姑娘都嫁出去了就剩一个儿子,到时彩礼可不能少要了啊!”
龚梦洁猛的站起身来满脸的恕气:“妈呀!你真是的,是卖女儿。。。还是嫁女儿呀!不要让人家看不起!”
“哟哟哟!还教训起你妈来了,农村不都是这样吗?嫁一个闺女。。。娶一个媳妇,不要彩礼怎么娶儿子媳妇。把女儿养长大容易吗?”
“女儿不是人呀?还当什么东西卖了似的。再说了,我哥哥不都有媳妇了吗?要那么多彩礼干嘛!”
“你就不懂了不是,其实,我也不想这样,要的彩礼到时也是给你们置办嫁妆的,办得体面点,花不完的钱我们一分都不要,全给你们行了吧!就想让你们小子日过得好点,不要彩礼让村里人笑话!白送呀,人家还以为真的嫁不出去了,丢人!”
“妈,我是说不能太过份,这事不要提,人家也是懂事理的人,随大流,让人家看着办。现在城里结婚,男方家要打家具,买这买那的,要花不少钱的,组合柜高低柜酒柜写字台床头柜吃饭桌名堂多了,城里不像农村,没有这些别人看不起的,你说让他家那边花钱,这边要花钱,想想都不是个事。”
“你的意思是不要他家的钱了,女方家陪嫁的床上被褥,箱子柜子自行车缝纫机,还有你的手表我们都花钱买了,你到挺会为别人着想。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嫁女儿的,白送一个还得搭上嫁妆?亏你想得出来。”
“妈,算了,我不跟你争了,你们不懂爱情,只要感情好,什么都可以不要。”
“咦!感情好不吃饭了,过日子你懂不懂,你们年青人呀!三分钟的热气!不要爱昏了头,日子长着呢?。。。还有了,不要成天把爱挂在嘴上,我听到全身都起鸡皮疙瘩。爱不爱放在心里自己晓得不就行了,还说出来多难听,也能说得出口,真不害臊,女孩子家要学会庄重一点,不要让人看不起。”
龚梦洁笑着又坐到母亲身边:“算了,算了,不跟你争了,你嘴巴太厉害了,村里有名的恶婆娘,别人说的一点都不错。再说了,成不成还不知道呢。”
母亲哈哈哈笑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不恶点就会受欺负,你看看你哥哥那几个嫂子。。。。我们家就没消停过,一个接着一个进门,一个个分家盖房子,我的钱都被她们花光了,你知道我多苦。有时候她们还不给我好脸看,真是花钱找气受,我不恶点能行吗?还能把我当人看呀!。。。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成不成还不知道?”
龚梦洁扭扭捏捏的不知道怎么说好:“嗳,烦死了。”
“怎么了,昨天你们是不是到他家过年了。”
“是呀!”
“他家对你怎么样?”
“还好吧,我们坐在院子里跟她奶她妈阿姨们一起吃饭的,我给她们不停的挟菜,吃完饭我又收碗洗碗的,她们看到挺满意的。后来到他叔家打牌玩到了天亮,他婶婶可热情了,非要我们吃了饭才走,我们到山头上踩花山的那里玩了一天。。。。唉,就是他爹都没正眼看我一眼。”
“怎么了,他爹不愿意?”
“不是了!。。。唉,说来话长。”
“闺女不要急,慢慢跟妈妈说说,怎么回事?”
“情况是这样的,凡梅不是从五七干校调到县招待上班吗,经常去帮庄子强父亲收实屋子,庄子强的父亲认她做干女儿。后来又把她介绍给庄子强做儿媳妇,庄子强不愿意,他看上的是我。这次去他家过年,原来说好俩个都去的,后来凡梅要值班去不了,只有我一个人去,他父亲不高兴了。”
“哦,晓得了,父亲看上的是凡梅,儿子看上的是你。。。。哎,真是的,你们俩怎么会绞在一起呢?以后让别人知道,我怎么见人呀!。。。这凡梅也是的,冷峰多好,人家现在是大学生了,还不想要人家。你们现在的青年人呀,一山望着一山高,男孩女孩都会脚踩二只船三只船的。。。。凡梅她大姐二姐知道吗?”
“凡梅以前到是跟我说过,不让她们知道,现在都过去半年多了,不晓得了。”
“我想可能不知道,要知道她们会跟我说的。不知道最好,麻烦事少点,她大姐也是个得理不绕人的主。。。。哎,话又说回来,父母不在了,姊妹几个都靠她撑着。。。。这个事还真不好办,家里人不同意问题大了。”母亲感到很忧虑。
龚梦洁理直气壮地说:“现在是自由恋爱了,父母包办婚姻的年代早都过去了,老黄历还翻得没完没了啦。”
“话不能那么说,以前父母包办是不对,现在自由恋爱也不错,婚姻是全家人的事,要一起过日子的,全听你们年青人的也不行,双方一半一半吧,父母那能不管呢?。。。。哎,小伙子叫什么来的,关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他叫庄子强!我说过多少遍了!他说他喜欢我的,就说这次回家过年吧,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带我回去。”
“唉,我当心凡梅不放手,你知道的,凡梅这个人呀,做事一根筋,就说以前冷峰吧,你就不如她,她就能把冷峰抓到手。她只要成天粘缠住庄子强,又有他父亲撑腰,说不准人家就喜欢她了。”
“那你说怎么办?”
“主动点啊!这还要我教呀?”
“总不能让我生米煮成熟饭吧?”
“哈哈哈!真是死脑筋一个,那事可做不得呀,女人就只有那点退路了,千万做不得。我是说跟他多联系联系,有事没事俩人多在一起,不要给凡梅机会。。。。小伙子怎么样,也不带来我看看。”
“刚才把我送到大门口的,我怕阿爸在家,给人家脸色看。要知道只有你在家,我就带来了。”
“这事让我好好想想,你爸回来我跟他商量商量,这么好的人家真是不好找,你已早点睡觉去,跑一天够累的了。”
龚梦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怎么去面对凡梅呢,俩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进五七干校上班,住一个屋一年多无话不谈,亲如姐妹,她就像自己的姐姐,经常关心照顾自己,经常帮自己洗衣打饭。。。唉,三角恋爱多的是,怎么会是凡梅呢?。。。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真爱,庄子强也爱自己,这就是幸福,我决不会放弃的,我不能再犯以前的错,不主动是不行的,爱情是争取来的,幸福只能靠自己。”
正文 第四十一章:原来是梦洁搞的鬼
龚凡梅春节在县委招待所值班,过完年回龙山寨大姐家换休了三天,今天准备到乡里坐客车回单位,顺路去看望一下婶婶叔叔给他们拜个晚年,问问他们要不要给龚梦洁捎东西。她换休时间还有几天的,急着回县城里主要是想去见见庄子强。
去年五一过后,庄子强调到别的县工作了,平时很少回家。那个县城离这里有两百多公里,不远不近的写信又没必要。他刚去的时候一个星期还来一两次电话,时间长了电话也少了,半年多也没来过几次。以前给他打电话,他同事接到电话后总是说:“他出差了!”是不是出差了不知道,可能真的是工作很忙吧。
龚凡梅从村西头翻过龙山就看到村与镇之间一条灰白色的田间小道很显眼。这条小路只有半米多宽,是村里到乡里最近的路。这条路田头的水沟多,过水沟要脱鞋穿鞋的比较麻烦,不赶车的村民到乡里赶集都走这条路。赶牛车骑自行车的就走村东头到地质队的公路,比田间小道多一半的路程。
多少年来这条田间小道被村民们踩得表面光光的,田埂上的野草晚上长出来白天踩下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土里结下了厚厚的草根,无论是天晴下雨都好走。
龚凡梅看到赶集的村民走在田间小道上,随着田埂沟埂的变化一会走竖线一会走横线一会走斜线拐来拐去,就像在一张白纸上画着横七竖八的线条。
走在最前面的村民已经走到平乡寨,后面的村民还在龙山脚下不断的进入,一两公里的田间小道上人流不断穿流不息。
村里的妇女们无论是上街干集还是下地干活都喜欢背着背箩,每个民族都一样,她们说背着背箩出门好处多,无论是人吃的猪吃的往里放很方便。
赶集不买卖东西的村民也会背着一个空背箩,回家的路上帮认识的亲朋好友背背东西也能落个人情。
姑娘小伙们就不一样了,他们怎么轻松怎么来,最多肩上挂一个布包逍遥自在大摇大摆的,一看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
一路上空着手走的大部分是年青人,背着背箩的都是妇女们,跳着担子的就是一家之主。他们都朝一个方向走,上午朝西边平乡镇方向走,下午朝东边龙山寨方向走,背对着太阳不耀眼。
仨仨俩俩的年青人是来玩的,总有些调皮捣蛋的男孩,看到有姑娘们过来,就会在田埂上打草�